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米塞尔”的村子附近建起了一个监听站。后来,还竖起了一个巨大的笼形天线。
而在外面附近的咖啡馆里,土耳其农民喝着自酿的酒,叼着呛人的水烟袋或抽着当
地的“叶尼哈门牌”香烟。
1961年4 月12日上午9 点07分,监听站里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就在这一刻,
在更靠北的地方,巨大的“东方1 号”火箭从发射架上腾空而起。乘坐这艘巨型宇
宙飞船的是尤里。亚利克塞耶维奇。加加林,27岁,来自斯摩棱斯克附近一个名为
克鲁什诺的村庄。他父母是农民,而他则被其他宇航员称为“发现宇宙的哥伦布”。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将人送上太空。由于担心发生失误或不幸,苏联政府将这次升
空作为高度机密始终未予透露,只是在加加林安全返回后才做了宣布。尽管此事高
度保密,但卡拉米塞尔的监听员们却对这次升空和飞行的每个瞬间都做了成功的监
视,包括加加林与苏联宇航控制中心的对话。
一位曾在卡拉米塞尔基地搞监听的专家说:“我们无法直接从航天飞机上得到
信号,因为它与空间站之间的信号都加了密码。不过,借助卫星,我们就可以窃听
俄国宇航中心内部未加密码的线路,而且可以窃听到宇航中心与宇航员通过这些线
路的对话,因为他们的宇宙飞船后部肯定装有话筒。他们使用的是一种特别频率,
而我们能将它锁定。”
监听员杰克。伍德是监听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载人太空飞行实况的有限几位西方
人之一。他说:“对俄国载人太空计划的监视是当时我们的第一号使命。虽然差不
多40年过去了,我仍然记得当通过耳机听到尤里。加加林的声音时自己的兴奋之情
……我们都收听着这一历史瞬间。加加林说的话大意为:”我看到了你们并听到了
你们的声音,很好!“‘不过,这次太空飞行险些以悲剧告终。当宇宙飞船即将重
新进入地球大气层时,其推进装置的两个部件未能按计划分离,所以太空舱开始失
去控制而旋转起来。在宇航中心,加加林的指挥官叶夫盖尼。卡尔波夫上校气坏了,
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道:”机械故障!!!“卡尔波夫好像看到了灾难。”别慌!
紧急情况!“不过,10分钟后,那两个部件脱离了,宇宙飞船稳定下来并安全着陆。
在日本,二战期间盟军轰炸的硝烟还未散尽,美国的窃听专家们就开始在这里
建立他们的基地了。负责寻找一个理想之地对俄国、中国和北朝鲜进行监听的是驻
东京的国家安全局太平洋分局局长、密码破译领域的先驱、海军上尉韦斯利。莱特。
他想起了位于菲律宾科雷希多岛上的山洞,也听说过在富士山附近的一片稻田里有
类似的山洞。这些山洞曾被日本用来存放对美军船只进行空中打击的鱼雷。莱特认
为现在这些山洞可以用做针对共产党的秘密监听基地。这些山洞地处农村,电噪低,
是收听信号的理想位置。
而在当时,富士山附近山洞的情况却是一团糟:地面上的积水有三英寸深,用
来移动鱼雷的已经锈迹斑斑的高架栏杆还没有清理走。不过,这里逐渐地有了生气
:安装了照明设备;SP600 型高频收报机搬了进来;布置了警卫;又建起或修复了
几处房屋。几十个菱形天线被摆成玫瑰花形状,将共产党的信号一网打尽;不断旋
转的转换器使监听人员能够选择适合接收目标信号的天线;沿着山洞的围墙是一排
排的金属架,上面摆放着粗大的黑色电缆,曲曲弯弯与收报机相连。很快,长长的
7 层复写纸带就在打字机上每天24小时地敲打着一行行的俄文和密码组。在毗邻的
一幢房子里有更多的监听位置。这里以前是餐具室,没有窗子,地上铺着弹性砖,
每个监听位置上方都装有球状灯。
到了1965年,这里已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海军监听站,这里的1000多名监听员密
切注视着苏联和其他共产主义国家上空的通讯信号。如有临时任务,监听员们还要
登上舰艇深人到目标国家的水城附近;或者乘坐EPMB型电磁探测飞机到苏联的大港
海参威附近或其他地方进行窃听。在这些海上和空中行动完成后,监听员们把含有
被截获信号的7.5 英寸磁带带回基地;然后,语言专家们戴上耳机花几个小时的时
间对信号数据进行筛选,将有价值的情报送往国家安全局。该基地有一个很大的图
书馆,里面摆满了外文词典、各种书籍和杂志。同时,基地对整个太平洋地区实行
网络控制,可以收到从加利福尼亚到冲绳岛的所有监听站发出的定向报告。这样,
这个基地就可以通过三角测量法测定太平洋几百万平方英里范围内苏联船只以及潜
水艇的确切方位。
建在日本的众多监听站中有一个位于东京以北400 英里的三泽空军基地。这里
是日本人以前为向阿拉斯加派遣远程轰炸机建立的北方基地;后来,在战争的最后
几个月里,被用来训练破坏盟军飞机的敢死队员;但随着美军的逼近,舰载“恶妇”
战机对三泽基地的建筑物和飞机跑道进行了数天的轰炸,接着BMg 型飞机又进行了
空袭,这样,整个基地事实上已完全被毁。不过,日本人一投降,工兵团迅速进入
这里,把这个先前针对盟军的基地变成了窃听中国和俄国东部的重要监听站。
同时,为了窃听中国的信号,美国在中国大陆以东300 英里的冲绳岛上建立了
一个监听站。在这个名为托里的基地驻扎着隶属第51特别行动指挥部的窃听人员,
而电讯和密码破译专家就在附近的联合信息处理中心K 碌着。他们的目标之一是中
国军方和外交电讯信号。曾于60年代中期来此工作的陆军监听员戴维。obe 说:
“这个监听站的保密是一流的。当你离开这个大楼时,你和你的同事绝不会透露所
做过的任何事情。这儿的工作分工极细…。。加果你需要进入不该进入的地方,必
须得安排一名陪同。”
离这里不远是一个巨大的天线场,矗立着的菱形天线覆盖了整整3 平方英里;
在一座山上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笼形天线。窃听在无窗的操作大楼里进行。帕克说这
里“一周7 天,一天24/J ‘时都播放着音乐,目的是为了掩盖有可能走失的无线
电信号”。在大楼的人口处和长长的走廊里是一间间的莫尔斯电码监听室,里面的
人员各司其职,每间屋子即是一个部门,中国的相应部门即是它们各自的窃听目标。
每个监听人员面前都有两台R ——390 型收报机,其中一台接收一个目标,称
为“控制机”。当“控制机”收不到信号时,监听员就用另一台收报机搜索另一个
站,称为“分站”。同样,每副耳机都与不同的收报机相连。不容易处理的是,有
时这样的“分站”多达10个。
有些目标是确定的,而有时监听员们得转动旋钮寻找新的目标。大的目标包括
来自中国的密码——长长的四个一组的数字。一旦收到这类密码,监听员就将其打
在6 层复写纸上。每个房间里都有一名主管对窃听人员进行监听,以确保他们不仅
是在复制那些被称为“鸭子”的容易捕捉但无任何价值的信号。帕克说:“如果主
管觉得你只是在浪费时间复制‘鸭子’,他就会通过对讲机告诉你:”别理那只鸭
子,帕克!继续用旋钮搜索!“‘当时,毛泽东发动的文化大革命正在猛烈地撕扯
着中国社会,监听人员的耳机里也响彻着这场革命发出的声音。一个监听员说:”
我们每天都会收录到同样的声音。比如,那里的人们反复引用毛主席语录,好像是
在搞某种个人崇拜。他们都着了魔,每个人都得有一本’红宝书‘;他们可以随便
翻开一页或其中的一段向别人引用,然后说’我比你的共产主义觉悟高‘。“就像
红卫兵一样,监听员们每人手头都有一本”红宝书“。
这个监听员接着说:“他们也是人,也有人性。你每天从早到晚都听到同样的
声音,所以你就会逐渐了解他们,了解他们的怪异、禀性以及所有的一切;你会了
解他们的喜怒哀乐以及他们的那些声音的含义;你会逐渐了解这些声音是否有了什
么变化。”
帕克说:“他们完全知道我们在收录他们的信号并试图摆脱我们的跟踪。他们
有他们的锦囊妙计,而我们有我们的一定之规。通常,我们会不停地转动旋钮进行
搜索,绝不放掉任何摩尔斯电台的信号。无线电波里的信号太多了,像语音信号、
摩尔斯电码、电传打字信号、灯塔信号、传真信号(向报纸和广播电台传送图片画
面),等等。可以说,无线电接收的声音范围几乎是立体的。我们使用‘上’、‘
下’和‘底下’等词描述目标与信号的关系。有些声音来自背景的固定点。某个监
听员会经常对另一个伙伴说:”你的分站(目标)在电传打字机下方,频率为3.5
兆赫兹。‘对方马上就会明白是什么意思。“
最难录制的通讯信号当属外交通讯密码了。帕克说:“外交通讯信号最为重要。
分析专家要求这些信号越清晰越好;如果做不到,就不让你干。”有一次,帕克截
获了某个使馆人员在用英语传送信号,极为详细地描述说使馆正遭受袭击,并且一
群骚乱分子正在砸开他的密码室的门。“这个小子真是疯了,或许小命都丢了。我
总是在想他到底怎么样了。我也在琢磨那些骚乱分子是不是除了进行某种阻挠之外
还有其他企图。而在这头儿,我也一直在玩儿命;有两个长官就站在我跟前命我不
要漏掉半个信号。我在6 层打字纸上每打出一页就立刻扯下来被他们传看。这次使
馆行动最后终于结束了。”
在冲绳岛也有空军的监听人员在窃听中国的空中信号。他们最重要的任务之一
就是当美国的信号情报飞机飞到中国大陆沿海附近或偶尔深入其领空时进行窃听。
这样的飞行一天两次,或从台湾岛北部的台北起飞或从南端的台南起飞。监听员罗
伯特。维利曾参加了从“托利”基地起飞针对中国的窃听行动。他说:“在整个飞
行过程中,我们的地面站对试图爬升高度以阻挡美军侦察机的共产党的战斗机中队
进行窃听。对于飞行员们来说,这就像猫捉老鼠的游戏。当我们的飞机超出对方某
架战斗机的射程范围时,他们的‘米格’战斗机就会奋力追过来并在我们下方尾随,
直到另一个飞行中队赶来接替它追赶。不过俄国产的‘米格’飞机在飞行高度上与
我们的侦察机简直无法相比,所以一般来讲,无法对我们构成真正的威胁。”
不过,有的“米格”飞机有时或许会有好运。维利回忆说有一次他们收到从台
湾的一个监听站传来的一份电文。他说:“电文详细地描述说在中国大陆上空我们
的一座空中侦察平台被中国的一架米格一21型飞机击落。米格飞机驾驶员猛地陡直
上升到最高飞行高度而出现在了我们的飞机上空,并在这一瞬间射出了空对空火箭。
当时一直在监听敌机驾驶员的语言专家报告说听到那个驾驶员说:”已飞到2 万米
的高度……火箭已发射!我打中了它的屁股!我打中了它的屁股!‘意思已经很清
楚了,这是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这场游戏的结果是严重的。所发生的情况被立刻
通过密码电传发报机传到了冲绳。上级命我们监听任何来自中国地面站的有关这次
飞机被击落的信号。“
维利说,当飞机被击落的消息传开后,“无线电监听室里的气氛立刻变得像葬
礼一样。这一刻就如同美国人听到‘挑战者’号航天飞机的悲惨结局时一个样。那
架飞机上的一些人曾与我们一起在语言学校里学习过;他们都是像我们一样的飞行
员,是我们的兄弟,不管我们认识他们与否。要不是命运的安排,我们当中任何一
个人都有可能在那架飞机上。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惊呆了。人们沉默着,脸色阴沉。
我们没能弄清是否有生还者。我想没有。但我们再也没有得到有关这件事的任何消
息,因为我们没有‘知道的必要”’。
挑选秘密基地的位置得靠科学,但同样要依靠直觉。前国家安全局研究部门的
负责人霍华德。坎佩思说:“在确定监听站的方位时要知道哪些地方最理想。最理
想的位置往往是意想不到的。监听站是否可用井不像你所想象的那样,反过来也一
样。”有时,监听一个目标的最佳位置是在与该目标完全相反的地方,也就是对点。
坎佩恩说:“当无线电台发出电波时,电离层就如同一个谈话室一样将其包围并集
中到对点。我们则可以在此处进行接收。不幸的是,地球上的陆地过于集中,至少
有一半的地方其直径的一端都是水。因此说,合适的位置并不是很多。”
有一个地方接收效果近乎完美,那就是非洲东部崎岖不平。强风劲吹的厄立特
里亚沙漠。这里是地球上最炎热的地区,地形呈极端化——灰蒙蒙的山脉像堡垒墙
般地从宽阔、岩石林立的草地上陡直升起;一望无际且植被稀少的低地与辽阔的沙
海融为一体。1943年4 月30日,当时正处二战中期,美国陆军少尉克雷。利托顿在
非洲北部寻找合适的无线电台的位置时来到了这里。试验表明地处赤道以北、海拔
7600英尺的厄立特里亚几乎是一个音频漏斗。于是,这里很快建起了一个监听站以
及一个大型中继站。在埃塞俄比亚的阿斯马拉附近地下用10英寸厚的防弹混凝土墙
做保护建起了监听室。
60年代初,一列卡车顶着热浪和滚滚黄沙拉载着6000吨重的钢材来到了这个秘
密基地。当时,厄立特里亚已与埃塞俄比亚结成联邦。这次行动的目的是要建立一
个名为“卡纽”的基地。“卡纽”为埃塞俄比亚语,意为“从混乱中建立秩序”。
在这里有两个巨大的卫星抛物面天线,用来捕捉从月球上反射回来的苏联信号以及
从地球轨道卫星上传来的其他信号。其中一个卫星抛物面天线直径为85英尺,另一
个或许将成为同类中最大的可移动物体——直径150 英尺,矗立于一个不断旋转的
基座顶部,可以跟踪月球上的弧线。在建好之后,它将像一个巨大的圣餐杯从沙漠
上拔地而起。这是献给上帝的礼物。
此前,“卡纽”基地发生了或许是美国国家安全局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罢工。1957
年1 月,亚瑟。阿道夫松穿着一件暖和的夹克衫从大雪围困的德国直接赶到了基地。
又过了一年,他和其他监听员搬进了一幢新的监听大楼。但这次转移却引发了对整
个基地针对个人行动的许多条例和限制措施的制定。阿道夫松说:“这个监听中心
在我们搬进新的基地后不久举行了罢工(1957年12月)。罢工大约持续了4 天,没
有人收听任何信号。”
“由于连续三四天未将任何通讯信号传到华盛顿,一架满载国家安全局人员的
飞机来到了基地,要弄清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在健身房开了全体会。他们问我们有
什么要求,我们有些人大着胆子说了,他们不满的事包括哨位指挥部对非常轻微的
违纪行为予以取消军衔和特权的处罚;不允许我们拥有汽车和摩托车;限制任何人
员离开基地,等等。据我所知,在这次事件中没有人受处罚,但整个哨位指挥部,
从长官到牧师,都被撤换了。”
到了1967年,埃塞俄比亚正企图将厄立特里亚从一个基本上有很大独立性的联
邦成员变为它的一个省,因而在厄立特里亚引发了反埃塞俄比亚政府的抵抗运动。
国家安全局深切感受到了这一紧张态势,担心厄立特里亚的政变有可能威胁到基地
的安全。于是,国家安全局既想对埃塞俄比亚政府进行窃听,又想对反政府的一方
进行窃听。然而,国家安全局早就有规定,即不对所在国进行窃听。由于有一些埃
塞俄比亚人的工作地点离“卡纽”基地很近,所以他们感到对该国进行窃听会很快
泄露出去。而如果发生上述情况,整个基地就有可能被驱逐出去。于是,国家安全
局找到了英国的政府电讯指挥部,请他们进行窃听。
当时,英国政府电讯指挥部最近的一个监听站地处红海对岸的英属殖民地——
“亚丁”(现为也门的一部分)。而英国人也遇到了难题。在他们撤出该殖民地前
几个月,这里发生了内战,各派政治力量都在试图控制这个新兴的国家。通常,国
家安全局应当在美国驻亚丁使馆进行窃听,但又担心美国使馆因此遭到驱逐,特别
是如果新政府是马克思主义的政府,而事实果真如此。不过,英国人被允许滞留,
或许只是为了帮助澄清行政问题。故此,最后决定通过在亚丁的英国高级公署办公
室对埃塞俄比亚政府进行窃听;而一旦亚丁独立,该机构则会成为英国使馆。
在经历了艰苦的行程后,三名政府通讯指挥部的监听员抵达亚丁基地。这个监
听哨建在一幢大楼里的一个密室。监听人员伪装成通讯专家,天线被伪装成旗杆。
其中一个名叫乔。凯恩的监听员说:‘国家安全局给这个基地下达的首要任务自然
是窃听埃塞俄比亚军方的信号,因为他们有可能会策划一场政变。“因为埃塞俄比
亚的紧张气氛不断加剧,所以最后决定将监听站整个撤出。终于,在10年之后的1977
年,巨大的天线被拆掉了,监听人员被接回了国家安全局。
浩瀚的大海也需要监控,以窃听俄国船只和潜水艇,因为它们时常在这里出没
并突然发出信号。在大西洋与非洲和巴西的中间有一个名为阿森松的岩石岛。这个
荒凉小岛由火山喷发堆积而成,从深蓝色的海浪中拔地而起,就像是停泊在海床上
的一艘巨型航空母舰。这里,茂密的植物与火山石堆积的蛮荒之地交织在一起,被
当地人称为“着过火的地狱”。然而,这个英属小岛却是窃听数百万平方英里大海
的最理想之地。故此,英国政府通讯指挥部设在海外的“中央信号组织”认定这里
是建立重要的高频卫星监听站的最佳位置。
要在北太平洋找到一个比中途岛更隔绝的地方建立监听站应当说是很困难的。
中途岛是一片环状珊瑚礁,位于加利福尼亚与日本的中间。这个隐没在大海中的岛
屿由两部分组成:一个是桑德岛,方圆3 英里,建有飞机跑道;另一个是东岛,为
一片沙地,方圆不到1 英里。监听哨位就建在东岛。海军监听员菲利普。扬森在谈
到第一次乘飞机抵达这里的情景时说:“我向外望去,在我们的下方只有太平洋的
白色浪涛。当飞机不断降低高度时,我好像感到飞机在水上着陆,因为惟一可见的
就是水。”被派到这个基地的人员驻扎在一个曾在二战期间遭受过轰炸的老电影院
里。扬森说:“你站在岛中间旋转360 度,能见到的都是大海,除了有建筑物阻挡
视线以外。”
在监听室里,监听人员窃听着苏联船只和潜水艇的信号并试图用高频测向仪确
定它们的方位。中途岛太小,无法安装巨大的笼形天线,于是,他们就使用垂直导
线。然而,收听效果出奇的好。扬森说:“这里被海水包围,信号很多,是一个好
的选择。”到了夜班,监听员们的时间分为两部分:窃听俄国人的信号和为大家洗
衣服。岛上的18名成员有个最大的嗜好,就是收集一种彩色的玻璃球;这些球是老
式的日本鱼网上的浮子,它们时常被海水冲到岸边。游泳是很危险的,因为水里有
鲨鱼。与监听员们为伴的是一种大海鸟,数量众多;一项调查表明,它们的数量超
过20万只。这种大鸟就是信天翁,黑白相间的躯体,黑足,翼展可达7 英尺。它们
以优美的姿态飞向地面,但着陆时总是遇到麻烦,往往来个倒栽葱。
广阔无垠的印度洋从非洲东部海岸一直绵延至亚洲东部岛屿和澳大利亚海岸。
对这片水域的窃听尤为困难。要解决这一问题,就需要将岛上的所有居民赶走,把
这个殖民地从英国人手中接管过来并开辟成为一个最严格的禁岛。
早在60年代初,英国政府就对地处印度洋中部的一片贫瘠偏远的群岛产生了浓
厚的兴趣。这片群岛名为查戈斯群岛,是毛里求斯人生活的地方——一个几乎被人
遗忘的角落;这里也是英国一片较大的岛屿殖民地,南北相距1200英里。随着毛里
求斯岛民要求独立的呼声日益高涨,英国以一种无法解释的理由同意给他们以自由,
外加300 万英镑,条件是他们放弃对这片毫无价值且距离遥远的沙洲和环形珊瑚礁
的拥有权。毛里求斯政府接受了这一条件。事后,伦敦对此只悄悄地做了一个简短
的宣布,未对外界大肆渲染。英国在努力使它的偏远领土摆脱殖民主义束缚的同时,
却出人意料地建立着一个新的殖民地。这片一串圆点一样隐没在数百万平方英里大
海之中的小小的查戈斯群岛,将成为英国的印度洋领地。
协议上的墨迹未干,英国政府又返回头来,同样悄悄地将这一殖民地拱手让给
了美国人,而且是无偿的,期限为50年。英国的目的是要建立一个暗中的“防御设
施”。它的这一做法在议会没有引起任何争议,对外界也未做任何披露。因为美国
需要保守秘密,所以在1965年至1973年之间,当地的约2000居民必须得从岛上赶走,
而在这里,他们以及他们的亲人已平静地生活了几百年了。50年代末,一位游客来
到这个当时尚未成为美国殖民地的群岛,据他说:“这里有城堡、刷成白色的商店、
工厂和作坊,绿草周围有木瓦屋顶的和茅草屋顶的农舍,还停放有摩托艇。”一位
岛民说:“因为美国人要在此永久待下去,于是我们被集合在岛的前面。我们不想
离开这里。我们在这里出生,我们的父辈和祖先也都在这里出生并埋葬在这片土地
上。”
尽管这些岛民都是英国臣民,但当美国国家安全局准备进入的时候,他们被全
部赶了出去,过起流离失所的日子。英国作家西蒙。温切斯特愤怒地写道:“无论
是伯爵、国王,还是任何人,都没有给他们任何保护或帮助。”
相反,英国政府对已成为群岛承租人的美国五角大楼的旨意卑躬屈膝、奴性十
足,他们把岛上的每一个男人、女人和孩子都赶了出去,将这些迷。民恐惧的人们
迁到了毛里求斯群岛和塞舌尔群岛。英国官员没有征得岛民们的同意,他们没有告
诉岛民们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们想干什么。他们只是我行我素,
把整个生活区毁掉,命令他们离开他们的工作和家园,然后把他们塞进船舱,将他
们带向遥远陌生的地方。他们践踏了两个世纪的生活和两个世纪的历史;他们将
“不法刁民”送进监狱,送到维多利亚(塞舌尔群岛)和路易斯港(毛里求斯)的
码头区,然后,以帝国余孽所特有的傲慢,很快地将他们彻底遗忘。
1973. 年春天,国家安全局的一些官员和14名来自三个秘密军事组织的监听人
员及分析专家来到了这个群岛中最大的岛屿一一迪戈加西亚岛,开始进行收听试验。
这个岛由一片薄薄的马蹄状的环形珊瑚礁组成,两段的最长距离有37英里,时常被
汹涌的海浪吞没。
国家安全局的这个小组代号为“帆索”;队员们支起了天线,包括被称为“推
动者”的一个小型笼形天线。另外,国家安全局还用船将一辆可移动窃听车运到岛
上。很快,苏联人就开始来此打探消息,要弄清楚美国人意欲何为。“帆索”队的
队员蒙迪。瑞兹说:“一艘苏联拖网渔船一直在监听基地附近逗留,这艘船是由苏
联海军的斯维尔德洛夫级巡洋舰派出作短暂侦察的。”
格里格。麦克亚当是最初来到迪戈加西亚岛的海军修建大队成员之一,参与了
最早的一些建筑物的修建。他说:“我们住的是海边的茅屋,有很多驴肉和鸡肉罐
头,还有双钻啤酒和蓝带啤酒。每隔几周就有一船啤酒运来,但如果你不赶紧到俱
乐部来(一间活动房屋)抢走几箱,你就没有好运了。”他接着说,即使在最初,
俄国人就对这些建筑物表现出了关注。“我们的一个无线电台经常为一直在此出没
的俄国拖网渔船播放‘返回苏联’的曲子”。
在迪戈加西亚岛,被戏称为“巫师”的秘密技术人员在位于C 区的一幢没有窗
子的“海洋监控大楼”里忙碌着。这个大楼是全球“先进海洋监控战术系统”的一
部分,代号为“超级巫师”。在这里,他们提供着印度洋与高度机密的“白云”卫
星计划之间的通讯联系。这里拥有信号情报卫星云图,能够窃听在浩瀚的海洋里航
行的船只和潜水艇并确定它们的方位。此外还设有“高频测向部”,负责监视大海
的四面八方,可覆盖数千英里的范围,捕捉着显示苏联海上活动的任何电波。
海军秘密技术人员斯蒂文。福斯伯格是这些“巫师”之一,曾两次来过迪戈加
西亚岛。他说,尽管这个基地与世隔绝且地处偏远,但有一支美国海军陆战队的特
遣舰队时刻保卫着这个海洋侦察基地。他说:“由于他们的保护,这个基地从未遭
受过袭击,以后也不会。偶而晚上无事可做时,他们时常用子弹上膛的0.45寸口径
手枪玩儿‘拔枪’的游戏。有一天晚上,有个家伙拔枪时无意中抠动了扳机。为了
掩盖自己的行为,这位海军陆战队队员报告说是狙击手的枪声。结果,海军陆战队
队员们一下子警觉起来。巡逻兵乘着卡车拿着扩音器到处巡视着,叫人们回到屋内,
其他人则全副武装,子弹上膛,在屋顶上一字排开。如果你走近军营,就会有人大
喊:”快进去,子弹上膛了!‘接着就是M16 式步枪拉动枪栓的声音。再后他们就
高喊:“向后转,离开这儿!不服从者格杀勿论!’”
迪戈加西亚岛戒备非常森严。有一次,当一条私人小帆船在穿越印度洋时停靠
在基地附近沿岸要求补水并对船进行紧急维修时,该船被要求远离该岛。虽然最后
这条船被允许停留至天亮,但一直被一只探照灯照射着。天刚亮,巡逻艇就迫使这
条帆船回到了大海深处。根据英国与美国1966年达成的协议,任何人没有命令都不
允许进入该群岛的任何一岛。
到了1989年,“海军安全小组”已经在全世界建起了48个监听哨位,其中15%
的人员在海上,拥有船只90艘。
为了防止对英国监听站的依赖(正是这种依赖部分地导致了苏伊士运河袭击事
件),国家安全局扩大了它的覆盖面,直到地处地中海东部理想的地点塞浦路斯。
与此同时,它开始将天线对准中东,而不是完全对准苏联阵营。它在塞浦路斯首府
尼科西亚的北、东、西三面都建起了监听站。在卡拉瓦斯,大约50名斯拉夫语专家
在对苏联和东欧进行窃听。在米亚米莱阿、耶罗拉科斯以及特罗多斯山附近也都建
起了监听站。在南海岸的阿克罗蒂里,监听人员捕捉着中东战争的信号,同时也窃
听着和平谈判的进展。在尼科西亚,信号情报人员以使馆为基地,将截获的外交电
文传回国家安全局。在1990年的海湾战争中,监听站也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并且在
寻找身陷黎巴嫩的人质行动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最难监控的水域——同时也是最重要的水域——当属巴伦支海。这片漆黑、冰
冷、凶恶的北极水域面积达50万平方英里;它就像俄国头顶上的一个冰群,聚集着
俄国最隐蔽的秘密。在这片只有白、灰、黑三种颜色的寒冷世界里,粗大的、玛振
色的潜水艇巡视着这片宽广的水面,搜寻着大西洋底美国潜艇的踪影。这里也是新
型导弹和核武器的试验场。这里冬季冰层很薄,使俄国北方舰队得以一年到头地进
行海上军事演习,而这里的天空就像是苏联空军的鸟舍一样。这里的空中充满了信
号。摆在国家安全局面前的问题是如何把一架天线及录音机带进这个地球上最秘密、
保卫最为森严的地区。
午夜已过。这里黑沉沉的,没有月光,伸手不见五指。借着从一个低低的信号
灯发出的昏暗红光,乔治。卡西迪正开始把铁灰色的油漆厚厚地涂在潜水艇高高的
潜望塔上。这时已经是1965年9 月中旬。北极海冰冷的浪花落到他的身上,在他的
黑色粗呢上装上结了一层露水般的薄膜。一小时后,这艘巨大的SSM52 美国潜艇的
塔楼两侧都被漆好了。名为“鲢鱼”号的美国潜艇的秘密行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早在一个月前的8 月17日深夜,卡西迪向国家安全局行动部大楼的一间地下办
公室报到,并询问他的绝密行动的代号。这位前情报信号监听员回忆说:“我们的
使命之一就是将得到的所有对火箭的遥测数据带回来。”当时,白宫对苏联弹道导
弹技术的进展极为关注。在靠近巴伦支海的中程弹道导弹基地作飞越极点的发射极
有可能成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惯常情况。美国的侦察机也时常进入这一地区捕捉信
号,但这些飞机太显眼,所以敏感的行动都会停止,直到飞机离开。捕捉遥测数据
一一将有关导弹发射情况的关键数据传回控制中心——的惟一方法就是潜人。必须
出动潜水艇深人到这片或许是地球上最危险的苏联领海。
为了掩盖这次使命的真实性质,甚至瞒过机组人员,卡西迪和其他三名监听员
戴上了无线电人员的臂章。给他们的命令中甚至从来没有提到他们将被派去的船的
名字;命令上只写着“美国注册船只”。而实际上,该船是有着20年船龄的柴油潜
水艇,名为“峨鱼”号,停泊在康涅狄格州新伦敦的海军基地。尽管在外表上与其
他潜艇毫无二致,“够鱼”号潜水艇的电子干扰天线杆上却连接着窃听天线,并在
驾驶指挥塔底下的潜望镜中装有一台特别发报机。
这些监听员不算是正规船员中的一员,而是哪里有空就挤在哪里。“我待在前
鱼雷舱里,和18枚鱼雷、6 条鱼雷发射管在一起,”卡西迪说,“我的床是一块胶
合板,夹在两枚马克24型有线制导鱼雷中间,每枚鱼雷的弹头都装有500 磅炸药。
旁边还有两枚核弹头鱼雷,上面各有一个标签:”国防部发射‘。“
9 月末,“鲢鱼”号终于抵达俄国科拉半岛的活动区域。在拥挤的铁桶般的潜
艇里一切都是冰凉、肮脏和寂静的。为了确保无线电不发出声音,通讯设备上的电
子管被拆卸下来锁进了保险箱。更为不便的是两个海水淡化蒸馏器中有一个出了故
障。于是,每个人都给了一个盛番茄汤的大桶每天打一次水用来洗浴。接着,又有
一半的加热器出了毛病。卡西迪回忆说:“我至今还记得当时躺在我的床上不停地
用手抹去从头顶上的鱼雷淌下的冰水的情景。”
虽然问题很多,但行动在继续着。在漆黑的、徐徐移动的海浪下面,“绍鱼”
号一点一点地朝着目标——邻近俄国海岸的一座戒备森严的岛屿一靠近;在那里,
俄国人在进行大量的导弹试验。白天,潜水艇以蓄电池为动力,在水面以下62英尺
的潜望镜深度悄悄地航行。一旦无源声纳指示水面上没有船只,带有侦察设备的天
线杆就升到水面以上6 英尺的地方。
卡西迪说:“如果是白天,我们就缓慢行驶以不留下航迹,因为要是潜艇在水
下的时速超过4 海里,就会在水面上激起漩流。”到了晚上,他们就把柴油发动机
发动起来,升高通气管为船员们提供新鲜空气并为电池充电。潜水艇离目标越来越
近,早已过了12英里的领水限制范围,离海滩只有几英里远了。透过潜望镜,船员
们可以看到粗壮的俄国妇女在晾衣服。
在潜艇控制室一个紧闭的门后面临时的侦察地点,监听人员就像野鸟观察者一
样监听着信号的信息。他们努力识别重要信号——震颤的、来自主要雷达和遥测系
统的嘎吱嘎吱声音——和由于无线电受到干扰而发出的刺耳的声音。卡西迪说:
“我们过去一直经常性地练习接听苏联不同的雷达录音带,所以,当我们听到信号
时就可以识别它们。我们在每一次行动之前都要训练收听技术人员在巡逻时制作的
磁带。”同时,他们还对从情报信号收报机的橘红色屏幕上闪烁的波状电波进行测
量和拍摄。
卡西迪回忆说:“我们有一种特别的设备,它由8 至12台小型发报机组成,可
以收听苏联遥测信号的频率。在这次行动中,我们的主要目标就是遥测数据信号。
不过,任何能录到的信号都有用,因为它们都被输进数据库中。这些收报机与录音
机连接,这样,每当听到来自岛上的遥测信号时,我们就可以马上把它录下来。我
们听到了很多火力控制雷达信号。我们有能力监听12至14个频道的信号。”为了对
付苏联的语音通讯信号,还派去了一名俄语专家。
最大的担心是被俄国人发现。因此,船员们格外认真地进行观察和收听有无苏
联飞机、船只或潜艇靠近。因此尽管“绍鱼”号潜水艇所处的位置很危险,但几个
星期过去了,一切都很正常。然而,10月末的一个漆黑的凌晨,卡西边听到辐射式
雷达发出的声音,表明他们头顶上方有一艘苏联图一95“熊式”战略轰炸机。这种
大型轰炸机带有后掠翼和四台大型涡轮螺旋桨引擎发动机,具有很大的破坏力。几
乎与此同时,他又收到信号,表明俄国的一艘驱逐舰正朝“绍鱼”号的位置靠近。
卡西迪向舰长大声喊道:“我收到了雷达信号,虽然很弱,但说明我们上空有一架
图一95型飞机,海面上有一艘苏联潜艇。”
情况越来越严重。卡西迪回忆说:“接着我又听到‘刷刷’的声音。我意识到
这种声音是从苏联‘狐步’或‘威士忌’级潜水艇的水平螺旋雷达上发出的。在把
这一情况报告了艇长后,我们降下了所有的天线和桅杆。此时是凌晨时分,我们在
使用通气管,也就是说在使用柴油发动机。于是我们改用电池发动并准备了战斗岗
位上的鱼雷,之后开始下潜。我们知道,至少有一架苏联飞机、一艘驱逐舰并很有
可能还有一艘常规潜艇。”
舰长下令下潜到300 英尺,并隐藏在一层稠密的盐水下面以使敌方的声纳信号
偏斜。这时潜艇以4 海里的时速向南航行以脱离危险区。到了下午,由于危险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