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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纸素言 当前章节:148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9:33

只有他知道为什么。

他们不是亲生兄妹,江晓竹是A型血,他是O型,只要他答应输血,那么医院的人就都会知道他们不是亲生兄妹的事实。

这个他想要千方百计掩盖的事实。

这个时候,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

是保住江家的颜面也好,是为了让江晓竹不被人怀疑也好。

周婶子见他毫不动作,便有些悲伤地说道:“先生,您不要忘了,晓竹可是刚刚为了您挡了一枪的,您做事之前要摸摸自己的良心,看看是不是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别人……”说着便坐到老黑身边默默地擦着眼睛。

这次连老黑都没有阻止自己的妻子,看来也是变相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这时连徐若兰都有点看不过去,于是走到江浩南身边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袖子:“浩南,输血而已,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江浩南不言语,只是沉默地站着。

那护士诧异地看了一会儿,便了然的点头:“我知道了,我会通知血库准备好A型血给病人输血。这位先生您既然知道自己身体不适,就应该好好检查一下。”说着便离开了。

江浩南听到这话疑惑地蹙起眉头,随即便想到这个护士见他不愿输血以为他得了什么难以启齿的病,所以不适宜输血。

这个误会,江浩南不愿解释。

徐若兰却有些焦急地问:“浩南,刚才那个护士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什么,我就是这几天再吃比较刺激性的药,不适合输血。”江浩南轻描淡写地解释着。

徐若兰依旧有些半信半疑:“浩南,有什么事情你可不能瞒着我。”

“自然不会。”

周婶子闻言转过脸去轻哼了一声,明显是不信这一套说辞,对于江浩南的冷血,从那次事情被报道出来之后,她便了解到了,此时她为了江晓竹摊上这样一个哥哥感到可怜。

手术室外静了下来,几人各有心思,却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依旧亮起来的红灯。

作者有话要说:求撒花求留言求收藏~最近在渣《新白发魔女传》《天涯明月刀》还有《轩辕剑》orz,马苏的扮相实在不好看,吴奇隆眼角都出皱纹了,不如多年前的萧十一郎,钟汉良依旧英俊可是发型乖乖的,我不喜欢傅红雪身边的两个女主,相比之下还是叶开和南宫翎更可爱一些,虽然南宫翎的眼睛一看就是被开了眼角.....轩辕剑的楠竹居然比我还小,91年的啊尼玛!!

☆、36

手术断断续续进行了四个小时。

当江晓竹身上插着管子和各种仪器被护士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周婶子和老黑夫妇立刻迎了上去查看江晓竹的情况,孙绣之则是和江浩南徐若兰一起走到贺尧身边问着具体的问题。

贺尧除掉橡胶手套,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对孙绣之安抚地点点头之后,转而对江浩南说:“手术总算没有出大纰漏,晓竹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算你小子命好,有这么个好妹妹,二话不说就替你挡子弹…….”说着还用拳头锤了江浩南的肩膀一下。

江浩南脸色变得冷凝,嘴角也紧紧抿起,却不发一言,拳头却握得死紧。

贺尧了解他的性子,见状也不多说,只好继续说江晓竹的情况:“手术虽然没有差错,但是失血过多,总算是伤了元气,而且我之前说过,晓竹的身体不适合做手术,术后恢复时间很长,而且在复诊的时候也要好好检查有没有并发症…….总之,就是一句话,好好照顾她,不要她太累……”

“我明白了,还有么?”江浩南低声说。

“嗯,这几日还要再重症室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有没有炎症,然后等晓竹醒了之后还要住院一段时间,一会你给她办理一下住院手续,还有换洗衣物什么的,对了,这段时间的饮食要清淡一些,不能吃刺激性的食物,但还是要滋补一些…….”贺尧又发挥了自己啰嗦的本性。

孙绣之笑笑,然后拽着他的袖子说:“好了好了,这些周婶子会替晓竹准备好的,你让江总裁见见晓竹吧,从手术到现在还一直没见到呢…….”她知道这个时候所有的语言都是无力的,只有亲眼看看才能放下心。

“瞧我,都糊涂了,赶快看看去吧。”贺尧捶了一下自己的脑瓜,笑着说:“不行了,我可累坏了,我让我媳妇陪我换衣服去了,先休息一会儿……”说着就腻在孙绣之的胳膊上卖萌撒娇歪歪斜斜了走了。

孙绣之歉意地笑笑,知道这里也没自己什么事情,就随着贺尧离开了。

江浩南慢慢地走上前,垂下头,眉目深深地看着脸色苍白依旧在昏迷中的江晓竹,心中忽然翻浪起不知名的情绪,燎得他难受。

似乎在江晓竹从美国回来之后,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的身体是不健康的,更因为报复而没有想过她因此而承担了什么。

江晓竹默默地承担了他所有的指摘和所有不理智的报复行为,她一直在用她的行动惩罚自己,弥补所谓的错误。

然后,在那天,她缩在角落里,小小的一团,她仰着满是泪渍的巴掌大的脸蛋,告诉他,她错了,她不怨他。

似乎每次她进医院的时候,情况都很糟糕,而每一次直接间接的,他都是始作俑者。

江浩南的脑子一下子空了,他步步紧逼,而她却能那么轻易地替他去死。

或许,从一开始,便什么都是错的。

江浩南伸出手,轻轻握住白色被子下的,江晓竹那双冰冷的手。

护士开始催促他们离开,他忽地重重地握了一下,便放开了手。

心中忽然空落落的。

江晓竹昏迷期间,警局也派人调查这次枪击事件,而真相也渐渐浮出水面。

原来家破人散的章则在他表弟遭枪决后他也因为猥=亵罪进了监狱,可是心怀仇怨的他并不安分,而是联系了旧人,通过层层关系找到要自杀的李久,然后提供了武器还有江家的位置以及如何避过警戒之类的信息,便煽动李久复仇。

可惜事情未能如他所愿结果了江浩南,不过章则在听到是江晓竹中枪之后也畅快地大笑了起来,不管死的是江家的谁,总是他章则得意。

江浩南得知事情经过后,目光在瞬间变得阴狠,甚至连久在他身边见惯他各种情绪的Amy看得心中也不由得一惊。

第二天,章则就被发现在监狱中用皮带自尽而死。

江晓竹替其兄遭枪击事件在某报纸发表然后在江氏的暗中鼓动之下,将之前所有不堪的信息全部逆转,同时也表现江家兄妹情深,苛待一事纯属子虚乌有,不过是商敌的造谣而已这一事实,市民在茶余饭后不免多了许多唏嘘的谈资。

这几日不管江浩南工作多忙,他总会去医院看望江晓竹。

不过的确如贺尧所说,江晓竹术后恢复很慢,用药见效也不快,甚至在重症病房多住了两日江晓竹才渐渐转醒。

周婶子把江晓竹的事情安排得很妥帖,擦身喂饭这样的事情做得周到细致,只是在面对江浩南的时候神色依旧不太好,只是也没有表现得太过。

江浩南还记得江晓竹转醒的那一日,他看过之后刚离开,就在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贺尧一个电话过去气喘吁吁地告诉他江晓竹醒了,他立马挂断转身疾步走了回去。

推开病房的门,就看到江晓竹躺在病床上,大大的眼睛睁着,还有一丝久睡后的迷茫。

贺尧拿胳膊肘碰了他一下然后笑着说:“这回不担心了吧,人都醒了,刚才晓竹醒过来第一时间就问你有没有事呢……你可真是好命啊,有这样的妹妹,我都嫉妒了……”

江浩南没有在意贺尧的调侃,眼睛只是盯着江晓竹,他感觉到她的脸苍白得几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像是泡泡堆砌起来的人的幻影,仿佛轻轻一碰就被戳破了,从此消失不见。

似乎感受到江浩南的注视,江晓竹慢慢转过头看向她,眼睛轻轻地眨了眨,干燥而不见血色的双唇翕动了两下,似乎要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江浩南慢慢走过去,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低声说:“你没事了。”

江晓竹的目光看着他,清澈见底,却在听到他的话之后,渐渐泛起一层朦胧的水汽,她张开嘴轻轻说道:“我…..我没事了…..哥你也没事…..那就好了…..”

似乎因为太久没有说话,她的声音有一种干涩的嘶哑,唇色很淡,不自觉的令人怜惜。

江浩南目光一闪,心中轻微地震了一下。

“好了,我们不要在这儿围着,让晓竹好好跟她哥哥说说话。”孙绣之见状,很有眼色地推着贺尧出去,周婶子撇着嘴也跟着出去了,只有徐若兰不愿意走,她期期艾艾地看了江浩南一眼,希望江浩南能出声留她,可是现在江浩南心中几种思绪扭成一团,压根没有想到徐若兰,她只好失望地挪着步子离开病房。

人都出去了,病房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他们两个的呼吸声,那么轻。

江浩南依旧看着江晓竹,却没有说话。

江晓竹被盯得有些不自然,便撇过头去,看着挂在架子上的点滴袋。

透明而冰凉的液体顺着管子进入到手背的血管中,一点一滴,像是把什么东西强硬地打入身体里,被迫接纳这种延续生命的药液。

这种安静地沉默让人心中有些慌。

江浩南率先打破平静,他轻咳了一下而后低声问:“为什么救我?”

“什么?”似是没有听清,江晓竹转过头问,目光澄澈而明亮,将面前的男人的脸孔清晰地映照在里面,就像盛纳了整个天地一样。

江浩南看着她的眼睛莫名有些心悸,于是撇开视线重复道:“我是问你,你为什么救我?以当时的情况,你明明可以选择避开,或者置之不理。”

“哦,你问的是这个啊……”江晓竹垂下眼睑,没有被打点滴的手无意识地搅动着被子边缘:“没什么为什么,就是一下子,就站在你前面了……”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似乎这件事丝毫没有危及到她的姓名,似乎她从来没有在死亡边缘挣扎过。

江晓竹知道自己在撒谎。

天知道那天看到江浩南被人用枪指着的时候她是多么害怕了。

当时她坐在花园里听到异常的声音便跑了过去,见到那一幕,她刚想报警,便发现手机没放在身边。

正当她焦急地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便看到江浩南冲上去护住徐若兰。

那时江晓竹脑子嗡的一声,当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的时候,已经挡在江浩南身前了。

怎么能不害怕呢?

她是亲眼看见子弹射出来,射穿自己的皮肉,她甚至听到血肉抵抗外来侵袭而发出暴动嘈杂的撕裂声响。

那种痛,那种活生生地切割皮肉之痛,她真切地体会到了。

可是她一点都不后悔。

尽管他的怀中抱着另外一个女人。

那个时候她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哪怕就是让她死掉,也不能让江浩南出事。

他是她的太阳,而她只是早该死去的飞蛾。

江浩南看着她的表情,似乎一丝一毫都不想错过,他微微蹙起眉头:“你不害怕么?”

“怎么不害怕,我都快怕死了,可是怕有什么用…...等我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就已经站在你面前了…..”江晓竹轻笑着说。

她用力地眨着眼睛,似乎想将眼睛里的潮湿眨掉。

江浩南沉默了一会,随即说:“你实在不该如此的,太危险了……”

江晓竹鼻子一酸,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涌了上来,她一下子脱口而出:“可是我怎么能看着你死呢…….我做不到……”

江浩南霍然抬头看她,微微拧起眉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江晓竹睁大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张了张嘴,掩饰地撇开脸,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不管怎么说…..你都当了我十六年的哥哥……我怎么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突然说不下去了,咬住了嘴唇。

“我知道你的意思,谢谢你救我。”江浩南了然地点头,抛去方才一闪而过的微妙感,继续说道:“我不是个不分是非的人,你救了我,那么之前的事情,虽然不能一笔勾销,但是你也不再欠我什么了,等过段时间你身体痊愈了,你想离开江家的话,可以离开,我不会拦你…..”

江晓竹心中一涩,一条命换自由,江浩南果然是这样公私分明的人。

她知道早就不该有什么想法,如今能得到他的松口,换来这样的结局,已经是万幸了。

万幸,她还可以活着,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离开。

江晓竹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道:“给我一段时间,等我找到房子就搬出去,不会打扰你的。”

江浩南颔首:“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跟周婶子说。”

江晓竹轻轻点头,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江浩南站起身又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江晓竹仰着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觉得心口涩涩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收心好好准备复试了,所以我决定不看电视剧了,也不看小说了TAT握拳~每天除了复习就是更文码字审帖了,熬过这段时间,攒人品啥的,一定要考上!!!求撒花求留言求收藏

☆、37

连着检查加拆线之类的零零碎碎的时间算在一起,江晓竹住院四十二天,伤口总算复合了,仔细看去,胸口上部只留下了淡淡的肉粉色的疤痕。

周婶子一边替江晓竹收拾衣物准备出院一边打趣说:“晓竹,你肯定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啊,你就慢慢享福吧…..”

江晓竹一边叠着衣服一边微笑,只有她自己知道,离开了江家,天大地大,何处才是能让她容身的家呢?

由于中枪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想瞒也瞒不住,手术后方眉何旭都跑到医院来看望她,等到江晓竹清醒后方眉也隔三差五地陪伴她,直骂她是个实心眼的傻瓜。

幸好出事的时候陆轻舟因公事出国,所以具体经过不太了解,只不过事后听到消息还是大老远地飞过来看望她,并带来一堆滋补品。

江晓竹心中感动不已却又十分无奈,明里暗里的拒绝也说过许多次了,可是陆轻舟始终是一脸坚定的样子,让人着实不忍再挫伤。

毕竟他们都是如此相似的人呢。

回到江家之后,江晓竹发现原先她做的洗衣服之类的活已经又请佣人来做了,她便知道这是江浩南说到做到,不再追究欠款之事。

那么,她也没有什么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江晓竹开始上网投简历找工作,毕竟只有将工作确定下来,才好决定住在哪一边。

她虽然是美国名校毕业,可毕竟已经耽搁一年多的时间,跟她同届的毕业生不是继续读研就是已经找到工作了,而应届生也正在找工作,所以处在不尴不尬位置上的她找工作实在很困难,毕竟一个萝卜一个坑,低不成高不就的太多了,方眉介绍了几个,可是江晓竹仔细看过之后都不太满意。

江晓竹不是在挑什么,只不过搬出去之后她不仅要负担房租水电煤气网费冬天还有供暖费,这就是一大笔开支,就算在租房子上将就一些,她的存款最多支持三个月,更何况每天还要吃饭什么的,如果找到的工作太普通的话,根本无法支撑她以后的生活。

以后能倚靠的只有她一个人,她必然的要替自己想得更多更长远一些。

经过近一个月的筛选,江晓竹终于找到一家出版社担任英文翻译和校稿任务的工作,并且鉴于她之前的一些工作经验以及文学功底,一些外来著作的翻译工作也由她来完成。(这都是我胡编,如有不合逻辑之处,轻拍)

出版社的老板姓霍,是个很和气的中年女人,有些微微发福,笑起来倒是十分亲切,江晓竹去面试的时候有些紧张,在她的笑容安抚下,渐渐平静了下来。

霍姐问她大学不错,为什么不选择专业对口的工作而来出版社,江晓竹很老实的回答其实她并不喜欢大学时候的那个专业,估计进公司也挺难受的,还不如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也适应的。

霍姐喜欢江晓竹的坦诚,于是就这样留了下来。

工作签订那天,江晓竹请方眉吃了饭,笑着闹着突然间眼泪就流下来了。

因为这回江晓竹知道,一旦她搬走,就是与江浩南彻彻底底没有一点关系了,甚至连记忆都要强硬的抹去。

只是一想到要忘了他,或者他会忘了她,江晓竹的心就微微地拧了起来。

从此以后,真的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再也没有一个人能站在她的身后,供她栖息和依靠了。

在KTV的时候,方眉唱得很投入,没有发现江晓竹面颊上流淌的眼泪。

或许她本应该走得更远一点,甚至离开X市,可是,她实在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天大地大举目无亲,她这短短的小半生,所有与她有关之人都在这里,若要离开,便是斩断一切牵系。

能够留在这个城市的一个角落,静静地看着那个人娶妻生子,看着他成为自己想成为的那种男人,或许,就是此生最大的安慰了。

江浩南是她身体中拽不走的一根丝线,骨血交缠,命中注定他是她的死结。

送方眉回家之后,天色已经很暗了,黑漆漆的。

或许经历了生死边缘的挣扎之后,江晓竹对于寻常女孩子会怕的东西再也不会害怕了。

就像现在,漆黑的天空,明亮皎洁的月光,空无一人的街道,如果是从前的江晓竹,她一定会加紧快走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可是现在的她会仰起头看着头上的月亮,心里想着她差一点就看不到这样的月色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周婶子早已离开回家照顾孩子去了,前一段时间为了照顾她,周婶子家里医院江家三边跑,的确辛苦的很,江浩南也有意识地在周婶子夫妇地工资中加了一个大红包在里面,不过这些都是江晓竹不知道的。

这个时候,江浩南还没有回家,江晓竹洗漱后,就接到前段时间联系的一个房东的电话。

江浩南到家之后,客厅里一如往常一般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火,显得有些迷蒙,他换鞋的时候扫了一眼鞋架,知道江晓竹在家,这个认知不知道为什么令他觉得有些心安。

自从真相被揭开之后,江晓竹再也没有如从前那样见他回家笑着迎上去然后将公文包接过去拖鞋递到他脚下。

他从前那么习以为常的东西,如今想来,不知道早知真相的江晓竹为什么能为他做这么久。

或许真如她在医院中解释的,十几年的兄妹感情,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

江浩南忽然想起那天江晓竹冲口而出的话还要眼神,心中陡然跳了跳,随即又笑着把这种不切实的念头摇掉。

他慢慢地上楼,本想直接去自己的卧室换衣服,脚步却鬼使神差地走到江晓竹的卧室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点点的台灯逛透着门缝撒到昏暗的走廊上,把江浩南的身影拉得很长。

江晓竹似乎在讲电话,江浩南站在门口,听到她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每个月一千二么?李先生,真的不能再便宜一些么,你看我就一个人住……可是用家具我也用不到那么多的……您再便宜一些吧……我出价的话,我觉得李先生您能每个月八百块我也接受的……我不是强词夺理,您看您那个位置也有点偏,我上次去的时候水管也有点漏水,房间的墙壁也有些潮………好吧,既然您不让步的话,我再看看别的房子好了,谢谢您打电话给我……..”

江浩南听着江晓竹的话,不难想象对方是如何的讨价还价。

每个月一千多块钱的房租对于他江浩南来说,甚至都不够他和徐若兰的一道菜品的钱,可是如今的江晓竹却在因为一点点的房租为难。

那是,尝过他江浩南给予她富贵的生活的江晓竹,却甘心为了丁点的钱和声细语的斤斤计较。

她是真的在努力的生活,努力的在为自己打算。

江浩南垂下眼帘,他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江晓竹。

这个看似温和犹如影子一般的女人,有着孩童时的狡诈又有着奋不顾身时的天真,他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了。

江浩南刚想转身,面前的门忽然被打开了,两个人照面,均是一愣。

江晓竹的确没想到在自己卧室门口看到江浩南,想到自己刚才的电话或许被他听到,心中不知是何种滋味。

“你…..你回来了?”或许是觉得这样有些不自在,江晓竹率先打着招呼,轻轻扯出一个笑容。

江浩南颔首,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低声问:“你找到工作了?”

“嗯,找到了。”

“是什么工作?在哪里?”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问出口时的专注。

“是……是一家出版社……”江晓竹垂下头,有些不安地扭着睡衣外套的花边。

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在意江浩南的看法的,她更知道以江浩南的思维是根本无法理解她会找这样的工作的。

果然,江浩南皱起眉头:“是什么出版社?大集团么?”

“不是……就是一个…….一个小的出版社……”

“怎么不去企业求职,凭你的学历,去外企基层做起的话也是有前途的,不是比小出版社要强很多?”他冷静地发表自己的见解,这个时候他更像从前的哥哥的样子,江晓竹的什么事情似乎都要插手,都要掌控。

江晓竹咬了咬嘴唇,低声说:“我…..我的条件不太….不太合适……而且在出版社我觉得会比较轻松……”

她不想把自己耽误一年找不到合适的职位这件事告诉江浩南,她可以承受任何结果,也接受因为做错事而受到的惩罚,她更知道以江浩南的性格不会同情和怜悯。

她也不需要那些。尽管凭江浩南一句话她可以过得更加轻松一些,可是这样的话又与从前的她有什么不同。

未来的艰难与困苦,都要她一力承担。同样,过去的苦果她也甘愿吞咽。

这才是她江晓竹。

江浩南是何等聪明之人,听到江晓竹模棱两可的话略微愣了愣,随即便想透了其中的关节,让他更讶异的是江晓竹并没有借此同他说起自己的任何困难,他突然觉得心中升起一股烦躁之气,仿佛一个掌控很久的飞鸟终于在渐渐地脱离他的掌心,从此高飞,即使经历再多风雨,也不肯回头了。

而此时此刻,便是他亲眼目睹它要飞走的时刻。

这与当年送江晓竹出国不同,那时他以为无论相隔多远,他们始终有着血脉的牵系着,那只鸟始终会归巢,回归到他所庇护的羽翼之下。而今,他将那扇遮挡在她头顶的翅膀移走,任凭依旧瘦弱的肩膀扛着生活的重担在未知的风雨中踽踽独行。

再不回头。

他将她放飞,然后越推越远。

想到这里,不知怎么地,江浩南的心里微微刺了一下,忽然想到当年刚成人的他去孤儿院领回“妹妹”的时候,她怯怯的讨好地拉住他的手,叫了一声哥哥。

如今,再也不是了。

什么都不是了。

他们从此,一刀两断。

“那你……找到住的地方了么?”江浩南觉得嗓子有些干涩,发音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嘶哑,他扯开了领口的领带。

“哦,还没有,我正在找,找到之后,马上就搬出去,绝对不打扰你……..”江晓竹以为江浩南的意思是在催促她离开,于是立刻保证般地说道,尽管心中一片苦涩。

“那…….你也别着急,再多看几个,找到合适的再搬进去…..江家…..你先住着…..”似乎对于她迫不及待的离开以及信誓旦旦的保证有些不满,江浩南有些不舒服,江晓竹住在江家这么多年,安安静静的,从来没有吵过他,他早已经习惯家中有一个安静的存在,就像是他从不用费心关注的影子。

每当他回头看的时候,她都在那里。

仿佛,只有这样才会心安。

江晓竹有些惊讶的看向他,随即摇摇头:“不用了……”她不敢接受这样的好意,她实在是怕了,也不敢在猜测江浩南每一个示好的背后有没有其他的意思,她就想本本分分地活着。

江浩南蹙起眉,烦躁地说:“随便你……”说着,便离开向自己的卧房走去。

江晓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实在不解他为什么忽然间就发脾气。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怎么都写不下去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TAT我拖延症又犯了,求抽打,求鼓励,求安慰看文的亲们不要霸王我啊(捶地多少给留个言打个分啥啊~

☆、38

江晓竹开始在出版社上班,开始有两个月的实习期,实习期过后就可以转正。这是她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又是她喜欢的,所以她工作很卖力。

这家小出版社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部门之间分工合理明确,这也让初入职场的江晓竹更觉得满意。

和她一样做校稿工作的还有几个女孩子,年纪都不太大,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有一个结婚了,另几个有的在谈恋爱,还有的也和江晓竹一样是独身。

或许因为年纪相近,度过最初几天的不适之后,江晓竹慢慢地融入其中,很快的也和他们有说有笑起来打成一片。

午休的间隙,他们也会凑在一起说八卦,有时候聊哪一个明星的囧事,有时候也会说说同事的闲话,江晓竹也是在她们的闲聊中知道老板霍姐是个离婚的女人,这家出版社是当初她和她丈夫一起创办的,后来她丈夫在外面有了人,就同霍姐离婚,霍姐一个人带着九岁的儿子过日子。

江晓竹不禁有些唏嘘,她从未想过看起来那样随和安静的人会有那样的遭际。

或许人生总是会有某种不幸的,它会一直缠绕着你,直到你自己解脱。

实习期的第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进入六月,天气开始炎热了起来,江晓竹依旧在为找不到房子而焦急苦恼着,从江家到出版社,每天她上班的时候都要坐公车,再转两次地铁才能到,而最近出版社附近有一个建筑工地在施工,也拆了好多旧楼,所以普通的小屋租金要价也很贵,都不会低于一千块钱,这让实习期工资只有两千块钱出头的江晓竹很是郁闷。

更何况,她也不想在江家住下去,好像她有什么企图一样。

不过,江浩南似乎对于她搬出去这件事不够热衷,不过问也不管,神态也淡淡的。因为上班要早起,江晓竹起床比江浩南还早,而江浩南没回家的时候她又已经睡了,所以他们之间几乎很久没有打照面了。

这一日,江晓竹在午休的时候与联系的几个房东通电话,敲定时间过去看房子,可是几个地方跑出去看过后,都不太满意,她不免有些沮丧。

正待江晓竹在电梯里愁眉苦脸的时候,恰巧碰到同样外出归来的霍姐,于是笑着打了招呼。

霍姐笑着点头,然后温和地问:“晓竹,我最近听说你在找房子,怎么样,找到合适的么?”

江晓竹摇摇头,小脸皱成一团:“没找到啊,房子好难找啊,我跑了几个地方,不是要价太高就是地方乱不能住人,真愁人啊……”

“怎么想搬过来呢?难道你父母家里离出版社很远?”霍姐知道江晓竹是个未婚的小姑娘,所以自然而然的以为是与父母同住。

江晓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片刻后却将笑容扯得更大:“对啊,我爸妈家离这里太远了,每天上班要转三次车呢,每天都要起得好早呢…..”说着还微微撅起嘴。

霍姐笑着摇头:“你呀,当时找工作的时候也不考虑一下……不过说到租房子,我好像记得我家附近有一个屋子正在出租,我给你留意一下,我家附近离这里也就五站公车的距离……”

“真的吗?”江晓竹瞪大眼,一脸惊喜:“霍姐你家附近真的有房子在出租?可是….可是租金会不会很贵啊?如果是在高档社区里面,我可能有些负担不起……”说道这里,江晓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事,我先替你问问,不过我估计应该不会太贵,那房子不太大,而且他们一家人要出国,原本想要卖掉的,可是又怕仓促之间价钱卖不好所以才想租出去的,他们需要的是常年的租客,所以租金上应该好商量……”

“那…..那就麻烦霍姐了…..”江晓竹重重地点头,一脸企盼。

“你呀,这一工作了就不想跟爸妈住了,这是有男朋友了吗?”霍姐笑着打趣。

“哪有,才不是呢……我就是因为离得远才找房子的…..不是有男朋友啦…..”江晓竹红着脸解释着。

“好了,不逗你了,下午还要工作,你先去歇歇……”霍姐笑着说完拍拍江晓竹的肩膀离开了。

江晓竹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她也能成为霍姐那样的坚强而又乐观的女人。

这边江晓竹工作找房子忙的不亦乐乎,而那边徐若兰同样也在苦恼着。

自从去年江浩南同她回家见过父母之后,这一年中陆陆续续地发生了不少事情,大多都是江浩南和她妹妹江晓竹之间的,从和章则吃饭开始,然后就是晓竹出事,住院,媒体报道,晓竹中枪,手术住院……每一件事情的发生都让人震惊,甚至吸引别人全部的注意力,而江浩南的表现也是一次比一次更古怪。

她甚至更阴暗地想过江晓竹是不是故意的。

谈恋爱本就是她徐若兰和江浩南两个人的事,可是他们之间愈发波澜不惊,平淡乏味,甚至都不如他们兄妹之间的互动激切。

有时候徐若兰也想着跟江浩南大吵一架,可是看着他的样子,她每次想说的话都缩了回去。她知道江浩南对她好,温言软语,有求必应,更是洁身自好,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一个烂桃花而伤了她的心,甚至在劳累的工作之余也会在她的要求下跟她出去吃饭看电影。

做为一个女人,到她徐若兰这样的程度,她应该知足了,她得到了一个女人的全部殊荣。

可是,午夜梦回的时候,那种寂寞和寒冷总会侵袭着她,她想念江浩南的拥抱和亲吻,她想每一个晚上都能踏踏实实地抱着他入睡,而不是只在睡梦中臆想,醒来后却又是一片空落和迷茫。

她不年轻了,二十九岁的女人,无论再如何保养,总是不如年轻的女子那样娇俏可人,她是害怕的,她害怕不能抓紧江浩南,而总是有更加鲜嫩青春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一旦她抓不住,那么他就会被外面的风景吸引。

男人的心就像手中的风筝,而女人就是放风筝的人,一旦被蔚蓝的高空吸引,他们就像被剪断一样,飘飘荡荡的远去了,再也无法回来,而女人的手中只剩下曾经牵绊过的那一条断裂的,脆弱的线。

徐若兰了解男人,江浩南能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她最大的幸福,可是女人总是不安心的,她们最怕的是,仅仅牵住男人的身体,而他们的心早已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飘到别的地方去了。

虽然江浩南给了她一个承诺,她也知道江浩南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尤其是对她,可是在面对江浩南的时候,她总是不确定的,她所有的信心都来自那个男人的爱,若有一天他不爱她,那么无论她怎样做,他都不会动容了。

她不敢想象。

徐若兰已经不喜欢当前这种平静了,这种没有进展的僵持着让她觉得在虚耗自己的仅剩不多的青春容颜,她必然要采取行动打破僵局。

男人总是被动的,如果没有催化剂他们永远不懂得前进一步,那么,既然江浩南不愿意走这一步,就由她徐若兰先开始就好。

就算她不了解江浩南的全部,可是有一点她从十年前就明白,江浩南是一个绝对负责人的人,尤其那个对象还是她徐若兰。

更何况,她也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女孩了,尝过情事的滋味,午夜梦回,孤枕难眠的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唯一的遗憾她第一个男人不是江浩南。可是她也曾经放纵过,到这样的年纪里,她也着实不该委屈自己。

徐若兰相信,自己的魅力,就是最大的武器。

这也是她值得骄傲的资本。

周末的晚上,江浩南和徐若兰吃过饭,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一条小路上走着。

夜风清凉,吹散了脸颊上因为喝了红酒而残留的一丝燥热,徐若兰拉着江浩南的手,十指相扣,依偎在他身边慢慢地走着。

江浩南淡淡一笑,任由她牵着,也不说话,享受着二人难得的宁静。

说实话,江浩南很久没有和徐若兰这么安宁地走在一起了,之前是好多事情堆在一起,让他脑中乱糟糟的,虽然在外人看来他依旧是那个冷静从容的江总,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又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

在这样的夜晚里,他不想去思考任何事,只想和心爱的女人一起,度过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

“浩南…..我刚才喝了好多酒,头有些疼,一会你送我回家的时候能不能送我上楼啊……”徐若兰嘟着嘴眼色迷蒙地看着他,声音娇软,脚步也是配合着有些踉跄,显得异常诱惑。

今晚的徐若兰看起来十分娇媚,江浩南总不会拒绝心爱人合理的请求,更何况他也不想拒绝。

江浩南点点头,伸臂揽住徐若兰□在外的肩膀,笑着说:“好,一会送你上楼,你要是不舒服,那我们这就回家…..”

“不嘛,人家还想和你再走一会……”徐若兰撒娇,媚眼如丝。

“好,都依你,你想做什么都依你,这样行了吧….”

“这可是你说的哦……一会回家…..哼…..看我怎么收拾你…….”徐若兰适时地摇晃两□子,显出半醉的模样,然后在江浩南搂抱地搀扶下,恰到好处地枕在他的胸膛上。

“我们回家吧……”徐若兰眯着眼睛说。

江浩南一直觉得徐若兰今晚有些不同,他原先一直觉得是她喝醉的缘故,抱她上车的时候还在后悔不该让她喝那么多酒,可是回到家之后的徐若兰又和方才醉酒的样子有些不同,仿佛一下子由他呵护在手心的娇弱美丽小女人变成一朵充满魅惑气息的黑色之花,散发着勾魂摄魄之感。

就像现在,江浩南坐在沙发上,徐若兰依旧维持着车上的姿势紧紧地环着他的腰,把脸蛋靠在他的胸膛之上,可是脖颈却是微微仰着的,只要他一垂头,就能看到她饱满的红唇微微开启着,仿佛在待他采撷,而随着她呼吸之间散发出淡淡的酒气更是足以迷乱人的神智。

江浩南笑了笑,轻轻地挣了挣没有挣开,反而被抱得更紧,于是只好无奈地说:“若兰,别闹了,我去给你倒水……”

“不要,我不要喝水,我就要抱着你…..”徐若兰嘟起嘴,娇声道。

江浩南伸手在她腰上掐了一下,换来她一声娇笑,然后笑着说:“那你打算抱到什么时候?”

徐若兰轻轻在他的胸膛上摩擦着脸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然后忽然在他的喉结上咬了一口,吐气如兰地说:“我想……抱一个晚上……”

江浩南眼神蓦然间变得幽深起来。

他是一个男人,当然懂得女人的暗示。

更何况,面前的女人还是他一心要娶的女人。

江浩南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干渴,他低哑的说:“若兰,你不要闹,你知道我不是君子…..”

作者有话要说:

目测几章之内就有男女主滚床单了,敬请期待求撒花求留言求收藏话说我昨天亲眼目睹我掉收藏了,好桑心,嘤嘤嘤~

☆、39

“我不管嘛…..反正你今天就要留下来陪我……你都好久没有陪我好好吃一顿饭了……”徐若兰撒娇地抱紧江浩南的腰,看向他的双眼因为委屈而变得雾蒙蒙的一片,煞是令人动心。

江浩南疼惜地亲了她的额头一下,随即低声说:“你是怨我太忙没有时间陪你?我今天不是补偿你了么?.”

“就今天这一顿饭就叫补偿吗……你真会算账哦……你不想想,晓竹住院的那段时间,你哪里陪过我……”徐若兰抱怨着,不经大脑的话冲口而出,可是话甫一出口就有些后悔,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明明是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干嘛要提不相干的外人坏了兴致。

果然,提到江晓竹,江浩南的目光瞬间清明起来,他顿了片刻,随即失笑道:“那你想我怎么补偿你呢?还是你想要什么,你说出来,只要我能做到,我都满足你….”

徐若兰眨眨眼睛,一瞬间又湿润起来,她可怜兮兮地拽着江浩南的衣襟说:“浩南,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吃晓竹的醋的,我知道也不应该,毕竟她是你亲妹妹,又替你挡了一枪才受伤的,你去看她照顾她也是应该的……可是,我的心里却也一直想着你念着你的,你不知道,那时候看见你扑过来替我挡枪,我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感动,当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你要是出事,那么我也活不成了,一定要跟你一起去……”说着,眼泪就成串地落了下来。

枪击事件始终是徐若兰的一个心结,虽然她在事发的时候表现得不好,可是她却愿意努力将这件不美好的事情往美好的方向发展,或许江浩南根本不会在意当时她是如何表现的,也或许他没有认为当时她的表现有什么不妥,可是对于徐若兰而言,她不允许在江浩南面前表现出任何瑕疵。

无论何时,她展现的都是自己最美丽最自如的一面,永远不会狼狈,永远不会失礼于人,所有的情绪都恰到好处,这才是她徐若兰。

她将自己的情绪收拾好,面对江浩南的时候,只需要展现女人那一面就好。

这样的恋爱或许会很累,可是徐若兰始终乐在其中,正如在一个征服游戏中证明自身一样,爱情同样也是如此——身体和灵魂的相互进占与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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