虑让多功能游艇和轻便快艇下水,以便拖动舰船,或者至少可以遏止它的随波飘移。
此时,我们离海岸约20海里,或者说离中国近海水域只有8 海里。又向大陆漂移了
2 海里之后,拖船总算露了面,缆绳抛给了我们。我们被拖回台湾,既侥幸没有被
抓住,也避开了风暴的袭击。”
越南战争像婚礼蛋糕一样,不断向上升级加层,战争从地面打到空间。詹姆斯。
戴维斯在西贡附近的丛林潜伏搜索,欲捕获敌人的信号,但是遭伏击身亡。此后国
家安全局开始试验从空中辨认信号方向。“由于在东南亚无线电波的传播要求测向
设备非常靠近发射器,”国家安全局的一份报告说,“答案显然是上天去找。”
某些空中信号情报和测向任务要求有周密的计划,而其他一些则仅凭经验而已,
比如用直升机执行任务。在非军事区以南,靠近树顶飞行的是载有信号监听员的
“休伊”直升机。在机内有缴获的北越军用背包式无线电,一名越南语言学家通过
连在无线电上的耳机收听信号。“他们过去常用装0 石0 英寸子弹的绿色破旧弹药
箱来制作这种无线电,”信号监听员说,“在它上面有一些刻度盘,还有中国汉字。”
机上装有KY38安全语音系统,能迅速、秘密地把时间性强的情报送回基地。
“在我们飞行的大部分时间,我们能截获他们的通讯,”这名信号监听员说,“所
以你会得到许多情报,但是时间性很强。越南的军事单位经常在运动之中,所以如
果不能把情报及时送回,就没多大用处。战术情报有很强的瞬时性,与长期的全面
战略计划不一样。”一旦发现越南军队,就会派空降部队或地面部队进行追踪。
与其他部队不一样,陆军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很少注意空中信号。在整个50
年代期间,陆军情报监听员用海军飞机执行任务。在60年代初,也是利用海军的
“空中勇士”号飞机执行任务。正是在那时,陆军决定增加入力和资金的投人,以
发展自己的专业空中窃听队伍。到1962年3 月,陆军安全局已有了自己的第一个空
中测向站——一种能低空慢速飞行的单引擎飞机——容纳的信号员很少。
与U2高空侦察机及SR71飞机不一样,早期在越南使用的侦察机几乎有些滑稽。
“情报员在飞机后部的外面悬挂一根长长的导线,作为原始的方向天线,”一位退
伍老兵说,“机组人员在炎热、潮湿的条件下坐在嘈杂的飞机里飞行。飞行时间常
常达四小时之久,可能还会更长,这取决于正与之联系的部队的运动速度。”这些
飞机可能看上去很古怪,但它们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情报。“据说,”这位老兵说,
“空中飞行给地面部队提供了多达1/3 的情报。”
后来,一种更先进的飞机加入侦察机组。它叫RUSD塞米诺,是一种黑色、短粗
双引擎飞机,能容纳五名乘客。高耸的薄片天线从两个机翼末端垂直突起,使得小
巧的间谍飞机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理查德。麦卡锡是第三无线电寻呼单位224 营的一名监听员。他经常从新山一
基地起飞,去西贡河三角洲地区执行任务。这是一个蚊虫肆虐的楔形沼泽地,从西
贡延伸到海边。由于这也是通向西贡的主要航道,因此就变成海盗和小股越共游击
队的避风港。“谁要是控制了这个航道,谁就控制了西贡,”麦卡锡说。
因为三角洲如此狭小,单引擎飞机备受青睐。麦卡锡挤坐在副驾驶员之后,他
面前有两台柯林斯5151接收机。他通过头盔里的一只耳机收听敌人的通讯,通过另
一只耳机听取飞机驾驶员和副驾驶员的谈话。
麦卡锡在三角洲上空飞行两小时后,他的耳机开始作响——是越共游击队员调
谐发报机发报的很熟悉的声音。“它听起来很正常,声音响亮,”麦卡锡说,“是
它表演的时候了。”为确定这架发报机的位置,飞行员总要把飞机转来转去,以便
从不同方位确定目标。一旦敌人的位置被确定,机组就要求进行空袭。
国家安全局开始派遣越来越多的空中情报截获机到越南,天空变成奇形怪状的
金属乌的家园。它们猎取信号,然后带回巢穴。在直升机和小型低空飞机上面两英
里处是EC121M“宏观”号飞机。它是洛克希德公司生产的一种超级星座运输机,在
顶部和底部有巨大的雷达天线罩。因为它很沉重,机舱并未加压,所以它只能飞到
1 万或1.2 万英尺的高度。
建立预警体系十分关键。1972年晚春时节,约翰。沃特将军给空军参谋长约翰。
瑞安将军发出一份秘密电报,电文坦诚地说空军正遭败绩。沃特说,北越飞行员的
实战能力正在不断提高,他们在发射导弹时单机高速掠过的能力也很强,而面对他
们的却是每年轮流进入战斗区的缺乏经验的美国飞行员。
国家安全局提出建立“滤茶球”预警体系,它能根据信号情报把警报详尽迅速
地传送给飞行员。国家安全局有许多人反对不加限制地传送这些秘密情报,但该体
系最终还是被批准建立。
“滤茶球”体系建在位于泰国北部那空拍依的国家安全局大型监听站的运货车
里。在那里,情报监听员通过中转飞机向各战斗机传送最新的信号情报,通报这个
区域最新的地对空弹导基地和米格战斗机的情报。当信号情报表明有一架美国飞机
正在被瞄准将遭袭击时,被称为“今日皇后”的飞行员会立即得到通知。“自然,
那架飞机上的人开始大汗淋漓,”多伊尔。拉森说。他是一名退役空军少将,曾参
与“滤茶球”工作。“但所有其他攻击机的成员都松了一口气,让‘滤茶球’体系
来保护他们。”拉森曾是飞行员及信号情报官员,在越南曾执行过70多次战斗飞行
任务。由于预警体系的建立,美国战斗机攻击北越米格飞机的成功率增长了3 倍。
在直升机、低空侦察机及“宏观”号飞机之上的是RC135 飞行监听站——满载
情报监听员和尖端窃听设备的波音707 飞机。飞机从冲绳岛的嘉手纳飞到北部湾,
每日飞行12小时。
战斗日趋激烈,飞行任务也越来越频繁,以至于要求一架RC135 每天24小时在
北部湾北部的空港待命。飞行时刻表的要求苛刻得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每次飞行持
续19个小时以上,其中12个小时在北部湾上空飞行。每天有两架飞机飞行,第三架
飞机处于一级战斗准备状态:一旦正在飞行的飞机出现问题,它可立即起飞。与此
同时,还需要在远东部署五架RC135 飞机,以对准无数的中国一苏联范围内的目标。
飞行任务不仅给机组人员带来伤亡,也使飞机有所损失。腐蚀性的雾状盐类和很高
的湿度,都腐蚀着飞机的铝制机身。
北越空军对我们的飞行目的了如指掌,因此时而试图击落这些飞机。“米格一
一1 在海湾上空以超音速飞行,从RC135 旁掠过一次,”退伍信号情报军官布鲁斯。
贝利说,“由于燃料有限,加上恐惧心理,他们只能飞越一次。在耗尽所有的弹药
之后,他们就逃之夭夭,回到安全的防空高炮区和地对空导弹保护伞下。”尽管RC
—135 是绝好的活靶子,但是没有一架被米格机打下来。
不论飞到哪里,RC135 都像一台电子抽吸泵,特别是被戏称为“金花鼠”的RC135C
飞机,因为它有两个夹板式天线。机上的侦察系统被定好程序,能像厨房的滤网一
样自动过滤以太波,“包括从直流电到光的电子光谱,”贝利说,“它能过滤的东
西的范围如此之广,以惊人的速度处理这么多的信号,所以人们把它叫做‘真空吸
尘器’。不管飞到哪儿,它都能截获所有的电子资料,以数字或模拟形式记录情报。”
同时,“金花鼠”上装有无数的测向仪,能够自动确定数百英里之内的每个发
射器的位置。先进的计算机确认出任何异乎寻常的信号位置,并能使其突出醒目。
其他的重要声音和资料频率被预先编人计算机程序,一旦被发现,会立即记录下来。
“这种系统所搜索的资料数量庞大,需要整个单位和复杂的设备来处理,”贝利说,
“这一巨大的操作系统被称做‘发现者’。它所提供的情报数量之大,足以达到令
人惊讶的程度。”
“‘金花鼠’具有真空吸尘器的能力,而在战区几乎没有具体作战任务”,贝
利说,“它只在战区飞行两个小时。它飞进战区,收集到所有信号,让两个技术熟
练的操作者四周环顾一番,然后又飞到别处执行任务。”
此外,RC135 飞机还有一种变体,叫RC135U“上战场”,在战争后期受命飞往
越南。它具有独特的免耳天线,被描述成“有史以来最复杂、最能干的执行特殊任
务的飞机,其技术能力之强大,简直就像科幻小说中所描述的那样”。
在越南上空,在渐显稀薄的大气层之上,有无人驾驶飞机,它能达到的海拔高
度为12.5英里以上。“它们的目的是截获各种通讯:雷达、数据自动传送系统等,”
布鲁斯。贝利说,“被截获的数据然后传送到其他飞机、地面站或卫星。”这些小
巧的无人驾驶飞机的基地,就是西贡附近的边和空军基地。
事实证明,这项计划取得了巨大成功。1966年2 月13日,一架“瑞安”号无人
驾驶飞机“做出了巨大的牺牲”,贝利说,但是就在它变成一团火球前的数秒钟之
内,它截获了有关萨姆一2 导弹的关键情报,并发送给一架RB47飞机。这些情报包
括起爆和雷达制导信息。空军副部长称之为“在过去20年中,对电子侦察所做的意
义最重大的贡献”。“
然而,飞得比无人驾驶飞机还要高的是UZ飞机,它被称做侦察机中的“龙夫人”。
1960年,在苏联上空,弗朗西斯。加里。鲍尔斯被击落。艾森豪威尔宣称:美国决
不会再飞越俄罗斯上空。此后,UZ飞机只执行侦测核试验以及周边任务。它的光辉
历程已经成为过去。“无用的恶魔”是情报官员给它起的绰号。古巴导弹危机只不
过是一剂短暂的兴奋剂而已,但是,1964年北部湾事件之后,UZ飞机被征召人伍,
参加越战。虽然UZ飞机执行的任务是它赖以成名的高空摄影,但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因为北越的萨姆一一导弹基地——这是UZ飞机侦察的薄弱环节——数目日益增加,
U2飞机很快就被赋予独有的信号情报任务。
U2飞机的基地起先在西贡附近的边和空军基地,后来转移到泰国。印度支那的
U2飞机现在不属中央情报局,而是属战略空军司令部所辖。面对新的任务,飞行员
十分高兴,但是他们发现,窃听情报比在敌国上空偷拍照片要乏味得多。“我要做
的所有事情就是拨一下开关,机上的记录仪便收集那个坏蛋的雷达频率和信号,并
进行全面监听,”原U2驾驶员巴迪。布朗说。部队信差服务处会把录音带送到国家
安全局。
这些任务要求飞机在北部湾或老挝上空盘旋十多个小时,主要是窃听中国通讯
目标。由于越来越多的天线夹板插进机身,本来漂亮雅致的U2飞机开始变得像一头
箭猪。机内接收机的自动化程度越来越高。对飞行员而言,最重要的莫过于保持头
脑清醒。天线会接收预先编好程序的信号,机上的接收机自动将信号传送给在南越
的信号情报分析家,他们通过卫星再将信号传送到国家安全局,传送的时间几乎与
事件发生的时间同步。在国家安全局,计算机和解密专家立即投人紧张的工作。
“飞行员不必为接收机费神,因为它们或是自动的,或是遥控的,”布鲁斯。
贝利回忆说,“他坐在机内,几个小时内在天幕中钻了许多洞,而他却觉得无事可
做,也没什么好看的。惟一的放松方式是:收听收音机里有关战争的新闻,收听来
自攻击机的无线电呼叫以及救援消息。这样,他才不至于昏然睡去。”
由于这些系统越来越自动化,地面的信号情报分析家能够通过U2飞机的电子设
施进行遥控,使其不断改变目标。“这些系统能使地面的专家选择他们最感兴趣的
信号,”贝利说,“搜索疑问中的发射器,他们操作那些设备时,跟他们在U2飞机
上没有什么两样;并且,通过卫星和其他通讯工具把情报传送给世界各地的用户。”
据贝利声称,只有在不舒服的情况下,飞行员才能最好地保持头脑清醒。“身穿太
空服,坐在一个地方不动,忍受严寒酷热,还要控制好自己的肠胃,你会感到身体
因极度干燥的空气和不断地吸氧而脱水。面对种种困难,你要坚持12个小时,真是
令人痛苦不堪,”他说。可是,只有当飞机在一个地区延长盘旋时间,捕获到上千
次的谈话内容时,飞机才成为“通讯情报之王”。
“把油门开到最大,”空军少校杰里。奥马利在他的SR71飞机刚刚从嘉手纳空
军基地升人蓝天时说。他的“黑鸟”飞机在1968年3 月21日周四下午从冲绳起飞,
执行第一项任务:潜人北越领空,记录敌人雷达信号,拍摄导弹基地,然后准时回
来用晚餐。
当“黑鸟”加速,以三倍于音速的速度向越南飞去时,华盛顿官僚之间发生了
内证。近十年以来,中央情报局和空军一直处在暗中叫劲的状态。其原因是:谁的
飞机将成为美国首要间谍飞机?——中情局的A12 机,还是空军的SR71机。这两种
飞机实际上并无区别,只是A12 机是隐蔽型单座,体形较小,样式较老;而SR71机
为开放型,能同时容纳驾驶员和负责侦察系统的军官。约翰逊总统决定采用空军的
飞机样式,从而使中情局彻底退出了使用间谍机收集情报的工作。
在U2飞机上空和通讯情报卫星下方的不远处,是飞行速度极快的SR71“黑鸟”
飞机,它能在不遭受任何损害的情况下进入敌方的领空。“黑鸟”在距地球16英里
的高空飞行,比U2飞机还高几英里,每小时的飞行速度高达2000英里以上。因此,
任何导弹都对它不起作用。
奥马利少校以3.17马赫的速度接近北部湾,高度为78000 英尺,此时飞机的顶
部已经擦着外层空间。机外气温大约是华氏零下65度,然而机翼前沿在达到600 度
时,开始呈现樱桃般的红色。它所排出气体的温度高达3400度以上。在80000 英尺
的高空,可以看到地球的球冠呈深紫色。
当奥马利准备靠海岸飞行,以每秒2 英里的速度从“正门”飞入北越时,通讯
情报和电子情报的传感录音机已经开始运转。当“黑鸟”以284 度航向飞行时,机
上的防御系统指示,北越已在“潘松”雷达上清楚地看到了它,该雷达是萨姆一2
导弹连使用的一种型号。在奥马利身后是机长、侦察系统军官埃德。佩恩,他拨弄
了几个开关之后,“黑鸟”的电子干扰就使得雷达在他们飞越河内附近的海防港口
时无法跟踪他们。
“在‘刺激’敌方的电子设施方面,SR71于得非常漂亮,”已退休的美国空军
上校理查德。格雷汉姆说,他曾是SR71驾驶员。“他们每次在敏感区飞行,敌人所
有的雷达和其他最新的电子设备就都启用,以便搞清楚能否靠这些设备发现是什么
东西如此快速地穿过他们的领空。事实上,在截获电子情报方面,我们的飞机通常
成效甚微,除非‘他们’用电子信号搜索我们。”为俘获信号,SR71飞机使用了一
种称做电磁侦察系统的设备。格雷汉姆说,起初,“电磁侦察系统工作正常,对飞
机周围数百英里的信号进行记录。但是对于它要接受什么样的信号,它却没有分辨
能力。一次飞行所记录的频率数以千计,要从中找出特别需要的频率,那可不是一
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在进行了一次被称做“电磁侦察系统改进计划”的升级换代后,SR71的
信号情报能力得以明显提高。“新系统能沿着我们的飞行轨迹,连续不断地记录来
自不同层面的信号,”格雷汉姆说,“飞行距离大约是1200海里。如果这个新系统
能在一定时间内记录到某个具体频率,计算机就能测出离SR71数百英里的地面发射
器的准确位置,误差大约在半英里之内……新系统的工作效率极高,仅一次飞行就
常常能记录500 多发射器……其窃听技术达到了星球大战的水平。”
当“黑鸟”进入北越的“正门”时,两个普拉特。惠特尼J —58型引擎都立刻
发出巨大动力,就像“玛利女王”号的4 个巨大的发动机一样大。进入越南后仅12
分钟,“黑鸟”横跨北越,从“后门”退出。在飞越红河时,奥马利把进口导向叶
片开关拨到“锁定”位置,减小了加力燃烧室的油门。在泰国上空进行了第二次空
中加油。之后,“黑鸟”飞回越南。这次它飞越非军事区上空,搜寻袭击溪山的重
炮。分析人员后来发现,在北越上空的几分钟里,它实际上已经把每个导弹基地都
进行了定位。
尽管有先进的船只、飞机和对外监听站,但是还要有许多人和作战部队并肩作
战,在道路泥泞的沼泽地和热气蒸腾的丛林里同时打一场信号情报战。
“作为陆军安全局的成员,你绝不会来到战区,”红头发的陆军征兵军官身着
熨烫整齐的军装,信心十足地向戴夫。帕克斯承诺,“因为需要最高级别的安全保
证,陆军安全局成员不允许在战区工作。”帕克斯在1965年走出亚特兰大征兵站时,
认为这样合情合理。那时他刚刚报名要服役四年。
两年之后,帕克斯成为陆军情报监听员。他到达西贡,在越南逗留一年。负责
征兵的军官仍信守诺言,但帕克斯志愿来这里。“我想亲眼目睹战争,”他说,
“越南是我们惟一的战场。”他被分配到西贡附近隆平303 无线电研究单位。他很
快意识到来到这里的危险性。“如果你受了重伤,你是否愿意让你的亲属知道?”
一个职员随意问他,但并未抬头,他在看着表格,“好吧,如果你严重受伤,你是
否想在这里进行最后的祈祷仪式?如果你在这儿死去,后事由我们料理。”最后,
帕克斯问他去什么部队。“步兵,”那人告诉他,“一个叫做第199 步兵团的部队。”
帕克斯哽塞不语。
“我在德文斯堡花了六个月的时间,接受高级阶段的个人训练。陆军安全局的
教官威胁说,如果我们这些学生在训练中被淘汰掉,就会得到一张去第196 步兵团
的单程票,”帕克斯回忆说,“现在我在这里已待了18个月,被分配到它的姊妹单
位。这可能比我原来预想的危险更大。作为越南志愿者,我早该知道此事。”
帕克斯的信号情报单位是第199 步兵团第856 无线电研究分队,由大约50人组
成,指挥部设在隆平。“轻步兵”是指轻装运动。这支部队只装备有最基本的武器,
比如步枪、机关枪和榴弹发射器。野战用的最大口径武器是90毫米手提式无后坐力
炮。
军人都住在一个两层楼的兵营里,周围堆放着数层沙袋作为保护,楼顶是皱巴
巴的锡皮。信号情报工作大院四周围着很高的带刺铁丝网,网顶及两侧有一圈圈的
带刃金属线。扬声器发出隆隆的音乐声,以掩盖秘密信号;刺耳的发电机一天24小
时运转;在惟一的人口处有一个用沙袋加固的警卫室。截获情报工作在两辆无窗的
货车内进行。两辆车停在楼边,紧靠着墙。
然而,帕克斯很少在院内工作。第199 步兵团在1967年11月的任务是和南越的
巡逻兵一道巡逻循公河三角洲,该地区以“巨大的饭碗”而著称。这个地区扩展到
西贡以南,像一块吸满水的大海绵,是由沼泽地、水稻地和河道组成的大迷宫。在
这个地区走路,被士兵们称做“在燕麦粥中跋涉”。许多地方有三层丛林覆盖,厚
得常常连光线也难以透过来。地图给这些地区起了一些形象的名字,如“鹦鹉嘴”、
“铁三角”以及“梯级”特别区。给第199 步兵团下达的命令是找出并消灭掉主要
来自柬埔寨的共产党游击队渗入分子,并在炮战中充当快速反应部队。
情报工作以横跨松那毕河两岸的小村庄吉来为基地。许多泥泞的运河和狭窄的
溪流汇织成网,注人松那毕河,它就像一条婉蜒蠕动的蛇。河流好似一条流动的公
路,运载数不清的货轮到西贡码头,在此卸下沉重的拖拉机和食品,再装上沾有泥
渍的一袋袋稻米。当船只首尾相接排队等待进码头时,这些防卫设施不多的船只成
为越共打击的首要目标。而防止越共袭击就成为帕克斯及其同伴的任务。
帕克斯和大部分信号情报士兵不一样——他们在戒备森严的监听岗位,工作按
部就班,大都远离战场。而帕克斯和作战部队并肩作战。他一个肩膀背着子弹带,
另一个肩膀扛着M16 步枪。餐具盒、雨披、刺刀、伪装毯、睡袋、急救药箱都背在
后背或挂在武装带上。作为测向操作员,他的工作是在越共发现他的部队之前,首
先发现越共。
吉来村实际上就是在泥泞的河岸上搭着的几排茅屋和一些红色的九重葛。部队
住的帐篷建在用木头搭的平台上,平台就是地板。两辆草绿色运货车用做监听站,
每辆车内有两名情报监听员。木制走道一直通向俱乐部,它用胶合板建成。这里出
售越南“33”牌啤酒和配制的饮料。在村边,沿着河边路走不远,有一个侧边开放
式的餐厅,这个餐厅同时具有酒吧和妓院的功能和作用,靠岸后船上的船员们经常
光顾这里。就像停泊在附近锈迹斑驳的小船一样,这些船员也来自世界各地,他们
的说话声似乎组成了一支交响乐。多年以后,当帕克斯在电影《星球大战》中看到
酒馆场景时,他就想起这个俱乐部。
向船员卖淫的妓女也来自世界许多地方。其中一个漂亮女人皮肤黝黑、眼睛明
亮,她来自西非的喀麦隆。在最近的一次旅行中,她先前的情人把她给甩了。借助
于磕磕绊绊的法语和支离破碎的德语,帕克斯和她谈好了价钱。
自测向专家詹姆斯。戴维斯成为第一个牺牲在战场上的美国军人后,无线电测
向队的工作在七年中没什么变化,只是变得更加危险。越共已把首要攻击目标从南
越人转移到美国人身上。在附近的一个省份,一个美国部队的伤亡率上升了40%。
在40人当中,有18名在野地里被杀或受伤,另一名在枪林弹雨中被手榴弹炸死。
短暂的试用期过后,帕克斯被派往前线,他的驻扎地区恰好是SA公路。这条公
路向下婉蜒穿过越共骚扰的三角洲。“步兵团驻扎在这里的全部原因就是,”帕克
斯说,“作为一个检查站,检查从三角洲开往西贡的机动车辆。”帕克斯的武器就
是他的测向器械“波德”。他把它藏在一个八角形帐篷里,以避开敌方的侦察。
“学会使用波德并不算太难,”帕克斯说,“但是学会存活下去的方法却多种多样
……人们在走路时要学会观察,要时刻留神自己的脚下,因为在三角洲有许多蛇,
它们会在几秒钟内将你置于死地。越南的蛇是根据被蛇咬者在死亡前能走多远来命
名的,比如‘三步蛇’。还有绿金环蛇,它不把毒液注入你的身体绝不罢休。”帕
克斯在夜间进屋之前,先要拿出刺刀,看一看有什么东西可能在他出去工作时爬进
了他的睡铺。“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衡赔,”帕克斯说,“但有时是蛇,包括眼镜
王蛇。这儿毕竟是三角洲地带。”
据帕克斯说,还有许多赖以生存的规则。“在拿起任何东西之前,都要仔细检
查,否则就容易上当。如果你不想送死的话,就不要轻易走出环形防线。夜间不要
在环形防线内走动,因为那样有被自己的部队射杀的危险。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
而时间又总是不够用。”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在执行任务时,波德由吉普车运送到监听三角洲越共通讯
的合适地点。就位之后,就要建立一个战术测向站。首先建成由二层或三层沙袋叠
起的掩护体,然后用一卷卷的有刺铁丝或蛇腹形铁丝网包围起来,直径大约为15英
尺。还会搭起各种各样的天线,贴好警告标志。“标志告诉人们,”帕克斯说,
“这是个秘密地区,根据规定,不准进入,违者处死。”放在场地中央三角架上的
是波德,大约有18英寸见方,上面有钻石状的可旋转天线。在其基座有一个标有度
数的方位圈。
一旦就位,监听人员就戴好耳机,开始监听敌人信号。“为了祖国母亲,转动
旋钮,消灭越共分子的时候到了,”帕克斯说。为了覆盖作战区,必须建立三个测
向基地的网络。这能使测向员从三个角度测量敌人信号,确定信号的准确方位。
“‘一旦发现他们,并确定他们的位置,就干掉他们!’,这是我们的座右铭,”
帕克斯说,“‘利用电子使我们生活得更好’是我们的又一个座右铭。”
一旦测向站搜索到敌人的信号,监听人员就记录其方位。然后情报被加密,发
送给指挥系统,攻击命令常常会发出。重炮火力会重创目标,步兵也会冲进扫荡。
不幸的是,在此方面,越共一点也不愚蠢。他们知道美国十有八九在窃听,他
们就尽可能避免发射信号。或者,他们把发射天线建在离实际发射器一英里的地方,
目的是避开炮火。“这是敌我之间悄悄进行的广泛而复杂的猎犬与狐狸之间的较量,”
帕克斯说,“每一方都了解另一方,尽管我们从未见面。这也是他们之间生与死的
较量。直截了当地说,测向队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援助第199 步兵团,尽可能完成
消灭越南无线电操作员和所有同党的任务。我们毫不留情地追逐他们……随着时间
的推移,他们的无线电操作越来越糟,因为训练有素的操作员已被消灭。”
但是,就像戴维斯发现的那样,测向任务是一柄双刃剑。由于波德的监听范围
仅有大约5 英里——在天气晴朗的时候——信号情报士兵必须进入敌营去确定他们
的位置。“大部分时间,他们实际上离我们不远,”帕克斯说,“有一次,我们测
到一个发射信号,是从不足300 码远的草屋里发出——如果我那时能看到他从草屋
出来,那真是来复枪容易射中的目标。”
由于长时间紧张,帕克斯付出了代价。“因为生活和工作都艰苦异常,即便像
我这样身强体健的年轻人,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回忆说,“我不是在谈任务
——我是说在那种条件下,我们必须努力去做好每一件事,以求得生存。我自己最
后住进了医院,就是因为疲劳过度;对于交给我的一年内的任务,我只完成大约四
分之三。事情原来是这样的:在晴朗的一天,我失去知觉,浑身冰凉,醒来时已住
进‘医院’。这个‘医院’实际上更像距第856 团一个街区的一座兵营楼上的拘留
所。他们要亲临监视,你知道——他们不能让我在昏迷吃语中道出机密。”
1968年1 月,国家安全局把整个越南放在一个巨大的电子放大镜之下进行审视。
信号情报专家测览每一份北越报纸,寻找通讯设备的图片。几乎没有一个信号能够
逃过国家安全局的天线。无论是在循公河三角洲跋涉的沾满泥土的吉普车里,或是
在河内上空以三倍音速飞行高达16英里的“黑鸟”号机舱内,都安装了这些天线。
然而,这些信号不经适当的解析,就没有用处。而如果解析得不到指挥官员的重视,
也同样没用。
几年前,参谋长联席会议悄悄地批准在美国采取恐怖活动,目的在于诱使美国
人支持针对古巴的战争。既然战争现在已经开始,军方高级领导人再次采用了欺骗
手法——目的是为了让战争持续打下去。然而,他们必须使公众相信,他们正在赢
得胜利,虽然实际上他们正在节节败退。
“如果越共自卫队包括在敌军全部力量中,其兵力是420000到431000,”1967
年8 月,驻越美军副总司令克赖顿。艾布拉姆斯将军给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秘密发
报时说,“这个数字完全不同于向新闻界发布的299000人……几个月以来,”我们
一直在努力树立这样的一个形象:我们正在取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现在,我们
发布的数字是420000——431000人。在数字的增加方面,新闻记者将得出错误的和
悲观的结论。根据我们的观点,越共自卫队的兵力数字应当从即将发表的中情局‘
国家情报估计’敌人军力数字中全部删去。“
监听人员截获敌人通讯信息后将其送回国家安全局,由分析家对大量的信息进
行解密、翻译和分析,然后把报告送到中情局和其他用户,包括威斯特摩兰将军的
司令部和驻越军援司令部。威斯特摩兰的参谋们把国家安全局的信号情报报告写进
司令部的绝密出版物中,包括“最新每周情报估计”和“每日情报综述”,两者都
由威斯特摩兰将军阅读。然而,驻越军援司令部拒绝把任何国家安全局信息写人按
战斗顺序编排的综述,声称这些情报机密性非常高。
可能还有另外的理由。国家安全局的信号情报越来越清楚地表明,与驻越指挥
官和五角大楼公开或是秘密地泄露的信息相比,地方的力量要强大的多。中情局局
长理查德。赫尔姆斯看出了不同估计间的差别,于是告诉他的高级顾问乔治。卡弗,
“这场越南数字游戏”今年要被赋予“越来越多的热情和政治含义”。为帮助解决
这一问题,他要求中情局、国家安全局和国防情报局的分析人员,去西贡会见威斯
特摩兰将军的参谋,以解决数字上的分歧。
9 月份,会见在西贡的美国使馆举行。会议桌上放着截获情报和秘密报告。华
盛顿的分析家们试图说明自己的情况,但无济于事。军方没有依赖国家安全局的信
号情报来获取敌军兵力数字,相反,他们却是依靠不可信的囚徒审讯。“驻越军援
司令部主要使用机密级的文件和囚徒审讯报告,”最近的中情局研究说,“与中情
局的做法截然不同的是,驻越军援司令部通常不使用靠截获敌人无线电信号所得的
资料或信号情报。”
乔治。卡弗是出席会议的中情局的首席分析家,对送给赫尔姆斯的“仅供阅读”
的电文,他表示了极大的愤怒。他说,这次使命的结果令人沮丧,毫无成效,因为
驻越军援司令部显然是根据命令而设置障碍。他说,尽管有证据,威斯特摩兰的军
官们还是不承认敌军兵力超过298000的估计。无法回避的结论是,威斯特摩兰“已
经发出相当于直接命令的指示:越共的全部力量不会超过30万人。”卡弗说他计划
第二天去见威斯特摩兰,将“努力摆脱这种束缚。如果达不到目的,我们就等于在
白白浪费时间”。
结果,军方不愿意采取任何行动。威斯特摩兰的高级军事情报官菲力普。戴维
逊少将告诉卡弗赶快离去。“戴维逊经常——有时故意打断我的话,”卡弗给赫尔
姆斯发电报说,“他愤怒地指责我不顾他的尊严,”他还说,驻越军援司令部提出
的数字是“最终的结果,不容再讨论。我们应当接受,或者放弃”。最终,卡弗和
中情局屈从压力而接受了,这大大激怒了许多其他分析家。
1967年11月,国家安全局开始报告,两个北越陆军师又3 个团正在向南越开进。
在以后的数月内;跟踪报告接二连三地传来,直到这些部队在1967年末和1968年初
到达南越,或者到达非军事区的中间整备区域和老挝。
1968年1 月,其他报告也开始传来:大规模进攻正在筹备之中。威廉也。罗在
西贡附近的陆军安全局的第856 无线电研究支队工作。他得到情报:两团越共计划
窜犯隆平的美国信号情报基地大院、边和空军基地和西贡周围的几个其他地方。信
号情报部队除了把这些情报传送给国家安全局之外,“还告诉驻越军援司令部的人
员,将被袭击的地方是边和空军基地,还有西贡市内的几个地方,像驻越军援司令
部的总部大楼、美国大使馆、转播站、广播电台以及富寿赛马场,”罗说,“驻越
军援司令部总部人员置这些情报于不顾。有情报说越共正在隧道、山洞、散兵坑里
集结,他们也对之不理不睬。”
1 月17日,国家安全局首次发布系列情报公告,评议来自越南的最近信号情报。
报告说,北越陆军部队很可能正准备攻击昆嵩、波来古、多乐省的城市,同时正在
计划攻击沿海各省:广南、广信、广义、平定。其他被截获的情报还表明,顺化将
受到攻击。国家安全局报告说,信号情报还表明西贡附近的敌军力量有增加的迹象。
尽管有这些报告,威斯特摩兰司令部的气氛还是一片乐观,就像“泰坦尼克”
船上的驾驶台。虽然威斯特摩兰被警告:前面有冰山,但他知道他的大船不会沉到
海底。根据最近的中情局分析:“一种‘我们正在获胜’的盲目乐观情绪弥漫在西
贡一华盛顿指挥部;与它不一致的情报报告和分析都将遭到怀疑。”
在朝鲜海岸线之外,美国情报船“普韦布洛”号在1 月23日遭到袭击。突然之
间,人们的注意力从日益增长的北越入侵威胁,转到朝鲜的可能侵略上来。约翰逊
政府中的许多人都看到了其中的某种关联。“我们好像看到两者之间有某种关系,”
威斯特摩兰说。约翰逊和麦克纳马拉表示同意。然而,从来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两者
之间有任何联系。
不可思议的是,尽管国家安全局有关越南的警告越来越使人惊恐不已,美国船
只“牛津”号——也是国家安全局的头号间谍船——被允许离港。1 月23日,当朝
鲜截获“普韦布洛”号,北越要发动大规模进攻时,“牛津”号驶向曼谷,进行一
周的休整度假。这真是出了一个大洋相。
第二天,国家安全局重审了早些时候的一个报告:越共在南越北部和中部对城
市的袭击已迫在眉睫。1 月25日,国家安全局发出另一警报:“有证据证明越共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