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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纸素言 当前章节:149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9:33

江晓竹心里一惊,拿茶杯的手一抖,热滚滚的水就这么洒在她手上,顿时一片火辣辣地痛。

徐若兰哼笑着说:“很疼吗?可是却不及我知道你们之间龌龊真相心痛的十分之一啊!江晓竹,你真是好样的!枉我费尽心机查遍了江浩南身边的女人,可是我独独不知道最该防备的那个狐狸精就是你!”

江晓竹只觉得晴天霹雳,她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因为她从未想到设想过千百次最不想到来的一刻竟然以这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

“我…..若兰姐你听我……”江晓竹想说什么,可是却被徐若兰尖利的声音打断。

她嘲讽地说:“别叫我姐姐,我听起来恶心!你要我听你解释?不必了!我告诉你,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挡枪子还是用孽种当筹码,都抢不走江浩南,因为他是我的,他是我徐若兰一个人的,只要我想要,就一定要得到,如果我得不到他,那么任何人都休想得到!”她忽然凑近江晓竹,一字一句的说:“我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毁了他!”

江晓竹脸色苍白地打了个哆嗦,心中却忽然镇定下来,因为她想到,徐若兰的目标无非是江浩南,可是她自己的目标却是保全自己,保全孩子。

“若兰姐,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我也不跟你解释什么,我想告诉你,你知道江浩南是什么样的人,他想做什么别人没什么反抗余地,何况是我这种拙劣计谋被拆穿之后被赶出江家的人…….我的目标是保住孩子,然后好好生活,从来都与江浩南无关,如果你不信,可以看我那些被江浩南偷走的日记……我知道让你看那些会让我们彼此都难堪,但是这却是最能表明心志的证据了……还有,我虽然觉得最对不起的人是你,可是你也该因为过去给江浩南下药那件事跟我道歉,因为你永远想象不到我经历了什么,那是每个女人都不想经历的噩梦,纵然我从前真心爱过那个男人,可是却不想被以那种方式强=暴。”江晓竹平平静静地说出这番话,尽管握在一起的手指已经泛白,甚至肚子都因为紧张过度而隐隐的痛。

徐若兰的目光变了几变,最终神色复杂地看了江晓竹一眼然后说:“你不知道现在我多想狠狠地打你两巴掌,如果你不是孕妇的话,我一定狠狠揍你一顿出气,更何况你还怀着江浩南的孩子……你的日记我看过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没有大吵大闹地让你们两个人颜面全无?这次我姑且信你一次,希望你能离开江浩南……”

江晓竹咬着嘴角有些为难:“可是你也知道我的状况……何况江浩南对孩子志在必得…..我没把握被他找不到…..”

徐若兰厌恶地看了一眼江晓竹的肚子,那种毫不掩饰的神情让江晓竹敏感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只要你有心走,那些都不是难事,我也会帮你,毕竟我们相识一场,我也要为我自己的过错负责……”徐若兰垂下眼睑,然后从红色的手包里拿出一张支票:“这是三百万,我希望你这个月底离开,如果还有别的需要,也可以打电话给我,但是想加价那是不可能的,你也应该知道,徐家虽然不如江家财力雄厚,可是该有的人绝对会有,能做的事也绝对会做……”

江晓竹只觉得背脊发寒,她当然听懂了徐若兰半是诱惑半是胁迫的意思,对于她这种无权无势的人,若是不乖乖听话,永远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直到今天江晓竹才相信,徐若兰真的是那种不惜为了江浩南可以变得狠毒的女人。

她不知道徐若兰是什么时候走的,只知道当她醒过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也不知道江晓竹是不是因为受到了双重惊吓的缘故,终于体力不支地病倒了。

其实江浩南晚上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隐隐约约的感到头痛了,等他走了之后情况越演越烈,可是大半夜的,她一个孕妇又不敢自己坐出租车去医院,更不敢吃药,只好早早地躺在床上休息,妄图通过睡眠让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减轻,可是等到她躺下之后却再也起不来了。

也不知道自己稀里糊涂地睡了多久,朦胧中只听到手机响,她强睁开眼睛想起身接电话,可是身子就是不听使唤,最终还是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江晓竹躺在床上,只觉得冷汗湿透了枕巾与床单,全身发热,迷迷糊糊,像睡着了却做着恶梦……

有时候梦到江浩南把她送到章则身边侮辱,有时候又回到那不堪回想的一夜,有时候是江浩南逼着她让她说爱他,然后画面又一转出现徐若兰恶狠狠地威胁说不离开江浩南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最后的最后,就梦到五岁的自己等在幼儿园睡着没人来接,然后听到母亲再也回不来的消息……

她做梦的时候不断的哭,不断地哀求,不断地说不要不要,在晕沉中似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在摇着她的肩膀,江晓竹试着正看眼睛,就看到江浩南站在她的床边,目光焦急地看着她,在她模糊的目光中俊脸看起来有些不一样的扭曲。

她感到一只冰凉的手掌贴上自己的额头,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往被子里面缩了缩,然后便在迷迷糊糊中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江晓竹便再也记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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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等江晓竹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的事情。

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臂上打着点滴,目光迷茫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便发现江浩南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闭着眼睛,英俊的脸孔上有疲惫的阴影。

江晓竹有些愕然地盯着他一会,然后头脑中的记忆逐渐回笼,想到自己是生病了被他送到医院。

嗯,应该是这样的。

江晓竹呆呆地看着江浩南,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直到江浩南忽然睁开眼,对上她的眼睛。

“你醒了?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觉得还好么?”江浩南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声音沙哑,却莫名地显出一丝温柔。

江晓竹点点头,喉咙忽然有些干涩,发不出声音。

“医生不敢给你用药,只能设法降低你的体温,但怕你体力流失,就给你注入了葡萄糖。”

江晓竹漫不经心地点头,视线游移,看到摆在病床头的毛巾和冰枕,试探性的说:“你…..在这里照顾我一整夜?”

江浩南没有回答,只是径自走到她身边,从抽屉里拿出体温计替她量体温。

江晓竹有些怔忪地任由他动作,乖乖配合,可是心里泛起一股酸一股涩,还有一丝沉重。

此时此刻,在江浩南面前,在最后一片遮羞布被他毫不留情的扯掉后,江晓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男人。

爱也爱过了,恨也恨过了,短短几年,就像是一下子经历了所有一样。

过去的恋慕不会轻易褪去,可是刻骨的伤害也不会被抹平。

无论她以现在的还是过去的方式对待江浩南,都是不对的。

他们没有必要在如此互相消耗下去了,这里再也没有她留下的空间,不管是怕伤害徐若兰也好,还是她怕威胁也罢,终归有一个理由,让她离开。

更何况,江浩南这并不分明的温柔和感情,她觉得沉重得消受不起。

量完体温,江浩南低声说:“你饿了吧,一会周婶子的粥就送过来了…..”

江晓竹撇开脸,淡淡地说:“我没事,你可以回去休息了,这里有医生和护士照顾我。”

“等你情况稳定我再走。”江浩南打断她。

江晓竹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然后她忽然把床头柜子上的被子重重地扔到江浩南脚下,大声说:“我都说了我没事!”

破碎的玻璃洒了一地,有几片甚至崩起来划到江浩南垂到身体两侧的双手。

护士听到声音立刻紧张地推门查看,却在感受到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之时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他默然地看了江晓竹半晌,然后拿起外套低声说:“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记得吃东西。”可是刚走到门口,江浩南又转身说:“我和若兰的订婚定在这个月的月末。”说完这一句,他便安静地推门离开了。

江晓竹闭上眼睛,她想要不在意不在乎,可是眼泪却不听话地流了出来,擦都擦不干净。

一切终于结束了,江浩南终于决定了。

江晓竹颤抖地摸出电话,然后拨出在心中默念数次的号码,接通过不等对方说话立刻说:“我答应你月末离开,但是我还需要你帮忙,你也知道,只要我是江晓竹一天,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只要他想找,终究会找到我的,所以我需要新的身份和新的证件……”

徐若兰一边挑着礼服一边漫不经心地笑:“你放心,只要你说话算话,你说的一切条件我都帮你,而且……我一定会拴住他的心,让他不会有找你的机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也不要让你自己失望…..”

“你放心,我不会的。”江晓竹吸吸鼻子,坚定的说。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了,你需要的东西我会尽快帮你准备好,不过…..真可惜,你不能参加我和浩南的订婚典礼……”徐若兰笑着说,语气是毫不掩饰地志得意满。

江晓竹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的说:“那我提前…..祝你幸福…..”

“谢谢,也希望你能遵守承诺。”徐若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对于江浩南而言,选择与徐若兰订婚,一是没有拒绝的理由,二是江晓竹的反应令他深深地反思了过去的种种,他知道勉强一个受过伤害的人承认爱他,那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一定要亲口听江晓竹说出来,也不知道这是为了自己男性的虚荣心,还是,他的心里也有那么一丝不安定的心动,而这份不明朗的感情在出现之时便霸道的想要得到回应。

可是直到徐若兰的求婚才让他意识到这种感情萌动的危险。

或许他终于选择了一种方式打破了这种令他难堪的局面,虽然不知道是对是错,但是纵然不复从前的热烈深情,但是他总是最没有理由辜负一个从前他一直放在心里的徐若兰。

可是选择徐若兰并不意味着他对江晓竹放手,他的心中开始拉锯开始撕扯,也不知道感情的天枰更倾向谁一些,他忽然觉得自己很糟糕很恶心,因为他居然耽误了两个女人,而且更可恶的是,这两个女人他都难以割舍。

徐若兰朝他垮了一步,江晓竹退了一步,于是选择似乎变得明显。

可是对江浩南而言,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顺从心意做出选择。

订婚的日子订的很紧迫,可是他却没有一丝雀跃,他觉得不该是这样的,他是爱徐若兰的,这是承诺过的,也是他必须做的。

可是感情的事,永远都是最捉摸不定的,也永远是最不牢靠的,你永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那以为情深不渝的感情悄然消散,那以为永远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却难以遏制地滋生了感情。

或许从一开始很多事情就是错的。

后天便是江浩南和徐若兰的订婚典礼,这十几天的时间,江浩南没有来看过江晓竹,而江晓竹也的确收到了徐若兰为她办的新证件。

是的,她若想要彻底重新开始,必然要抛却从前的江晓竹的身份,她恢复了纪雨澄的名字,从身份证,大学毕业证,获奖证书到护照户口本,徐若兰居然想得无一不周到,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果然她是那么迫切地盼望她离开。

后天,他们订婚典礼的时候,就是她离开的日子。

到了那一天,一切都会结束,她也会真真正正的重新开始,以一个新的身份。

就在江晓竹暗自盘算还要带走什么的时候,江浩南忽然来了,他表情平静,就像以往来的每次一样,还是换上鞋子,然后问江晓竹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孩子有没有安好。

江晓竹有些诧异,因为她以为在临近订婚的时候,江浩南是不会过来看她的。

“怎么,你没有陪若兰姐么?后天就订婚了…..”江晓竹语气平淡地问。

江浩南却不似她的轻松,他目光微凝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我明天陪她,今天就想来看看你…..”

江晓竹点点头,自顾自地进了客厅看电视。

江浩南慢慢地坐到她身边,顿了顿然后低声说:“你放心,孩子的事情我会继续关注的,何医生已经想到了好的方法,一定会保证你们母子周全…..”

江晓竹盯着电视,淡淡的说:“嗯,你安排吧……”

江浩南忽然心中升起一丝强烈的不安,因为江晓竹的表现太平常了,也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倒是宁愿江晓竹跟那天在医院一样在他面前摔杯子发脾气,可是现在,他琢磨不透她心底在想什么。

江晓竹眼睛虽然盯着电视,可是心中却并不平静,所有脸上的表情都是她强自使自己不要露出异样神情的结果。

毕竟,以江浩南的精明,她若是不小心露出了一丝端倪,那么她和徐若兰的“合作”也就会泡汤了。

只要她走了,手里有了徐若兰给的钱,也会找到像何医生一样的人来保住她和孩子。可是今晚看到依旧关心她和孩子的江浩南,不知道为什么江晓竹的心中泛起一股浓重的酸楚之意,甚至腹中的孩子都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开始踢踏起来。

江晓竹微微蹙起眉捂住肚子,江浩南立刻注意到她的异样,凑到她身边关切的说:“怎么样?孩子又踢你了?很痛吗?”

江晓竹咬着嘴唇摇摇头,轻声说:“我没事……”

江浩南担忧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忽然垂下头隔着衣服用手指轻点隆起的肚子,低声说:“你要乖一点,不要踢妈妈,不然你出来后,她可就不疼你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种方式奏效,江晓竹的肚子果真不像方才那般疼痛了,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终的分别,江晓竹只觉得一股伤感袭来,让她忽然之间失去了始终保持对江浩南恨意。

毕竟恨也是需要时间和耐力的,而且却必须要以爱为依托和基础。

江晓竹吸了吸鼻子,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我饿了,去下碗面,你吃吗?”

江浩南有些惊讶地笑了笑,然后点点头。

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天,也是最后一夜。

江浩南和江晓竹只是很平静地吃了一顿夜宵,然后刷碗,看会儿电视新闻,江浩南处理一会公务,江晓竹听了一会音乐就洗澡睡觉了,然后便是江浩南洗漱完毕也进了房间。

看似很平静的一晚,可是两个人的心里都不平静。

江晓竹闭着眼睛,往常这个时间早已沉沉的睡过去,可是因为明日就要离开,心里存着事,便怎么都睡不着。

她感到江浩南进了卧室,然后便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就像是怕吵到她一样。

身边是熟悉的人熟悉的体温,人对温暖有种本能的眷恋和贪求,可是理智和道德总是压抑着自己的欲望,她最终要离开从前拼命渴求而今却觉得无奈至极的温暖。

在他们这样畸形的关系中,终于到了结束的一刻。

江晓竹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她从前以为想要千方百计逃脱的东西,到了最终留下的只有浓浓的感伤。

原来,这就是他们两个的结局。

江浩南躺在江晓竹身边,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不安的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在这一刻,看着她在昏暗灯光下白皙圆润的侧脸,心中渐渐变得柔软而熨帖,他终于懂得江晓竹之于他的意义是什么,那就是,在她身边,他有一种家的恬静和温暖。

这种和睦安乐的家庭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东西,从前他以为徐若兰能够给予他,可是现在,躺在他身边的是爱他的女人,她的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从未有一刻,江浩南觉得自己身上担着这样的责任,他再也不是孤单单的一个人,还有于他有着血脉关系的孩子和千丝万缕关联的女人。

江浩南忽然意识到,一个男人,是要用自己的力量守护自己的家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了江晓竹半晌,最终把手轻轻地搭在江晓竹放在小腹的手上,然后在缓缓地握紧。

一滴眼泪从江晓竹的眼角流出,重重地,无声地落入枕头中。

作者有话要说:求撒花求留言求收藏求霸王票票话说最近要准备复试了,所以真不保证更新,请咱们相互理解

☆、75

第二日一早江浩南吃过早饭,嘱咐江晓竹好好呆在家里就出门了。

因为第二天便是订婚典礼,江浩南即便不够情愿,他也必须陪在徐若兰身边。

徐若兰当然知道江浩南的心不在焉,心中虽然愤恨伤感,可是她素来好胜,从不轻易在外人面前显露,所以从礼服到宾客等琐事,她都是一人主持操办,务必要办得风光隆重。

这也是她第一次在江氏的高层面前显露自己“第一夫人”的实力,好胜的她绝不许丢了颜面。

至于江浩南,等到订婚典礼结束之后,若是江晓竹遵守诺言离开,那么她也会用尽手段让他回心转意。

男人,也就是那么回事,你纵然再爱他,也不及他无情地挫伤你心的疼痛之时的万分之一。

忙碌一天过后,终于迎来了江氏总裁和徐家幺女的订婚典礼。

订婚典礼果然如徐若兰期望的那般盛大而隆重,除了江氏高层员工出席外,还有徐若兰的双亲兄长,贺尧夫妻,以及与江氏有过往来的一些朋友。

徐若兰挽着江浩南的胳膊笑靥如花,让在座宾客赞不绝口,都夸二人是般配的一对璧人。江浩南虽然心中没有那么高的兴致,但是毕竟是自己的订婚典礼,他也要做出颇为喜气的样子。

事实上从早上开始,江浩南的心里就一直处于一种不安的状态,随着订婚典礼的举行,这种不安便扩散的越来越大。

他在订婚典礼的空闲之中给江晓竹打了几个电话,可是却始终处于关机状态,这让他这种不安愈演愈烈,几乎都让他不受控制的烦躁起来。

几番犹豫之下,他还是打电话给老黑让他去江晓竹的公寓楼下盯着,一有什么不对劲立刻通知他。

徐若兰把江浩南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面上依旧笑得灿烂,可是心中却嗤之以鼻,因为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晓竹早就走了,任他翻个底朝天都找不到。

订婚典礼进行的同时,江晓竹也整理出一个小小的包裹,带上证件和买好的机票,再环顾了一眼这个仅仅住了半年的房间,便离开了。

徐若兰说,她会帮她跟屋主退租这个公寓,所以她没有什么有用的能带走,只准备了一个小小的行李便离开了。

这个时候,订婚典礼已经到高=潮了吧,江晓竹看了一眼有些灰蒙蒙的天色,无声地叹口气。

她订的是下午一点的飞机,现在是十点十分,打个出租去机场,时间刚好够用。

江晓竹在心里默算着时间,走到楼下,本是随意地抬眼一看,没想到却看到熟悉的车子在门口,她心中一惊,本能地后退一步,甚至手中的箱子都控制不住地掉到地上。

江浩南正在被徐若兰拉着向她父母敬酒的时候,他兜里的电话忽然嗡嗡地响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心有灵犀,反正他第一反应就是江晓竹那边出事了,于是他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以公事为由离开,然后走到角落里一脸凝重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端响起老黑的声音,他有些奇怪的说:“先生,我在晓竹的楼下,可是她提着行李像是要走的样子,怎么回事啊?我要送她去什么地方吗?”

江浩南心里一沉,手中的电话几乎都要握不住,原来心中不好的预感居然被他一语成谶,他定了定神,然后沉声说:“不是的老黑!你快帮我拖住她,我马上就赶过去,记住,千万不要让她走!”

说完也不等老黑反应便挂断电话,正当他心急如焚转身欲离开之时,便看到徐若兰站在他身前,笑靥如花的问:“浩南,你要上哪里去?”

江晓竹本来看到熟悉的车子以为江浩南在车中,她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一定被发现,这下走不了了”,可是正当她被巨大的惊惶和无措包围的时候,就看到老黑一个人从车上走下来,然后走到她身边说:“晓竹,你要上哪里去?”

江晓竹定了定神,然后捏紧衣角,往后面的车子看了一眼,试探性的问:“老黑,你怎么在这里呢?江…..我哥哥他人呢?”

“哦,先生让我等在这里,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就帮一把。”老黑可不敢说江浩南派他来监视江晓竹的行踪,这样离间他们兄妹感情的事情他可不会做。

江晓竹莫名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扯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地说:“哦,没什么,不用麻烦你了,我就是去朋友家住两天,就是方眉,老黑你也应该认识的……”她现在为了离开都不惜睁着眼睛扯谎。

老黑挠挠头发:“晓竹,要不你等等再走吧,刚才先生说,他一会就过来,你要去朋友家,还是跟你哥哥说一声吧……”

江晓竹刚刚放下的心又因为老黑的话提了起来,她睁大眼睛颤声问:“你…..你说什么?江浩南一会要过来?”此刻她急得甚至都忘了对江浩南的称谓。

老黑点点头:“是啊,刚才先生说的……哎,晓竹,你干嘛去…..先生不让你走的,你回来…..”

江晓竹也不等老黑说完剩下的话,立刻便拖起箱子往外面走,这个时候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江浩南要过来了,她绝对要在他之前离开……

或许是孕妇走的再快也不及一个男人的速度,老黑急忙追上她,拉住她的胳膊说:“晓竹,你这么着急干什么,看着点儿马路上的车啊,你可大着肚子呢…..你现在可不能走,先生一会就来了,一会见了他再走也不迟…..”

江晓竹急得一头汗,她一边挣扎一边颤声说:“老黑,你不明白,我必须得走,再说哥哥今天订婚,哪会抽空看我啊,我事情又急,飞机马上就晚点了,我必须要走了,不能等他了….”说完不等老黑反应,便拖着箱子疾步离开。

正待江晓竹跟老黑撕扯之时,在喧哗熙攘的订婚典礼中,一个冷僻的拐角处,徐若兰笑意盈盈地看着江浩南,只是那目光却让人有种森森的寒意。

江浩南对着她的笑容有些不自在地撇开脸,沉吟片刻,然后说道:“若兰,我现在有些急事要……”

徐若兰上前一步挽住江浩南的胳膊,打断他接下来的话,然后笑着说:“快跟我出去吧,还有好多人等着看我们呢……”

江浩南被徐若兰拉着往前走了几步,他尝试地想要把胳膊拽出来,却没想到被她拉得越来越紧,眼看着就要到宾客云集的大厅,江浩南立刻收住脚步,将手臂硬生生地从她的手中挣脱出来,沉声说道:“若兰,我真的有急事,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徐若兰被扯了一个趔趄险些被礼服的裙摆绊倒,她垂下头沉默片刻,随即幽幽地说:“浩南,你别忘了,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典礼,你有什么事情难道不能明天再说吗?难道非要在今天我们订婚的时候处理吗?浩南,你要想想我的感受啊……”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徐若兰已经有些泫然欲泣,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看起来好不可怜。

江浩南有些愧疚,语气也不由得软下来,他上前一步握住徐若兰的手,温言说:“若兰,是我不好,我知道对不住你,可是晓竹她……晓竹那边有些事情…..我必须要过去看看,你也知道,她是一个孕妇,很多事情都不方便,能依靠的人,也只有我了…..希望你能理解我…..”

徐若兰一口银牙险些咬碎,她就知道让江晓竹离开没那么容易,也不知道江浩南是怎么发现的,但是最大的可能就是江晓竹走之前可能给了江浩南暗示,让他在今天反应过来,然后江浩南居然想要在她的订婚典礼上为另一个女人把她孤零零地扔在这里!

江晓竹,你这个贱人,我徐若兰绝不让你如愿!

我徐若兰绝不会任人扫了颜面!

不管徐若兰的心里是如何千回百转,放在身侧的拳头捏得死紧,她抬起头,面上依旧是让人我见垂怜:“浩南,我知道你心疼你的妹妹晓竹,可是以后是我们两个一起过日子,我希望你的眼里最关心的只有我一个人,更不会因为晓竹而让我难堪…….我知道我不该吃晓竹的醋,可是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所以,浩南,就算我求你,你能不能就当是为了我,为了我一个人,不管什么事情都放一放,好吗?”

她这一番言辞也算是十分恳切,发自肺腑了,果然江浩南听到后,开始皱着眉犹豫起来,徐若兰心中一喜,刚想乘胜追击,就听到江浩南的衣兜里电话开始嗡嗡地响了起来,在这寂静的环境里,听起来是那么分明却又刺耳。

又到了抉择的时候,兜里的电话犹如催命符,江浩南知道这是老黑要顶不住了所以催他快点过去,可是眼前的徐若兰目光殷切地望着他,眼神充满着渴慕与祈求,让江浩南实在不忍拂了她的意愿。

他闭上眼睛,捏紧拳头,第一次选择遵从自己的心意,然后他重重地抱了徐若兰一下在她耳边急促地说:“若兰,对不起,你等我,我很快回来,绝对不会耽误我们的好日子……”说完拍拍她的后背,便转身往门外走。

徐若兰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无踪,她看着江浩南的背影忽然大声说:“江浩南,你要是今天敢从这里离开,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江浩南的脚步一顿,停留片刻,正待徐若兰以为他回心转意之时,他复又疾步往前走去。

徐若兰的心彻底凉了下来,甚至冷得直发抖,强烈的愤怒和羞耻几乎令她站立不稳,她跺着脚大声喊:“江浩南,你不是男人,居然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告诉你,你一定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江浩南走出大厅,忍着心中对徐若兰的愧疚以及对江晓竹即将的焦急不安,不顾周围的目光,叫上在外面透气的贺尧,让他帮忙开车到江晓竹公寓的楼下,在车上就接到老黑上气不接下气的电话,说他实在拦不住江晓竹,她执意要走。

江浩南目光沉沉,忍着心中的郁躁之气和即将升腾起来的怒火,便让贺尧往指定的地点开去。

此刻他心急如焚,一方面惦记着订婚典礼中的徐若兰,可是更多的是对江晓竹妄图不告而别表示愤怒伤心和茫然,所以他抛下一切追出去,就是希望问个明白。

失去了往日沉着冷静的江浩南,亦失却了平日的警醒,所以没有看到跟在他车子后面那辆深灰色的车子。

作者有话要说:求撒花求留言求收藏求霸王票为啥我觉得写着写着我特别同情徐若兰呢?莫非我女配上位文看的太多了,所以总是对恶毒女配投射更多关注?今日两更,把存稿更完

☆、76

贺尧想问什么,可是看江浩南从订婚现场跑出来又一脸凝重,于是又把想问出口的话给憋回去了。

车子开到距离江晓竹的公寓一条街的时候,江浩南就看到老黑正拽着江晓竹往回走,可是她却是极力挣扎,口中不断说着什么,表情也显得十分焦急而不情愿。

江浩南沉下来,让贺尧把车子停到一边,然后便下车走到老黑和江晓竹争执的地方。

老黑见江浩南出现了,终于松了一口气,擦了擦汗,实话说他要拦住江晓竹根本拦不住,因为她是孕妇,又不敢用力拉着,生怕碰着,可是他也怕完不成江浩南的叮嘱,这下看到他出现,心里也松快下来,于是说:“先生你来了,那我就先回车上等着了….”

江浩南点点头,目不斜视地盯着江晓竹,抿紧唇角,一句话也不说。

江晓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看到江浩南的这一刻,就知道自己到底也是走不成了,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穿着一身订婚的新郎装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过来追她,如果是一年前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或许都会感动得不得了,可是这个时候,在被抓包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了。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你订婚么?你不该来这里的。”江晓竹撇开脸,故作平静的说。

江浩南扫了一眼江晓竹身边的行李,又把视线移到她身上,沉声问:“那你呢,想不告而别又是为什么?”

“我没有不告而别,就是…..就是想…..想出去转转…..”江晓竹垂下眼,不自然地用蹩脚地理由解释着,自欺欺人的希望江浩南能够相信。

江浩南忽然笑了一下,然后低声说:“江晓竹啊江晓竹,什么时候,你才能不骗我,好好的,认认真真地跟我说一次话?你以为这话我能信吗?想出去转转?拿着行李挺着大肚子去旅游吗?”

江晓竹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液,沉默一会,然后抬头说:“是,我是想走,想离开,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我不满意,江晓竹,我一点都不满意。”见她终于承认,江浩南皱起眉沉声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走,难道你是信不过我?还是,你能保证找到像何律一样权威的医生保证你们母子平安?”

这话真是戳到江晓竹的痛楚,她果然变得不安起来,可是不知道想到什么,捏着挎包的手指紧了紧,然后咬着唇直视江浩南说:“或许你安排的的确是最好的,或许你对孩子的确存有一份真心,可是江浩南,我不知道事到如今,在我受到这么多伤害之后,还怎么能坦然地说出一句‘相信你’,因为连我都无法说服自己,你这样的善意不过是为了等我生下孩子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江晓竹鼓足勇气把这些话说出口,事实上,最近一段时间他们相处时一直刻意规避这个话题,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可是直到走到离开的这一步,她才发现,对于她而言失去孩子是多么恐惧的一件事。

江浩南叹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温和起来,连口气都变软了,他拉住江晓竹的胳膊,轻声说:“晓竹,我保证,这回我绝对不会跟你抢孩子,你愿意自己养我绝不干涉,所以,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最后一句,甚至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

江晓竹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对不起江浩南,我不想跟你回去,我想走,而且这次我心意已决,你是拦不住我的,你快回去吧,你今天不该来这儿的……”

江浩南皱眉,克制不住地愤怒让他捏紧手指,他沉声说:“难道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吗?”

江晓竹因为被捏痛的手臂而蹙起眉,她用力剥开江浩南的手,平淡的说:“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了,我向你保证,我离开之后生死不论,绝不打扰你…..”说着,便拉着箱子往旁边走。

江浩南忽然上前一步拉住她,满面阴沉:“我不许你走!江晓竹,你听到没有!”

江晓竹想用力地甩开他的钳制,却始终不能挣脱开,她忽然大声说道:“江浩南,我受够了!你为什么非要同我纠缠下去?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江浩南咬牙施力制止住江晓竹的挣扎,将她拽到身前在她耳边低声说:“今天订婚的时候,我以为我的一生以后就会这么过了,跟若兰结婚,然后组成家庭……可是,听到老黑说你要走,我心里面一直乱糟糟的一个念头就一下子清晰起来了,我知道我不能这么过,我也不甘心,所以我不想让你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江晓竹闻言愣住了,甚至任由着江浩南以别扭的姿势拥着她,她从来没有想过,到了今天,居然会听到他说出这样一番话。

从前她梦寐以求的,哪怕是江浩南一丝的注视和感情,没想到却在今天以这样可笑的方式得到回应。

江晓竹淡淡一笑,慢慢推开江浩南的胸膛:“如果…..如果你是因为那些日记才说出这些话的话,那么,你大可不必…….因为我已经跟你说过,无论怎么样,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江浩南松开手,有些焦急地解释:“不是,不是的,我说这些不是因为那些东西,而是我终于知道…..你对我来说很重要……这是我想告诉你的…..”

江晓竹叹了一口气,低声说:“不管你想说什么,都没有必要了,我累了……”江晓竹说完便拿着行李离开了。

江浩南愣愣地看着她倔强的背影,他想不到她居然以这样决然的方式转身离开,若不是他伤得她太深,便是,他始终都落后她一步。

在他终于意识到心中的感情之时,她却已经毫不留恋地转身了。

正当江浩南茫然失措地盯着江晓竹的背影之时,令他心惊的一幕就在他眼前发生——江晓竹刚要过马路的时候,一辆深灰色的车子迅速地开过来撞向江晓竹,然后又毫不留恋地扬长而去,甚至让人看不清车牌号码。

江浩南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瞬时间大脑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冲到被人群围绕着的江晓竹身边,看到眼前的景象,几乎目眦欲裂。

他刚才是亲眼看到那辆车把江晓竹撞起来,撞击让她的身体撞到挡风玻璃上,然后又从车面滚到地上。此刻,大片大片鲜红的血液从她的额角还有下=体蔓延出来,而她的腿也以奇怪地姿势扭曲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令人不忍直视。

江浩南顿时觉得头晕目眩,他几乎都站不稳地蹲到江晓竹身边,颤抖地伸出双手,可是却不知道该碰起哪个地方,对他来说,似乎哪个地方都是伤口,他只能抖着双臂任由着血红在他面前绽放,她的生命一丝丝地在他眼前流逝着。

旁边围着的人群越来越多,有人七嘴八舌地指指点点,有人大声喊着叫救护车,江浩南忽然反应过来,从兜里掏出手机,可是没等拨号,却紧张得啪嗒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江浩南急红了眼,忽然大声喊着:“救护车!求你们帮我叫救护车!帮我救救她!救救她!”

鲜血将他的礼服颜色染得更深,可是他却无暇顾及这些,心中陡然升起的巨大的恐慌几乎让他失却了理智,此时此刻,他再也不是平日里沉着冷静的江浩南。

正当他焦急地不知所措之时,忽然感到裤脚被一双手抓住,垂头一看,便看到江晓竹艰难地抬起头,嘴唇翕动着,似乎要跟他说话。

这一瞬间,江浩南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从未有过一刻,他像现在这般悔恨,恨自己为什么不执着一点,坚持一点,哪怕江晓竹再不愿意,也要拉住她。

可是,这个时候,他只能紧紧地握住她伸过来的手,然后低下头,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他听到江晓竹费力地说:“求…..求你….浩南……保住……保住…..孩子…..”

江浩南捏紧她沾满血的手指,不断地点头,眼泪落到她的脖颈间,他说:“嗯……我会的…..我求你…..你千万不要有事……江晓竹……你千万不要有事…..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拉住你就好了…..”

江晓竹费力地喘息几口,就像濒死的鱼,这一刻,似乎痛苦离她是那么遥远,她觉得身体似乎都要飘了起来,可是却有一双手握得她那么紧那么紧,硬要将她拽回来。

对,她还有孩子,她一定不能死,一定不能有事。

贺尧和老黑原本把车停到江晓竹公寓附近那条街对面,因为是反向停着的,所以江浩南那边的具体情况他们也不清楚。

其实贺尧还是很好奇的,本想下车偷看一下,可是老黑在旁边虎视眈眈,他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就告诉老婆孙绣之一声他被江浩南拉来当壮丁。

可是那边孙绣之忽然打电话过来说,订婚宴忽然就结束了,因为女主人徐若兰声称自己有急事便离开了,而江浩南更是没有露面解释,所以宾客都议论纷纷。

贺尧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好的预感,正巧这个时候,忽然有大批大批的人路过他们朝着一个方向跑去,然后一边看一边指指点点,好像说什么“孕妇”还有“车祸”之类的话,于是贺尧便匆匆地挂断电话,也顾不上避忌,就和老黑赶了过去。

贺尧一边喊着“我是医生”一边千辛万苦地挤过人群,然后便看到人群中央江晓竹一身是血昏迷在地上,江浩南茫然地抱着她的头狼狈不堪。

贺尧知道情况已经到了最坏了,问了几句江浩南也不回话,从围观的群众口中得知已经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心中稍稍安心,于是便朝着江浩南走了过去。

老黑看到里面的情况差点没吓晕过去,连话都不会说了,于是贺尧让他站到一边,低声跟江浩南说:“浩南,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把晓竹放开,这样会让她伤上加伤的…..”

江浩南眼神有些呆滞,似乎没有听到贺尧的话,贺尧叹口气,于是伸手就要掰开江浩南的胳膊,可是却被他抱得更紧,他口中不断地低喃:“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贺尧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然后忽然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江浩南,你振作一点,你这样晓竹怎么办,她可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贺尧这一巴掌起了作用,江浩南忽然清醒过来,他慢慢地把江晓竹放到地上,然后低声说:“贺尧,你救救她,我求你救救她……”

贺尧按住他的肩膀:“你放心,我一定会的。”

这个时候,人群忽然让出一个道,救护车赶了过来,然后贺尧冷静地告知了医务人员情况,帮忙把奄奄一息地江晓竹抬进车里,然后又火急火燎地开向医院。

贺尧已经提前打电话告诉自己急诊部的工作人员做好准备了,这个时候,他的心不由得也有些沉重,因为看到江晓竹的情况,他也没什么底,只能求上天保佑一切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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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徐若兰伏在车座上,浑身不住地颤抖着,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它们依旧那么纤长而美丽,可是却沾上了看不见的血腥。

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杀了人!

那个时候她跟着江浩南追了出去,果然不出她所料看到江晓竹,她一直告诉自己要忍耐,可是在看到江浩南抱她的时候,徐若兰心里的嫉妒怨恨就像是被人戳破了口子,里面的毒液流了出来,然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当时她冷静得几乎可怕,她面无表情地跟上江晓竹,在她过马路的时候狠狠踩着油门冲了上去,然后便亲眼看着她轻飘飘地落到地上,发出钝重地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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