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失了一条船及许多船员之后,尽管精神上受到了创伤,但国家安全局和海军
部门对此都未能吸取足够的教训,所以不到一年时间竟发生了更大的人员伤亡,又
一艘船失事。
在“自由”号被袭击之前,海军对整个国家安全局的远洋规划已失去信心。海
军人员几乎成了安全局远洋轮上的驾驶员和雇工,而且只有在不影响安全局中心任
务时,他们才被允许窃听对海军有利的有关消息。为了听到外国海军发出的各种信
号,海军人员不得不在令人难受的顶棚装有天线的车里艰难地辨别信号。这些车被
放在驱逐舰和护航驱逐舰上,然而,这样做就意味着这些舰艇不能参加军事演习等
任务,也无法完成正常的沿海巡逻任务。把一个里面十分拥挤的铁盒子式的最不能
发挥收集信号能力的汽车放在造价昂贵的驱逐舰上来完成海上任务,其效率是太低
了。
“海军更愿意建立自己的海上作业计划。”中央情报局信息收集部K 组的前组
长吉恩。谢克曾说。吉恩负责调动信号情报行动计划的飞机、舰艇和潜水艇的位置。
“海军的主张是很清楚的,那就是他们要拥有海军自己控制的海上平台,以便海军
可以对某些事件做出反应。”海军表示他们需要自己的舰队,不仅是因为能收集到
情报,而且还可以更好地从事各种情报活动。他们还说,拥有舰队肯定有好处,因
为这样可以分析不同海域的含盐量以便更好地追踪苏联的潜水艇。
但是中央情报局并不买他们的账。谢克说:“这完全是信号情报行动计划,当
他们试图告诉我们所有其他的搜集过程时,包括一条绳、一个桶、从海中提水……
我说:”你们不是到此来清除垃圾的,关于在信号情报平台计划中你们要干什么,
国家安全局局长有很多话要跟你们讲。“‘然而,尽管国家安全局十分担心对海军
失去控制,海军还是展示了自己的电讯情报舰队的宏伟计划,”我们曾谈到……关
于小型情报船只……要造200 艘“,一位有关的海军上将说。美国船”旗帜“号被
选为海军间谍艇队的第一艘间谍船,这是一条一直在马里亚纳群岛周围环状珊瑚岛
中奔波的不起眼的小艇,后来回到美国退役。该船重906 吨,长176 英尺,已使用
21年,它要与1.06万吨455 英尺长的”自由“号相比就成了小矮人。
“旗帜”号就像一个小个子橄榄球队员要想弥补个头小的欠缺一样,立即被派
往远东。它的第一次巡逻是1965年在波沃罗特内海湾西伯利亚角4 英里之内的海域
里侦察苏联对它闯人12英里界限的反应。当时美国对苏联声称的海域提出质疑。当
“旗帜”号嘎嘎地向北部的西伯利亚行进时,一场寒冷的风暴使艇的上部积满了冰
块,再向前行驶时,苏联的驱逐舰和巡逻艇开始了骚扰性的演练。它们不断向浮动
的拖船进攻,有时攻击距离到25码才转向离开。但是又一场风暴即将来临,由于艇
上积冰过重而有可能产生倾覆的危险,“旗帜”号船长罗伯特。比绍普用无线电与
设在横须贺的总部联系,然后调头180 度向日本基地行驶。几个小时之后收到了总
部给的答复,命令它立即返回并警告它不要惊慌。比绍普执行了命令在风暴中返航。
但在接下来的24小时里,“旗帜”号只走了2 英里就无能为力了。
在接下来的两年多的16次使命中,为了参加战争“旗帜”号成了一个被拍卖的
“姑娘”。到俄国海域周围巡逻时常会发生战争。它曾被苏联的米格飞机攻击,几
乎整个船体受损,苏联的直升机从它上方低空掠过,还遭受炮火的威胁,每一次,
它都能从爆炸的危险中摇摇晃晃地逃脱。
山姆。托马是这艘船上的一位普通的海洋学者,他受到美国海军海洋学办公室
的雇佣,在执行这些任务期间,他做了各种各样的记载。他回忆:“在2 月份时,
我们行驶在距离苏联港口海参截至少12英里的海域,大风以凶猛的速度将我们吹离
了大陆。天下着雨,夹着雪,上帝知道还有什么……我带着眼镜,眼镜上挂满了冰,
脸上的其他地方也是如此,很久才到达一站。不知道有多少次我曾想过如果地狱是
世界上最糟糕的地方,那么我此时就是在地狱里。我的一生中再也没有比待在‘旗
帜’号甲板上收集海洋学资料更痛苦的了。”
“我们不断地受到苏联的袭击,”托马说。他需要频繁地同船长讨论如果船只
遭到袭击或被拖曳到海参成港,将会发生什么情况。“如果它们做出像那样的愚蠢
的绝技,备用船上的飞机已经做好了起飞准备。”他被告之。“我们的飞机将毁掉
那个海军基地,也将毁掉这艘船。”3 月的一天,托马站在船桥上,这时一艘苏联
船直奔“旗帜”号。一些站在船上观看的人情绪激动开始高声叫喊,“疯狂的俄罗
斯人,”他说,“船长命令舵手保持航向。根据国际航行规则,我们有权在这儿行
驶。此时,他们与我们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直到我想我们注定要完蛋了,我们继
续保持航向。就在这最后的一秒钟,船长命令舵手向右转舵。我很高兴他没有再等
下去,因为我们的船仅受到一点擦伤,船头舱门的前部留下了一个细微的凹痕。”
后来,托马接到命令,决不允许再谈论此次事件。
“旗帜”号的使命在间谍领域中几乎成了传奇之事。大量被截获的发往华盛顿
的情报超出了人们的预料。美国国家安全局要求这条好战的间谍船到中国和北朝鲜
碰碰运气。这种任务调整被批准,“旗帜”号又投入战斗,最严重的事件于1966年
发生在中国上海附近的东海海域,当时有11条金属外壳的中国拖船包围了“旗帜”
号。然而经过2 个半小时战斗,比绍普上尉巧妙地摆脱了危险,没有遭到意外。
“有时也会遇到一触即发的形势,”退役的舰队副司令埃得温。胡用说,“有时该
艇被中国人击退,偶尔美国第七舰队派驱逐舰在远处的地平线等候。”“旗帜”号
是相当成功的,以至于当时的华盛顿总部想增建两三艘。第一艘就是“普韦布洛”
号。第二艘可能是美国船“棕桐滩”号。“普韦布洛”号是在1944年作为一艘美国
军队的供给船而建造的。最初她在菲律宾服役,后来1954年在朝鲜退役,停留在朝
鲜直到1966年4 月12日被召回执行任务。在后来的一年半时间里,她经历了由一个
被遗忘的生了锈的铁桶到一个秘密的电子间谍船的转变,这种转变是在华盛顿布雷
默顿的皮吉特海峡海军造船厂内完成的。1967年5 月它又被使用。
“‘自由’号的船队被国家安全局占有了很久,它们被设计。改装以便适应它
们的作用,严格地为国家安全局收集情报。”斯蒂芬。哈里斯上尉说,他是哈佛毕
业生,被选来管理船上的信号情报的运转。“普韦布洛”和全体船员应该是对舰队
的战术上的支持,虽然我认为不是这样,所以我们为支持海军正在这样运作。然而,
所有我们收集到的资料都送到了国家安全局,由他们进行更详细的分析。“在他被
派到”普韦布洛“之前,哈里斯曾被派到国家安全局总部的一个海军部门去工作,
也曾执行过危险的信号情报使命——乘潜水艇到接近于敌对国家的海岸线巡航。
被选做“普韦布洛”号船长的是劳埃德。马克。布克,一个海军指挥员,他的
青年时代就像“旗帜”号的挑衅性的巡逻一样粗鲁,他被亲属们推来推去,7 岁就
在街头流浪,后来被一家孤儿院收养,最终去了弗拉纳根少年镇。然后他在高中时
辍学,加入了海军,在他获得了高中毕业文凭和内布拉斯加大学的学位之后,才得
到任命。作为一名潜水艇成员,他一直梦想指挥自己的潜水艇。而事与愿违,他被
派出负责一艘大部分时间要进行环球航行的间谍船。更使他感到受侮辱的是他发现
船上只有一部分人受他指挥。他不得不同国家安全局和它的海军安全小组分享谍报
信号空间,他在了解某些情况之前不得不首先告知哈里斯——一个下级军官——他
需要知道一些他自己船上的秘密。
在1967年10月,哈里斯飞往华盛顿为这条由国家安全局和海军安全局所管辖的
船去接受所布置的战斗任务,他说:“当时还没有决定到何处执行第一次使命,但
是我当时确信我们一定能大胜而归。我到国家安全局很多部门与有关人员谈论我所
选择的一些值得去的国家。北朝鲜在考虑之内。我现在还记得当时的感觉,‘对,
我们可以去那’。”
海军和国家安全局协商最后决定由“旗帜”号和“普韦布洛”号去完成一项海
军的巡逻任务和一项国家安全局的巡逻任务。K 组的吉恩。谢克说:“决定是这样,
‘旗帜’号已完成了在苏联海域附近的巡逻任务,为什么你们海军不来执行‘普韦
布洛’的首次任务,指示它到你要去的地方去呢?海军决定在1967年到北朝鲜附近
的海域执行任务,而我们国家安全局在非常时期对此不会有问题。”“普韦布洛”
此次使命用电码符号命名为“飞鱼行动”。“飞鱼行动”的含义是具有鱼特征的海
上行动。
几个星期之后,“普韦布洛”号驶离美国西海岸向日本开始了首航,准备参与
“旗帜”号在远东地区信号信息的搜集任务。
当哈里斯在国家安全局长长的走廊奔走、领取战前命令、阅读秘密文件时,一
位眼睛外凸的男子飞快地走在华盛顿西北部16号大街的边道上,在他身后12个街区
远的地方便是白宫的北门,快到“大学俱乐部”时,他很快转了个弯穿过黑色的铁
护栏。这些护栏是用来预防野蛮人的石头的。门口的一侧有一块金制的写有CCCP的
牌子。CCCP是“苏维埃社会主义联盟共和国”的英文缩写。
几分钟之后,雅科夫。卢卡谢维奇,一个又瘦又高,头发又硬又乱的使馆安全
人员向此人打招呼。“我想卖给你一些绝密消息,”此人不耐烦地告诉这个俄国人,
“很有价值的军事情报,我有现成的材料。”他边说边将手伸向夹克的前兜,交给
卢卡谢维奇一份绝密材料,该材料是国家安全局为美国军用KL——47型环球密码机
提供的一份重要表格。有了它,再配备其他装备,俄国人就能够破译美国最绝密的
密码系统之一。“我叫詹姆斯,”这个男人说,“詹姆斯。哈拍。”这是一个长期
的有利可图的关系的开始。几周之内,哈拍还向苏维埃出售了有关比KW47型。KMM
型更重要的材料,KW7 密码体系可以传递国家最有价值的信息。
那是一个灰蒙蒙的下午。身着深蓝色海军短呢大衣,头戴白色纸杯形状帽子的
水手们穿梭在12月的冷风中,安置着粗粗的棕色绳索。此时,这艘船正驶向东京南
部的横须贺海军基地的南八码头。在做了近一年的准备之后,“普韦布洛”号现在
为完成它的第一次使命,已到达了它的位置。
在日本海的对面就是它的目标:北朝鲜——一座安静了10年,现在不断发生狂
暴震颤的火山。从5 月起,大量北朝鲜的全副武装特种兵开始在南朝鲜后方地区登
陆,他们得到的命令是考验一下游击队的情况。从9 月以来,火车成倍地遭到破坏。
10月和11月有7 次试图谋杀和捉捕在非军事区和其附近的美国及南朝鲜人。最终,
几次伏击导致了6 个美国人和7 个南朝鲜士兵的死亡。同前一年中的42次事故相比,
在1967年1 月1 日至9 月1 日间,有大约360 次各种事故出现。
尽管暴风雨前的云层越积越厚。“普韦布洛”号第一次使命的审批过程却像连
锁书信那样进行着。行动计划大概要放在一个厚厚的活页纸夹里,这是1968年的每
月侦察计划,里面装满了保密分区的记录和电报省略密码,它是由参谋长联席会议
的联合保密中心放在那里的。在这个黑本子的里面是下个月的技术间谍活动计划表,
包括UM型无人驾驶飞机去中国的任务,美国海军舰艇“马勒”号去古巴沿岸执行巡
逻任务及美国舰队的攻击型潜水艇“天蝎”号到苏联的白海深层的渗透行动。海军
已经估计到了“普韦布洛”号去距北朝鲜海岸十几英里处执行任务的这一使命是一
次小小的冒险。
12月27日上午11点,某些电码机构的中层官员集合在五角大楼的ZE924 房间,
目的是商讨如何解决有关海上平台和攻击目标的困难。来自中央情报局、国家安全
局、国家内政部、参谋长联席会议及其他机构的负责行动的官员按照惯例都提交了
批文。当时的一位官员说“批文加盖了钢印”后就被送到有关部门。两天后,一位
邮差拿着批文到很多机构去进行最后的审批,国防部副部长保罗。尼兹在上面签了
字,在白宫第303 次国家安全会议再次审阅了这一军事行动并一致通过了“普韦布
洛”号的使命。
但是国家安全局确实对此表示担心,一位退休的B 组小头目仅组是专门分析亚
洲共产党国家情报的组织)很清楚北朝鲜对电子窃听行为是不能容忍的。早在3 年
前,北朝鲜就试图击落一架美国的RBt7型高空侦察机,当时这架飞机在距离北朝鲜
港口城市元山港东侧大约80英里的公海上空飞行。这一地区正是“普韦布洛”号准
备再次领教的位置,而且这次距离更近,大约只离元山港30英里之遥。
代号为盒顶的RBt7飞机的飞行是一次常规的和平时期空降侦察项目的使命。它
于1965年4 月28日从日本的横田空军基地起飞,飞越日本海,朝着它的目的地飞行。
“我们大约飞行了6 个小时后开始了一项令人厌烦的任务。这是在距离韩国的元山
港大约80海里飞行的途中,”一位“渡鸦飞行队”的成员乔治。贝克中尉回忆道,
“这令人厌烦的几小时突然转变成了恐怖的几秒钟。”渡鸦一号的空军上尉罗伯特。
温特斯截获了一个非常弱的无法辨认的空中信号,他认为这是来自于后面的飞机,
“大约与此同时,”贝克说,“我们就收到了在本地区有来历不明的飞机的信息。
无论是驾驶员还是副驾驶员都没有观察到任何飞机,我们继续飞行。”
过了一会儿,贝克在狭小的没有窗户的信号情报舱内偷听到了一个由地面控制
的雷达发射出的信号,并开始记录,那时飞机距离元山港大约35至40英里。“突然,
飞机开始向下坠落,开始失去高度。”他说,“高度表表示出2.7 万英尺的高度,
而且继续下降。”“他们正朝我们射击。”副驾驶员亨利。杜比对着内部通信联络
系统高声喊着,“我们被击中,正在坠落。”贝克启动了射击程序并降低了分隔空
间的压力,接着副驾驶员请求允许开火。“打下这些坏蛋,”驾驶员霍巴特。马蒂
森上尉嚷道,这时他正在反复地呼叫无线电呼救信号。接着他请求一个航向“摆脱
险境”。
“此时,”贝克回忆道,“所有的能量都释放出来了,驾驶员的双手忙着应付
状态迅速恶化的飞机,副驾驶员在试图向能看得到的可恶的目标射击,领航员企图
给驾驶员导航。‘渡鸦一号’飞机往下投碎弹片。第M 架米格17飞机也飞过来并开
了火。”这两架北朝鲜的米格17飞机都向他们射击。没有预兆警告、没有明显的掠
过和恐吓,贝克说“只有炮火”。当时飞机间的距离太近,以至于美方RB——47的
火力无法追踪目标。
此时高空侦察机已严重受损,水系统失灵,机尾主油箱起火。两部发动机均被
击中,第三个发动机的弹片也炸入机身。然而贝克说:“二部发动机继续转动,但
第三部发动机就像一台破旧的汽车在颤动,并且失去了与飞机任何部分的连接。”
副驾驶员杜比向这两架米格飞机射击,但由于没有了瞄准仪,很难说他在向何
处开火。这两架米格飞机俯冲,然后迅速拉起,企图向美机的腹部开炮。当米格飞
机不断地从其附近掠过时,在渡鸦分离舱的下方罗伯特。温特斯连续投了5 秒钟的
金箔片,这样做希望能摆脱米格飞机的雷达。杜比在突然改变航向之前观察到米格
飞机在弹片之中几乎消失了。最后,这两架米格飞机开始起火,其中一架突然完全
竖立,机头朝下掉入大海。另一架米格飞机向北朝鲜的元山市逃去。
当马尔蒂森上校在1.4 万英尺高度使飞机平稳时,飞机仍然冒着烟,后降落轮
附近的舱壁已变黑,而且由于火的高温而变形,由于失去了后主油箱所以飞机头朝
下飞行。马尔蒂森宣告,他已控制住飞机,但让其他人准备跳伞。尽管飞机遭到严
重损失,这架高空侦察机还是飞回到日本的横田基地重重地落在跑道上。“我们的
飞机又跃起大约八十英尺,几乎撞上在我们上空飞行的消防直升飞机。”贝克说。
海军B 组负责人对此次和其他一些事件印象深刻,他来到K 组的行动指挥者当
中。K12 组的吉恩。谢克说:“这个年轻人提供了详细的信息。信息说:”孩子们,
你们这些人把那艘船放到北朝鲜附近海域已经成了彻底的头号大傻瓜,因为各种糟
糕的事情都将发生,所以撤消它。‘它的语言非常强烈,不是你们从这个建筑物拿
到的政治性文件的那种措辞。“因此,一位K 组的官员重写了这一信息,这就是谢
克发出的第一份警告信息:提供下列信息是为了帮助太平洋总部对此行动的危险性
进行分析:1.自从1965年以来北朝鲜空军对该地区周围的敌机侦察就十分敏感(在
1965年4 n 28 B当美国空军的一架IM7 飞机在离海岸35至40海里被击中并严重受损
时,这种敏感性更强了)。
2.自从1966年以来北朝鲜的空军采用了海军护航的作战方式。
3.北朝鲜对其沿海附近韩国的海军舰艇和渔船都有所反应。
4.国际公认的飞行边界在北朝鲜的东海岸已不被北朝鲜所尊重。但是在离开海
岸线12海里的区域信号情报没有得到北朝鲜进行军事挑衅活动的证据。
以上几点有助于决定是否对舰艇实行保护措施,并不打算用这个方式责备太平
洋舰队总部的部署。
卡特赞同这个看法,在那个周五晚上的10点28分,该信息在美国五角大楼反谍
报局的报务室通过一架密码机被传发,那里的一位工作人员按规定的路线将其送到
作战室,作战室的一名值班官员将复印件送给参谋长联席会议联合侦察中心的负责
人拉尔夫。斯蒂克利准将。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航行,航行中我们在北朝鲜海域逗留了很长时间,”卡特
回忆道,“因而这是一项我们所认为的特殊任务。我们当时就知道这条船将在公海
海域停留。我们没有证据证明在海上航行的北朝鲜人在他们所承认的海域之外曾经
干涉或打算干涉美国的舰艇。然而,我们的人却觉得既然在安全局的报告里已获得
所有这些信息,如果我们将其总结一下并交给参谋长联席会议,(无论参谋长联席
会议用这些信息干什么,或许用它来帮助评估这次使命)这些信息还是有用的。”
1968年1 月2 日,新年刚刚结束,当斯蒂克利将军回到办公室时,发现了这份
警示信息,此事发生在该使命得到批准的几天前,但他没有立即把它送到参谋长联
席会议和303 委员会去引起人们的重视,而是把它压了下来。他先是改变了文件中
国家安全局的指示:把“行动”改成“信息”。“行动”指的是需要有人实际去操
作,而“信息”基本指的是“你可能会发现这很有趣”一然后他不但没有把它退还
给刚刚在文件上签字的官员,反而按常规把它转交给在夏威夷的太平洋总司令的办
公室。在太平洋总部,这个资料最初与“普韦布洛”审批文件搞混了,这两个文件
几乎是同时到达的,后来这一材料就没人问津,因为标签上写的是“信息”。
最初的“行动”附件也被送到海军上将托马斯。莫勒处。但是由于内政部发报
室错标了文件,便将其卷起扔到废品堆里,过了一个月就消失了。
国家安全局的警告信息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对人们产生影响,一个副本通过秘密
渠道被送到华盛顿的海军安全局的负责人手中。当上尉拉尔夫。库克看到“行动”
的优先标签时,他确信在夏威夷的高级官员中对此事一定有争议。在这些官员中有
他的联系人——海军上尉埃弗雷特。格拉丁。然而,他还是给格拉丁传递了一份副
本,为的是向他透露点消息。
格拉丁的面颊微红,看上去像一位圣诞老人而不像一个电子间谍。作为太平洋
海军安全局的局长,他负责大量的信号间谍工作,包括与“旗帜‘号和”普韦布洛
“号有关的间谍工作。在珍珠港的美国太平洋舰队总部顶层就是他的办公室,门上
装有密码锁,离第二次世界大战密码破译中心很近。就如同导致珍珠港毁灭性袭击
的一系列空难一样,这份警告信又一次被忽视,士兵们将被送到灾难中去。虽然格
拉丁后来否认曾收到过这份信息,但是其他官员们说他确实收到过。无论如何,尽
管有国家安全局的警告,这份批文连同上面的”危险性极小“的建议一起被从夏威
夷送到日本,”普韦布洛“号做好了执行任务的准备。
这份机密行动的命令指示“普韦布洛”号:。测定北朝鲜的清津和元山等港。
口附近的海军行动范围和实况。。调查北朝鲜东海岸的电子状况,重点是窃听沿海
雷达和侦察雷达的位置。。窃听并监视苏联海军部队。。分别测定朝鲜共产党和苏
维埃对于在朝鲜共产党周围进行公开的情报收集行动的反应,并积极对苏联的海军
部队进行监视。。测试美国船“普韦布洛”号作为海军情况收集和战术监视船的能
力。。报告朝鲜共产党部队和苏联军队即将从事的有可能对美国军事力量造成侵犯
的部署。
最后,命令补充:“对危险的估计:最小。”
当负责船上谍报工作的斯蒂芬。哈里斯上尉出发前几周读了有关命令时,感到
很失望。“当我发现我们要去北朝鲜时,我很不安。”他说,“因为当时我们在苏
维埃的堪察加半岛……附近执行巡逻,主要是海参威,其次是对彼得罗巴甫洛夫斯
克。那是我们应该去的地方,我们士兵的所有训练都在那里进行。后来发现要去北
朝鲜,我在想真是一种浪费……这是我们的第一次使命。一些人认为:好吧,这将
给这些家伙们一个学会如何做这事的机会。从前我们都已经领教过了。”
“铃响了,行动。”甲板上的指挥官喊道。二等兵罗纳德。贝伦斯双手握着船
的舵轮,缓缓地离开了港口。这是1968年1 月5 日的上午,当“普韦布洛”号悄悄
地驶离停泊地时,天空中乌云密布,似乎同灰蒙蒙的大海连成了一片。扬声器中传
出了吉它声——赫伯。阿尔伯特钢管乐队在演奏“孤独的公牛”,这是由舰长布克
改编的这艘军舰的舰歌。在这次航行中这是一次很有某种预感的行为。当“普韦布
洛”号消失在地平线时,北朝鲜的火山开始爆发。
信号情报的一位技师厄尔。基斯勒后来写了一首长诗:1 月5 日离开日本,
“普韦布洛”号起航行驶;绕过九州顶部,驶过左世保,你能听见舰长的高叫;
“XO,”他说,“全速前进!我们有谍报任务要完成。”
“蒂米,注意!”然后带着查理。劳的海图,就像我们放走的海龟一样缓缓离
去。
在当时的几个月时间内,平壤的朝鲜国际广播电台一直在频繁地用英语广播,
提醒人们警惕美国的“间谍活动船”进入北朝鲜水域。中央情报局的对外广播信息
中心已经收到了这些消息。“美国的一批武装船只侵入了我们东海岸的清津港东部
的水域,从事罪恶的侦察活动,”11月27日的一次广播说。清津是这次“普韦布洛”
号行动的重要目标之一。另一次是11月10日的广播,他们引用了一个从这些船上被
捕获的一个“间谍”“悔过”‘的话。“被拉人了中央情报局的谍报人员的圈子里
后,”他说,“我受到了长期的培训,主要是伪装成渔民混人北方。”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这种警告变得更加有火药味,他们经常引用一名北朝鲜
将军的指控。“由于我方已反复做了声明,”他在立月1 日的一个报告中说,“我
们没有其他的选择,只有扣押这些从事敌对活动的船只,以此作为我们自卫的一种
手段。”1 月,一个直接针对“普韦布洛”号的警告甚至在日本的报纸《产业经济
新闻》上转载:如果“普韦布洛”号继续在附近的领海上徘徊,北朝鲜的部队将采
取行动。所有这些“公开的情报”都可以到达国家安全局和在夏威夷和日本的海军
安全局的官员们手里。
一天“普韦布洛”号在北朝鲜的12英里限制范围外停泊,稍事休息,又收听到
了另一个警告,“今天清晨,美帝国主义的入侵部队又一次到来……间谍船伪装成
渔船进入了我国东海岸附近的领海,从事犯罪活动。只要美帝国主义的入侵部队派
间谍船来从事侦察活动,我们的海军将继续进行果断还击。”此时,“普韦布洛”
已经驶人了蜘蛛网。
1 月19日傍晚,31名北朝鲜军官疾驶在布满了水雷、灌木。带钩的铁丝网、栅
栏等各种障碍的海域,他们穿越了一片像刀疤一样形状的广阔的非军事区,这就是
分隔南北朝鲜的领海。几个星期以来,他们背着60磅重的背包接受训练,练习绘制
路线图,清除路障。现在他们带着手提式轻机枪,9 寸长的匕首,军服上挂着手榴
弹,正以每小时约6 英里的速度,驶向汉城。
此刻,“普韦布洛”号并没有意识到西部12 NI 处发生的震颤,它正慢慢地朝
着元山向南航行。离开日本后,这艘船遭受了冬季刺骨的暴风雪的袭击,并在进行
之字形航行时经历了数次极危险的颠簸,当它到达最北部的地点(这是北朝鲜和苏
联接壤的地区)时,天气冷极了,甲板和甲板上方的船体全是冰,船员拉塞尔穿上
了他能找到的最暖和的衣服,冒险来到甲板上向四周降望,“虽然海面很平静,湿
气在上升,但是船的外壳到处都结了冰,”他回忆道,“假如真的有人看见了船的
这种状况,一定会以为看到了漂浮在灰色大海上的魔鬼。”
然后,拉塞尔把他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荒凉的海岸线。“这世界看上去只有黑色
和白色以及灰色的阴影,”他说,“天空阴云密布,大海映衬着的天空是一个铅色
的亮点,远处黑蒙蒙的,群山覆盖着白雪……我们这些人当中没有谁经历过这样的
寒冷,我们对此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这些重重的冰使得布克很担忧。他命令全
体船员用大锤、尖镐及他们能找到的任何东西铲冰。
从清晨到夜晚,一艘灰色的诺亚方舟颠簸起伏着前进我们83个强壮的人带着力
量水星落到了我们所到达的北方如此之寒冷,霜遮盖了我的眼睛如此之寒冷,冰遮
盖了船舷与甲板如此之寒冷,我们冻掉了下巴‘普韦布洛“号并不比一艘豪华游艇
大,船上的信号情报区域的价值是最大的。那里有美国政府的最先进的解码机器KW7,
还有一台”WLRI窃听接收机,各种类别的打字机和接近,500 磅的绝密文件。还有
100 磅是在航行中获取的。大约22个加重并打孔的速沉袋子也在船上——紧急情况
下用来装所有的文件是不够的。为进行常规的航行中的文件销毁,一个小的焚化炉
靠着烟囱安装在船上。由于它一次只能处理3 ————H 磅的纸张,所以在紧急情
况下销毁文件时它也没有什么用处。船上还有两台粉碎机,能在15分钟左右切割8
英寸的一堆纸张。为毁掉设备,在信号情报和解密码的地方都备有大锤和斧子。
因为28名招募来的专家们在一间锁着门的房间里秘密工作,很少同其他的船员
接触,偶尔就会出现摩擦。“我们召开了一次全体船员会议,会上我们被告知,船
的使命同我们没有关系。”一位船员说,“我们不应该议论任何有关的事情,或者
看有关的东西。如果我们从他们工作的地方走过,此时门是开着的,我们必须向另
一个方向看。这些家伙都是一些自命不凡的人,他们向国家安全局报告,那些必须
干活的人和信号情报的成员们之间总是有摩擦。”
1 月20日,北朝鲜再一次通过无线电发出警告:“新年期间,美帝国主义侵略
者继续进行武装船只的犯罪活动和间谍活动,他们和南朝鲜的渔船混在一起,进入
了我方的沿海水域,我方强烈要求敌方立即采取措施,阻止武装的船只和间谍船进
入我国领海的行径。”这些消息是用英语广播的,并用朝鲜语重报了10遍,引起了
北朝鲜公众对来历不明船只的担忧,但是布克却从没收到过这些警告。
在北朝鲜海岸附近的海域,当布克仍然保持无线电报的关闭状态时,身着南朝
鲜士兵服装的北朝鲜尉官们抵达了汉城附近。三小时后,他们到达了距离蓝房子人
口处一英里的一个边防关卡,这就是南朝鲜总统朴正熙居住的地方,当一个哨兵盘
问时,领头的尉官说他们是反情报部门的,刚刚从山区执行任务回来,因此他们被
允许通过,然而为了核实此事,这位哨兵给他的上司打了电话。几分钟之后,探照
灯照亮了夜空而且空中有机关炮的。爆炸声,直到次日凌晨,战斗还在继续。这些
游击队员在人数上处于极大的劣势,所以大部分被击毙,其中有几个投降。如果这
些游击队员成功,暗杀就会导致大规模的北方入侵。南朝鲜要求立即进行报复的呼
声很强。
到了第二天中午(1 月22日)“普韦布洛”号仍然待在平静的水面上,在它西
南方位不足20英里的地方就是元山。
在驶向元山的途中,为了搜集三个工作区的信号,该船开始工作。这三个工作
区在地图上分别用“冥王星”、“金星”和“火星”标出,在信号情报工作室中,
由斯蒂芬。哈里斯指挥的技术军士每天三班24小时工作着,但他们的重要目标长津
和城金两地的电码信号十分微弱。两名会讲朝鲜语的专家并不完全称职,有些装备
还出现了故障,这就加大了监听的难度。布克考虑整个任务有可能失败。
接下来,当他们接近第三个目标元山港时,信号突然活跃起来,无线电信号被
抄收、录制下来,并将可以识别的部分翻译出来。
不久,“普韦布洛”号就有了同伴,两只北朝鲜的渔船驶了过来,其中一艘围
绕着“普韦布洛”号转了一圈。毫无疑问,它们是有意的。“我们距离很近,可以
看到那边的船员们回过头来看我们,”拉塞尔回忆道,“他们看上去很不安,在船
舷上我们可以辨别出有几个人像是军人。他们转过身用望远镜看我们。或许他们就
是政治指导员,负责监督船员,确保他们不叛变。”
布克命令拍照这两艘船,然后打开无线电。他草拟了一份形势报告,把它交给
了无线电人员要求立即发出。但是由于“普韦布洛”号的发射功能弱,天线又低,
加之日本海上传播条件很差,这份报告没能够发送出去。
那天晚上,一些船员在观看吉米斯图尔特主演的《长生之旅》。这部电影描叙
了飞机失事后,一群人困在撒哈拉大沙漠的故事。一些人在玩没完没了的纸牌,还
有一些人在自己的小房间里读书。
在南朝鲜,电视观众们在国家电视台收看了在偷袭蓝房子失败后被俘的一个士
兵的画面,这是北朝鲜的一个奇耻大辱。虽然大部分北朝鲜人没有电视,但是北朝
鲜在板门店(南北朝鲜及美国谈判人员的会面地)的官员们在电视上亲眼目睹了这
一画面,留给他们的或许是这样的感觉:这一耻辱是否会重现?
1 月23日清晨,一场薄雾笼罩着北朝鲜翁度岛。布克认为这是能停泊并偷听元
山消息的好地方。从那里,信号情报敏感的设备可以接收到远达内地15英里难以接
收的信号。大约上午10点30分,一位在信号情报工作间里的专家站起身,调整了他
的耳机,一边看着他前面的这片绿色的水域,一边仔细地听。他已经收听到了来自
猎潜舰艇的两个雷达信号,虽然他不能确定其范围和意义。
半小时后,布克号设法同设在上獭J !;基地的海军安全小组监听岗取得了联
系,当他找到了正确的电路时,信号很清楚,也很强,那份形势报告终于发送出去
了,然后船上的无线电系统又关闭了。
大约中午时分,当“普韦布洛”号正在向上城川基地发送信号时,那里的一位
监听人员开始接收到来自北朝鲜的SCMS猎潜舰艇的信号,这正是“普韦布洛”号上
的那位电子情报舰监听人员追踪的信号。这艘舰艇的船长向他们的基地报告了他的
位置——大约离海岸线18英里,离元山港25英里,那儿距离“普韦布洛”号停留的
水域很近。
此刻,布克正站在浮桥上,通过他的“大眼睛”——一架22英寸的望远镜——
窥视着周围。他能够看到迅速驶过来的这艘船是SO-1 型号的猎潜艇,船身的号码
是35. 他还看到了那艘船是在备战之中,并看到了它的甲板上的武器——一门3 英
寸的加农炮和两挺57毫米机枪的船。布克命令升旗,表示“普韦布洛”是在从事水
道测量。但是这艘猎潜舰艇却向他们靠近,并在500 码左右的位置围绕他们的船行
驶。“普韦布洛”号上所有的人手都被命令待在甲板下方,以便掩饰船上的人数。
在北朝鲜,一个岸上情报站向上级报告了这次接触:“35号猎潜艇接近了一艘
300 吨的船,用雷达操作,确信船上没有武器,是一艘美国船。”
12点12分,SC——35猎潜艇发出信号,询问:“国籍?”
布克命令升起国旗,然后发出水道测量的信号,接着,他把摄影师叫到船舷,
把这一事件拍下来,并命令发动机打着火以备必要时离开此地。尽管那些令人厌烦
的枪支封锁了他们的路,布克还是认为这是件麻烦事并决定向水獭};D 基地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