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那么厌恶自己父母的婚姻,厌恶欺骗和背叛,可是感情的事情面对显而易见的谎言,总是不会那么轻易的让他当机立断。
在给她一次机会,或许真的不是若兰做的。
这是江浩南的想法。
只是感情从来都是消耗品,需要的只是一个特定的时间,怀疑的种子一旦开始埋下,直到它破土而出之时,才会听到惊天动地的爆裂。
江浩南看着坐在他面前的徐若兰,她优雅美丽善解人意,恰到好处的关心又不会令人厌烦的喋喋不休,他们之间有过快乐的记忆和过往,她是他唯一的想要娶回家的女人。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完美就像这一次谎言一样,都是她不同的面具。
江浩南觉得陌生,他本能的觉得抗拒,他不喜欢这种改变。
他所崇尚的稳定安宁的生活,只有徐若兰能给予,也必须只有她。
他在心中反复地强调着,似乎在驱逐某种不该生出的念头,他努力地想将心中生出的那一丝小小的缝隙填平,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谈笑自若的一顿饭背后,他有多么疲惫。
作者有话要说:求撒花求留言求收藏昨天写了新《笑傲江湖》的评论,请戳:
☆、46
徐若兰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敏感的特质让她察觉到江浩南的不对劲。
虽然他依旧如往常那样对她笑,关心她安慰她送她礼物,可是她就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比如她撒娇地问江浩南为什么半个月不怎么理她,他只是随意地笑笑然后以工作忙的理由搪塞过去,而当她谈及到江晓竹搬走的事情的时候,徐若兰敏感地察觉到江浩南眼神的游移,尽管他的神情依旧和往常无异,可是徐若兰同他相处多年,了解他每一个眼神和动作,他的这个表情在告诉她,他不想谈这个话题。
还有,不管江浩南是有意试探还是无意询问,他突然提出那天他身体不舒服那件事的确让徐若兰心惊肉跳,以为被精明的江浩南发现了什么端倪。本来上次没有成功她还想故技重施再用药设计一次,甚至连药都买好了,只不过见识到江浩南精明的程度,她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一顿饭吃的两个人都是各有心思。
再说江晓竹搬到新房子之后,花了两天时间收拾屋子,原先主人留下的家具还有很多,虽然旧但大都能用,她擦洗一遍之后又去超市买一些生活必需品,这样到了周日晚上的时候打开灯一看,突然发现这个屋子也有了自己小家的模样,虽然没有江家的卧室宽敞明亮,但是看起来很舒服。
江晓竹虽然灰头土脸一身疲惫,可是看到成果之后却笑得很欣慰。
终于有一个完全属于她自己的领地。
江晓竹随便下了一包方便面然后就洗漱睡觉了。
周一上班之后,霍姐为了庆祝江晓竹乔迁之喜,还特意买了一个盆栽送给她,江晓竹觉得很贴心,所以带回家仔细照料,家里也因为有一盆植物而显得生机勃□来。
就这样,江晓竹认真地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每天两点一线的忙碌,充实而愉快,周末除了偶尔加班就是去看看一场期待已久的电影,或者吃一顿好的慰劳自己一下,感觉就像回到了大学生活一样。
一个月很快的过去,八月底江晓竹正式转正,成为出版社正式员工,她们部门的几个女孩子特地为她办了一个欢迎会,江晓竹因为身体的缘故没有喝酒,只是略微沾了沾唇便放下喝果汁了,虽然有人起哄,但是无奈霍姐之前就发话告诉众人江晓竹身体不好在她那里是备案的,所以让他们不要太过,免得把新职员吓跑,几个姑娘虽然觉得略不尽兴,但到底也不是那些无酒不欢的汉子,随后便敞开肚皮吃了起来,期间聊聊八卦好不热闹。江晓竹很自如地融入其中,适时地插话或者说几个不够高明的笑话,反正一顿饭下来几个姑娘都很尽兴,大家吃吃喝喝闹到半夜才散。
江晓竹回到公寓已经半夜十一点半了,她没有喝酒,所以一直很清醒,或许从前,她的生活一直被江浩南所掌控,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可是如今江晓竹走的每一步她自己都异常清晰,她终于知道自己要什么,甚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这小半生,由一个骗局开始,一直生活在虚华的顶端,可是那种畏惧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怕谎言揭穿,她怕被发现那种不伦的情感,可是如今都走过一遍,回头看看,她在江家那些年,爱江浩南那些年,让她变成了一个完全没有主见的人,她自以为逃出生天之后主导的人生,其实完全都维系在江浩南身上,休戚相关。
如今,她从报复惩罚的磨难中挺了过来,江浩南让她清醒,也让她学会什么是残酷。
这一点,她应该感谢他。
也正是因为江浩南,她才成为如今的江晓竹。
转正之后,江晓竹每个月的工资多了八百块,而她领到第一个月的薪水之后除了每个月的房租外就去买了一套衣服。
她没有从江家带什么名牌奢饰品出来,行李中都是一些普通的换洗衣物,她知道就算她把那些东西带走江浩南都不会在意,只不过她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其实江晓竹也知道,她有时候硬气的不是时候,有时候自尊之类的比起实际的生活,实在是微末的,只是她宁愿让自己清清静静的离开,也不想再与江家与江浩南再有什么牵扯。
同事小景问她为什么身材这么好穿衣服这么普通,什么都是宽宽大大的,一点都不显身材,江晓竹也知道自己有些狼狈,毕竟她有很久都没有好好打扮过自己了,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她又是年轻姑娘,买件衣服犒劳自己真不算什么。
可是,命运永远都是错位的,就在江晓竹以为把过去抛掉,好好开始新生活的时候,那些被她避之不及的东西却犹如恶鬼一样死死地攀附着她,让她再一次掉入命运设置的漩涡之中,无法逃脱。
这一日公司午休,江晓竹打算要一份安徽板面随便吃一口,下午继续奋战。其实她近十天一直觉得很累很疲惫,就像总是睡不够似的,然后吃饭也没什么胃口,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有时候腿肚子还打颤儿,有时候猛然站起来头就是一阵晕眩。
江晓竹本来以为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她在美国上大学的时候偶尔也会有这种情况,无非就是累到了再加上没有好好吃饭。她并没有在意,同小文随便说说八卦,刚吃了两口面条,就被胃中一阵酸涩闹得呕吐了出来。
同事都吓了一跳,连忙跑到她身边端茶送水,江晓竹狂奔到女厕的马桶里面大吐特吐,脸孔涨的通红,甚至连胆汁都吐了出来可还是止不住地干呕,她觉得自己的胃部有一种强烈的灼烧感,而且呕吐的粘液几乎要从自己的鼻孔里钻出来了。
江晓竹吐得精疲力竭手脚发软地瘫坐在地上呆了一会,然后爬了起来,同她要好的小文和小景担忧地问她有没有事,用不用给她买药什么的,江晓竹无力地摇着头,只是说自己没有休息好,老毛病犯了,没什么大事。
小文和小景只好放下心,江晓竹回到座位把地上的狼藉收拾了一下,然后坐到椅子上,对着桌子上坨成一团的板面也失去了胃口,小文担心她特地把自己的海鲜饭拨出来一半用饭盒递给江晓竹,可是她一闻到那个味道又泛起恶心来,眉头蹙地死死的,吓得小文赶紧把饭拿到一边。
一边的李初略显厌恶地看了江晓竹一眼,将自己面前的饭一推,做出明显的倒胃口的样子,江晓竹歉意地一笑,虚弱地说:“对不住啊小初姐,我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就是特别不舒服,你别介意……..”
李初是几个人中最年长的人,去年才嫁人家里面男人就传出来闹离婚,可见这女人性子也是刻薄咬尖儿的,无奈她虽然人比较糟糕,但是工作能力倒是不错,所以即便是大家都对她比较反感,霍姐还是力排众议留下了她,这让她更自得,总是一副大姐范儿,动不动对谁就要教训几句。
只见她抠着指甲阴阳怪气地说:“哎呦,不舒服啊,不舒服就要去霍姐那里请假嘛,要不在这里也是耽误事,还要别人□来照顾你……..”
江晓竹知道李初在找事,勉强打起精神微笑:“不用请假,我歇一会就好,也不会耽误大家的事情。”
“你知道就好……”李初吹了吹尖尖的指甲盖儿,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江晓竹一眼,随即目光又扫向了她的肚子说:“不过我说晓竹你闻不得海鲜味儿是怎么回事,还吐得那么厉害,莫非是怀孕……..”
“小初姐你不要乱说,晓竹还没有男朋友呢…….”小文见李初的话实在过分,忍不住出来辩解。
“呦,小姑娘,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有男朋友跟怀孕有什么想干,只要有男人,不是怎么样都行么…….”说着暧昧地看了江晓竹一眼,自己嗤嗤笑了起来。
小文刚想上前说几句,就被江晓竹拉住了手,江晓竹冲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与李初做口舌之争,小文不服气地瘪瘪嘴,就回座位吃饭去了,只是一直用筷子戳着米饭闷声不语。
几个同事知道李初又口不饶人了,都对江晓竹抱以同情了解的目光,然后有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江晓竹对小文的仗义执言表示感激,小文是应届生,霍姐刚刚招进来的,虽然比江晓竹小一届,但是他们却同岁,于是很自然便亲近起来,晓竹也愿意照顾这个离乡背井的小姑娘。
只是抛开别的不论,今天李初阴阳怪气的一番话,天知道在江晓竹心里面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她是强忍着自己不要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异样的神色,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被那个可怕的念头击中,浑身都在忍不住地颤抖着。
那噩梦般的一夜,一直都是江晓竹极力避免去回想的,有时候她从半夜中大汗淋漓地醒过来拼命地喘息着,因为梦中章则和江浩南的脸在不断的变幻着,还有全身被蹂躏之后的痛楚,那种被碾压的重负,男人压在身上的重量,是江晓竹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
那一夜,她清晰的记得江浩南没有做任何措施,直接的肌肤相亲,还有贯穿后的疼痛都在提醒着她这样一个事实,再联想到她的月事已经推迟了很久,她原本以为是劳累过度的缘故,可是现在便是那种可能性的明证之一,还有她这段时间的极端疲惫嗜睡,恶心干呕……江晓竹越想越心惊,这种恐惧感几乎将她击垮,她在卫生间里几乎站立不住,勉强扶住洗手台的边沿,可是小腿肚子在止不住地颤抖着。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她不知道该如何接受。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抛去从前的自己,斩断所有干系,开始过全新的生活,可是命运的弧线却硬生生地将她带回原来的轨道,这让她怎么接受。
她的一切才刚刚开始,难道又要同那个男人扯上干系吗?
不!绝不!
或许是她想错,或许根本没有这回事,或许只是她身体不舒服罢了,一切都是她胡思乱想。
江晓竹用力地洗了一把脸,盯着镜子中面孔苍白的自己,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江晓竹,不要自乱阵脚,你不是从前的你了,只要没有确定,就都不是真的,你要相信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都会没事的,都不是真的,不是。
她这么对自己说。一遍又一遍,仿佛只有这样才会驱散内心的恐惧。
作者有话要说:求撒花求留言求收藏咳咳,那什么,你们都懂吧假如我写的怀孕的细节不符合常理啥的,你们无视吧,做为一个黄花大闺女,写这种东西就都靠我使劲yy啊
☆、47
江晓竹心绪不宁地熬到下班,她跑到离公寓比较远的药局店里面买了一只验孕棒,顶着穿白大褂的卖药医师了然且略带意味的目光,江晓竹头也不敢抬起地跑出了药店,仿佛那个涂着干燥劣质口红的女人那张大嘴要说出什么刺耳难听的话一样。
她疾步走回家,兜里的验孕笔像是着了火一样隔着薄薄的衣料似乎在灼烧她的肌肤,她甚至觉得大街上有人在盯着她看,目光满是嘲讽。
江晓竹回到公寓后关上门靠在上面重重地喘了一口气,也不顾额头上沁出的汗珠,颤抖地掏出兜里的验孕棒,粉红色的包装盒上,那使用说明就这样整齐地印在上面,她努力地看了好几遍才将上面的意思揣进脑子里。江晓竹急促地喘息几声,然后颤抖地打开包装纸,打开纸盒,开始做验孕测试。
不到三分钟,快的还没有让她从剧烈的心跳中回神,那条再也无法让江晓竹冷静的红线,终于出现在对比线的旁边。
江晓竹的捧着那根细细的东西,睁大眼睛看了几遍,可是那条线始终在那里,残忍地提醒着她一个事实。
她喉中发出似呜咽似惊叫的一声,再也支持不住,便瘫软在地上,强自忍耐一天的焦灼与疲惫终于被现实击溃。
“不要,不要这么残忍……..”江晓竹掩住嘴无声的哭泣,眼泪成串地落下,几乎要晕厥,而她的手指捏着那根证据,力气之大几乎要将之折断。
她那么努力的想要忘掉,那么努力的想要摆脱从前的生活,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将她用一个未出世的生命与那个人牵系在一起。
她的肚子里,现在孕育着是他们血脉相连的骨肉。
这个孩子,是错误得到的结果,它是不被期待的生命。
江晓竹活着的二十三年,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这种情形之下有一个孩子,那个她拼命想要忘掉的噩梦般的一夜,那个她必须要忘掉的男人,终于用这种方式重归于她的生命中。
她突然很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懂得保护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迟钝到现在才发觉,但是她更恨自己犯贱无法将一切归咎于那个罪魁祸首的男人。
这就是命运的可笑。
江晓竹最近上班一直心绪不宁。
除了因为怀孕的身体不适之外,她更挣扎的是自己的未来以及孩子的去留问题。
她不能不考虑这一点,毕竟对她来说,她自己就是个孩子,根本不懂得如何养育一个孩子,更何况她如今的收入仅仅够自己勉强糊口,若是再加一个孩子,先不提以后的问题,就是生育期间还有坐月子的时候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江晓竹不是不知世事只知道做梦的女孩子,她懂得某些事情的重要性,她更懂得生活的残酷,她所有的考量,都是有缘由的。
她是个年轻女孩子,未婚先孕,这在保守的北方会引起多么大的非议不说,孩子也会因此而受影响,更何况要瞒着江浩南将孩子养大,谈何容易。更何况,她没有做一个母亲的准备,从心理上到精神上,她都没有准备,她不懂得如何迎接一个即将到来的生命,更不懂得如何克服这种对于这个脆弱的小生命的畏惧。她的经济条件无法负担起一个孩子的成长,如果当这样一个不能保证孩子优渥生活的母亲,她会觉得愧疚。所以,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她甚至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对于江晓竹来说,打掉孩子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可是无论在理性上想的多么完美多么无懈可击,情感上,江晓竹始终存留着一份不忍,这个在她无意之间生长在她身体里的小生命总是让她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她知道那种感情,似乎一个女人一旦知道自己做了母亲,无论是惊喜还是措手不及,总会有一种浓浓的爱意和不舍,那种骨血交缠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热泪盈眶,因为她知道,或许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一个亲人了。
天大地大,这么多年来,对于真正的她来讲,她孑然一身,从未想过原来有一天自己也能够孕育一个生命。
尽管提供另一半生命的男人让她逐渐冷却了所有的恋慕,但是那毕竟是她曾经用最好的时光用全部生命去爱过的男人,这是他们的孩子,只要想到这一点,想到这个孩子在那个人不知道的地方秘密地在她的身体里孕育着,她就有一种几欲落泪的感觉,仿佛曾经所有对那个男人的幻想终于在这一刻全部实现一样,尽管现实里江浩南留给她的全是伤害,可是这一刻,他终于留给她一份最独到的也是最后一个礼物——一个具体而微的小生命。
所以,想到这里,江晓竹无论如何都无法下定决心去打掉这个孩子,可是理智却又在反复的提醒着她不要为自己将来的生活找一个这样的累赘,她应该彻底地告别从前的生活,更不应该留下江浩南的任何痕迹。
理智和情感不断地撕扯着江晓竹的内心,这段时间她着实过得憔悴不堪,甚至在工作上也会晃神出错,得到李初的冷嘲热讽还有小文担心的眼神。她知道自己必须做一个了断,可是却怎么都下不了决心,一个是要做刽子手亲手斩断所有然后了无牵挂开始新的人生,另一个便是要在原本已经不堪重负的人生上添加一个惊喜的生命,然后她就要一辈子背负这个负担,再不能回头的向前。
江晓竹的不对劲儿终于引起霍姐的注意,一天下班,霍姐将她叫到办公室,她体贴地避开所有人,给江晓竹留了面子,只是在下班之前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让她到办公室一趟。
江晓竹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状态不对,感激霍姐的体贴,就捏着背包的带子既忐忑又羞愧地进了办公室。
霍姐的办公室给人的感觉就像她的人一样,很随和也很亲切,屋子里摆满了绿色而芬芳的植物,在暑气未退的九月给人带了一丝清爽和惬意。不像江浩南的办公室,豪华舒适却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霍姐笑着招呼她:“别站着了,坐。”
江晓竹笑笑,便找着附近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晓竹啊,你最近是怎么回事?怎么有点不在状态呢?”霍姐温言问道,语气并没有上司式的咄咄逼人,有的只是像一个朋友一样带着关切的问候。
江晓竹鼻子一酸,垂下了头,她实在难以启齿,也知道因为私事耽误工作是很自私的行为,可是她心中实在难受,长久的焦虑几乎将她架到崩溃的边缘,她谁都不能说,这是她藏在心底秘密,可也正是这个秘密无时无刻不噬咬着她,让她坐立难安。
霍姐见江晓竹没有说话,并没有生气,只是笑着说:“这样吧晓竹,今晚为了庆祝我儿子升入小学三年级,我准备给他做好吃的,你也来我家吃一顿吧……”
江晓竹诧异地抬头,似乎没有想到她不仅没有得到斥责反而得到邀请,她心中的羞愧感更甚,连忙摇头道:“不用了霍姐……..我……”
“不许拒绝,这是我的命令。”霍姐故意板起脸说出一句,随即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你不要客气,就是一顿便饭而已,正好让你见见我家的淘气包。”
江晓竹不知道怎么拒绝,或许她潜意识也不想拒绝,任谁都不会拒绝这样一个散发着无尽的诚意的邀请,更何况她实在孤独了太久,回家之后面对着空荡荡的四壁还有腹中的生命,那种无力感几乎将她压垮。
这个时候,她迫切的需要一个人给予她温暖。
江晓竹跟着霍姐回到了家,那是一座很大的房子,大概有两百平米,是霍姐离婚时得到的财产之一,尽管她认为这一辈子她最大的财富就是儿子童童,可是假使能够给孩子提供更优渥的生活,她不会拒绝。
家里只有母子两个人住,布置得很温馨,看得出是用心的,墙上摆着母子二人出去游玩拍的合影,他们笑得很甜很幸福,尽管看不到父亲的身影,可是依旧不妨碍他们过得快乐。也有零星几张三个人的合影,可是男人明显不在状态,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一看关注点就不是这个家。
霍姐见江晓竹盯着照片看,就笑着说:“他爸爸从年轻到现在,一直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几乎没有陪我和孩子出去玩过,就算我可以理解,可是孩子不行,他不需要一个以任何借口冷落他的父亲。后来我们离婚,本来他爸爸不同意把孩子给我,是童童死命抱着我哭,他不得已才放手,现在孩子的奶奶还因为这件事怨我,可是我没有办法,就算我苦一点累一点,但是每天回家一看到童童,就感觉一下子有了精神似的。”
江晓竹看着霍姐的侧脸,她笑得那么温柔,似乎身上女强人的光环褪下去之后,她就是一个普通而平凡的女人,一个温柔的母亲,那种充满爱意的目光,突然让江晓竹觉得感动,因为着让她突然想起她的亲生母亲没出事之前,也会每天给她梳漂亮的辫子,也会买洋娃娃给她,也会在看到她的时候露出一丝笑容。
“瞧我,怎么说上这个了,你在这里坐着,我去做饭,菜昨天都收拾好了,今天下锅就行。”霍姐一边说一边去卧室里换上家居服。
江晓竹收拾好情绪,在屋里环视一圈,疑惑地问:“童童还没放学吗?”
“快了,这会儿我估计正坐车回来呢…….”
“那童童自己回来会不会很危险?”
“没事,我和有车的几个家长商量好了,我们轮流去接孩子放学,所以就能比较放心。”
江晓竹安下心,跟着霍姐走到厨房,见她忙碌,于是也挽起袖子想要帮忙,霍姐将她推出去笑着说:“你就别添乱了,一会童童回来了,你先帮我看着他写作业……”
江晓竹见霍姐真不需要她帮忙,便去客厅沙发上坐着,果然过了一会童童回到家,霍姐在厨房里隔着翻炒的声音高声说:“童童,今天有客人来,你要乖一点哦~”
童童高声喊:“哦,我知道啦妈妈!”随即笑眯眯地看着江晓竹,一点也不怕生地扑到她身前歪着脑袋问:“阿姨,你是谁啊?”
江晓竹被“阿姨”的称呼弄得囧了一下,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这么叫过她呢,她有些发愣地看着面前的小孩儿,可是童童却不依不饶地撅起嘴,小手捏住她的手指轻轻摇晃:“阿姨,你说呀,你是谁啊?”
江晓竹清咳两声,在心中默算着二人的年龄:童童十岁,她二十三岁,差了十三岁正好差了一个辈分,所以叫阿姨……..应该没有错。
她有些悲愤地接受了这个新称呼,蹲□摸了摸童童的头:“我是你妈妈公司里的职员。”
“哦,是吗?可是妈妈从来都没有请过公司里面的职员阿姨来吃饭的……”童童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个小大人一样一本正经的说。
江晓竹一愣,似是没有想到自己竟是有此殊荣的人,可是怎么想都不明白为何霍姐会待她这么好这么特别。
作者有话要说:求撒花求留言求收藏最近看了一个超级美的视频,是RWBY系列的,充满美丽空灵血腥与暴力,配乐非常好,几种感觉交织在一起,非常赞,建议大家看一看,地址请戳
☆、48
江晓竹有些心不在焉地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着童童写作业,偶尔回答他几个好笑的问题,可是在这个间隙中她仔细回想一遍,都想不透霍姐为何待她如此特别。
不过也或许就是她多想了,毕竟也有投缘这么一说。
菜很快就上桌了,四菜一汤,荤素搭配,冒着腾腾热气,童童欢呼一声扔掉笔就迫不及待地跑到饭桌前坐下,被霍姐训斥去洗手,然后就蔫蔫地撅着嘴跑去洗手间洗手了。
江晓竹看着面前的菜色,还有温暖的人声笑语,突然发觉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吃饭了,她甚至都开始怀念江家那个永远空荡荡的饭桌,因为尽管没有江浩南,还有周婶子愿意陪她坐下来喝一碗粥吃一个包子。
她知道这才是家的生活,真实的,冒着热气的,有人气的,妥帖的。
而不是对着家里黑暗森冷的墙壁。
“晓竹你不要客气,随便吃,我就是随手做了几个菜,做的也不好吃,你就将就一下吧。”霍姐笑着一边将盛着冒尖的大米饭的饭碗递给她。
“霍姐你放心,我可不会客气的,一会我和童童就把你做的菜全吃光。”
“对对,我和阿姨通通吃光!”童童小手举着筷子大声说。
“什么阿姨,叫姐姐!”霍姐低声训斥。
江晓竹不在意地笑笑:“没事的霍姐,叫什么都无所谓,再说我年龄差一辈也正好。”
霍姐见江晓竹不在意,便也不再强要求童童改口了,只是一边给二人的碟子里夹菜一边说些闲话,不过大都是童童小时候的趣事,有时候童童一边吃一边还要反驳几句。
江晓竹倒是真没客气,这样地道的家常菜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平时公司单位的盒饭都要吃吐了,自己在家晚上也懒的做,就随便下挂面下一个荷包蛋对付一口就草草了事,哪里会费事的做菜自己吃。
一时之间,饭桌上除了偶尔的交谈,就只剩下江晓竹和童童呼哧呼哧的吃饭声,那童童正是好比较不服输的年纪,见江晓竹吃的多,立刻就拼命地扒饭,看的霍姐哭笑不得,一边嘱咐着慢点吃,一边说两个人孩子气。
酒足饭饱,童童下饭桌去看动画片,江晓竹走到厨房帮霍姐洗碗。
霍姐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说:“我跟他爸爸离婚的时候,童童才六岁,其实那个年纪的小孩子心思都很敏感的,我们大人以为他们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其实他们比我们想象的成熟,就在我以为争夺孩子的抚养权争不过他爸爸,感到最绝望的时候,童童倒是很让我惊喜了,那时候他虽然年纪小没有决定权,可是他就一直哭,只要离开我他就哭,后来他爸爸终于心软了,也松了口,这样才把童童给我……”
“那你一个人这么多年带着童童,一定很辛苦吧……”江晓竹轻声问,她垂下颈子,似乎在替心中的那个自己问出这个问题。
霍姐淡淡一笑:“辛苦?怎么不辛苦,他爸爸因为童童到底没有狠心把公司拿走,而是给我一部分,自己拿走大部分人力和资源当然还有钱重新起步了,可是那时候我一个女人,从前根本不懂得如何经营,后来碰壁多少次,才渐渐摸索出门道。不过那时候也多亏一些老朋友帮忙才让我挺过去。其实公司潦倒的那段时间,我特别颓废,感觉自己特别失败就像个废物一样,可是每次回家看到童童抛下手里的玩具扑到我怀里叫我妈妈,我总觉得身体好像又有了力气,又能做很多事情……每次摸着童童的睡觉的小脸,我都因为自己是他的妈妈而觉得幸福,这一辈子,或许什么都不重要,可是童童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让我彻底成为母亲的亲人,我的孩子,所以不管如何,我一辈子都会爱他…….”
江晓竹洗碗的手一顿,她忽然觉得霍姐这番话犹如一股温水注入心头,四肢百骸都因为这种温暖而变得通畅起来,她在这一瞬间醍醐灌顶,仿佛长久以来郁结于心的东西就突然之间豁然开朗。
这个时候,她不去想霍姐原本找她说这番话是别有用意地劝她还是表明她知道了什么,这些她通通不去想,江晓竹只知道,终于有一种说法能够彻底说服她,让她不再犹豫和徘徊,让情感战胜冰冷的理智,她不管什么是正确还是错误,她只知道,除了以江晓竹的身份跟江浩南从孤儿院逃出生天之外,这将是她此生做的最为大胆的一个决定。
是的,她要留下这个孩子。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觉得全身的血脉都在激动地鼓噪着,而她甚至觉得小腹中尚未成型的胎儿都在隐隐地向她响应着。
我的孩子,我的宝宝,我绝不会放弃。
有些时候,当一个决定一旦成型,那么反复的思考不过是更加深了这个决定的力度。
江晓竹不管这个孩子同那个男人有什么干系,也不管那些前路的可预见的艰难险阻,她是个执拗的人,她只知道,这是她的孩子,她为什么要因为世俗的甚至不相干的原因剥夺这样一个生命?
既然环境不好,那就要创造条件让孩子过得更好,如果开始便畏惧,那便永远都不会迈出那一步。
江晓竹深深吸了一口气,做下决定的狂喜让她的心脏不住地跳动着,她觉得这样的消息应当同面前这个给她无限勇气的女人分享,毕竟她也是她的老板,以后有什么事情,还要多多仰仗她的帮忙。
“霍姐……我其实,一直想告诉你,我怀孕了…..已经一个月了……”江晓竹垂下颈子,低声说。
霍姐摆碗筷的手一顿,似乎没有预料到江晓竹会告诉她这个消息,她淡淡一笑:“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江晓竹睁大眼睛。
“公司没有什么能瞒过我的眼睛,李初那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有一点我也不得不刮目相看,就是她看人很准,那天你闻到海鲜饭孕吐,下班后她就告诉我了,然后再联系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我也能才出来……”
江晓竹渐渐地由惊讶转到佩服,在惊讶于李初居然是背后打小报告的人之后,便被霍姐心细如发的观察力感到由衷的佩服。
“我…..我知道这段时间我的状态不好,可是为了孩子,我会努力工作的。”江晓竹诚挚地看着霍姐,希望她不要因为她一时的疏忽而对她失望。
霍姐笑笑:“我知道你一直很努力,再说这件事也不怪你,既然你已经有所决定,那就好好努力,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如果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义不容辞。”
江晓竹有些感动,低声说:“霍姐,谢谢你……”
“不必客气,其实我一直觉得跟你很投缘,你也很像我一个远房的表姨妈,我小时候她对我很好,可是她多年前因为事故去世了,听说她还有一个女儿,可是一直都没有消息…..”霍姐说道这里似乎是想到什么一样叹了一口气,随即说道:“你看我,说着说着就说道别的上去了……你别介意,一会回家的时候带几样补品走,你这胎儿还没坐稳呢,这段时间除了营养要跟上,饮食还有衣食住行必须要注意,不留神就有危险,最好还要去医院做一下正规的检查…….”说着便把一些孕妇常识告诉了她。
江晓竹一边努力地记着,一边也为着霍姐善解人意的没有多问而感动,天知道如果霍姐问起孩子的父亲是谁谁谁或者她怎么未婚先孕之类的话题她会怎么回答,同时也明白了霍姐待她格外亲厚的缘由,不过她想着要是真有霍姐这样一个亲戚,倒也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了。
跟霍姐和童童告别,推辞不过拿着一大堆补品回了家。
安静的公寓也让她的心平复下来。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也是即将做母亲的人了。
江晓竹的手抚住小腹微微一笑。
江晓竹在周末的时候去了医院进行了正规检查,当然,她不敢去贺尧的医院,只是她所住公寓附近的一所比较大的医院而已。
被医生告知她体弱需要好好进补还有前三个月保胎的一些注意事项以及孕妇避忌之类的嘱咐之后,江晓竹就拿着妈妈手册出了医院。
做检查的时候,她看到有很多女人挺着程度不一的大肚子,而身边都有一个男人或搀扶或笑语安慰或只是默默不作声地握着手陪在她们身侧,纵使他们之间没有语言,可是面对一个即将出世的生命,他们都是慎重的认真的。
江晓竹心底有一些酸涩。
或许她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一个男人这样温言软语地陪着她做产检,或许孩子会一直生活在没有父亲的环境中,或许她给予不了孩子父亲般的关爱。
可是这是她选择的路,即便再艰难,即便有那么一刻的软弱与动摇,都不会让她更改。
这是她从江浩南身上学到的,唯一的固执。
既然做好了养育孩子的决定,江晓竹也迅速调整好了心态,开始努力工作。她知道目前靠着自己微薄的薪资养育一个孩子是远远不够的,还有产假期间的营养,孩子的衣物玩具,哪一样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就算她省吃俭用也会过得很艰难,所幸霍姐会将一些外面的比较赚钱的翻译私活介绍给她,这让她除了工资外又多了一项收入来源,生活起来也更有底气。
只是她怀孕的事情到底也没有告诉身边同事,她也知道以她肚子的情况是瞒不了多久的,可是她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为什么未婚先孕,还有孩子的父亲之类的问题,所以只好能逃避多久就逃避多久。
不过江晓竹就算再忙碌都不会让自己太累,在饮食上绝不糊弄,为了孩子发育得比较健全,她很认真的吃饭,按照作息时间休息,偶尔出去走走锻炼一下呼吸新鲜空气,再加上霍姐时不时给她开小灶,去她家吃饭什么的,很快在江晓竹怀孕五周的时候,她原本尖尖得下颚都变得圆润起来,气色也好了很多,甚至皮肤也开始有了光泽。
霍姐总是开玩笑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或许是个女孩,只有生女儿孕妇的皮肤才会发亮,不像怀男孩的时候,脸上暗黄,而且还一块一块的斑,霍姐说那时候她自己都不愿意照镜子。
江晓竹只是笑,其实生男生女对她来说根本无所谓,只要是她的孩子,她都喜欢,都会疼爱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求撒花求求收藏来大姨妈了,嘤嘤嘤,肚子好疼.....给大家看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49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到九月中旬的时候,霍姐告知有一个美差——原来是X市在本月二十号进行一个大型商业会议,为期十天,因为有许多外国知名企业的高管来参加,虽然他们带了水平较高的翻译,可是为了有备无患,X市的几家大公司都会选取一些优秀的翻译人员协同工作,或者做助手或者做替补,需要具备较高的外语或小语种水平,具备良好的沟通能力,形象端正大方的人员。
而霍姐则是靠着从前的人脉和关系争取到了四个名额,最后定下来的是江晓竹,陈文,李旭海还有张达。江晓竹大学去纽约念的金融,本身就是比较懂这些方面的问题,自然是近水楼台,而陈文年纪虽小本科却是念的一本大学的英语专业并考取了口译证书,自然也有资格,张达和李旭海是小语种出身,他们四个刚好两男两女。
顶着众人既羡慕又妒忌的目光,江晓竹其实心里有些止不住的发虚,她知道霍姐这是在特地关照她,好让她多赚一些钱傍身,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交际能力并没有那么强,有时候甚至不如活泼的陈文,所以这次她被选上心里面也有些压力的。
陈文倒是兴高采烈,因为大家都知道,那几天除了不用上班做枯燥无聊的翻译和校稿之外,聘请他们的公司还会给除了报酬的额外补助,而她们的价格是每小时按照比普通的同声传译低百分之二十,但是这对于长久拮据的江晓竹来说做完这十天的活儿也将得到一笔不菲的开支了,只有想到赚钱上,她才会变得比较坚定。
人都说为母则强,或许她还没有听到孩子叫她一声母亲,可是那种责任感促使她面对更多从前不想面对的挑战。
到了报道那天,江晓竹和陈文等四个人都去X市有名的公司“远森集团”签到,这家公司江晓竹还算比较熟悉,应当说是仅次于江氏的很有实力的大公司,江晓竹从国外回来后为了进江氏工作还特地看过有关于江氏和远森合作的几个案例,所以了解得还算比较清楚,当陈文好奇地问她一些问题时,她也能对答如流,甚至让张达和李旭海都为之侧目。
来做备用翻译的人不多,十六个人左右,两个人一组,负责一个公司,江晓竹这才知道,原来远森不是负责招募,而是替X市所有大公司集合人员,然后根据所填信息进行分组,选择合适的服务单位。
负责招募的人员略带笑意地看着江晓竹所填的表格,然后连连点头,似乎是表示满意,就在她以为自己会留在远森的时候,却听到他说:“这位江小姐看来对这次XX会议比较有经验,而且还是学金融出身,那么就负责江氏吧!”
江晓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在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氏?您说的江氏是博远集团大楼的江氏么?”她听到自己强自镇定下来的声音。
“当然,不然X市还有哪个江氏?”负责人笑眯眯地说,看到江晓竹的表情,以为她是高兴得呆住了,毕竟进江氏可是不可多得的肥差。
江晓竹闻言顿觉浑身的血液冷了下来,甚至皮肤上都起了一层小小的鸡皮,她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正待她愣神的时候,陈文忽然窜过来拉住她的袖子兴冲冲地说:“晓竹晓竹,我进江氏啦,太好了!我听说你也进了,这样我们就又能在一块了!”
江晓竹勉强扯了扯嘴角,这个时候她实在笑不出来,不过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突然跑到方才的负责人面前说:“那个,先生,我可以不去江氏么?我想留在远森……”
那人似乎不敢相信江晓竹会拒绝去江氏的美差,他虽然惊奇,可是却依然好脾气地回道:“江小姐,实在抱歉,我们远森的备用翻译早就选好了,所以不缺人选的……”
“那别的公司呢?我去别的公司也行的!”江晓竹捏紧拳头,期待地看着他。
“实在抱歉,江小姐,您的专业不适合其他企业的会议,所以您看……”那人无奈地摊摊手,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如此固执地放弃江氏而选择其他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
陈文不解地扯着她的袖子问:“晓竹,你问什么不去江氏啊?”
江晓竹失落地垂下颈子,无奈地摇头,轻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紧张,怕我自己在那样的环境下出糗……”
“哎呀,你不要怕,大不了我今晚给你恶补一下,保管你没问题!”陈文笑着拍胸脯保证。
江晓竹只好配合地牵起嘴角。
可是,此时此刻,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有多么复杂。
自从那天江浩南对她说出的一番话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也以为他们没有再见的必要了,就在她努力忘却一切开始新生活的时候,孩子给她一个措手不及,而就在她开始接受这个孩子的时候,却又必须去他的地方赚取养孩子的钱。
这是多么可笑而讽刺。
她不愿意见到江浩南,不管什么原因,是那些无止尽的伤害让她失望也好,是不想被江浩南发现她怀孕的端倪也罢,她以为只要她不愿,他们就不会再相见,至此相忘于江湖。
可是此时此刻,无论她再不情愿,她也迫切需要这笔钱。
或许她不该退缩,或许不会给她安排在那个人出席的会议上,或许不会见到他,或许…….
无数个假设,都比不上一个成真来得惊心。
她只能如此祈祷——但愿,但愿不要让她遇到…….
第二天,江晓竹和陈文便去江氏报道了。
江晓竹身上穿着急急买来的正装,上身是衬衫小西服,□是到膝盖的筒裙,长发也利落地梳起,显得既精神又干练,连陈文都夸她说这样打扮好看。江晓竹拉了拉衣角有些不自在的笑,或许昨晚匆匆买的正装尺码有些大,穿在她身上显得不够贴身,不过好在这样也不太凸显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