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潜艇便回过头来向自己的活动区域一一俄导弹试验区域附近——行进,并于
转天清晨抵达目标位置。然而,此时又遇到了一个新问题:当潜艇朝水面上升时,
舰长透过潜望镜看到了奇怪的一幕——海面上到处漂浮着粗大的原木。此时,进行
信号侦察已不可能。卡西迪回忆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能升起电子干扰桅杆,
因为桅杆上有这些微型天线伸出来;如果天线碰到木头,它们的密封性能就会遭受
破坏。”他怀疑这些木头是俄国人有意地抛到海里以阻碍美国潜艇的间谍活动。
艇长将“给鱼”号下潜更深,沉到300 英尺以下,藏到更浓的海水层之下,那
里可以使声纳信号偏斜。潜艇以Z 节的速度向南以避开危害。大约到中午,危险显
然已经过去,“姹鱼”号又掉头驶向导弹试验岛屿附近,第二天凌晨到达。但是又
发生了新的问题,当潜望镜升到水面的时候,艇长看到了奇怪的现象。他向四方隙
望,上面到处都漂浮着原木。问题已不在监听信息。“我们实在不能把电子干扰杆
升到那些东西当中……那就会破坏那个天线的密封性,”卡西迪回忆说。他怀疑俄
国人是故意把那些原木放下去,借以阻止潜水艇的间谍活动。
艇长决定继续他们的行动。他指挥“鳝鱼”号驶向该岛海岸的另一区域并升起
了含有窃听天线但经过伪装的电子干扰桅杆。然而到了这时,俄国人已在积极搜索
入侵者。近黄昏时,卡西迪又一次听到了不祥之音。这一次的信号表明此时有两艘
苏联驱逐舰,其信号强度达到最高的5 级;这说明这两艘驱逐舰几乎就在他们的头
顶之上。卡西迪朝舰长喊道:“收到信号!两艘战舰。”接着,声纳系统显示附近
还有一艘潜水艇。艇长立刻命令下潜并启动鱼雷发射器。几枚白色的4 英寸炮弹从
侧发射管发射出去。这种球弹发射到水中能产生大团气泡以掩护潜艇逃离。卡西迪
回忆说:“我们当时发射了有20枚这种球弹,剩下的只有祷告了。”
在控制室里,卡西迪清楚地看到约4 英尺外的深度仪上是红色的350 英尺的标
记,表明潜艇处于考验深度,即潜水艇的安全极限深度。令他惊恐的是,仪表的指
针正在超过这个标记。这时,潜艇在继续下潜并开始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他朝
操舵手吼道:“我们不能下潜到35O 英尺以下!”
操舵手也吼道:“这是艇长的吩咐!”
卡西迪突然大声喊道:“哦,上帝!我们的船在下沉!船进水了!”他听到头
顶上方发出“砰”的一声,接着,冰冷的海水就打到了他的头上。所幸的是,仅仅
是通气管在漏水,使聚集在管道里的大约5 加仑水流了出来。
潜艇在继续下潜,深度已达400 英尺,离泥泞的海底已经不远了。这时,声纳
人员听到正在他们上方搜索的苏联船只发出“砰砰”的巨响。这时,舰长命令大家
保持绝对安静。卡西迪说:“在这个深度,除了回转仪和驱动塔尖运转的电机以外,
一般要关闭其他所有的系统。所以当时灯光被减少了,加热器停止了工作,厨房的
炉灶关了,液压制动器也关闭了。”由于液压系统停止了运转,这时就需要两名水
手靠舵柄上的小扳手控制潜艇的航向。
一个小时过去了。又一个小时过去了。“雄鱼”号在巴伦支海的深处悄悄地移
动着,而声纳系统仍然显示水面上有大型船只的存在。突然,一名声纳员说听到了
深水炸弹的爆炸声。舰长命令船员们把鞋脱掉以减少噪音。卡西迪说:“舰长命令
我们不要撞击任何物体,如喝咖啡的杯子等。潜艇里没有了一点声音,就像是坟墓
一样。”
逐渐地,潜艇里的浑浊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并发出恶臭。舰长命令我们打碎二
氧化碳吸收剂装置——一种盛有粉末的罐子,可以喷洒在双层床上以吸收空气中的
有害气体。然而,随艇医生警告说潜艇内的氧气含量正越来越低,情况很危险。包
括卡西迪在内的一些船员昏迷了过去,必须立刻抢救。这时,两个大滤毒罐被搬到
潜艇中间;按医生的要求,感到头晕的船员应在与滤毒罐连接的防毒面具上做几次
深呼吸。
因为没有电,厨房里只有花生酱、饼干和饮料,但大家几乎连走到厨房的力气
都没有了。卡西迪回忆说:“当时我们呼吸极为困难,甚至懒得从前鱼雷舱走到相
距100 英尺的厨房,因为呼吸太困难了。那100 英尺得费多大气力啊!况且潜艇里
又冷又湿。所有这一切使我们动弹不得。我们更不能将潜艇浮出水面,因为俄国人
就在我们上面;声纳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上面有4 艘舰艇,或许还有一只潜水艇。”
过了大约十二三个小时,那种“砰砰”的声音终于消失了。但为了确实肯定苏
联船只已经离去,我们又熬了一个小时。之后,“银鱼”号慢慢地向上升起。卡西
迪说:“艇长当时说我们可以浮出水面,但他要我们再花一个小时搜索和监听。他
命监听员们15至20分钟换一班岗,在确实肯定水面上没有船只后再将潜艇上潜。我
们从不同的波段搜寻着飞机的信号。当艇长和副艇长像大家一样确信没有任何信号
后,我们上升到了潜望镜深度。这时已是黎明时分了。透过攻击镜和常规镜,我们
未见到任何异常。大家立刻高兴起来。他们升起了带通气管的桅杆……这是在水下
这么长时间后大家第一次呼吸到新鲜空气;新鲜的空气太洁净太纯了,这时吸进去
可能对你的肺还有损害呢。”
由于大部分的任务已经完成,而且苏联人又紧追不舍,舰长决定返回新伦敦。
抵达那里后,几十卷被监听的信号磁带被双层包装后由信使送到国家安全局进行分
析。就像大多数的行动一样,监听人员从来也不会知道国家安全局从他们的危险使
命中得到了什么样的结果——他们没有“知道的必要”。在美国“鲸鱼”号潜水艇
的历史上,1965年这一页被删掉了。
在整个冷战时期,类似的行动一直在进行着。甚至到了2000年末,巴伦支海仍
然是美国潜水艇的首要窃听地区。那年夏天,美国“孟菲斯”号潜水艇——6000吨
级攻击型潜艇,船首呈子弹头形一一悄悄地驶离它在康涅狄格州格劳顿的大本营,
消失在大西洋冰冷的白帽浪下。该艇的目标是俄国北方舰队在近10年里最大的一次
军事演习。在参加本次模拟战的50艘战舰和潜水艇中,有一艘名为“‘库尔斯克”
的核潜艇;这个钢铁打造的庞然大物有双层外壳,长度相当于波音747 飞机的长度,
载有二十几枚“花岗石”型掠海式巡航导弹和鱼雷。“库尔斯克”号是俄国人的骄
傲,是俄国海军史上最先进的潜水艇。
8 月12日星期六早上,载有118 名船员的“库尔斯克”号驶离科拉半岛,在大
海的波涛下以大约60英尺的潜望镜深度航行。此时,美国人的“孟菲斯”号潜水艇
处在离它不远的位置。它关闭了雷达,窃听着俄国潜艇的一举一动;它的装有天线
的桅杆露出水面,就像巨大的灰色长颈鹿的脖子。而在潜艇里面,监听员们搜索着
静电信号以及舵手们的谈话,声纳人员则在将对方船只发动机发出的声音标绘下来。
11点28分,潜艇的声纳天体仪——一个与舰首相连的巨大的像高尔夫球一样的东西,
内含1000多个水听器——记录到短促而猛烈的重击声。2 分15秒后,巨大的爆炸声
使在水下的“孟菲斯”号上的麦克风猛烈地晃动起来。这次爆炸异常猛烈,相当于
两吨TNT 当量的炸药,甚至连远在2000英里外的地震台都测到了这次震动。
大爆炸使“库尔斯克”号的前鱼雷舱被炸出了像一间屋子大小的洞,有着光滑
弧度的船首变成了锯齿状的罐头盒,并使整个船体迅速下沉。当时未被炸死的水手
也只能多活几个小时。这次灾难的起因很有可能是导弹或鱼雷的爆炸。但考虑到美
国潜艇在巴伦支海进行窃听时惯用猫捉老鼠的手段,俄国高级官员认为是美国潜艇
先撞后逃的结果。
6 天以后,“孟菲斯”号浮出水面,悄悄地驶人挪威的一个港口。他们带回来
的匆忙做成的信号磁带被送往了华盛顿。经分析认为,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一悲剧
的起因是潜艇内部发生了大爆炸。同时,这些磁带也证明了在危险异常的巴伦支海
深海海域继续进行窃听活动的巨大价值。
在这些名字很绕嘴的监听站在一些遥远的地方纷纷建立起来的同时,在更靠近
本国的地方也建立了监听站。在一个古老的英属领地,一个大型笼形天线拔地而起,
就如同现代的“石林”。现在的贝德福德郡那时叫做“奇克桑茨普里奥里”,可以
追溯到“征服者威廉一世”时期。
奇克桑茨普里奥里曾经是吉尔伯丁的道士和修女们的修道院。到M 战时,它已
成为皇家空军的秘密监听站。1948年,美国空军进入这里并开始对苏联的通讯系统
进行窃听。到同年12月中旬,奇克桑茨每天截获的信号为30000 个5 位数密码组;
然而,3 年后,这一数字一下子上升到每天200000组。
奇克桑茨的通讯安全人员也开始对美国的通讯信号进行窃听。这一行动的目的
是为了通过对空军的声音信号、摩尔斯电码及电传无线电信号进行分析以查找违纪
行为。他们认为,如果他们能够监听到这些信号或捕捉到即将采取的行动的线索,
那么,苏联的监听人员也同样会得到这些信号和线索。
里查森伯爵于1953年从位于密西西比州基斯勒空军基地的电讯技术学校毕业后
就加入了安全部队。在他面前是安装在一个架子上面的超级SPd00 型高频发报机。
他的工作就是慢慢地转动收报机上的那五六个黑色刻度盘,搜索美国空军误发出去
的敏感信号,或查找出通过伪造语音密码企图掩盖分类信息的电讯人员。这些监听
到的信号将被列人“信号传输安全报告”并递交到军法处,而违纪人员将受到严厉
的训斥和警告。据一位前奇克桑茨监听员介绍,“大多数惩戒都有违常情,通常是
‘下不为例’一类的话,而安全部队后来被认为是比华约国还危险的敌人”。
还有一个笼式天线建在苏格兰的一个名叫埃兹尔的村庄。这个村子位于格兰扁
山山麓,在阿伯丁以南35英里。这个监听站取代了位于德国不来梅和摩洛哥的监听
站并很快成为陆军和空军的窃听基地。它的主要目标是行踪诡秘的苏联商船队。
在集中力量在共产主义世界周围建立强大的电子屏障的同时,国家安全局对南
半球的大部分地区——南美洲和非洲——的监控尚不够严密,这便是在这里建立一
个海军信号情报基地的主要原因之一。当监听船从干船坞滑出时,他们就会张开天
线,打开窃听设备,对这些地区进行监控。而对于这些地区,建立陆地监听站或进
行定期的空中行动都困难太大或距离过于遥远。
因为对不来梅监听站每天千篇一律的工作已感厌倦,奥布里。布朗主动提出去
国家安全局正在布鲁克林的海军船厂进行改造的船只上工作。在一个冬天的午夜,
他赶到了船厂。登上灰船壳的“牛津”号,他看到甲板上散落着乙炔罐、焊接吹管
和一桶桶的铁铆钉。在弗吉尼亚的诺福克海域进行了试航后,这艘船于1962年1 月
4 日出航,驶向信号密集的南美洲进行首次窃听行动。
当时,美国官员担心的是在古巴掀起的共产主义的“狂潮”会蔓延到整个南美
大陆。1 月末,在乌拉圭的埃斯特海滨胜地,美洲国家组织成员国的外长们正在这
里制定计划,提出召开会议对这一问题进行讨论。美国国务院认为可以以此为契机
推动反古巴的集体行动,比如通过决议,使所有仍与该国保持外交和商业关系的国
家中断它们之间的关系。因此这就顺理成章地成为“牛津”号的首次使命。
当“牛津”号向南行驶的时候,监听员们就对某个指定目标及英属圭亚那的政
府通讯线路进行窃听。这一地区是很敏感的区域,因为它是我们的亲密伙伴——英
国的地盘。
“牛津”号夹杂在其他满载羊毛、皮革和纺织品的货船中航行。它到达拉普拉
塔河口北岸的蒙得维利亚时,几乎未引起任何注意。在船上的甲板下面,监听员们
利用无线电和收报机时刻监听着在距他们以东几英里外的海滨胜地参加会议的各国
代表们的电话和电文。
随后,他们将船向西,朝拉普拉塔河上游的布宜诺斯艾利斯行驶了一段距离。
情报信号专家乔治。卡西迪说:“我们将进入港湾去窃听微波线路,而要想窃听成
功,就必须将接收天线置于他们的发射天线和接收天线之间。所以我们要进入港湾。”
卡西迪还参加了“牛津”号以后在南美洲的行动。对于含有大量电话和其他声音的
微波通讯,情报信号监听员们使用一种被称之为“里卡姆”的设备;这种设备在接
到某个信号后可将这个信号分解到数百个频道中。卡西迪回忆说:“当时接听的是
南美洲的军事通讯信号,所以我们把它们录进磁带录音机。”
除了收报机以外,还有十几台打印机一字排开,将被截获的电传信号打印出来。
卡西迪说:“如果打印出来的是5 位数字密码,我们就知道有了收获;如果是西里
尔字母,那可就是一个巨大的收获;我们会请船上的语言学家去搞懂它们;如果收
到的信号频率以前从未出现过而且是5 位数字密码,那我们就把它们记录下来,然
后送到国家安全局。”
电子情报场地还有一种甚至连船长都不知道的“秘密设备”,尽管并非出于国
家安全的考虑。虽然禁止在船上安装电视机,但监听员们却自己组装了一台小电视
机并将它与一架旋转截听天线相连。电视机被涂成了灰色,上面写有“特别进入”
的字样。卡西迪说:“连船长进来检查时都没发现船上有一台电视机。”
在首次南美之行中,“牛津”号在离开布宜诺斯艾利斯后就驶向了它的下一个
目标——阿根廷巴塔哥尼亚南部的一个大型核研究站。然而,在奥布雷。布朗看来,
“天气条件太糟糕了,我们无法进入指定位置。我们试了好几天,但最终还是无功
而返”。
不过,在沿岸地区,监听员们还是截获了这样一条消息:阿根廷总统已被推翻。
他们迅速发了一个快件给国家安全局,但由于大气条件的原因,理应在3 至5 分钟
发出去的信号却花了好几个小时。布朗说:“我敢肯定,当这个消息传到那里时早
就成旧闻了。”尽管这艘船配有月球反射抛物面天线,但据布朗介绍,这个天线很
少能奏效。他说:“月球反射行动只不过是个封面故事而已。我们只有一两个人干
那个活。我们以前可能用过一两回,但那不过是个样子货。”
在向北航行的时候,在离海岸50多英里的地方,他们遇到了麻烦。布朗说:
“当我们驶离阿根廷海岸然后航行到某个地方时受到一条阿根廷军舰的追赶,因为
我们的船上没有挂国旗。他们无法识别我们的船,不知道我们的国籍。这是阿根廷
海军的一艘比较老的船只,但也是军舰。它追赶我们是想弄清楚我们是什么船。船
上不挂国旗是很少见的,而我们这艘船的桅杆上什么都没挂。所以我们要立即逃脱。
这样,他们的船在后面追赶着我们,而我们也一直在监控着这条船收到和发出的任
何通讯信号;他们的信号都是摩尔斯密码。最终我们摆脱了对方的追赶。”
“牛津”号的另一个使命就是设法确定南美洲间谍的方位;他们似乎是在用业
余无线电爱好者的蹩脚无线电传送信号。布朗说:“于是我们又开始踏上这一愚蠢
的征程,去监控那些可能是用业余无线电爱好者的蹩脚发报机相互传送信号的南美
间谍。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最后,“牛津”号抵达里约热内卢。巴西因在拉丁美洲影响很大所以也成为国
家安全局的一个重要目标。巴西大选定于5 月举行,为此,中央情报局已经花了几
卡车的钱试图秘密地影响大选的结果。通过它的几个伪装机构,中央情报局已经把
大约1200万美元,或许多达2000万的钱用来支持反共产主义的候选人。
窃听人员的运气不错。巴西海军欢迎国家安全局船只的到来,并允许其停靠在
巴西的海军基地。更令人高兴的是,这只船被要求停泊的地方正好位于巴西两条敏
感的海军通讯信号的微波线路之间。据布朗介绍,这一停泊地点“使‘牛津’号上
的情报信号人员能直接收听到所有巴西海军的微波通讯信号。我们把停泊在港口时
收到的所有信号都录了下来”。
在经由加勒比海返回美国的途中,“牛津”号的监听人员们经常收到国家安全
局的指令,要他们密切注意法属西印度群岛马提尼克岛首府法兰西堡与非洲西部国
家塞内加尔的达喀尔之间的通讯线路。多年来,马提尼克岛的作家、前共产主义者
艾梅。塞泽尔一直在领导着该岛的独立运动。他与塞内加尔总统利奥波德。塞达。
桑戈尔都是反抗法国殖民统治的黑人运动发起人。乔治。卡西迪说:“我们每次监
听到信号,他们也都要求录制。他们的组织与苏联人有某种关系。我们截获的信号
都是密码组。”
卡西迪还说:“我们有很多次得到国家安全局或海军安全局的指示。他们总是
说:”这是一些收听频率,要密切注意。‘这就像是打猎;这就是我们的思维模式。
我们就是在船上打猎,当打到猎物时我们就会高兴。“
像南美洲一样,非洲也成为了国家安全局海军窃听活动所覆盖的范围。
在最初的时候,国家安全局计划的间谍船只为体积小,速度慢,平民驾驶的拖
网渔船,而不是像“牛津”号那样的大型漂浮监听船;这种船的样板应该像经常游
七在卡纳维拉尔角宇航发射中心和南卡罗来纳州查尔斯顿大型潜水艇基地的苏联拖
网渔船。当时曾参与“海军特别作战计划”、现已退休的海军上尉菲尔。巴克鲁回
忆说:“我在五十多岁时被召到华盛顿,他们问我是否可能对苏联海军的调动进行
监控。他们想让我造一条渔船,要带有电子设备,当苏联海军在加勒比海活动时用
它进行监控。他们问我是否可行。我回答说:”我想这是可行的,不过一切得从零
做起。我并不因此而高兴,但如果你们决定这样干,我相信我们最具有这个能力。
‘不过,这件事从此就没了下文。“
国家安全局并没有建造小型拖船,而是决定以小型的旧货船组成窃听船队。特
别行动组前负责人弗兰克。雷文说:“可以说我是国家安全局在这一领域的先驱。
这是在我参加到特别行动组后搞的最早的项目之一。我们当时想要建造的是一种可
以在海岸线上不慌不忙、从容行驶的速度缓慢的民用船。”特别行动组专门负责对
非共产主义国家的窃听活动。
第一艘海军侦察监听船是“巴尔德斯”号;这艘船长350 英尺,比起“牛津”
号无论是体积还是速度都要差很多。事实上,这艘船的呼叫信号就是“赶骆驼的人”。
该船由民间的军事海运局管理,而不是美国海军。它靠一台直排式1750马力的柴油
机为动力,配有一个螺距6 英尺的6 英尺螺旋桨。
1961年12月,“巴尔德斯”号抵达南非的开普敦;在那儿,它成为国家安全局
的“非洲皇后”。到此时为止,这艘甲板上和桅杆上天线密布的船只已经是久经沙
场了。这艘船1944年建于明尼苏达州德卢斯的里弗赛德造船厂;它的大部分航行都
像是一辆海上货运卡车,围绕海岸线往返运输成桶的钉子和大包的棉花。该船的名
字取自一位二战时期的勋章获得者,此人在战争快结束时在法国罗森克兰茨的一次
战斗中牺牲。
雷文说:“该船在处女航中首次截获了中国的遥测数据。”在开普敦,它对苏
联的导弹试验进行了窃听。当位于土耳其和伊朗的监听站搜集到在卡普斯京亚尔进
行的有关中程弹道导弹发射的遥测数据时,“巴尔德斯”号肯定正游七在南大西洋
;在那里,当导弹飞向西南方向的目标地区——也就是现在的纳米比亚时,它可以
轻而易举地捕捉到有关这些导弹的信号。
“巴尔德斯”号抵达开普敦后不久,名为“鲁滨逊中尉”的第二艘船也投人了
使用。名为“约瑟夫穆勒中士”的第三艘船正在改造中。原计划要改建更多的船,
但遭到了海军官员们的反对;他们主张国家安全局未来的间谍船只必须为海军船只。
弗兰克。雷文说:“他们对‘巴尔德斯’的速度意见很大。但如果风向适宜,这艘
船的时速可以达到6 海里。可他们认为,如果太平洋出了事而你的船却在大西洋,
那就无法及时赶到那里。这就是争论的焦点。”
结果,国家安全局将使用类似干“巴尔德斯”号那样的民用船只的计划改为建
造类似于“牛津”号那样的海军船只。对这样的决定,雷文强烈反对。他的理由是,
民用船只远不那么引人注目。他说:“‘巴尔德斯’是我理想中的船,这种船就应
该行驶缓慢。它是一个十足的大澡盆。我们常常开玩笑说,我们应该在船头的两侧
画上浪花,好让人感觉到这只船在走。”
在“牛津”号即将成为国家安全局在南美洲的电子耳目的同时,“巴尔德斯”
号也将成为它在非洲海岸的一座移动监听站;它的优势在于不会引起任何怀疑。这
种海岸运输船时速只有8 至10海里,正好是“牛津”号的一半,但它每年所需费用
要比后者少大约50万美元。同时,由于不为海军所有而且是由民间船长指挥,所以
类似“巴尔德斯”号的船只在行动中少了许多官僚主义和低效率。它们在海上运行
的时间更长,而且船的大修可以在国外港口而不必在美国海军的修船厂进行。
从另一方面看,“牛津”号速度更快,这使它在必要时能更加迅速地做出反应,
也使它可以在尾随可疑的外国船只时起到声东击西的作用。“巴尔德斯”号有4 名
军官、91名士兵,而“牛津”号有军官6 名、士兵110 名;更强的信号情报人员配
备使它得以对付并监听更多的目标通讯信号。
对于国家安全局的“非洲皇后”来说,将大量的被截获的情报信号送到指挥部
是一个大难题。在沿东非海岸进行窃听的过程中,“巴尔德斯”号往往要驶人港口,
然后由船员穿便装拿着装有信号情报的文件袋赶到最近的美国使馆。之后,这些文
件将由外交信使乘飞机送往国家安全局。但有些港口附近没有美国外交机构,如肯
尼亚的蒙巴萨。这时,就得由船员乘飞机把材料送到内罗毕,因为内罗毕是距离最
近的美国使馆。令国家安全局深感忧虑的是,这些船员没有外交豁免权,所以那些
文件袋有可能会被海关官员打开或没收,而这样一来,海关官员就会了解到他们的
国家政府的秘密情报。国家安全局的一份报告在谈到这一问题时指出:“某些敏感
材料的泄露有可能使美国处于非常尴尬的处境。”
在“巴尔德斯”号沿非洲海岸缓缓航行的过程中,法语、葡萄牙语、西班牙语
以及俄语的语言专家们就对这片处于混乱中的大陆进行窃听。在坦桑尼亚波涛汹涌
的印度洋海岸,监听员们小心地转动着旋钮,希望能捕捉到达累斯萨拉姆与哈瓦那
之间的通讯信号。1965年4 月,古巴革命领导人格瓦拉头戴橄榄绿贝雷帽,嘴里叼
着雪茄,在一队游击队战士的护卫下悄悄抵达刚果。当时,被暗杀的帕特里斯。卢
蒙巴的支持者们正在展开一场斗争,反对约瑟夫一德兹利。蒙博托以及支持他的美
国人和比利时人。格瓦拉认为这场斗争是全世界反帝革命的继续。他们来刚果的目
的是对这一斗争提供支持井指导这里的游击战。
监听员们知道,达累斯萨拉姆是这些游击队的通讯中心;他们从这里收到古巴
领导人卡斯特罗的指令,然后将其发送到密林深处的游击队基地。格瓦拉也通过这
条线路报告他的进展情况并提出提供给养的请求。每天7 点、8 点和23点,格瓦拉
的一名无线电报务员就要与位于基戈马密林的游击队进行联系。
不过,格瓦拉也意识到了无线电台的粗心或过于频繁的使用所带来的危险。他
曾对一名报务员提出警告说:“在我看来,一天三次与古巴进行通讯联系,一天两
次与达累斯萨拉姆联系显得太多了。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就无法保持通讯畅通
了,因为我们的汽油会用光,密码随时有可能被破译;况且飞机可能也会确定我们
基地的方位。除了技术条件外,我建议你研究一下,对于重要情报是否可能每天一
次在固定时间与基戈马进行联系,每两三天与达累斯萨拉姆联系一次。如果可以,
那我们就可以节省汽油。报务员要在夜间发报,而且无线电台要有预防空袭的措施。
我觉得你提出的使用短波的建议很好,这样一来,使用的密码既简单又可以经常变
化。”
尽管有格瓦拉的警告,但他收到和发出的信号还是轻而易举地落入了“巴尔德
斯”号编织的罗网之中。
就这样,小小的“巴尔德斯”号监控着一片辽阔的大陆。随后,一艘类似于
“牛津”号的大型移动监听站也加入了进来。这艘名为“自由”号的船只与“巴尔
德斯”号一样,在二战期间身经百战;此外,在随后的朝鲜战争中它也功勋卓著,
曾18次单枪匹马往返于太平洋海域,向正在那里作战的美国军队运送物资。这艘船
的船身已是锈迹斑斑破旧不堪了。这样,在1958年终于被弃置于海军的废料场里。
然而5 年之后的冷战时期,这艘船又被重新征召服役,并装配了4 挺0 石英寸口径
的机关枪,船头2 挺,船尾2 挺。事实表明,它所投人的下一次战争最为惨烈。
当“巴尔德斯”号在非洲东海岸缓慢航行的时候,“自由”号也正在非洲的西
海岸活动;它的45根天线时刻接收着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在刚果河河口附近的平静
海面上缓缓航行时,监听员们看到有大量的碎片和瓦砾被冲到海里。一名船员说:
“‘自由’号上的船员们觉得他们会看到有尸体漂上来,因为这里死人的事是每天
都在发生的。”由于有几十英里的海洋把他们与危险的河岸隔开,所以船员们感到
他们的位置还算安全。但突然间,一切都变了。
像每天早上一样,博比。林格到了餐厅,迅速地吃了早饭,然后到甲板上呼吸
一下新鲜空气,晒晒太阳,再过几分钟就要集合了。但是几个小时后,一阵巨痛使
他无法站立起来。随船医生认定林格得的是阑尾炎,需要立刻动手术。但在手术之
前先得使用麻醉剂。当麻药一点点地从注射器里进入他的体内时,林格却开始猛烈
的扭动着身体。如果麻醉剂不起作用,那么手术就没法做。
在“自由”号与大西洋舰队指挥部取得了紧急联系后,最后认为只有一种办法
能救林格的命:必须把他送到刚果共和国的首都布拉柴维尔(不要与蒙博托的“刚
果”混淆),将有美国海军的飞机等候在那里将他送到利比亚首都的黎波里的医院。
但这就意味着“自由”号得朝着危险的刚果河的上游航行,深人到他们一直在窃听
的疯狂地带。对于这艘满载间谍的船来说,这将是一段凶险的航程。
“自由”号的船长丹尼尔。维兰德命船驶向宽阔的刚果河河口。约瑟夫。康拉
德这样写道:“它就像是一条伸展开蟋曲身体的蛇,头在水里,尾巴消失在土地的
深处。”尽管维兰德掌握的这条河的图标已经陈旧过时,但他敢肯定,如果他们的
船靠近这条河道的中心,船就不会搁浅或触礁。当浩瀚的大西洋被甩在了身后,苍
翠的海岸合上了,就像一把绿色的铁钳越来越近。当这艘死气沉沉的灰色船只如同
一个笨拙的游客消失在非洲大地时,生命的痕迹便从四面八方一下子涌来。在这里,
几十条用巨大的硬木树干凿成的独木舟在水面上跳跃着随波而动。在那些大一点的
平底船上,商人们兜售着乌龟、编幅以及成筐的各种虫子。在远处有一条双层“顶
推船”,推着五六只驳船。这些驳船上挤满了人,总共差不多有5000人,就像是一
座漂浮着的城市。这条“顶推船”的目的地是斯坦利维尔,要抗蜒1200英里进入密
林深处。
当“自由”号到达布拉柴维尔时已经是深夜了。维兰德船长关闭了发动机。抛
了错以后,船员们迅速地放好了紧急扶梯,然后轻轻地把林格抬下来送上了一条小
船;小船把他接到岸上后又送上了正在那里等候的飞机。
当紧张的气氛过去后,船员们立刻意识到在此停泊并非易事。在他们的船头四
周正聚集起来越来越多的小船和驳船。很快,这些船只就成了一种障碍。河的对岸,
与布拉柴维尔相对,就是利奥波德维尔,它是另一个刚果,也就是蒙博托的刚果的
首都。多年来,布拉柴维尔一直是若干支反抗利奥波德维尔政府的派别的大本营。
眼前这只船队就是从布拉柴维尔派来的,目的是要在早上对这里的船只进行检查。
利奥波德维尔的官员们唯恐“自由”号在秘密地为布拉柴维尔的游击队输送武器。
允许这些他们一直在窃听的目标船只上的人上到他们的船上进行检查是不可想
象的,但又没有别的办法。他们的船上到处都是秘密监听的情报和磁带,那上面甚
至可能含有这些检查人员的说话的声音。于是,那些最重要的情报在编成密码后被
立即发送给了国家安全局和位于弗吉尼亚州诺福克的大西洋舰队司令部。海军的电
文答复说他们不反对检查,而国家安全局却像得了中风病。当时在船上的一名密码
专家罗伯特。卡萨里说:“国家安全局局长答复说万万不能让检查人员登上‘自由
’号!”
他们立刻制定了摆脱检查的计策。船员们拉上了窗帘,关闭了所有不必要的电
灯,最大限度地减少声音并停止了所有甲板上的活动。卡萨里说:“这艘船实际上
已经从人们的视野里消失了。”夜里11点,船上的绞车开始起锚。他们的计策是让
刚果河的水流将船从陆地拉向河里,然后让船顺流而下。当铁锚被拉起,船开始转
动起来时,它的陈旧的船身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当船头对准河心后,他们启动了
发动机,速度被调到了一档;这时,从船头至船尾都开始震动起来。“自由”号晃
晃悠悠地向前驶去并开始加速,朝那些不堪一击的小船猛地撞去,船上的那些刚果
男人和女人一下子栽到了漆黑凶险的河水之中。卡萨里回忆说:“我们听到了以前
从未听到过的木头发出的巨大的爆裂声以及别的声音。对此,我们只能认为‘自由
’号将这些小船和驳船撞毁是因为它在寻求大西洋的庇护时遭到了这些船的阻挡。”
当终于被告知“自由”号已经驶出了刚果水域并已进入公海时,船上一片欢腾。
卡萨里说:“我们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并终于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