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准备协同进攻。”信号情报提供清楚的证据:大规模进攻就要开始。它还援引了
“几乎是史无前例的巨大数量的紧急电文……均系敌人主要指挥部间传送的电文”。
这些分析进一步预言,在整个南越很快会发生统一指挥的攻击,特别是在这个国家
的北部。越南的农历新年春节只差五天就要到来。
理查德。麦卡锡还注意到春节前的几天里有异乎寻常的活动。他坐在小型RU—
6A侦察机里,在靠近柬埔寨边境的地方进行巡逻。附近是禄宁的一个大橡胶园。
“通常在晚上飞行十分安静,”他说,“美国人都进入夜间防御阵地,越共正准备
夜间活动。今夜也不例外。在禄宁的高尔夫球场驻扎着第1 步兵师的主力,当附近
较小的部队单位发起最后掩护性射击时,我能看到白磷发出的烟雾。”
“突然,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很快辨认出这个目标是控制这个地区的越
共师部的电台。这次非同寻常,因为这个家伙通常不到计划进攻的最后阶段不会露
面。完成定位后,我们知道这件事太重要了。这个目标位于禄宁的美军环形防线之
外300 码处。我们设法与禄宁的陆军安全局联系,但他们夜间已经关机。我决定返
回基地去报告新发现的情况,而没有根据计划飞行四小时。”麦卡锡后来了解到,
他的警告挫败了敌军为即将发动的攻势所进行的军事演习。
1 月30日,威斯特摩兰终于看到了近在面前的冰山。他刚刚得到几份警告,是
西贡周围地区美军司令根据信号情报而发出的。通过截获情报、情报分析和刚刚接
到的测向发现。司令官弗雷德里克(。韦安德少将相信,一次大规模进攻已迫在眉
睫。威斯特摩兰立即取消了他先前已经发出的春节停火令,并命令“立即生效:所
有部队恢复强化的军事行动,部队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一份中情局报告分析说:
“毫无疑义,这些战备行动使西贡和西贡美军免遭灭顶之灾。”
那天夜里,戴夫。帕克斯觉得有些异乎寻常。“午夜12点,敌人的所有无线电
全部寂静无声,”他说,“就像有人关掉电灯一样——‘再也听不到’任何频率。
现在,我吓得要死。我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军事单位无线电全部关闭只有一个
原因:他们正在搞一些鬼名堂。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正在向被指定的目标运动。”
一个同事是第二次在越南服役,他对帕克斯说:“如果真要出现什么情况,也会在
凌晨3 点——我们不妨睡一会儿。”“还真让他给说对了,”帕克斯说,“凌晨整
3 点,我们吓得屁滚尿流……只是,进攻的规模和强度出乎我们的意料2 ”
大约同一时间,在隆平的第856 无线电研究部队遭到轰炸,他们在几周前曾尽
力警告威斯特摩兰:即将发生袭击。“他们隐藏在这个地区的隧道里和散兵坑中达
两周之久,等待河内的命令,”威廉工。罗说,“在以后的两个半小时,越共对我
们的掩体防线和环形防线的阵地发动了搜索性进攻……我的大部分同事都在作战工
事里,点燃炸药包和燃烧手榴弹,破坏掉所有的档案室、设备(无线电和接收机)、
地图和报告——所有的东西都不能落入敌人手中。”
这场进攻来势汹汹。“每当他们进攻时,”罗说,“都有一些人被挂在铁丝网
上。每次他们进攻,我们都会发疯,高喊着咒语,冲出去迎击他们,他们一旦接近,
就开火、开火。敌人尸体一个压一个,在铁丝网前堆成一个小丘。正面进攻又持续
了两个小时。每次胜利之后,我们都在掩体防线内走来走去,紧张地等待下一次进
攻。每次进攻后,敌尸堆成的小丘就越来越高。”
战斗在继续着,罗的部队弹药渐渐耗尽。“那些没有大声骂街的人在祈祷,准
备近战。我们知道,如果搞不到更多弹药,那就意味着我们每个人都要进行一对一
的肉搏战。”要求信号情报兵不到关键时刻不要开火,以节约弹药。“当我们不能
继续等待下去时,”罗说,“我们开始冲向铁丝网,与他们迎头相对。”不久之后,
六架武装直升机飞来援救。然而,酣战持续了数天。战斗结束时,敌兵尸体在监听
站周围堆成五排。推土机把约四百具越共尸体推进右侧和掩体防线前面的低洼排水
区。
加里布赖特又矮又胖,长着一头浅黄色头发。他是陆军准尉。他在西贡的王子
饭店被床边的电话铃响声惊醒。时间是凌晨2 点30分。“他们击中了大使馆和大楼,
机场正遭到袭击,”一个激动不已的声音说道,“我要去炸掉转换器。”电话是一
名中士打来的。他负责国家安全局新建的自动安全通话转换器。转换器设置在新山
一空军基地的驻越军援司令部大院内。转换器是西贡与华盛顿间绝密电话的关键连
接处。中士担心这些设施和所有机密设备会很快被缴去。负责转换器的布赖特告诉
士兵准备好,等待摧毁命令;但是,在他到达之前,禁止拉下插头。
布赖特迅速穿上棕黄色制服,抓过他的眼镜,跑下三段楼梯,登上吉普车。
“我们上车后,我装好滑膛枪——口径为0.45英寸的一种冲锋枪——的弹药并盯着
大街,”他说。布赖特和其同事沿主要交通动脉“庄园大街”冲下去,一直到驻越
军援司令部大院。当他在法国赛马场附近的环形交叉口环行时,他们超过另一辆开
着车灯的吉普。数秒钟后,布赖特听到巨大的爆炸声,回头一看,第二辆吉普被摧
毁,燃起大火。然后,他开始遭到赛马场墙顶的火力攻击,子弹打进他的车身。布
赖特转过身,用机关枪还击,把一些越共射手从墙头上打了下来。
在到达转换器处时,布赖特开始准备紧急摧毁。不一会儿,美国大使馆打来电
话。“越共在第2 层楼,”布赖特说。打电话的人喊起来,担心敌军会很快缴去敏
感的通讯系统和机密设备。更为糟糕的是,大使馆没有设备,所以叫布赖特送过去
一些。“我接着打去电话,告诉他们,要出来是不可能的,更不用说到市中心他们
那儿,”布赖特回忆说,“我告诉他们,如果毁坏设备,就开枪射击,尽可能破坏
交换器。”
在我ffJ 被袭击之时,“牛津”号船员正在曼谷狂欢。“牛津”号直到2 月1
号才返航,即在敌军发起越战最大规模的攻势之后的那天。
在整个越南,从北部的顺化到南部的西贡,战斗同时打响。2 月13日,在浓烈
刺鼻的火药烟雾开始消散之时,4000名美国士兵被杀,5000名南越士兵和58000 名
北越士兵阵亡。虽然美国最终挡住了春节攻势,但美国公众现在认识到,他们为了
一场无休止的战争付出了多么惨重的代价。
在春节攻势当中,惟一的胜利者是国家安全局。在所有情报机构中,只有它能
在适当的时间发出准确警告。情报没有被更快地利用,这是在西贡和华盛顿的威斯
特摩兰将军以及政治家的过错。他们不重视与他们对战争的乐观估计和美妙数字不
一致的任何东西。“只有国家安全局坚持美国情报机构应当提出的警告”,1998年
中情局对越战的评论得出这样的结论。这个评论对中情局自己的情报工作仅做了一
般性的评价。“通讯情报常常能使有关人员更好地理解敌军力量和意图,这远远胜
过特工报告、囚犯供录、截获的文件,或根据这些得出的分析结论。但是,在华盛
顿,信号情报提供的警告显然没有给高级情报官员和决策者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最后,中情局的研究做出结论,“高级情报官员和决策官员以及军方领导人在
两个重要方面犯有错误:其一是由于担心可能出现政治僵局,从而导致对敌人战斗
命令的客观评估出现偏差;其二是忽视国家安全局和西贡站的警告,因为这些警告
和官员们以前对敌人战略的定位不一致。”
马歇尔。卡特局长对他管辖的部门的表现甚为满意。1968年5 月8 日,他给前
总统哈里。杜鲁门发去电报,祝贺他84岁大寿。“国家安全局表示最衷心的祝贺和
热忱的希望,”他写道,“你将回忆起1952年建立国家安全局的情景,我们将继续
努力,完成你在那时给我们制定的目标。”
回到华盛顿之后,林登。约翰逊被新闻界比做小比格霍恩战役的乔治。卡斯特
将军。在激战结束后的一个月,他宣布,在即将到来的总统竞选中,他不再成为候
选人。在越南,突然之间,美国军队开始认识到:战争虽未结束,他们的失败已成
定局。
春节后,一些士兵已经成为行尸走向。在一次战斗后,一名受伤美国士兵和两
名受伤越共分子被带到名叫斯特凡妮的重火力点的救护所。美国士兵经抢救无效死
亡后,一名陆军军医去喝啤酒。那两名越共,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年轻的儿子,任
凭流血致死。
戴夫。帕克斯正在附近忙着摆弄他的波德测向仪。“没人理会他们的伤口,”
他说,“年轻的那个尽管有几处胸伤,左腿膝关节以下几乎被子弹打成两节,但还
是很警觉。当我稍停片刻,审视他的眼睛时,我们相互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他的眼
睛里流露着恐惧和痛苦。那个老家伙已经气息奄奄。他的双眼有病,半睁半闭……
没有帮助的话,他们谁都不会活下去。甚至我自己未经训练的眼睛也能看得出来。”
帕克斯希望军医能给他们诊治。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回头看到没有人理睬他
们。“我站起身,向他们走过去,希望看到他们已经死去,”他说,“老一些的已
经死去,双眼已经起蒙,但死未瞑目。那个年轻的还活着,但不像原来那样警觉;
当我靠近时,他那黑色的双眼立即死死盯住我。我感到需要为他做些事情;似乎那
军医已经忘掉了这两个人。”
帕克斯抓过一个水壶,要给这个年轻越共一些水喝,但又想到,他应当问一下
军医,给他水喝是否合适。“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对他无动于衷……”帕克斯说,
“我发现掩体内的军医喝着温啤酒,就问他对那两个越共怎么办,我还说,一个好
像已经死了。‘这些该死的越共,’他对我骂着,声音越来越高。‘别理会那些混
蛋,他们只能死得快些,因为我不愿摸那些肮脏的杂种!”帕克斯对军医的反应感
到莫名其妙,又回到受伤的年轻人身旁。
“低头看看这两个越共,”帕克斯继续说,“我明白了,军医完全清楚他们的
处境。他在让他们等死;这是他对死去美国人的报答。我花了点时间打量着这个年
轻的越共。他的双眼现在像是更加黯淡,苍蝇布满了他的伤口。我跪在他身旁,轰
赶着苍蝇,但并不见效。‘这个混蛋东西,’我心里想着那个军医,暗暗说道。我
把担架放到阴凉处。我从那个老家伙衬衣上撕下一个方块,用我水壶里的水把它浸
湿。我用它擦那个小伙子的前额、胸的上部和两臂。”
帕克斯想让旁边的陆军上尉帮忙。“先生,那两个一道来的越共,其中一个还
活着。如果不采取措施,他可能就没命了。中士说,他决不会碰他一下。‘上尉看
着我,又朝救护所望去,然后又看着我。他说:”如果我是你,专家先生,我会躲
他妈的远点。中士在那边负有责任,你可能有一天会需要他的服务。让他管理他的
救护所,不管用他妈的什么方法,只要他认为合适就好了!’“这可不是我想要的
答复。尽管这个人的潜台词明白无误。那个上尉是个好人,或许有一天也需要中士
的服务,所以他不会自找倒霉。被击败之后,我只好回到自己的战场,回到自己负
责的战区。夕阳西下时,那个年轻越共永远闭上了他的双眼。
“那天的事情已经伴随着我度过了三十多年,而且它还会伴着我度过我的后半
生……那个年轻越共成为我内心的包袱。我那时哪怕上天人地也应为他竭尽全力,
但我却没能挽救他的性命。”
春节攻势之后,这场战争就像那个年轻的越共一样开始缓慢地消逝了。转年,
国家安全局把信号情报船撤出了越南,然后拆毁了整个舰队。“30年后,我对‘牛
津’号的记忆是,”理查德。E.小克尔说,“我们向海军安全处和海军作战部部长
证明,在海上这样的作战方式……陈旧过时。你不可能把大批的海军安全处人员与
借懂的军官和船员们组合起来。所有的船只……都太慢,太陈旧,因此没有理由把
它们用于紧张战斗……‘自由’号和‘普韦布洛’号船事件(1967年和1968年)已
经使这种计划受到威胁。越南于1968年陷落,信号情报舰队于1969年随之了结。”
当时,主要由于越南战争的原因,国家安全局的密码机构变得十分庞大,人员
多达95000 名,几乎是中情局的5 倍。仅在东南亚,国家安全局就有10000 名分析
人员和情报截获员。此外,安全局的预算变得如此之大,甚至卡特称之为“像巨大
的魔鬼”。
1969年7 月的最后一天,卡特退休。他在国家安全局历史上最为血腥的四年里
担任领导职务。在给朋友的一封信中,他对五角大楼的中级文官用了苛刻的字眼。
他抱怨说,他们设法通过控制他的预算来影响国家安全局。他称他们为“白蚁式的
官僚”。因为禁骛自负,卡特成为参谋长联席会议中许多人诅咒的对象。
卡特给中情局的老领导——原局长约翰。麦科恩——写了一封信,他对一些麻
烦做出了解释。“我不想赢得,”他说,“与军方争名夺利的较量,也不想与五角
大楼的那些文官们较量,他们对我获得资金有致命的控制权。在我任职的整个期间,
我所做的决定,完全是根据我亲眼目睹的实际情况。我希望,新一届政府(尼克松
政府)将设法克服其中的一些问题,把权力交给责任和职责需要它的地方。低级职
员篡夺权力,而不接受所伴随的责任是新政府必须克服的主要问题。我几乎做了四
年这种工作,告诉你这些事完全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不想让这些话在任何场合被
重复或被引用。”
被选举担任第六任国家安全局局长的是海军中将诺埃尔。盖勒。他是一名英俊
的海军飞行员,头上长出了花白头发。他于1914年圣诞节出生在阿拉巴马州的伯明
翰。他毕业于海军学院,一生中大部分时间做战斗机驾驶员。
在许多方面,盖勒的背景都与卡特恰恰相反,这可能是他被选中的原因。卡特
在国务院和中央情报局被文官的态度所左右,而盖勒的经历基本上不受文官的影响。
还有,他以前缺乏情报工作经验,而认为卡特曾努力使国家安全局变成另一个中情
局的那些人们,很可能把这看成是一种优势。最后一点,卡特明白这是他的最后任
期,因此不大容易被别人吓住。与卡特不同,盖勒还非常年轻,至少在他面前还会
再有一次任命,这会使他获得四星将军军阶。因此,当涉及军方和文官的决策问题
时,他有可能做到胸有成竹,妥善处理。
如果这些就是选择盖勒的理由,似乎可以说,至少在开始时,决策者们可能会
感到失望。过了两年,陆军开始抱怨说,像卡特一样,盖勒已经叛变,背弃了军方,
正使国家安全局比以往更加文职化。1971年10月,在为陆军副参谋长召开的秘密情
况汇报会上,陆军安全局局长查尔斯。德诺姆少将讲述了他的伤心之事。
“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德诺姆告诉布鲁斯小帕尔默将军,“国家安全局大
约99%是军人。你会发现,现在国家安全局高层的2000个职位中,大约有5 %是军
人……在起主导作用的275 个三军超级文官职位(超级文官指等于陆军级将军的文
职人员)中大约只有13名军人。所以,军人在国家安全局的较高层的梯队里逐渐消
失。”在这次非国家安全局人员参加的吹风会上,德诺姆最后说:“我担心,五年
后,国家安全局不再有军人。所有关键的国家安全局军人岗位都会消失。”
70年代早期,越南战争逐步结束,而国家安全局内部为控制日益缩减的预算而
进行的战争却不断升温。问题的焦点是,到底是文职人员,还是军事人员负责金库?
被原国家安全局官员称之为“战争宣言”的一份战略文件提交给局长盖勒,该文件
争辩说,这个人应是文职人员。
这个文件由两个人共同撰写:即当时的作战计划部副部长助理密尔顿。扎斯洛
和安全局的第二号最有实权的文官。文件争辩说,因为国家安全局的文官领导代表
着连续性,所以文官在决定信号情报机构的需要时,所处位置更为有利。前文提到
的原国家安全局官员说:“这个战略文件这样写道:”我们了解这种事情的前前后
后,我们将控制它,将告诉你们能有什么,我们将确保你们得到你们在需要时能得
到的帮助。“‘但是,军方争辩说,既然军方使用监听站、飞机和潜艇,就应当对
预算有最终决定权。
最终,盖勒只得进行抉择——决定权归军方。根据一个文官的观点:“直到最
后他才成为一名球员。据我所见,他(盖勒)自始至终确实对国家安全局做出了显
著贡献。后来我认为他有所背叛,他与军方同流合污。”不管他的动机何在,盖勒
的举措得到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可观回报。1972年8 月24日,在担任美国电子间谍机
构首脑三年后,他被晋升为海军上将,并被授予军界的一个最高级别的职务:基地
在夏威夷的太平洋总司令。盖勒荣升为四星将军,晋升到更高更优的职位,这标志
着国家安全局历史的一个转折点。在盖勒之前,安全局的局长宝座通常被认为是最
终的休养地,是没有出路的最后职位。然而从盖勒开始,国家安全局变成摆升为四
星将军和重要军界职务的跳板。
盖勒的继承人是中将塞缨尔(。菲利普斯。他是一名空军军官,在调任到国家
航空航天局时,从起初阶段一直到1969年登月一直领导阿波罗太空计划工作。
菲利普斯于1972年8 月到国家安全局。此时,美国战斗机频频被人击落。早前,
国家安全局成功地截获发自苏联萨姆一2 地对空导弹尾部小螺旋天线的微弱信号。
天线将萨姆一2 的飞行数据送回发射场。“导弹发射30秒钟后,数据不断传回,”
一位前安全局官员说,“以便发射场能跟踪导弹,使导弹最靠近目标,并使导弹的
自导引系统能锁住目标,进而将目标最终摧毁。”
然而,一旦这样的信号被国家安全局截获并解密,技术人员就能秘密干扰信号,
使导弹偏离轨道,从而拯救数以百计的飞行员的生命。但是,1972年,北越意识到
出了大错,就把苏联人请来帮助解决问题。此后不久,频率改变,萨姆一2 导弹再
一次频频击中目标。
尽管经过几个月的努力,情报监听人员仍然不能截获一丁点儿微弱信号。后来,
1972年末,国家安全局总部的某个人想起一位海军密码官员发明的一个小装置。他
利用闲置的现成设备,装配了一个独特的信号截获系统。在24小时之内,这位名叫
约翰。阿诺德的军官就被派往东南亚。他带着自己的实验装置,被分配到美国军舰
“长滩”号。阿诺德的装置工作干得非常出色,出乎任何人的预料。他们能再次截
获诡秘的萨姆一2 信号,命中率和摧毁率又大大降低。“他们花费了一百多万美元
制定其他系统和计划,力尽所能想找到答案,但始终无效,”阿诺德说。
1972年,国家安全局开始“远离”一些危险工作,不再让监听人员坐在一排排
的接收机前,转动表盘以发现敌人的声音。现在安全局可利用计算机来完成许多窃
听工作。
这个系统的代号是“探索者”,它包括预先编程的计算机和接收机,能迅速测
览被搜寻的、不寻常的频率以及密码通讯。一旦发现,这些信号就被发送到空中的
飞机或卫星,然后通过一系列传递,送到下面的国家安全局,或者远离战斗的其他
安全场所。然后,译员、解密员、计算机以及通讯分析人员对信号进行解密。另一
个类似系统代号是“路警”,它建立在欧洲。在“路警”系统中可以通过一架飞机
把信号情报从前线转送到后方的分析人员手中。
“探索者”系统在异常危险区域特别有用,比如在紧靠非军事区以南的地方。
为了截获那些通讯信息,该系统建在几个相离很远的孤立山头上的重火力点上。其
中一个叫中士火力点,另一个叫At. 尽管“探索者”高度自动化,但仍需要几个人
维护设备,以防止设备被破坏,这是极具危险性的工作。
非军事区以南附近的重火力点的监听站在世界上最为孤立,也最为危险。在这
儿,情报监听人员离毒龙太近,连它的牙齿都能数得清清楚楚。有时,他们也会被
蛰。A4坐落在昆天附近的陡峭山顶上。“从A4你能看到非军事区的中部,离得这么
近,”驻在那里的监听人员说,“这是美国人在越南设立的最靠近北部的哨站。非
军事区看上去像婉蜒起伏的小山,无人的旷野,中间有条河流过,像个洗衣刷,真
像个洗衣刷,绵延达数英里。那里没有篱笆桩。那条河在非军事区中间,河上有座
桥,在桥上北越军队悬挂着一面大旗,上面有个大红星。你可用双筒望远镜看到它。
我们常常看他们渗透过来,你能看到他们越过河来。那时没有其他美国人在那儿。”
为数不多的监听人员工作在地下掩体里,他们通过声音和截获的密码确认出渗
透者、向边界运动的炮兵部队以及流动的地对空导弹发射装置。“在A4站,我们在
地下掩体里,”一名监听员说,“我们对密码进行解析,我们能辨认出火力信号。
当北越使用无线电命令开炮或进行火箭攻击时,他们就使用那些信号。美国人对这
些信号了如指掌,所以,当我们知道要挨炸的时候,我们就回到地下,以免被炸得
飞上天。”
混凝土掩体大约在地下10英尺,只能容纳5 到7 名情报员。5 人操作截获设备,
另2 人睡觉休息。他们都是志愿者,轮流工作。附近有另一个掩体,放有国家安全
局“探索者”远距离截获设备。
1972年初,A4站的监听人员注意到如下迹象:在边界线另一侧出现了不同寻常
的兵力集结活动。“我们认为可能会有入侵行为,但没人当真,”一名当时在现场
的监听人员说,“那是1972年的1 月、2 月和3 月初。在非军事区以北的增兵活动
太频繁,入侵是不可避免的。我们向上司报告了这些情况。但是,据我个人的看法,
报告没引起重视;因为在那时,除了情报人员和当时待在那里的寥寥几个美国顾问
之外,剩下的都是南越人。”
再往西部,在“中土”重火力点,进攻的迹象也越来越多。在那里的信号情报
人员是两名陆军专家:布鲁斯。小克罗斯比和加里。韦斯科特。他们两人奉命维护
掩体里的“探索者”设备。另一个美国人是海军陆战队少校沃尔特。布默,他是奉
命驻守在重火力点的南越军队顾问。3 月初,布默警告南越陆军第3 师指挥官贾埃
将军:他深切关心这个地区敌军活动的不断增加。他告诉贾埃,他感到即将发生重
大的事情。这位将军听后却表示无可奈何。
在南边的甘露,通过安置在整个地区的监听器,一个秘密美国设备对非军事区
进行着监视。在3 月的大部分时间,越过非军事区的卡车数量增加了3 倍,监听器
记录到载重车辆以及履带式车辆,这是令人担忧的信号。到月底,监听器甚至在白
天记录到重型车辆,这种事情以前从未发生过。
1972年3 月30日星期五,即耶稣受难日,传来了不幸的消息。就在中午之前,
在“中土”重火力点,布默少校向总部发出了令人不安的消息。“黎明后不久,北
越陆军开始轰炸我们的‘中士’火力点,”他说,“北越陆军火力准确猛烈,就像
我们以前在这里遇到的一样。我们现在都很好,但是,一场大战很可能正在迫近我
们…。。他们似乎要大规模推进。”
这完全是春节攻势的重演。北越军队发动了四年来最大的攻势;像上次一样,
美国和南越军队没有准备。事实上,位于南部350 英里处的西贡美军司令部甚至在
进攻开始后仍拒不相信。3 万多武装精良的北越士兵,在400 多辆装甲战斗车、坦
克、流动导弹发射架以及远距离加农炮的配合下,大举越过非军事区。他们越过边
海河,像尖刀一样插人南方的广治省,把孤寂的重火力点变成射击炮台,就像从空
中俯射。
在“中士”重火力点,当大地在猛烈的轰击下摇晃时,布默命令韦斯科特和克
罗斯比留在国家安全局“探索者”掩体中,与他保持无线电联系,也与A4监听站保
持联系。“探索者”被放在铝制的小屋内,另外还有8 件国家安全局秘密设备。在
小屋周围有一个用几排沙袋堆成的掩体,它的顶部是钢板,上面还覆盖着5 英尺厚
的沙袋。为了通风,在一侧开了一个窗户。
在“中士”之下,和电线杆一样粗细的苏联130 毫米火炮发射出巨石般的炮弹。
接着是小武器的射击声,然后是122 毫米火箭如暴雨般倾泻的猛烈爆炸声。突然A4
站和布默都与韦斯科特和克罗斯比失去了联系。午后不久,一发火箭直接命中目标,
击穿国家安全局“探索者”掩体的窗户。两名情报员当场被击毙,掩体变成火葬场,
燃烧了好几天。在第一个信号情报士兵在越南牺牲后的十年多,最后两个丧生了。
A4站在遭猛烈攻击之时,情报员奉命开始破坏“探索者”以及其他秘密设备和
档案。在每个敏感的设备之上都有铝热剂板用于快速破坏。铝热剂板都通电,由导
线连在一起,和屋外的开关相接。每块板——约1 英尺宽、1 英寸厚——经专门设
计,在华氏35000 度下燃烧。‘小屋会燃烧两三天,直到所有金属基本烧成灰烬,
“曾安装过破坏设施的一个士兵说,”一旦铝热剂板达到最高温度,小屋就开始燃
烧,无人能幸存,最终全部被烧光,绝对烧光。“在所谓的复活节攻势之后的一天
内,没有证据表明国家安全局人员曾来过Ad站,只有灰烬而已。战争已经结束,美
国失败了。
1973年1 月27日,美国和越南签署停火协议。早上7 点45分,也就是在停火生
效前的15分钟,曾参与发动美国错误冒险的美国军舰“特纳愉快”号驶离甘露一越
门河口,并莫名其妙地鸣放了战争的最后一声炮响。
六个月后,塞缨尔。菲力普任职近一年。他离开国家安全局,去统领空军航天
和导弹组织。接替他职位的是卢。小艾伦中将。他高个子,有些像教授,戴无框眼
镜,头顶有几缕漂亮黑发。他是太空侦察专家,在中情局任职仅五个半月,就来到
国家安全局。
新局长的到来正赶上越南局势急剧恶化。1975年,美国军队撤出越南,北越共
产党军队大力向南推进,以巩固他们的国家和政权。他们不可告人的目标是在5 月
19日,即胡志明诞辰那天,占领西贡。胡志明于1969年去世,享年79岁。
到4 月份,终场戏已经迫近。4 月29日清晨4 点钟,西贡被远处的雷鸣般炮声
所惊醒:市郊响起重炮的射击声。居民惊慌而逃。美国使馆人员和留存的美国人想
乘飞机体面地撤退的一切梦想都已破灭,因为新山一空军基地的飞机跑道被炸得七
零八落。惟一可行的方法就是“旋风行动”——乘直升机紧急撤离。
北越军队到达西贡郊区后2 小时,即早晨6 点10分,国家安全局的秘密任务代
表最终结束了工作。“刚刚接到撤退的命令,”他通过秘密通讯情报渠道“专门”
给卢。艾伦的电报中写道,“目前正在破坏剩余的秘密材料。发过这封电报后,发
报将立即停止。我们很疲劳,但还可以。这才像是真的为西贡而战……在你面前,
我要表扬我的部下。为了他们所做的一切,实际上为了他们的功劳,他们应当从国
家安全局得到最高的奖励。”四天前,国家安全局驻西贡军事行动部主任拉尔夫。
亚当斯已经奉命离开。“我乘坐最后一次班机离开西贡,”他回忆道,“那些事情
不要重演。我看到整个国家都在崩溃,这真是太恐怖了。”
天气闷热,军事广播电台不断重复的“白色圣诞节”歌被人们认为有些荒诞离
奇。这是叫最后的美国人迅速赶到指定撤离地点的信号。陡然之间,美国大使馆变
成了但丁笔下的地狱。越南暴民,其中包括许多曾与美国合作过,包括经美国同意
一起撤离的人,开始冲击院墙和大门。直升机排成队,依次在大使馆楼顶着陆。飞
机的螺旋桨叶几乎不减速。美国人和越南亲属垂头丧气,登上直升机,然后紧急飞
往中国南海的美国海军船只。
下午7 点11分,国家安全局情报员报告:由于大使馆楼顶起火,他们不能使大
使撤离。太平洋总司令报告说,他们在当地时间23点(晚上11点)以后不能继续进
行撤离。但是,必须让所有的美国人都撤离。
格雷厄姆。马丁大使坐在四楼办公室。看着他的外交大楼隆隆作响、摇摇欲坠,
他的脸色刹时变成土灰。亨利。布德罗是大使馆参赞。进来时,他吃了一惊。“我
瞥了大使一眼。我很惊讶,他嗓子竟然这么沙哑,几乎说不出话来。肺炎把他折磨
得没有人样了。”
那天一大早,马丁大使乘坐黑色防弹雪佛兰轿车来到美国大使馆院内,他仍然
不相信那是事实。几周以来,北越军队对西贡紧逼时,马丁拒不接受这一必然事实。
他相信,挽救脸面的撤退还是可能的。“该死的格雷厄姆!”在西贡帮助撤退的华
盛顿官员沮丧地喊起来,“难道你不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从门厅飘进来焚烧炉
苦辣的烟味,炉子里塞满厚厚的档案和无穷无尽的报告。到现在,绝望的南越人被
安顿在大使馆的各个地方,他们把生活用品装在破烂的纸袋里。孩子们鼓着腮帮,
瞪着惊恐的双眼,紧紧地依偎在母亲的长袍里。
国家安全局:下午7 点13分大使没有露面,在大使馆仍有许多美国人。
马丁曾坚持认为,在撤离中,给美国人的待遇不要比南越人优厚。但是,这个
规则就像大部分规则一样被置之不理,因为美国官员都挤到队伍的最前头。
国家安全局:下午11点28分等到不再有人员撤出时,大使才会撤离。他说,大
使馆院内的所有人员都要撤出。
大使馆的楼顶一片恐怖。直升机的螺旋桨叶片的呼啸声淹没了人声,螺旋桨产
生的狂风把草帽和宝贵的军用图囊都卷入漆黑的夜空。机身下闪烁的红灯,耀眼的
聚光灯,把寥寥几个人照得头昏眼花。他们真是太幸运了,到此时为止,还能事遂
人愿。
华盛顿,时间是上午11点28分。高级官员,包括国务卿亨利。基辛格,都焦躁
不安。记者招待会已经安排好了,准备给新闻界提供有关平安、机智撤退的情况。
国家安全局:4 月30日凌晨2 点07分此时正在发出致总统电文。电文要点是…
…大使已无需再撤离难民,他自己要登上最后一架直升机。
马丁得到的绝对最后期限是凌晨3 点45分。他要求再派来六架直升机。此时大
使馆通讯人员用重锤破坏秘密设备。三英里开外,战斗已在新山一空军基地打响。
低沉的加农炮声和火箭的闪光,好像是远处燃放的焰火。
国家安全局:凌晨3 点43分直到把总统命令转送给大使后,“第一夫人09号”
(大使的直升机)才开始装载乘客。总统的命令:现在只剩下20架飞机,因此只有
美国人才将被撤出。
马丁错过了最后期限,还强烈要求派更多的直升机撤走南越人和美国人。但是
现在,华盛顿和在夏威夷的太平洋司令部下令,不再允许南越人上飞机。与此同时,
共产党人几乎登上了大使馆的台阶。国家安全局:凌晨3 点51分“第一夫人加号”
在楼顶上空,奉命只搭救美国人。国家安全局:凌晨3 点52分新山以东一英里处发
射二枚萨姆—7 (地对空导弹)。
当时留到最后一刻的中央情报局官员弗兰克。斯内普回忆说,数以百计的南越
人仍拥挤在大使馆的院落里。海军陆战队的一名少校冲进马丁的办公室,提高嗓门
宣布一个通知。“福特总统下令,大使馆下一班直升机从楼顶撤离!”少校说。马
丁脸色苍白,眼睛由于疲劳过度而显得肿胀。他拿起皮箱。“好像这样就算了结完
事,”他对屋里的其他几个人说,这样的结局对他产生了影响。在楼顶,大使的助
手肯尼思。穆尔菲尔德护送着马丁穿过黑暗,来到“第一夫人09号”的门前。“当
我把他推进直升机的机门时,”穆尔菲尔德回忆说,“他好像……显得虚弱,非常
虚弱。”
国家安全局:凌晨3 点58分“第一夫人09号”是老虎、老虎、老虎。也就是说,
它终于把大使送走。
马丁曾得到保证:将派来六架直升机,以撤离剩下的南越人。但这只是一派胡
言。白宫下令,只有剩下的美国人将被撤走。
国家安全局:凌晨4 点09分还剩下200 美国人需要撤走……带着你的人穿过楼
房。
不要让他们(南越人)跟得太紧。如有必要,可使用催泪毒气;但是,别向他
们开火。
当直升机俯冲下来搭救最后的美国人时,枪炮声离得更近了。国家安全局:凌
晨4 点42分楼房周围枪声四起。国家安全局:清晨5 点03分已得到证实,在大使馆
西部6 个街区布置了高射炮。国家安全局:清晨:5 点25分所有遗留下的美国人员
此时都在楼顶,南越人在楼房里。国家安全局:清晨5 点48分北越人已冲进大使馆,
但只是四处搜查,并没有发现有敌对行动。国家安全局:清晨6 点18分‘紧一夫N
09号“已在楼顶。直升机只能容载25 N,还要留下45人。因此,需要更多的直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