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国防部长穆撒。达扬和参谋长一一后来的以色列总理拉宾还有那些将军们都知道
发生了什么。只不过没人愿意讲。”耶查克还说,不仅如此,那些上层指挥官还竭
力掩盖事实,不允许透露关于1968年杀戮的报告。
从流血冲突一开始,以色列人就竭力掩盖他们的战争行径。他们精心策划的谎
言欲盖弥彰。所谓的埃及威胁、埃及首先挑起战争等,都是在对美国总统说谎,对
联合国安理会说谎,对新闻界说谎,对人民说谎。一位研究美国海军史的历史学家
理查得。史密斯在一篇文章中说道:“任何致力于透过重重烟雾还事实本来面目的
努力碰到这些谎言都会感到遗憾的。”
此刻,价值1020万美元并配备最先进的窃听装置的“自由”号就在这个充满谎
言、欺骗和杀戮的地方。10点39分,阿里什的尖塔离“自由”号17英里以外,目标
方位189 度。“自由”号以每小时5 海里的慢速航行着。
10点55分,以色列的高级指挥官确信一艘美国电子侦察船就在附近。不仅阿里
什的部队能够清晰地看到“自由”号,以色列海军总部也确定了这艘船的身份。
早些时候侦察过“自由”号的以方空军把得到的情报交给了以色列空军总部的
海军联络官帕奇。帕奇斯。他说:“我向海军总部报告了这一情况,我想他们已经
从其他渠道获得了这一消息,或许是空军地面控制中心已经预先发了通报。”然后,
他拿出一本《简氏年鉴战舰一览》,找“GRTS”的代码。随后,他给位于海法的以
色列海军总部的副参谋长发了一份电报:在阿里什附近游大的轮船是美国海军的一
艘电磁自动侦察船,名为“自由”号,代码GTRS. 马文。诺维奇回忆说:“凌晨我
们从雅典起飞,一切就绪。”他乘坐的EC121 正调头飞回战区。安全局的其他机组
人员都做好了出发的准备。这是他们的例行工作。VopZ中队每个月一般要经以色列
和中东的阿拉伯国家飞行6 至12次。但是有苏联超级目标出现时,比如苏联舰队在
地中海或挪威海演习的时候,他们就会增加飞行次数。诺维奇自己坐这种侦察机飞
行的时间就已经超过了2000小时。
在雅典机场,512 )情报处理中心正加紧分析处理截获的情报。3 位安全局希
伯莱语专家已经到位,正着手处理录音磁带。这堆东西特别多,因为空军C130信号
情报机组没有希伯莱语专家。所以,他们什么都录,凡是听上去像希伯莱语的都录。
就像真空吸尘器,什么都往上吸,弄得情报人员不知道从何人手。
EC121 机上的情报鉴定员负责搜集雷达信号,处理这些带密码的声音,把它们
变成有意义的数据,他还负责领导机上的六位电子情报专家。另外几个监听人员被
指派在别处监听甚高频和超高频录音电话信号。机上除了诺维奇能够翻译希伯莱语
和俄语外,还有另外两位希伯莱语和两位阿拉伯语专家。
飞机起飞后不久,谍报区便用安全幕罩了起来,以免这些活动让其他机组人员
知道。监听声音情报的是一对甚高频和超高频接收器,以色列人惯用超高频发报而
阿拉伯人习惯用俄制甚高频发报。另外,为了记录所有的无线电通讯,还有一台回
间轨的录音机,上边装有时间控制和频率指示。诺维奇有另外一套设备:一个波长
分析仪,用于监测雷达上100 至150 兆赫、200 至500 兆赫之间的信号。它特别适
用于寻找新的信号。
到了中午,当飞机越来越接近出事地点时,信号开始频繁起来。指针时而快速
划出又黑又大的线条时而又停止不动。诺维奇回忆说:“我们进入战区时,战斗已
经开始了。很显然,以军在攻击叙利亚的戈兰高地。很快,我们所有的记录器都全
速运转。每一位置都有两台接收器截收情报。”
除了记录以色列和埃及军队和飞行员的声音外,这些专家还记录下大量别的声
音。他们向情报鉴定员大声喊出他们记录的东西,然后情报鉴定员指示那些电子情
报人员据此去搜索相应的雷达活动。有时,电子情报人员截获了一个雷达信号,然
后交给这些语言处理专家搜寻相应的声音活动。有一种重要的仪器叫超速追踪仪,
电子情报人员主要用它来截获、模仿、辨认雷达信号,它还可以反向追踪,找到这
些信号的来源。
特拉维夫以北60英里的卡尔梅勒山顶有一座建于20世纪20年代的黄褐色建筑,
它曾是英国皇家空军的基地,后来被以色列占领了。这座名为斯特拉玛萌斯的建筑
的顶层是一个作战指挥部,建在一个突起的平台上,里面悬挂着一张大大的以色列
及周围地区地图。站在屋顶上,海军官员能看到该地区船只位置的变化,就像现在
的空军侦察机随时会报告船只位置的变化一样。p 天早上开始,“自由”号一直受
到监视。一位“自由”号军官说:“从凌晨5 点到下午1 点,飞机在我们上空共盘
旋了13次。”
到了中午,“自由”号再次出现在阿里什附近水域,岸上以军士兵正在进行惨
无人道的杀戮。斯特拉玛萌斯的海军人员接到一位陆军指挥官的报告:有一艘船正
从海上向以色列进行轰炸。当时在阿里什附近的只有“自由”号,它只是在进行谍
报活动,并没有武力挑衅。任何人一眼就能看出,船上4 挺小口径机关枪射程无法
到达岸上,更不用说阿里什城了。事实上,这种枪的最远有效射程是2200码,也就
是一英里多一点。这么一条老掉牙的二战货船,插着天线,慢慢“蠕动”,根本形
不成任何威胁。它的惟一威胁是截获的情报。
从“自由”号离开西奈开始到现在,以色列海军和空军已经密切注意它的行踪
超过6 个小时了,他们甚至对它进行了拍照,肯定已经确认这是一条美国电子侦察
船。他们明知这一地区只有这一条军用船,还是下命令要干掉它。到了12点05分,
3 艘鱼雷摩托艇驶向50英里外的“自由”号。以色列空军战斗机装载着30毫米口径
的机关炮、火箭,还有凝固汽油弹紧随其后。
下午1 点41分,鱼雷艇盯准了“自由”号的位置,要求空军战斗机予以打击。
在“自由”号的舰桥上,麦戈纳格尔船长看了看绿色雷达屏幕,此时船的位置
离阿里什的尖塔25.5海里,位置是东南方向。舱面指挥官劳埃得。佩因特中尉也看
了看雷达,现在他们离岸17.5英里。这会儿还不到下午2 点。
麦戈纳格尔热爱航海,他喜欢每时每刻都感受到船底海水的运动,恨不得到了
一个地方赶紧又去另一个地方。他的一位上司说过:“他热爱大海,在港里总是闲
不住。他最不能容忍的是机器出了小毛病耽误航行。”他于1925年11月19日生于堪
萨斯的威奇托,说话带着重重的鼻音。他是二战后第一批加入海军的士兵,在扫雷
艇上亲身经历了朝鲜战争,赢得六星后勤勋章。曾指挥过几艘小型补给船,在1966
年4 月接手“自由”号,成为船长。
一位海军机动部队指挥官曾认为“自由”号是军中最难看的一条船。可能他觉
得本来应该放置枪炮的地方却到处都是奇怪的天线,哪个方向都有:有细细的甚低
频天线、圆锥形电子干扰天线、气门天线、船舷上的微波天线,还有长达35英尺的
鞭状天线。最常见的是放置在船尾的16英尺长抛物面天线。
尽管处境危险,船上的官兵还是尽量保持一种平常心态。拉里。韦弗正站在军
医的门外等着看耳朵。他体重184 磅,身体健壮,每天都到船上的健身房里运动。
因为马上要退役了,所以已经找好了一份工作,在弗罗里达的柏树公园做划水员。
他能赤脚划水9 英里,所以对这份工作特别有信心。
海军俄语高级翻译布赖斯。洛克伍德是在西班牙罗塔中途停留时接到任务的,
当时他真是硬着头皮来的,他妻子和女儿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由于上船的
时候没来得及,他不得不去船上的小店买些T 恤衫和内衣。这会儿,趁任务还没开
始,他正坐在床上在新买的内衣上缝上名字。
在船尾,斯坦。怀特正忙着修理这些烦人的抛物面天线。他是海军高级技师官,
主要负责修理船上截获情报和破译密码的仪器。这个巨大的抛物面形接受器以前能
够与米德堡的安全局有关部门进行快速、直接、安全的通讯,先决条件是通讯时这
两个地点必须同时接收月亮的照射。但是,目前的问题是这艘船一直在泄漏液体。
还有速调管是关键部位,现在也烧坏了,怀特正准备把它换掉。
在甲板下面的监听操作室里,电子情报人员正眼睛盯着绿色的雷达屏幕,耳朵
仔细听着异常的信号。一级士官查尔斯。罗雷负责电子监听。他说:“上级命令我
特别注意异常信号。我向他们报告我听到潜水艇发的信号……我就信号的全长进行
分析,它的符号、间隔,但无法破译,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百思不得其解
……便传给了国家安全局。”但国家安全局做出了不一般的反应:“他们说我应当
受到责骂。他们说那是英国双电流电X 密码。我十分清楚不是那么回事。”
在舱面以下低于水线的位置放置的是摩尔斯电码,还有俄语、阿拉伯语声音截
获装置。在舱壁上,相连的打字机和录音机在不停地接收着战况。其中一项重要任
务是搜集情报确定埃及空军苏制轰炸机,包括像停靠在亚历山大的图一95型战斗机
是不是正由苏联飞行员驾驶并由苏联地面控制中心控制。“自由”号深人战区的重
要使命就是获得苏联是否参战的第一手资料。
船上另外一个房间里,电讯人员正在一种特制的、经过加密的通讯设备旁忙碌
着。
旁边的协调室里,一些技术人员把那些用过的文件都销毁,防止被敌人窃取。
另外一些人员正破译、传送刚收到的信号情报。布赖斯。洛克伍德主要负责这项工
作,“破译、传送情报的过程包括:辨别出谁在讲话,信号从哪来,网络上的其他
站点,把这些信号整理成有意义的材料,交给服务对象,主要是安全局。中央情报
局和参谋长联席会议”。
岸上战事正酣的时候,协调室里也打了起来。一位阿拉伯语情报处理专家支持
埃及一方,还在他的桌子上摆了一面埃及国旗。洛克伍德回忆说:“同屋的其他人
走过来,拿起打火机,对他开玩笑说:”埃及那边怎么了?‘然后,他们就把那面
埃及国旗烧了。他火了,走过去,对他们说’住手‘,然后把火扑灭。后来,双方
都急了。“
一些支持以色列的家伙开始报复。他们用电报纸叠成一个长16英尺宽12英尺的
大东西,用蓝色的钢笔在上面画出一面巨大的六角旗,然后把它钉在舱壁上。
麦戈纳格尔船长对帕特中尉大声说:“你最好叫机枪手做好准备,他们可能要
向我们开火。”此刻,他正站在甲板的右舷上,注意到一队不明身份的战斗机摆出
攻击的架势迅速朝他们飞来。
拉里。韦弗听到轰鸣声时还在军医的门外站着呢。就在几分钟以前,广播还说
救生艇的引擎需要检修。他回忆道:“突然之间,我听到砰砰砰的巨响,我想,该
死,飞机真的来了,就在我们头上。事实确实如此。接下来,我们听到轰的一声,
然后,我们跑到了指挥室。”
斯坦。怀特当时觉得仿佛有人往船上扔石头似的。他说:“过了一会儿,又开
始了。然后,指挥室里传出嘈杂声,船长大叫着,于是我们意识到这可不是平时的
训练。不久,波导天线被炸成碎片,碎片和火星落了我一身。”
布赖斯。洛克伍德说:“当时,我马上意识到发生的事情。于是,我放下手里
的活儿,跑到协调室下面的指挥室。”
以色列的幻影战斗机事先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就突然实施空中打击。帕特中尉看
到这架飞机根本没有任何标志,所以无法辨别其身份。他试图与机上的两名飞行员
取得联系,但是一切都太迟了。帕特中尉说:“我想和他们取得联系,我看到了他
们,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接下来,他们开始空袭我们,周围浓烟滚滚,炸得碎片
到处都是。飞机还轰炸了驾驶台。当时,海军下士克拉斯。波拉德就站在我旁边,
他受伤了。”
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整艘船已经是残破不堪,到处是烧焦的焦油味儿。一枚
炸弹在驾驶台的救生艇旁爆炸,操舵室和驾驶台里的人都炸上了天。麦戈纳格尔船
长抓住引擎操纵信号器,大声喊话。
以军幻影战斗机的飞行员报告基地:“船上的油已经泄到水面上了。”
查尔斯。罗雷是船上的电子情报专家兼摄影师。此时,他拿起尼康相机跑到驾
驶台上想把飞机照下来。但是,他也受伤了。他回忆道:“飞机把我的相机炸飞了。
我是受伤比较早的。”
通讯室里,通讯员詹姆斯。赫尔曼和约瑟夫。沃德刚刚把残破的天线和设备攒
好,正在给第六舰队发报,告之这一惨剧,虽然头顶上以军正猛烈轰炸。赫尔曼拿
起“自由”号的声音呼叫信号大声说:“听到了吗?这里是石星,我们正遭受不明
身份的飞机轰炸,需要立刻增援。”
一个以色列的飞行员说:“太棒了,太棒了!它着火了。”
布赖斯。洛克伍德冲进调度室时,绝大多数的情报人员还正忙着寻找信号的位
置。突然,一位俄语专家跑到他面前,兴奋地说他们终于找到苏联在埃及进行军事
活动的证据:“嘿,中士,我找到他们了,找到了。”洛克伍德问:“找到谁了?”
“我找到俄国人了。”
此时,操作人员开始搜寻电波,试图找到袭击他们的对象。洛克伍德和其他人
员开始做好反击的应急准备。一位善于海战的语言学家准备好白色的帆布潜水袋,
每个大约5 英尺高。这些袋子下面有一个又大又平的铅垂和铜制的装置,灌进永后
可以迅速沉人海底。顶部是一个绳扣。洛克伍德对大家说:“这里是存放那些声音
录音带资料的地方。由于这里这样的磁带太多了。所以我们用这样的袋子存放。这
些录音主要是埃及那面的。除了磁带外,还有许多的笔记和整理的资料都放在这里。”
2 点09分,在克里特岛附近的美军“萨拉托加”号航空母舰收到了“自由”号
的求救信号。但是,“萨拉托加”号发出信号:我等待下一步命令。
以色列战斗机在进行猛烈的空袭后,把目标对准了船上的天线,以切断“自由”
号与外界的联系,这样它就无法求援或继续搜集那些骇人听闻的情报了。船上的高
级指挥官斯坦。怀特回忆说:“他们好像知道天线的准确位置。船上的中尉军官大
卫。刘易斯主要负责向安全局报告工作,他也这样认为。他曾说:”每个高频天线
的接口都被打了一个洞。能够在攻击一开始就毁掉我们所有的通讯设备,这样的热
导导弹安装需要精密的计划。如果有人认为这是误炸,这将是人类历史上计划最精
密的误炸。“‘几分钟后,”自由“号上的报务员没有听到答复,于是他又重复呼
救:”图解,图解,这是石星。我们还在遭受不明身份飞机的轰炸,请求立即支援。
“”萨拉托加“号要求提供密语暗号,否则不予援助。但是,密语暗号在刚才的空
袭中已经被毁了。”自由“号也是无可奈何。于是,船上的报务员气急败坏地对着
话筒喊:”狗娘养的,听听该死的枪炮声,你就知道了!“
岸上的阿里什杀戮还没有停止。以色列的指挥官向总部报告说:“该船受到重
击。黑烟滚滚。船体还在漏油。”
以军飞机接下来打击的是船的驾驶台,大副牺牲了。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
让“自由”号变成瞎子。现在“自由”号已经又聋又瞎,不能动弹,孤立无援。于
是以军战斗机下一步就是要毁掉它。以军的这些炮火可以摧毁最坚硬的坦克,现在
轰炸“自由”号的钢板就像热钉子穿黄油,炸弹在船上开了花,睡舱里的人全死了。
以色列军队在岸上继续杀戮的时候,他们自己还有“自由”号都没有察觉头顶
上有人在监视。直到现在,大约35年以后,根据国家安全局记录的情报、秘访和文
件,人们才发现国家安全局隐瞒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自由”号出事那会儿,它
的一架飞机正在上空执行侦察任务。那架飞机截获的情报可以解释关于袭击的一些
关键性问题,这也是安全局的绝密。
在袭击发生前2 小时,海军EC121 电磁探测飞机已经从雅典起飞返回东地中海
执行例行的巡查任务。飞行路线是:先从克里特岛和塞浦路斯飞往阿里什,然后再
返回。“我们进入情报区时,战斗已经打响,”马文。诺维奇说,“很明显,当时
以军正在戈兰高地重击叙利亚的军队。进入情报区后,我们所有的录音设备很快就
收到各种信号,希伯莱语和阿拉伯语的都有。情报鉴定员传过来从阿拉伯世界和以
方截获的空中信号。我们忙得焦头烂额。”
几个小时以后,大约是以色列从空中打击“自由”号的时候,一位希伯莱语专
家兴奋地告诉诺维奇,他从安全的内部通讯系统中监听到一些东西:“头儿,听听,
超高频上传来些怪东西。他们提到美国国旗。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诺维奇问他
频率是多少,然后调到那儿。“确实如此,以军正对某个目标实施空中打击。我刚
刚告诉情报鉴定员了,只是一些只言片语,因为我们不能确定发生了什么。”过了
一会儿,这种信号逐渐平缓了。
在船上的安全局工作间里,特里。麦克法伦头上带着耳机,正在监听。他隐隐
约的感到有刺眼的光穿透“自由”号的舱壁。但他没有意识到那是具有极强穿透力
的曳光弹正在撕裂“自由”号的船体。曳光弹在穿透舱底时还发出一种铁条般的声
音,然后,麦克法伦抬起头看到一个绰号为“红脸”的水手阿丁顿从舷梯上跑下来,
右腿鲜血淋漓。他说:“有人正在空袭我们。”
袭击刚刚开始的时侯,拉里。韦弗跑到了指挥室。指挥室就建在旧的直升机停
机坪下,因此他一下子就暴露在敌人的目标下。他抱起一个已经晕了过去的船员,
把他推到一个安全的角落,并对他说:“弗雷德,你就待在这儿,不许动,因为他
们马上要炸船的中部。”他大声对他说,也许是对他大喊大叫,最后,他说那位船
员就待在那儿不动了。韦弗自己只能躲到一个小的导缆钩下面:“那个地方小得不
能再小了,我在闭上眼以前,抬头看到美国国旗。这是我受伤前看到的最后一样东
西。然后,我闭上眼睛,等着灾难的来临。火箭和炮火击中了我,我身上有100 多
处伤痕。我一下子就飞了起来,得有四五英尺那么高。到处都是血。我觉得仿佛有
热乎乎的电流传遍全身。”
斯坦。怀特当时正往船上安全局的工作间跑,周围一切惨不忍睹。他说:“太
可怕了!甲板上乱七八糟,我碰到一位我的同事,他是电子情报专家。他的肩膀上
被打了一个洞,胳膊上都穿透了。头上炮弹、火箭呼啸而过,我从未见过一个人受
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在动。”
劳埃得。帕特当时也正往指挥室跑,“我使劲地跑。跑到指挥官的休息室门口
时(过了休息室就是甲板),我看到船上负责收发信件的约翰。斯宾塞下士躺在那
儿,身子炸成了两半。”
幻影战斗机走后,超级幻影战斗机又来了。它先从船头炸到船尾,然后再炸船
舷两侧。事后,根据分析,船体和上层建筑共遭到821 处打击。除了火箭、大炮和
机关枪外,幻影式战斗机还携带1000磅的炸弹和凝固汽油弹。爆炸声震耳欲聋,驾
驶台顷刻之间就消失在一团黄黑色的火球之中。麦戈纳格尔船长躺在血泊之中,鲜
血顺着腿流进了他的鞋子里面。过了片刻,以军战斗机又回来了。扫射之后,又是
火箭和汽油弹的狂轰滥炸,船上血肉横飞。
“汽油弹随时会把它炸沉,”有人对正在阿里什的以军南方部队指挥官大声说。
当时阿里什的以军正忙着掩埋战俘的尸体。
每隔45秒钟,幻影式战斗机就会释放新一轮的汽油弹。这是一种银制金属胶状
汽油委弹,能够顷刻之间将“自由”号焚毁。以军的飞行员似乎这样做还不满足,
他们向总部报告说:“要是能有钢弹就好了!要不然,还得等海军过来把它击沉。”
二战时,在中途岛战役中,美军俯冲式轰炸机就是用这种炸弹10分钟之内击沉了3
艘日本航空母舰。
一个操舵员跑到了一片狼藉的甲板上。他对帕特中尉大声说:“船长受伤了,
主舵手死了,副手也快不行了。”中尉赶忙跑到驾驶台上。
以军的飞行员向总部报告:“请注意,该船的标记是查里探戈罗米欧5 ,”代
表CTRS. 其实“自由”号的标记是GTgrs.由于美国国旗早就被打了下来,他接着说
:“该船没有国旗标志。”
总部指示他:“离开那儿,不用管了。”
最后一架战斗机投完所有的炸弹后离去,整艘“自由”号变成了一片火海。船
员们把受伤的同伴抬到临时用管子和电线搭成的担架上。负责抢修的人员清除了走
廊里的滚滚浓烟和炙热的气体。休息室成了一个鲜血淋漓、满是碎尸的地方。事后
调查表明:至少需要15架飞机才会造成这么大的损害。
空袭后几分钟,大约是2 点24分的时候,新一轮的恐惧又向船员袭来。当时,
船上的摄影师查理。罗雷正躺在病床上接受治疗。那种穿透力极强的炸弹正炸着舱
壁。他透过窥视镜看到3 艘62吨级的摩托鱼雷艇摆开进攻的架势迅速靠近“自由”
号,航速为每小时40海里。这些法国制的鱼雷艇装有一个40毫米口径的大炮,两个
20毫米口径的大炮和两枚鱼雷。它们一字排开,机枪和鱼雷对准了“自由”号的右
舷船体。麦戈纳格尔船长看到以军战斗机毁了美国国旗,就命令通讯员迅速升起另
一面国旗,这是船上最大的一面国旗——“假日国旗”。
鱼雷艇迅速开火。一颗穿甲弹炸穿绘图室后,落入操舵室,炸死一名舵手。在
这轮轰炸中又有三位船员丧生。
EC121 电磁侦察机上,那位希伯莱语专家又叫诺维奇过来。诺维奇说:“他又
听到了一些新的东西:他们又提到美国国旗。我调到了那个频率,可以从波谱分析
仪上看到信号,但是听不到任何声音,于是我和那位希伯莱语专家一起听。从信号
分析,那肯定是在发动进攻,还多次提到美国国旗。而且进攻一方不是飞机,一定
是地面部队(后来我们通过美国512 )号得知是以色列的摩托艇)。但是,我们都
没有监听过这种进攻,所以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我告诉了情报鉴定员,他也不
知道怎么回事。”
麦戈纳格尔船长用扬声器大声喊:“注意鱼雷进攻,右舷。”以军已经做了充
分准备。2 点37分,203 号鱼雷艇上的19英寸德国制鱼雷的安全阀打开,直接对准
“自由”号上安全局的工作间。共发射了5 枚鱼雷,其攻击力足以击沉任何一艘航
空母舰。要是全部或绝大部分鱼雷击中“自由”号,它将马上沉没。奇迹出现了,
只有一枚击中船体。但是,“自由”号还是撑不住了。
船上安全局的工作间里可以听到外面爆炸的声音越来越大,海军军士罗尼。坎
贝尔把一张纸塞进打字机里,他在给他妻子写信:“亲爱的爱琳,你根本无法想象
我们这儿发生了什么事……”
布赖斯。洛克伍德就在附近。他一直忙着把装着绝密磁带录音文件的应急袋拖
到主甲板上来,然后抛到海里。这会儿,他正从安全局的房间出来往走廊里跑。他
后来回忆说:“几秒钟以后,我感觉到一个庞大的物体落在附近,紧跟着是剧烈的
爆炸声,是鱼雷。我离它不到10英尺。当时,我脑子里闪过的头一个念头就是:”
这下完了,我也该回老家去了。好歹露娃和孩子们有人照顾。‘我旁边共有25个人
被炸死了。“鱼雷正好击中安全局的工作间,里面的人几乎无一幸免,有些被当场
炸死,有些是后来被淹死的。罗尼。坎贝尔是被淹死的,当时他还没有写完给妻子
的信。洛克伍德说:”最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以军鱼雷就在刚刚悬挂在右舷上的六角
星旗旁边几英尺内炸的。“
G 组的富兰克。拉文后来对一些幸存者谈起这件事:“他们告诉我,他们亲眼
看到鱼雷就在附近。鱼雷是从船的侧面进来的。当时还没有爆炸。鱼雷当时就在房
间里,正好从船体的侧面射入。他们手足无措地钻到桌子一类的东西底下,就在这
会儿,鱼雷爆炸了。”
在甲板上,人们正在紧急治疗无数的伤员。唐纳德。佩奇勒刚刚给伤员输完血。
听到鱼雷攻击警告后,有人告诉他先离开甲板,躲到别处去。他说:“我照吩咐去
做了。”
斯坦。怀特听到警报的时候正要往舱口跑。“我们蹲了下来,打起精神,靠着
舱壁等着。你可以听到鱼雷艇上炮弹的轰鸣声,仿佛过了很长时间,其实不长,我
敢肯定。然后,鱼雷来了。船体有些向上摇摆,浓烟滚滚,灯全灭了。之前我曾祈
祷过,之后,我又在祈祷,保佑我的妻子和两个孩子。我们结婚后很长时间才要的
孩子,我想我与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
听到警报时,拉里。韦弗的肠子已经炸飞了,当时他正躺在一个桌子上。他说
:“我感到热血直流。我听他们说:”做好鱼雷攻击准备。右舷。‘于是我说:
“弗雷德,给我一件救生衣,给我一件。’鱼雷爆炸了,它像一个巨人,抓起这艘
船把它抛了出去……后来我听到有人说准备弃船。”
尽管韦弗伤势很重,但还是向一条救生筏爬去,“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住。
我记得双脚都是血,走过甲板时,血流如注。我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幕”。但是,当
他走到救生筏前时,救生筏已经被炸坏了。“所有的希望都成了泡影。一切都荡然
无存……然后我看见旁边是一个人的一双脚,枪炮声震耳欲聋。刚刚他还在那儿,
眨眼间,他就不在了。我拖着腿使劲往前走,尽力抓住栏杆。到处是血,朝下一看,
我正站在他的被炸飞的大腿上。我记得他血肉模糊的腿就在我的脚下。”
敌人的鱼雷艇还没有停止攻击。韦弗和其他一些伤员都被安置在简易的担架上。
他回忆道:“我们躺在那里,听起来仿佛我们都在祈祷。听起来就是这样。因为所
有躺在那儿的都是伤员,所以我们都在祈祷,以同样的音调祈祷。我还记得祈祷的
音调。我们能听到炮弹打中舱壁的爆炸声,真是不可思议。我害怕地闭上眼睛,我
想可能永远也不会再睁开了。”
这会儿,布赖斯。洛克伍德就在安全局的房间附近,他被炸得晕了过去。醒来
时,他发现到处都是冰冷的海水。他身边死了二十多位监听员、分析员和通讯人员。
海水是从水线以下一个巨大的鱼雷洞中涌人的。浓烟、汽油和黑暗笼罩着周围。洛
克伍德听到了呻吟声,他身后有人还活着,是约瑟夫。伦第尼。他的腿被穿甲弹炸
碎了,然后又被鱼雷击中的舱壁拍了一下。尽管困难重重,洛克伍德还是帮助伦第
尼把腿挪了出来,背上他,爬到上一层。然后,洛克伍德又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水越来越高,都把他淹没了。逃生的意志支持着他,他又一
次把伦第尼背上肩膀,接着往上爬。现在舱口已经堵上了,船也不会再往下沉了。
两次、三次、四次……他每次都是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另一只手使劲敲打舱口,边
敲边使劲喊。水不断往上涨。他每次都要把伦第尼先放下,然后再回来背他,再爬
台阶,再继续敲。最后,一个负责核查船体损坏程度的水手打开舱口时发现了洛克
伍德和伦第尼,虽然伦第尼的腿已经不行了,但他还活着。后来洛克伍德因为这种
英勇行为而获得银星勋章。伦第尼活了下来。他是洛克伍德救过的两个船员之一。
空袭刚刚开始的时候,有一艘船用英语发出信号:“你们需要帮助吗?”麦戈
纳格尔没有办法答复,只好扯动旗子示意该船行动困难,请他们不要靠近。但是,
鱼雷艇继续进攻,不仅朝船上开火,朝救火人员开火,朝救援人员开火,甚至朝救
生筏开火。拉里。韦弗的救生筏就被炸毁了。他说:“他们一定知道救生筏在哪儿。
他们恨不得把救生筏都炸了。”
“自由”号船员弃船以后,以军为了不留活口,甚至把水中仅有的几条救生筏
也炸毁了。劳埃得。帕特中尉负责拯救工作。他说:“水中的救生筏上全都是弹洞。
我当时胆战心惊。”斯坦。佩固特现在是船上军衔最高的指挥官了。他也目睹了这
一切。“谁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说,“弃船命令下达以后,我们只剩水里
几条逃生船了。但是这些也被敌人鱼雷艇上的机关枪打坏了。很明显,敌人不想留
活口。”
跳上救生筏也不是办法。水手唐。佩奇勒说:“你要是不想跟船一起沉下去,
就得上救生筏。上去之后,这些敌人也会朝我们射击。我们坚信他们根本不想留活
口。”
那天早上,以军在岸上大肆杀戮平民和战俘,现在又要将“自由”号和船上的
全体官兵埋葬海底。目睹这一惨剧的还有船上的钳工菲利普。托尼,“救生筏一放
到水里,就沉了下去。他们好像拿我们当靶子。他们想要杀了所有的人”。曾任士
官的拉里。索恩也目睹了这一幕。他说:“他们绕着我们的船转了几圈,仿佛又要
发动新一轮攻击。”菲利普。托尼说:“我们最害怕的就是以军的突击队会再回来,
把我们都杀了完事。”
以方并不知道美国国家安全局到底得到了什么情报,但是他们做好了最坏的准
备:也许美国国家安全局已经掌握了那天早晨几英里以外以军杀戮平民的证据。这
些将是毁灭性的证据,它足以证实以色列高级军官认同这些严重的战争罪行。
事实上,安全局确实截获了许多以军情报。情报部主任查尔斯。罗利说:“我
们监听到以军的通讯情况。”这些截获的情报将在雅典的秘密情报中心或安全局总
部进行分析处理。
“自由”号还在继续燃烧,水从右舷一个44英尺大的洞不断涌入,负责抢救工
作的船员冒着以军的炮弹正在进行抢修工作,而船长麦戈纳格尔心里盘算着想把船
沉了。他看到一艘鱼雷艇上悬挂的是以色列国旗,他怕以军士兵登上“自由”号,
杀掉尚活着的船员,拿走绝密的安全局文件(由于以军士兵和鱼雷不断的攻击,船
员根本无法把那些应急防水带子扔进海里)。为了避免这一切的发生,船长告诉主
舵手乔治。格尔登中尉他看到了以军的国旗。格尔登说:“他告诉我,希望马上沉
船。我告诉他我们搁浅了,水深只有35至40英尺,所以这行不通。要是想沉船的话,
必须把伤员和所有的船员都抬下船,把船驶到深水区才行。然后,他问我沉船需要
多长时间。我告诉他按下按钮后大约需要多长时间船可以沉没。
在高空,EC121 电子侦察机正在继续监听下面发生的战斗,但是他们再没听到
有人提到美国国旗。飞机上的指挥官诺维奇说:“不久,我们就要返回雅典了。返
回途中,我们还监听到了一些对话,后来什么都听不到了。我和情报监听员想尽办
法想要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反复听磁带,还是无法弄明白到底怎么了。只
是我们隐约觉察到一艘悬挂美国国旗的轮船可能遭到了以色列空军和地面部队的袭
击。”
飞机刚刚降落在雅典机场的希腊空军专用地以后,诺维奇和情报人员直接来到
了情报中心。诺维奇说:“我们回到美国空军一512 )时,它已经收到关于美国船
‘自由’号遭到袭击的相关情报。我们被问及的第一个问题是:我们有没有获得这
方面的情报?我们大胆地说是的。然后安全局的文职官员拿过我们的磁带开始破译。
很明显,以军空军和摩托艇攻击的是一艘在东地中海航行的船只。虽然他们并没有
提及船名或船号,但是这艘船肯定悬挂的是美国国旗。因此,我们认定这是‘自由
’号。虽然,当时我们不敢肯定它就在出事海域,会成为被攻击的目标。”当时,
诺维奇从截获的只言片语中认定这只是误炸。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是否向安全局紧急情报部报告此事。诺维奇说:“经过反
复斟酌,我们决定不向紧急情报部通报此事,因为我们的情报时间太长了。按照要
求,情报必须在出事的15分钟之内送到才有效,而我们的情报都超过一天了。于是
我们决定回塞维利亚宾馆,放松放松。但是我们始终搞不明白为什么‘自由’号试
图离开出事地点时船上混乱不堪,仿佛灾难临头。”
位于克里特岛南面的第六舰队当时距离出事地点450 英里,舰队接收到了“自
由”号刚刚遭到袭击时发出的求援信号。高频通讯系统立刻运作起来。在下午2 点
50分(“自由”号时间),也就是空袭发生后50分钟,第一轮攻击尚未停止的时候,
美军开始了救援行动。在克里特岛附近巡航的“美国”号航空母舰上,4 架天鹰式
A4战斗机起飞开始行动。同时,“萨拉托加”号航空母舰也接到命令派遣4 架AI攻
击机去往出事地点保卫“自由”号。下午3 点05(华盛顿时间早上9 点05)第六舰
队通知“自由”号:“飞机已派出援助你们。水面舰艇正在途中。”
早上9 点(“自由”号时间下午3 点),紧急情报部收到“美国”号航空母舰
(或许是“萨拉托加”号)发来的第一份情报,安全局信号情报中心雪白的电文纸
上啪啪地打出了情报内容。这份情报迅速交给了指挥中心的卡特将军。卡特的办公
室在第9 层,当时在办公室里的还有副主任托德拉。9 点28分(“自由”号时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