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说,“我们收到一个信号,再把信号精确地复制到一个特制的机器上,然后再设
法搞懂它。‘降雨’指的是防范严密的加密的语言通讯系统。我想,至关重要的是
我们窃听到的加密语言通讯比通讯双方听到的声音可能更清楚。”
这是M 战以来极为重大的突破。因此当1980年4 月A 组领导人安。卡拉克里斯
蒂被提升为安全局副局长时,没有人感到惊讶。副局长这个职位是国家安全局本局
人员能被提升到的最高职位。
当国家安全局把它的电子耳伸向遥远的太空的同时,它的触角也伸向了海底。
在1974年夏,约翰。阿诺德被招到国家安全局参加一个有关国家安全局重大机密
“常春藤铃”行动的秘密情况介绍会。20年的时间里,阿诺德的仕途异乎寻常的顺
利:他从一名普通海员平步青云登上了海军少校的职位。在此期间,他曾专门研究
海底窃听,带领研究组在苏联沿岸附近执行了大量潜艇侦察任务,其中包括1962年
拍摄、记录苏联在新地岛最后一次进行的地面核武器试验的任务。由于他后来研究
的装置截获了从萨姆一2 导弹k 发射的情报,使得在越南作战的数以百计的美军飞
行员幸免于难。
在介绍会上,阿诺德被告知一个由海军信号情报专家组成的小组几年来一直试
图窃听苏联远东鄂霍次克海海底的一条主要苏联海底通讯线缆传输的信息。四面几
乎被苏联大陆包围的鄂霍次克海更像苏联的一个大湖。线缆的一端设在拥有一些绝
密苏联潜艇及导弹实验设施的勘察加半岛。另一端转为陆上线缆,与苏联太平洋舰
队的总部海参成相连接。
早些时候,一艘美国海军潜艇执行任务时发现了这条线缆。当时潜望镜捕捉到
了海滩上一个警告人们不要毁坏埋设在此处的海底线缆的小牌子。可是,尽管名为
“大比目鱼”的潜艇成功地在短时间内窃听了电缆,其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
“他们获取的信息毫无价值,这令国家安全局及海军部极为沮丧,”阿诺德说,
“国家安全局说:”晦!别拿这点东西逗我们玩。如果你们好好窃听,就会得到好
东西。“‘据阿诺德说:”当时的人员只具备信号情报侦察能力,不具备线缆窃听
水平,而且他们对宽带记录工作也不熟悉,此外,他们的设备也没有配备齐全。
“因此,阿诺德的任务是尽最大努力找到最好的线缆窃听人员。”他们的意思基本
是你可以到任何地方找到高手组建你的小组,因为他们不想再次丢脸。“阿诺德随
后飞抵海军部所属的在波多黎各的沙巴那。塞卡的情报通讯站,找到了第一位经验
极为丰富的干将。他先后找到的4 个人与6 个其他海军信号情报专家,4 个潜水员
及”大比目鱼“潜水艇上的其他成员一起在国家安全局或其他地方接收了将近一年
的秘密培训。
1975年6 月在旧金山附近的牡马岛,“大比目鱼”潜水艇起航出发了。大约一
个月后,平静驶抵熊嘴——鄂霍次克海。经过几天的探察工作,找到了线缆。如登
陆月球一般,潜艇缓缓沉降在脏兮兮的海底,在黑暗中溅起了团团的淤泥。由于潜
艇一次要在海底停留几个星期,所以为防止其圆形底部滑动,还特别为其配备了独
特的雪橇状的滑橇。
当进行窃听的准备工作就绪时,潜艇上的人们都兴奋起来。此时此刻,尽管此
次活动属高级机密,艇上每个人从厨师到高级军官都对即将执行的任务有了一些初
步的了解。‘“如果你知道了内情,你就会郑重其事地处理它,”阿诺德说,“但
如果把其他人都当成傻瓜,不让他们知道任何事情,就会惹恼他们。事实也多次证
明让他们猜疑比告诉他们真相更糟糕。”
阿诺德和他的小组在潜艇中部、电抗器舱前面的一间经过改建的狭小的储藏室
里工作。另一间的无线电工作室里,挤满了信号情报专家,他们大部分是俄语专家。
4 名潜水员待在潜水钟形的机械装置里。此装置看上去像深海救援器,但是它哪也
去不了——它被焊接在高层甲板上。潜水员们已经在这个狭窄的、令人难受的减压
室里住了大约一个星期。这个密封的管状小屋里,几种特殊的气体混合到一起,以
使屋内的气压与潜水员在400 英尺深的水下环境中所受的压力相等。小屋里有4 张
帆布床、一个便桶。
当室内压力与外部海水的压力相等时,两个潜水员打开出水舱口,游向冰冷漆
黑的海水。为了不致使他们冻僵,脐带式管缆不断地把温水输进他们穿的湿式潜水
服中。其他管线提供可供呼吸的混合气体及供交流信息的电缆。第3 名潜水员站在
舱口放送管线。第4 名已经穿戴整齐作为后备力量严阵以待。
两名潜水员一出舱口便游向潜水艇一侧的密封舱,拉出一条又长又粗像一套巨
型跨接线似的电线。实际上,这是一部插在船边的窃听装置。找了一会儿,他们找
到了要找的东西:一个叫做中继器的圆型金属桶。实际上,配置了雪橇状滑橇的潜
艇正好压在了线缆上。拳头粗细的电话线缆上每隔20或30英里有一个中继器,它像
扬声器一样放大信号的音量。“在此我们收到最清楚的信号,”阿诺德说,“因为
你从中继器一边得到发向一个方向的清晰信号,而在另一边收到发往相反方向的清
晰信号,所以你得天独厚——两个方向传播的信号都清晰响亮。”
正当他们把窃听装置绑在中继器的线缆上时,一名潜水员遭到了突然袭击。
“一条大鱼缠住了一名潜水员的手臂,”阿诺德说,“他无法摆脱,就拿出刀子把
鱼杀死了。这可是条大个的鱼。”游回潜艇时,他们抓了几只蟹,准备晚饭时吃。
这时,在特别操作室里,人们开始感到恐慌。无论阿诺德和他的小组成员怎么
转动调节控制器,上下搬动按钮,还是一点声音都听不到。有人担心苏联人可能已
经发现这次行动,关闭了线缆。潜水员重新游回到中继器处,发现他们把窃听器装
在了一根软辫线上——这是一根螺旋短线,外面来回缠了两层外皮,以防止信号泄
露。这回他们把窃听器绑在了传输信息的线缆上,然后回到了潜艇。“窃听是由电
磁感应来完成的,”阿诺德说,“而不是通过物理方式对线缆有所破坏。是通过电
缆的电磁泄露接收信息。”在某种意义上,这种窃听器是许多家庭或单位电话上安
装的吸碗式录音器的复杂变体。
这一次特别工作室的人们松了一口气:听到的声音响亮清晰。“我们就是为这
个来的,弟兄们。”阿诺德说。苏联线缆包含大量使用“分频多路转换器”的信道。
“如果要分析,我们就能把他们区分开,但我们把所有的东西都录在了有许多声道
的宽带录音机上。”录音使用的是10英寸宽的磁带卷盘及2 英寸厚的磁带。“我们
能调到任何一个声道收听。所有东西都在这儿——你点什么,有什么。”阿诺德说。
国家安全局磁带录音机从线缆上录下的信息有苏联军队指挥官之间对陆上、海
上行动的讨论以及在指挥部之间传输的数据信息。有些是用原文进行传输的,有些
是加密的。
潜艇在水里待了大约14天,录了一卷又一卷的苏联绝密通信情报。转天,突然
响起了警笛。原来一条连接一个内燃机(用来在紧急情况下发动潜艇)和船体的管
子漏水了。更糟糕的是当时潜水员不在潜艇上,他们正在艇外工作,几乎没有足够
的时间返回潜艇。“这可真是让船长感到棘手,”阿诺德说,“他必须做出抉择,
要么离开海底保船舍人,要么待在海底。那就极有可能因控制不住海水而毁掉舰艇。
海水的温度只有华氏28”。那些处理泄水的小伙子们很快就给冻僵了。“幸运的是,
最后舱里不再进水了,也就无须对这个进退两难的选择做出决定。
这个几乎酿成灾难的事件发生后,船长稍微缩短了执行任务的时间。潜艇驶往
关岛进行修理。但是休整时间不长。大约三个星期后,修理工作完毕,“大比目鱼”
又要返回海底执行任务。阿诺德让人把所有磁带捆到几个架子上,装进一架C141飞
机运回华盛顿。“我们送交了大约700 盘录音带,宽带录音带。”阿诺德说,“国
家安全局的人高兴极了。他们从来没有得到过效果这么好的录音——而且是这么有
价值的材料。对他们而言,这是一座金矿……”
一个月后,阿诺德随潜艇返回到鄂霍次克海海底,执行为期三个星期的任务。
这次又为国家安全局提供了几百盘的磁带。随后的几年中还建造了一些庞大的20英
尺长的潜艇分离舱,并把它们分别安放在白令海底和鄂霍次克海海底的线缆上,潜
水艇便可以在一年以内的任何时间返回海底找到放在线缆上的窃听器。然而,在1980
年左右,一位利欲熏心的前国家安全局雇员把这项工作的详细情况出卖给了苏联情
报机构,进行这项工程的意义便大打折扣。不管怎么说,只要窃听器在,国家安全
局的成功就会令人瞠目。
正当线缆窃听工作进行得一帆风顺之时,国家安全局总部大楼9A197 房间走进
来一位新的局长——这位局长在来到米德堡之前早就对窃听工程了如指掌。1977年
独立日后的第二天,鲍比。雷。英曼被任命为国家安全局历史上最年轻的局长。
英曼来自位于达拉斯与路易斯安那边境中部的东得克萨斯城的罗纳斯堡。这是
一个长满了风滚草的偏僻荒凉的地区,远离大道,地图上经常找不到它的标记。英
曼身材瘦长,牙齿稀疏,似乎与这个仅有200 个居民的贫困小镇有些格格不人。他
父亲经营着当地的辛克莱加油站。进入米尼奥拉高中不久,他就明白了要想不在厕
所挨打,就得让他的敌人成为保护他的人。他开始讨好欺负他的同学,帮他们做作
业,逃过老师这一关。同时,他还巴结学生中的社会、政治团体的骨干,帮他们竞
选班干部。对这些往事他至今刻骨铭心。
到70年代中期,这位平步青云的海军将领已经成了海军情报局局长。在与国家
安全局紧密配合进行线缆窃听工作的同时,他还负责侦察南非以南苏联海军活动的
高级机密任务。这使他与一位经营一家小公司的行为可疑的美国商人保持了长时间
的联系。这个商人是从宾夕法尼亚老家后院的鸡笼起家的。
詹姆斯。格林经营着一家名叫“国际信号与控制”的公司,正急于将他的电子
设备销往南非。由于南非政府奉行种族隔离制度,美国禁止与其有任何贸易往来,
这就对他的目标构成了一大障碍。解决这个问题的条件是格林同意作为一名身份隐
蔽的间谍参加X 行动,这个代号俗气、令人置疑的行动是由国家安全局与海军情报
局联合进行的,其目的是帮助实行种族主义的比勒陀利亚政府将好望角附近的西蒙
斯顿海军基地的秘密情报通讯站升级换代。国家安全局将给南非情报服务中心提供
高级窃听及光学设备,用来监视过往南非南端的苏联船只与潜艇。作为回报,美国
方面将得到原始情报材料。格林为英曼秘密工作到1978年。
1977年7 月,英曼受命去领导国家安全局,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在那儿任职。1961
年,他在国家安全局的海军作战情报处任作战情报分析员。“我做了33个月的分析
员,专门研究苏联海军情报。当时我能从各种渠道得到情报,”英曼说,“我是说
只要是有关苏联海军的情报,都会源源不断地送给我。当我观察苏联海军的动向时,
他们很少派遣军舰到距其领海200 英里以外的海域,而当他们的舰队驶出来的时候,
却总是因为抛锚而不得不被拖回去。三年后我离开情报处时,苏军已经在地中海和
西非近海建立了永久性的军事基地,而且他们正在为在印度洋建立其军事基地搭建
一个框架。”
如今,这位当初的情报分析员以局长身份重回旧地。“回来当局长的想法似乎
是异想天开,”英曼回忆道,“我做海军情报局局长是在我得了第一颗将星以后,
那时我突然有了一种向往:或许我干长了甚至可以熬到三星将军。因此,国家安全
局的工作是我梦寐以求的愿望……我非常想去国家安全局工作……毫无疑问,在我
看来,国家安全局是众多情报机构中最好的。”
为了让英曼尽快了解国家安全局要处理的事项,即将离任的局长卢。阿伦交给
他一些高度机密的文字材料。阿伦是一名空军上将,不久就要担任空军参谋长,因
为他是70年代中期带领国家安全局完成一个又一个情报突破的有功之臣。
英曼拿的材料中有破译苏联加密系统的情况介绍。当时A 组还没有解决这个问
题。对于这份文件,英曼说:“有重重的VRK 保密指令wRK 意为”严格控制,不得
泄露“,属国家安全局超级机密等级)。但是它对AS问题(AS是A 组的一部分)进
行了深刻的思考,并会在破译任务最终取得胜利的过程中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走马上任伊始,英曼便开始迅速招集精兵强将组建忠实可靠的核心领导班子。
他在物色他所谓的“情报奇才”。这些人“有潜力成为局内主要领导者”。英曼同
时也在寻找一位新的副局长。当时任此职的本森。克。巴夫汉任期将满,他以前曾
担任过业务副主管。人们普遍看好时任业务副局长的罗伯特。艾。德雷克。如果英
曼任命他担任此职时,人们不会感到意外。“一开始我就有这种想法,”他回忆道,
“两年以后鲍勃任期届满,又要物色新的候选人。我没有听信其他人的建议,而是
出人意料地选了安。卡拉克里斯蒂做副职。我了解她在A 组的工作。”
英曼补充说:“我决定再找一个在二战期间出生的人担任副职。安知道我希望
在不同的岗位上任局长,而不是像卢。托德拉任副职那么长时间也不换岗位。她没
有问题。”英曼也不希望他的副局长长期担任此职。“我开始建立一种模式:副局
长任期两年到四年。”他说,“我认为(托德拉)待的时间太久了。”
英曼不希望自己只在情报界代表国家安全局,他还对日常的业务工作事必躬亲。
这些具体工作以往都是留给密码破译出身的副局长去做。“上任几个月以来,我有
一种感觉,工作人员对待局长,有点像把他当法老对待,去哪儿都前呼后拥,只让
他去参加庆功和礼仪活动。局以外的事可以任由他处理,但局以内的事不太让他插
手。我是一个什么都要亲自去管的人。”英曼开始在局内到处走动,进出于各个部
门——局长一般都不太会这样做。一次,他偶然探访了负责非共产党国家情报的G
组。“我大约是第四次走进G7组的房间,”他说,“我看到墙上挂着为我准备的标
语,上写‘欢迎将军英曼。您是自卡耐因将军以来第一个探访G7组的局长’。”
英曼到任之时,国家安全局正处于恢复阶段。美国参众两院在调查了情报机构
后,发现国家安全局的业绩不佳。为了在国会议员心中重新树立国家安全局的形象,
英曼套用了他在高中时期的做法,变对手为同盟。以前在学校里给欺侮他的霸道学
生补课,而今是在给有权有势的参政两院情报委员会的主席及成员“补课”。委员
会成员们长期以来已习惯于国家安全局绝对保密的作风,以及“别担心,该让你们
知道的会让你们知道”的搪塞态度。英曼一反国家安全局的惯常做法,他要以诚实
坦白的态度与恭维奉承的言语赢得委员会成员的赞赏。“只有您能理解。”他会私
下里孩子气地笑着对委员们说。前情报委员会工作人员安杰洛。科德韦洛说:“这
些话足以让大多数跟英曼打交道的人觉得他们彼此都是天才,无论他们是自由派还
是保守派。”像先前在米尼奥拉高中一样,英曼的计划大获成功。他成了国会的红
人,一个不会无事生非的机灵鬼。于是,听证会每每开成了“情人聚会‘。”不用
听你的陈述,我就投你一票,“参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巴里。默。戈德华特说。他
又补充道:”在这一行我不知道有谁能比你声望还高。“特拉华州的参议员约瑟夫。
拜登把他称为”政府中最有才能的人“。
与此同时,英曼拉拢了华盛顿新闻界的众多精英,为了讨好他们,他几乎成了
“泄密大王”。他准确的推断,新闻界没有人敢冒损失一个最好的——或惟一的—
—‘’高级情报来源“的危险去批评英曼或国家安全局。最有影响力的报纸与广播
电视网的高级编辑与主管都成了他的同盟。作为英曼俱乐部的荣誉会员,他们会对
任何企图攻克英曼把守的国家安全局堡垒的不守规矩的记者严加看管。
在这座城市里,只消插播几段商业广告的工夫,一个英雄便会变得如希特勒般
声名狼藉,而英曼却被奉若神明。《奥姆尼》杂志发表了一篇题为“最精明的间谍”
的文章,认为“无论在华盛顿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他都能算得上绝顶聪明的人”。
而《新闻周刊》称他为“情报界的超级巨星”。《华盛顿邮报》的一篇社论认为,
“对英曼的评论超乎寻常,几近吹捧”。英曼对自己的处世哲学轻描淡写地总结为
一句话:“多年来,我一直奉行化敌为友的基本原则。”
曾在《新闻周刊》、《华尔街日报》、《时代周刊》工作过的记者约翰。沃尔
科特说:“他当然知道办事公道的原则。”当时他经常与英曼打交道。另一位记者
后来称他“在过去10到15年间透露的情报信息最多”。几年以后,《纽约时报》也
承认英曼“确实是该报华盛顿分社最有价值的消息来源”。
一些人认为英曼对国会与新闻界的态度,与其说是玩世不恭,不如说是别有用
心。美国企业协会的苏珊娜。加门特说,作为一名国家安全局的领导,“英曼掌握
着大量的信息——据一些评论家称,英曼提供的信息多为迷惑外界的假情报——这
使他在双方的交易中处于主导地位”。假设国家安全局“有能力窃听到所有海外电
话,”她说,“他就能保护人们,而且让人们觉得自己也属于上层圈内的一员。一
些人为回报这种优先知情权而乐于发表支持性的言论和给予立法方面的关照。有些
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出回报。”
另一位作家更直截了当:“当然,有些规矩还是要讲的:不可提他的姓名;不
可说是他提供的趣闻轶事;事实上,他不让你做的事情,你就不能做,否则你就再
也不会受邀与他共进早餐……他掌管国家安全局期间,对国家安全局指责的言论几
乎全都销声匿迹了。”
英曼不想向媒体透露消息时,他也试图阻止其他人这样做。他刚到国家安全局
几个月,《纽约时报》上的一篇文章就让他大为恼火。这家报纸声称,伊利诺伊州
的国会议员、共和党人爱德华。杰。德温斯基因向南韩官员透露了韩国驻纽约情报
处主任将背叛祖国的消息,正在接受审查。让英曼怒火中烧的是,文章说联邦调查
局是通过国家安全局截获的德温斯基与韩国官员的电话谈话得知所指控的泄密事件
的。此前,德温斯基从未因有过任何劣迹而遭到指控。
英曼亲自飞往纽约与《纽约时报》的发行人苏兹贝格进行交涉。两人在曼哈顿
的《纽约时报》办事处进餐时,英曼一再强调,以后如再发表牵扯到国家安全局的
文章,一定要跟他提前打招呼。在他打道回府的时候,他以为这项秘密协议已经板
上钉钉。然而,苏兹贝格显然另有打算。对此,他从没有对他的编辑们进行过任何
正式的指示。可是,赋们在整理稿件的过程中,却总是把有关国家安全局的文章传
给英曼过目。“事实是根本没有什么像英曼所说的那种正式的新闻,”当时主管《
纽约时报》调查部的尼古拉斯。霍罗克说,“可是,许多记者,无论是来自《纽约
时报》还是其他报纸杂志,还是给英曼打电话,求他审批通过自己的报道。”
《华盛顿邮报》的鲍勃。伍德沃德也是时常给英曼拨电话的记者。可是他偶尔
也写一些不讨英曼喜欢的文章。这种情况下,英曼会越过鲍勃的上级,直接找到本。
布雷德利或者霍华德。西蒙斯,然后找到《华盛顿邮报》的主管编辑,让他们撤回
令他气恼的稿件。
虽然英曼深争众望,可是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却时常困扰着他。他极度自卑,
甚至觉得自己的形象还不如那双洁净的海军鞋漂亮。罗纳斯堡的儿时经历如影随形,
他走到哪儿会跟到哪儿,是他一辈子都甩不掉的阴影。耻于他那稀疏的牙齿,他照
相时从来都是紧闭双唇。写公函时,他从不使用“鲍比。雷”这个名字,而更愿意
把名字简写成“B 工。英曼”。“我的真名是鲍比。雷,尽管我讨厌这个名字,”
他曾经说,“可它是我的真名。”
工作上,他觉得自己是个完美无缺的局外人,永远渴望进入圈内,但从没有真
正进入到圈内。听完了大量的溢美之词,他会在半夜醒来,因为一句批评的话便再
也无法人眠。一次,因为他没有解雇一个国家安全局同性恋雇员,便有谣言诽谤他
是一个隐蔽的同性恋者。他觉得有必要公开澄清这个不实之名。这就是“证据”,
他指着一张测谎调查问卷说。测谎调查中,他否认有任何同性恋行为。英曼说,测
谎仪认为他的答案“真实可信”。这件事把他搞得心神不宁。他竭力要澄清雇佣同
性恋朋友的初衷是“专门(挑选他们)以试图理解他们”。
大多数人看到的是充满自信、聪明绝顶的海军上将,可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沸
腾着愤怒傲慢的情绪。一位观察家认为他这个人“发条上得比塑料笼子的蜂鸟还紧”。
另一位说英曼使人想起了《该隐号起义记》中的奎格上校。还有人认为英曼长期生
活在隐密的间谍世界里,因此他认为阴谋圈套无处不在。
最初得以窥见英曼另一面的人中包括《纽约时报》专栏作家威廉姆。拉。萨菲
尔。在英曼自认为已经与《纽约时报》发行人定下秘密协议的几周后,毫不知情的
萨菲尔给英曼打电话希望他能为专栏提供些信息。英曼拒绝了这个要求。萨菲尔这
位前尼克松发言讲稿撰写人觉得自己应该跟其他人一样有权利从英曼那里得到一些
信息。结果,据英曼称,这位专栏作家“直截了当地说如果我不给他提供信息,他
会让我看到以后的新闻报道时后悔不迭”。萨菲尔则否认曾如此威胁过英曼。
几年以后,在1980年,萨菲尔负责另一专栏,专门报道比利门事件。这次事件
中,总统吉米。卡特的弟弟比利涉嫌代表利比亚政府进行商业运作。消息是通过国
家安全局对往来于利比亚的通信情报进行秘密监听得来的。萨菲尔在他的专栏中祝
贺英曼有“非凡的勇气”,向司法部长举报总统的弟弟。
英曼因为萨菲尔违反了那项任何提及国家安全局工作的报道都要经他审批通过
的秘密指示而大发雷霆。他认为萨菲尔的文章已经堵死了“获得恐怖分子大量信息
的极为重要的渠道”。坐在他那张超大型木桌旁,英曼拿起了那部与外界进行非机
密性联系的“红色”电话,拨打萨菲尔的号码。这位专栏作家称,将军“指责我因
泄露了消息的来源与得到信息的方式……而造成了不可弥补的损失”。但是,萨菲
尔不吃这一套。他反过来质问英曼:“一个成熟的人如何才能正视自己的过去?”
说到这一刻,萨菲尔说,英曼“喀呼一下挂断了电话”。 《秘密机构---美国国家安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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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萨菲尔意犹未尽。在摔电话事件后不久,他在专栏里发表了一篇文章斥
责英曼受邀到美国广播公司电视台的“晚间在线”节目出任嘉宾。他认为全国最机
密的间谍机构的负责人去参加这样一个活动简直匪夷所思。“全国窃听人员的负责
人,”萨菲尔写道,“正在晚间节目中滔滔不绝地信口谈论信息来源与窃听方式。”
英曼任职期间的工作可被分为两个部分:试图建立国家安全局在密码破译领域
的主导地位以及寻求参众两院情报委员会对国家安全局信号情报工作的立法支持。
为了击败密码破译领域的竞争对手,英曼开始在一系列的讲座、采访中公开亮相。
这是国家安全局从未有过的先例。但是,在大多数这样的场合中,国家安全局都保
持低调,不想引起过多的注意,尽量传达较少的信息。
英曼曾对他的工作人员谈及他公开亮相这个超乎寻常的决定:“我尽量做得不
引起公众的关注,因为情报局的领导不应成为公众人物……如果成了公众人物,如
果工作人员每天都在报纸头版、电视上或是期刊的封面上看到他们的领导的照片,
看到评价他们工作的褒奖之言,再让他们遵守保密纪律可就有点难了。”
1981年,里根当选为总统,英曼被调离国家安全局出任中情局副局长。当时任
中央情报局局长的威廉。杰。凯西与英曼合不来。凯西把英曼看成是一个“过于担
心自己形象、内心脆弱的成功人士”。转年,英曼辞职,转而投身到私营企业。他
所接受的带薪职位是他的老朋友詹姆。格林的“代理委员会”,其职责是防止机密
信息泄露给外国政府。但是,在英曼任职的几年中,格林重新打通了通往南非的非
法运输渠道。这次给南非种族隔离主义政府输送的是灵敏度极高的军事装备,如感
光成像系统和先进的雷达控制高射炮零件。知道内情的凯西对此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正是在这个时候,格林成了一个大军火商,专门从事杀伤力极强的榴弹炮的交
易。1984年,他的一份机密的炸弹设计信息在被非法移送到智利一家为伊拉克武装
部队制造榴级弹的公司途中被截获。虽然联邦调查局进行了长期的调查,可司法部
门却从没有为此抓过任何人。而且,没有证据表明英曼知道这些交易。
但到了80年代末,格林的贪婪终于使其尝到了恶果。他被认定犯有策划金额达
14亿美元的诈骗活动的罪行。联邦法官把这个案子描述成“北美有史以来最大的诈
骗案”。同时,他还犯有洗钱罪和向南非出售价值5000万美元军火的走私罪。其他
指控还包括格林非法向伊拉克出售导弹技术。虽然格林被判15年的徒刑,却能一直
得到英曼的支持。在他服刑期间,英曼还写了一封赞扬其“爱国主义精神”的信。
曾有一度,国家安全局像是没娘的孩子,得不到有权有势的间谍组织首领的疼
爱。艾伦。杜勒斯就曾拒绝国家安全局在情报顾问委员会中占有一席之地。但是到
了70年代末期,国家安全局秘密地发展壮大起来,害得中央情报局局长不断抱怨国
家安全局越来越无法控制了。那时候,国家安全局已经如一台运转顺畅的间谍机器,
拥有自己的军队、空军、遍布世界各地的数以百计的情报通讯站,以及遥远太空中
的大型窃听装置。它的印刷工厂一天24小时运转,印出他们自己的报告、分析高级
密码破译译文及设计规划。有权有势的国会议员都把鲍比。英曼看成是情报界的黑
马王子,一位绝对可靠的全知全能的奇才。转瞬间,国家安全局从仅重98磅的体弱
病夫变成了一颗超级巨星,令中央情报局刮目相看。
几十亿美元的资助使两位上将——国家安全局的英曼与中央情报局的斯坦德菲
尔德。特纳——在建造规模庞大的卫星方案上产生了分歧。英曼极力主张在天空中
布下更多的窃听器,而特纳却希望在天空中配上更多的电子眼。这场争执使英曼仿
佛回到米尼奥拉高中,不过这回是更大的挑战。这回他没有向班干部讨好,而是不
声不响地把高级机密报告交给了一位权势极大的国会议员,以期赢得对其计划的支
持。
当情报委员会的参议员丹尼尔。艾诺尔(来自夏威夷)说他需要一些国家安全
局的秘密卷宗,英曼并没有得到白宫或中央情报局的同意而先斩后奏把文件交给了
他。“我说‘没问题’,”英曼回忆道,“然后派一个小伙子火速出城把文件递交
艾诺尔。”没有多长时间,英曼就受到了总统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怒气冲冲的
责问:“上将,我知道你把高级机密送给了艾诺尔。谁授权你这样做了?”“我授
权的!”英曼反唇相击。“你没有跟斯坦。特纳或国防部长商量吗?”布热津斯基
问道。“我说了。这是我职权范围的事,我授权做的事。”英曼说。然后他把电话
挂断。与以前一样,英曼没有受到处分,而国会议员为此却对他赞赏有加,称他为
可以信赖、做事果断的人。
政府很少对英曼说不。即使英曼提议上马的项目会突破财政预算,他们也会不
遗余力地迁就满足他。“我们想做的工程耗资巨大,根本不可能在预算开支范围内
做成。”英曼谈到了一项耗费巨大的收集苏联情报的工程。在五角大楼里,国防部
长哈罗德。布朗建议,国家安全局的预算与经费不该增加而应减少。“我告诉他不
能这样做,”英曼说,“因为它具有潜在价值:如果项目成功,将会带来无可估量
的回报。主要是国防部会获益匪浅。”英曼如愿以偿拿到了钱。“后来特纳怪我没
有通过他解决此事,而叫他难堪,”英曼说,并傲慢地补充道:“当时我很客气,
让事情慢慢地平息了。”
英曼在国会里是轻车熟路。他向参众两院情报委员会主席并兼任众议院拨款委
员会主席的国会议员(来自得克萨斯州)乔治。马洪介绍了情况。“我说的他一点
也不懂,”英曼不无嘲讽地说,“然后,他只是简单说:”孩子,如果你觉得应该
做这些事,就去做吧。我们会考虑的。“‘在中央情报局里,特纳对日益壮大的国
家安全局的忧虑与日俱增。据特纳称,事态已发展到了国家安全局凭借手中掌握的
一些极其重要的信息,不再相信中央情报局及其他情报界的成员组织。”我担心的
是压在国家安全局手中的情报。“离开中央情报局以后,他说了这番话。”他们压
着这些新闻不发,是想获得内幕曝光时轰动的效应。他们总是说’消息太机密,不
能公之于众‘。“
据特纳说,英曼不满足于只是在间谍活动中超过中央情报局,他希望在密码分
析方面也同样超过中央情报局。“国家安全局只被授权搜集情报,他们无权进行情
报分析,”特纳说,“必须对搜集的情报进行粗略的分析,才有可能决定下一步搜
集什么样的情报。用情报界的行话说:这级水平的分析是文件处理。国家安全局往
往把处理过的文件进行全面的分析。”
据特纳称,国家安全局传给美国其他间谍机构的一些情报都是经过删节的——
删除机密的信息——是一些毫无价值的情报。这种情况发展到“他们故意不把原始
资料送交真正有分析权利的机构。国家安全局想借此独家消息大出风头”。而国家
安全局辩解说他们只是想保护超级机密的“来源与方式”。特纳对此持有异议。他
说他坚信国家安全局定期地故意对截获的情报秘而不宣,完全是由于要为自己脸上
贴金,而不是为了保护秘密。
在国家安全局与中央情报局的较量中,英曼开始出于同样的原因抱怨特纳对新
闻的封锁。1980年,对于为解救在德黑兰被伊朗激进分子劫为人质的美国大使馆工
作人员而精心策划的准备工作,国家安全局一无所知。“没有人通知我们要做什么,”
英曼说,“后来我们发现特纳在为人质营救计划提供所有的情报信息。”事实上,
英曼是从国家安全局自己的信号情报系统中偶然了解到这件事的。有一天,有人给
他送来一些截获的情报,他们觉得这些情报有些可疑。“我马上认同了,这些情报
表明美国即将采取行动。这是些有关行动计划的情报。”他回忆道,“我们发现得
相当早。”
国家安全局在营救行动中起了很大的作用。这次,轮到特纳抱怨中央情报局被
封锁了消息。“到了关键时刻,”英曼说,“我们时时刻刻都在给(五角大楼)以
及直接给在白宫的(国防部长)哈罗德。布朗提供消息。对后来特纳指责国家安全
局想降低他的作用或其他别的原因而故意把他甩开,哈罗德。布朗只简单地说——
他没有兴趣!”
据英曼讲,国家安全局无意中在这次失败的营救中起到了消极的作用。他因他
的组织被排除在计划之外而大为恼怒,马上警告空军上将、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大
卫。克。琼斯:由于通讯安全措施不利,他已经截获了有关这个计划的情报。琼斯
大为震惊,为了防止散失信号被再度截获,他马上下令绝对禁止无线电通讯,甚至
命令直升机在地面待命,不到最后时刻,不能起飞。
“一开始就泄露了行动计划,使琼斯吃惊不小,”英曼说,“他马上加强了通
讯安全防范措施,这直接影响了救援部队的准备工作。救援直升机在航空母舰上停
放了五个星期,直到最后一刻才飞上天——这样做的目的是担心泄露天机……国家
安全局的警告使他觉得秘密已经暴露,因为他并没有让国家安全局参加此次行动。
因此他采取如此严加防范的措施。”无线电通讯系统关闭,直升机行动前缺乏训练,
以及飞机长时间停放于航空母舰上,得不到使用的机械状态都导致了灾难的发生。
几年以后,克林顿总统提名英曼顶替莱斯。阿斯平任国防部长。在白宫的玫瑰
园,英曼做了接受提名的演说。演说中他傲慢地提到,就他的才干而言,他需要得
到一个与刚刚提名他的人相比还算过得去的职位。他的讲话使许多人瞠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