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例外则是,如发现“罪证”时,允许监听美国人的通讯。国家安全局现任
局长迈克尔。海登说:“在遇到人身威胁、可能的间谍活动、高度机密情报的泄密
等情况时,我们会偶尔违反或可能违反法律规定。在过去的16个月里,这种情况总
共发生了18次。在这18次事件中,其中有10件是涉及美国人的。另有6 件似乎与美
国人有关,但我们还不能确定。剩下的两件,其资料是涉及不明国籍人士的,我们
根本不知道是哪国人。”
1980年,在截获出人利比亚的所有通讯信息过程中,国家安全局情报分析人员
发现总统吉米。卡特的哥哥贝利正与利比亚做生意,而且担任未经注册的利比亚政
府的代理。当时的国家安全局局长将截获的通信内容交给美国司法部长,由此产生
的调查活动后来发展成有名的“贝利门”丑闻。
情报分析人员不仅不能在他们的报告中提到美国公民或绿卡持有者的真实姓名,
而且也不能提到相关的美国公司的名称。按照内部文件,“分析人员通常必须选择
代替词指称美国人,并且在报告细节部分时也应用此方法,以免读报告的人看出其
真实身份”。
在信号情报报告中,美国人身份每被提到一次,行动指导处必须对其进行记录,
并且每季度向总检查官报告一次。一份内部备忘录上这样写着:“请务必记住,无
论以何种方式向信号情报系统之外的人或组织泄露了某个美国人的身份,国家安全
局都要为此负责,不管这种泄露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为避免不当的截获和传播信息行为,情报截获和分析人员经常接受培训(例如,
1998年11月就举办了17次)。培训中,假设出一些会碰到的情况,情报分析人员学
会如何做出正确反应。如假设“你有理由相信使用移动电话的某个人与国际贩毒有
关,但是,你没有相关资料来判断他是不是美国人。你能对他的材料进行收集吗?”
不管在假设中会设想出什么情况,现实世界的工作总会产生更复杂的情况,如
在最终完成的报告中应保留和删除什么样的人名和头衔。下面就是在过去的几年中
出现的一个实例。
1993年1 月,当选总统克林顿即将宣誓就任的几周前。截获的情报涉及他和他
的内阁班子,如何称呼就成了一个问题。因为使用姓名是违反美国法律规定的,但
无需特殊许可,美国行政部门的高级官员是可以用头衔来指代的。但问题是,在他
尚未宣誓就职情况下如何称呼。
国家安全局的一份文件显示:“国家安全局办公室总顾问建议在报告中对这些
候任人的称谓可以用如下方式表示:在他们即将担任的职位的前面加上‘候任’两
个字(如:候任国防部长)。这种头衔应一直使用到这些候任人已被正式任命如克
林顿内阁正式就职为止。候任人的名字未经许可不得使用。”
有趣的是,我们观察到,国家安全局的情报分析人员必须把联合国官员的名字
也从报告中删去,高级官员则只能保留头衔,而低职位官员必须用“联合国官员”
这类一般称谓。
在总统就职六个月后,国家安全局分析人员发现希拉里。罗德姆。克林顿的名
字出现在监听报告中。她是什么人呢?联邦的一个法庭认定她从事有关保健政策的
工作,应属于全职政府官员。安全局内部的一份备忘录里提到:“如果情报的内容
与她的工作有关时,只能用职务头衔来指称克林顿夫人(当时她是全国保健改革事
务总统专门调查委员会的主席)。如情报涉及她在其他行政部门的工作,也可用她
的这些头衔来指称她。当无法确定外国情报的内容是否与克林顿夫人有关时,一定
要进行核实。就像行政部门其他高级官员的情况一样,涉及克林顿夫人私生活和缺
乏犯罪证据的活动也不得公布于众,即使在有证据的情况下,也需经过国家安全局
高级管理部门及总顾问处的审核才可公布。”
1994年,应波斯尼亚塞族总统拉多万。卡拉季奇的邀请,前总统卡特应邀到波
黑去调解那里的旷日持久的战争。1994年12月,卡特表示暂时接受邀请并声明他将
以“卡特和平中心”代表的身份前往波斯尼亚。
对安全局来说,巴尔于是重点监听地区,所以行动指导处估计会截获到卡特收
发的通讯信息。因此,国家安全局就卡特的名字是否出现在发给“情报客户”的报
告中这一问题发出一条指令:现任美国(克林顿)政府对这一进展表示谨慎的欢迎,
但明确指出,前总统卡特将不代表美国政府而以一个美国公民的身份前往波斯尼亚。
既然前总统卡特将不正式代表美国政府,任何有关他去波斯尼亚旅行及参与结
束那个地区的战争的报道,都只能称他为一位“美国人”。只有他在这次活动中最
终成为美国政府的使者时,他才能被称为“美国前总统”。
1995年,华盛顿开始对两个人的命运忧,G 忡忡,一个叫米歇尔。迪瓦恩,他
是美国人,在危地马拉的热带雨林中开了一个旅馆;另一个叫埃弗拉恩。巴马卡。
贝拉斯克斯,是个游击队长,与美国律师结了婚。有迹象表明他们被受雇于中央情
报局的危地马拉军官所杀害,而中央情报局也许知道谋杀者。一位新泽西州的参议
员罗伯特。托里切利气愤地给克林顿总统写信说:“中央情报局直接参与这次谋杀,
使我得出惊人的结论:中情局已经失控,而且局里还有一个只能被称做犯罪分子的
人。”
由于中央情报局和国会都要求调查这件事,国家安全局被要求到它庞大的信息
库——多年来所有储存的原始通讯信息——去进行核查,即从1987年1 月至今任何
与迪瓦恩及贝拉斯克斯有关的信息中进行核查。鉴于安全局可能因此事陷入困境,
安全局总顾问提醒行动指导处,依照联邦法律,在未得到安全局局长。司法部长或
国外情报监视法庭批准的情况下,不允许收集美国人之间的通讯资料。“他还说:”
安全局无权为执法或调查目的收集信号情报。“律师们担心这种监听行为会引起民
事诉讼或刑事诉讼。
1996年6 月,正当前参议员鲍勃哆尔和总统克林顿开始为秋天的竞选厮杀时,
分析人员收到特别指示,不要提及任何候选人或政党无意间被监听的事情。一份备
忘录说,“如同候选人一样,美国政党也被看做是美国公民,因为读取情报的人能
够判断出某一美国公民的具体身份,所以应避免使用真实名字、独一无二的头衔、
个人特征及具体的语言环境,以免暴露政治党派或候选人的身份。
这份备忘录还说:“我们预测1996年的总统大选期间,有时为了解外国情报或
评估其重要性,有必要提到一些政党或候选人。在这种情况下……就只用笼统的称
谓来指称那些具体的人和政党:美国某政党,某位美国总统候选人,某位参议员候
选人等。请注意,即使用了这些名称,其具体的身份还是可以从报告的上下文中判
断出来。”
1997年10月,克林顿总统和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在华盛顿举行了最高级会晤。
在此期间,国家安全局计划进行大规模的窃听活动。该计划需要通过卫星和微波频
道进行大范围的搜寻,来确定有情报价值的关键电话。
早在四个月前,国家安全局的律师便向安全局的行动指导处发出了一份绝密的、
简短的备忘录,为这次复杂的计划做准备。备忘录说:“这次计划涉及面很广。”
这意味着国内的通讯频道也必须接受搜查。“在执行这一计划的过程中,任何有关
美国公民的信息都应按有关要求去做。”
备忘录又列出了一系列监听人员和分析人员可能会提出的疑问,其中有:“你
是通过信息库得到的信息吗?”“监听对象是什么人?做为美国人他(她)的真实
身份是什么?”“外国情报的目的是什么?”“你认为通过电子窃听能得到什么情
报?为什么这样认为?”
备忘录还列出一系列的指南。“如果你的监听对象是外国人,但无意间发现有
美国公民和他交谈,你就可以报告,这是一份外国情报,只要你强调外国人一方而
少提美国公民,而且应用一个笼统的名字来指称这位美国公民……如果有人需要涉
及美国公民的情报,你就让他与P ()2 即国家安全局特别信息控制科联系。”
官员们还预感到,分析人员还会尽可能利用国家安全局的“原始通讯贮存系统,
这个系统里有能够鉴别美国人身份的信息”。因此,分析人员受到警告:“进入这
个系统前,你对你的问题做过研究吗?进入该系统后,你想得到哪种类型的信息?”
安全局尽管受到一些法律、法规和内部规定的严密控制,但仍能钻一些小空子。
国家安全局要下很大力气删除已发出的报告中的美国人的名字,但其他使用其情报
的部门(如中央情报局。国防情报局)只要给安全局发传真提个要求,便可获得他
们所需要的名字。这个要求必须说明原因并指出“这个名字对了解和评估外国情报
是必要的”。一旦收到这样的要求,国家安全局将把这些名字储存在信息库中达一
年之久,在此期间,国家安全局不会说出这些名字对外泄露了多少次。
“美国人的名字是不会被列人报告的,”国家安全局的一个“情报客户”在报
告中说,“只会说‘美国人’。当然对英国人也如此。如果你需要什么人的名字,
打个报告便可。有个部门叫美国人身份鉴别处,你可以给他们打电话或写信说,我
想知道某某家伙是谁。当然,如你……要给他们寄封信说明原因,他们会告诉你的。
你要告诉他们传送号码和顺序号码。这个美国人在美国还是境外都没关系。只要你
把理由讲清楚,安全局的人就会给你打电话说:”我们收到你的信,顺序号码是…
…‘然后他们(国家安全局)又会说:“这个人的名字就是这个,这是控制号码。
’因此他们(安全局)便有了跟踪号码。”
“如果信号情报报告分送给20个人,并不是所有20个人都需要情报所涉及的人
的真实身份,”一个参与信号情报的高级官员说,“也许仅有5 个人需要并提出询
问,他们应该用书面的形式提出要求,并且要证明是出于工作的需要,即是为了了
解和评估外国情报,否则,我们就不提供。如果他们想得到某个美国人的真实身份,
还得进行登记。”
另外,只要安全局局长认定窃听内容涉及重要的外国情报或可能的犯罪证据时,
两个美国人之间的国际通讯内容或在外国的通讯内容也会被保留下来并传送出去。
1997年7 月1 日司法部长雅内。雷诺同意对这些规定所做的修订。
涉及普通美国人的隐私问题时,如果对话的一方是政府部门的官员,录音带必
须立刻毁掉——即使这位官员是与国家安全局的某位重要的监视对象谈话。
对美国人来说,国家安全局的最大危险是它参与执法活动。在尼克松执政时期,
国家安全局常被用来秘密监视一些反战分子和那些对白宫不满的人。而今天,国家
安全局所监视的对象是那些“跨国界”的违法行为:毒品交易、恐怖活动、有组织
的国际犯罪、武器扩散和非法贸易活动。国家安全局的一份文件提道:“这次收集
情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获得毒品跨国贸易情报。这次行动也是执法的需要。所有活
动必须按国家信号情报的要求来安排。所获情报应由国家安全局分析并上报。”
一位参与信号情报的高级情报官员说:“如果信号情报活动可以告诉总统,‘
当你监听某个家伙时,你实际上在监听某个卡特尔’,这是个应该让总统知道的好
消息。”
关于安全局参与执法行动一事,前任高级律师斯图尔特。贝克表示最强烈的反
对。他说:“我在国家安全局任职时,我们经常诙谐地谈论检查官们在搜寻与大的
调查活动有关的情报时所表现出来的反应:他们面对情报部门所收集到的情报,第
一反应就是惊奇地张大了嘴。接下来,他们便热切地希望我们的报告中有大量有用
的信息,于是就非常仔细地阅读每一份报告,后来渐渐地认识到报告都是为其他目
的而编写的,而且似乎不会有满足他们要求的内容。最后他们便是感到厌倦,咬着
牙苦苦地翻阅下去,多半是为了避免以后被别人指责检查工作不全面。”
使国家安全局参与执法活动的主要原因是柏林墙的倒塌和共产主义国家的瓦解,
“因为苏联已不再是威胁,”贝克说,“现在就可以把目标转移到其他国家。对于
情报人员来说,跨国界的毒品交易、恐怖活动、外国人走私以及俄国人有组织的犯
罪等是应予优先考虑的问题,所以很难说清他们的监视活动是执法行为还是维护国
家安全的行为。”
不久,一些以反毒品、反恐怖主义、反核武器扩散和反国际有组织犯罪活动等
联合工作中心相继建立。在这些中心里有执法人员也有情报人员,这两个领域又危
险地结合在一起。“几乎没有人认为把情报与执法分开会有什么危险,”贝克说,
“我在国家安全局的一项工作就是审查来自药品管理机构的要求情报的请求。有时,
由于怀疑他们在试图避开宪法和法规的约束,我们拒绝了他们的请求,但是如果管
理机构和政府的头儿们下不同的命令,我也不能幻想我们的反对会成功。”
最后,国家安全局是否秘密地滥用权力的问题就成了能否赢得别人的信任的问
题。《华盛顿邮报》的大卫。伊格内修斯说:“相信我们能分清好坏,运用我们强
有力的监督工具来为人类谋利益,作为一个美国人和一个信任他人的人,我想对海
登将军和他周围的同僚们表示信任。美国需要一个国家安全局来破译密码、监听那
些想谋害我们的人的谈话。但是期望世界上所有的人都那么热心是不现实的。令人
高兴的是当恐怖分子在传播炭疽病时,国家安全局能抓住他。”
在1 月份的某个星期一的夜晚,万籁俱寂,国家安全局的大脑超负荷地工作着。
因一次突然故障,造成电讯中断,它的耳朵仍然能听到每小时数以百万计的信息,
但是它的大脑已经失去思维能力。
在三英里以外巴特勒大街上,国家安全局局长米歇尔。海登空军中将的豪宅里,
中将刚刚吃完晚饭,正在看电视,秘密电话响了,他被告知整个系统瘫痪了。那是
2000年1 月24日。
晚上7 点,国家安全局的电子计算机显示格林威治时间已是深夜。由于某些原
因,一套软件系统突发故障5 ;起了整个系统的瘫痪。“这是我们用来工作、处理
信息的网络——米德堡一切都瘫痪了,”海登说。
局长命令采取紧急措施,并通知计算机专家、电气工程师。数学专家及任何一
个能在这个问题上起作用的人马上到场。“我跟他们说什么呢?”海顿自言自语。
“我把比尔。马歇尔(企业通讯主管)叫来,我说:”比尔,我需要有个说法,我
们要把这件事告诉给大家。我们该怎么办?“‘马歇尔建议召开全体大会。”我们
确实就是那么做的。“在弗里德曼大礼堂讲台上,海顿告诫每一个人都不要提瘫痪
这件事。”我说,我们出了故障是操作上的失误,大家要保守秘密,“海顿回忆道,”
不能让我们的对手知道我们的系统瘫痪了。“
在托德拉超级电脑设备所在的二楼,专家们拆开如同意大利面条一样错综复杂
色彩缤纷的电线,电路和线路图纸覆盖在桌子和地面上,他们一寸一寸地认真地检
查计算机的每一个神经系统。
在三个星期之前即2000年元旦,海登成功地躲避了千年虫,因而这次瘫痪对他
来说简直是个打击。但是在近10年内,由于使用过度,而且需求日益增长,国家安
全局的大脑已经快要中风了。最早的征兆是在90年代,那时国家安全局庞大的处理、
存储、分送信号情报的“宇宙”号系统已经在技术上落伍了。“宇宙”号系统需要
130 人进行管理,占地20000 平方英尺,造成了巨额开销。
为了避免瘫痪,“宇宙”号系统必须更换。1993年开发出一个名为诺尔马利莎
的新系统,这个新系统使用标准的工作站、服务器和超级电脑,占地面积节省15000
平方英尺,年费用节省300000美元,操作人员仅需10人。虽然这套设备体积变小了,
但人们对它的要求大大提高了,例如加工信号情报原来可用1 个多小时,现在只能
用10分钟。在负载过重的情况下,电子动脉瘤是不可避免的——最易出问题的时间
是千年夜。除完成它大量正常工作外,国家安全局的电脑系统也必须从99转到00,
即转到2000而不是1900. 在接近新世纪的几周里,海登命令:我们要制定应急计划,
以便在发生严重瘫痪的情况下,“也能保证我们情报局继续运行”。他的前任肯尼
思。米尼汉中将把千年虫问题称为“数字时代的厄尔尼诺”。1998年8 月,他说:
“随着时间流逝,我们的员工将面临着最严重的技术上与管理上的挑战。”
早在1996年10月,这个机构就建立了“千年编程管理办公室”,随后更名为
“2000年监督办公室”。国家安全局也开始要求卖方对他们的产品没有千年虫的问
题提出书面保证,并以此作为交易的前提。负责解决这一问题的是国家安全局的信
息主任罗纳德。肯放。为了对付千年虫,国家安全局实施了一个紧急911 计划,去
寻找并雇用那些懂得新老计算机语言的人。为了激励员工,米尼汉将军许诺发奖金
和给假期。
但到了1998年,国家安全局官员发现许多当初声称能解决千年虫问题的公司突
然都依次收回了他们的承诺。国家安全局一份报告说:“有时,在事情发生之前,
国家安全局不会知道其中存在着问题。”米尼汉说:“解决千年虫问题是一个冗长
乏味的工作,期限不可更改,我们必须在此之前解决问题。”
随着期限的临近,国家安全局数千台电脑的管理系统被评估,各终端都贴上了
标签。绿色的标签表明系统运行正常,没有千年虫问题。黄色的标签表明系统仍有
一些问题没有解决。而红色标签提醒人们:“千年虫问题没有解决。”
在临近关键日期不到一年的时候,国家安全局的应对工作一直落后于时间表。
仅有19%的计算机做好了准备,近60%的维修工作还没有进行。但由于有了克服瘫
痪的计划,到1999年7 月,计算机程序设计员们还是设法将94%的计算机修理好了。
剩余的6 %预计在9 月未完成。
最终,与世界上大部分国家一样,千年虫的侵袭没有破坏或只稍稍破坏了国家
安全局强大的计算机系统和软件。安全局的工作人员继续监听,就像什么事都没有
发生一样。这一情况一直持续到1 月24日。
最后,安全局花费了数千个工时及三百多万美元进行维修后,这一系统被重新
组装起来。三天后,国家安全局从它的电子昏迷中复苏,它的存储记忆依然完整无
损。“我们已经有能力存储这历时三天半收集到的信息,”海登说,“当我们反过
去对信息进行处理时,用了八到十二小时。”在中断时间里,本应由国家安全局监
听的许多信息转到了英国通讯总部。“我们为他们尽了一切努力,”英国通讯总部
的一位官员说,“这使他们极为尴尬。” 在遭受这次重创一年后,随着计算机管理更加集中化,国家安全局大概有12%
至15%的大脑系统能再次正常运转。尽管如此,海登总结说:“对我们以及与我们
有共同利益的人来说,网络的中断是一个信号,它提醒我们:建设一个新的基础设
施所需的资金必须马上到位。而且,挑战并没有就此而止。”
由于海登的脸又圆又胖,头顶又秃又亮还戴着无边的眼镜,他被形象地比做一
个约翰。勒卡雷式的间谍头子,而不是一名伊恩。弗莱明式的小密探。他还缺少典
型的高科技间谍头子的背景。在他上任不久,就告诉全体员工说,算术不是他最好
的功课。他承认:“我不是一个数学专家,也不是一个计算机专家,我也不愿装做
是专家。我将深深地信赖你们在座的每一位数学专家和计算机专家。”为了强调这
一点,他补充说:“当我想到富有智慧和逻辑的智囊团整日在这儿工作时,我就能
想起我的孩提时代的感觉:墨菲太太把二年级的课程表拿给我看时,我感到胆战心
惊。”
海登出生于1945年3 月17日,在匹兹堡长大。在大学和研究生院里,他避开了
艰苦的数学和科学课程,学习了历史。在60年代末的强烈反战时期,海登被选进后
备军官培训班,成为一名出色的研究生。就在他获得历史学硕士学位后不久,他于
1969年加入了美国空军,被分配到位于内布拉斯加州的奥马哈,在奥富特空军基地
的战略空军司令部担任传令官,两年后他到关岛负责第八航空队情报事务。70年代
后半期,他主要在佛蒙特的圣。迈克尔学院培训后备军官。
1980年6 月,新提升为少校的海登被派到南韩的乌山空军基地担任战术空军作
战大队的情报主任。两年后,他又回到学生的美好时光,后来又作为空军武官被派
往保加利亚的索非亚。从那儿海登又调到五角大楼做政策工作。后来在布什执政时
期又进人国家安全事务委员会,直到1991年。他在驻德国的美国欧洲指挥部做了情
报工作之后,接管了空军情报署,成为得克萨斯州凯利空军基地联合战争指挥控制
中心的主任,在那儿深深地卷入了信息战。他后来在南韩担任联合国军指挥部副参
谋长,负责处理在朝鲜战争中失踪的军人问题。
海登在韩国收到了派他去国家安全局任职的秘密指令。在不久后一个周五的晚
上,他和妻子一起去基地电影院看电影。上演的是一部他没听说过的影片《国家的
敌人》,在影片中威尔。史密斯扮演一个被国家安全局窃听的普通公民,哈克曼扮
演一个退休的国家安全局官员,这个官员时常为国家安全局的庞大权力担忧。
“除了不符合事实外,”海登说,“那是一部很好看的影片,而且,我可以告
诉你,在走出电影院时,我说,把国家安全局错误地描绘成了那个样子可不是一件
好事。但是,一个团体能把秘密和权力扯到一起,我并没有感到不太舒服。这就是
电影所反映的秘密和权力的罪恶。”
当海登到达神秘城时,那里正遭到围攻。国会正向它发起攻击。士气比埋在地
下的光缆还低。高级管理人员都成了“军阀”,陷入了无休止的内部战斗之中。国
家安全局一位官员说:“‘军阀主义’这个词在这用了好几年了。这就意味着每个
副局长都像封建‘军阀’一样,为了国家安全局的更大荣誉,都不会做出任何让步。
如果把我的员工安排到另外的部门,我决不会干的。这些副手就如同狗抢占地盘一
样。”
另一个问题是高级政策委员会,它在影响国家安全局的很多主要问题上向局长
提建议。这个委员会由许多长期争论的“军阀”组成,就任何问题达成协议都是不
可能的。“我不知如何能做成一件事,”委员会的一个委员说,“房间中有35个人,
却一事无成。在这个该诅咒的领导队伍中,人人各持己见。局长也不会在任何事情
上得到一个大家一致赞同的意见。”
海登到来后发现安全局的财务体系处于混乱状态。2000年1 月,一个官员就说
:“预算是个大问题,他不知道问题在哪儿,也说不出个原因。这简直让他发疯了。”
在新世纪来临之际,管理上的新问题是面临巨大的科技挑战。
海登坦率地承认,安全局的生存面临着危险,“现在我们面临着最大的技术和
分析的挑战——我们监控的目标随时都在变;非传统的敌人和联盟;全球性的信息
技术爆炸;数字密码,等等。别弄错了,我们正面临全世界范围内的竞争”。
当计算机系统出毛病时,海登到国家安全局工作还不到一年。这也证实了他早
就听说的国家安全局的“身体要出问题”的最坏的预言。“国家安全局过去拥有世
界上最好的计算机,没有再好的了,”一个官员说,“现在甚至不能正常运行,这
说明什么问题呢?你知道一个现代化的公司已经脱线四五天了吗?他们正在拼死挣
扎。”
曾在计算机科学方面闯出新路的国家安全局走了私营部门害怕走并且没能力走
的路,现在为了保住生命,它只能拖住技术的尾巴不放。“他们具有的专门技术现
在已不再有用了。”一位前官员说,“要他们拥抱这个新世界,那是一场苦难……
他们现在只想苟延残喘,对付着活下去。”一个亲眼目睹计算机面临瘫痪的佛罗里
达州的国会议员波特丁。格斯更直率,他说:“请相信我,这儿不过是修修补补,
我们已不擅长我们过去做的事。”格斯还说:“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实际上国会情
报委员会至少在三年前就已警告过国家安全局和与之相关的部门。”
在安全局的计算机瘫痪一年多以前,国会情报委员会办公室主任约翰。米利斯
就说过:“信号情报已处于危险之中。”就像一个大副焦急地从一个将要驶向暗礁
的船长那里抢过船舵一样,情报委员会开始强制国家安全局进行改革。米利斯和格
斯曾在中央情报局的行动指导处工作了十几年。米利斯也曾在国家安全局的行政部
门工作过一段时间,现在他们两个团结起来,重振国家安全局敏感的信号情报工作。
“自从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的50年中,我们一直生活在信号情报的光荣时代,”
米利斯说,“信号情报一直是决策人和军队指挥官选择的‘内参’。在以往,科技
是国家安全局的朋友,但在前四五年中,科技已从秘密情报的朋友变成了秘密情报
的敌人。”
以前,通讯系统中的一次重要的革命——电话、收音机、电视、卫星或电缆电
报——在一代人中可能最多发生一次。其中可预言的阶段给了国家安全局时间去寻
找新的办法以对新媒体进行窃听,尤其有许多科学家也在暗中为国家安全局的秘密
科学顾问委员会服务。而现在,技术革命一一个人电脑、移动电话、互联网或电子
邮件——几乎每年发生一次。国家安全局的秘密顾问们无法在技术上占据垄断地位。
从1992年到1996年初担任国家安全局局长的迈克。麦康奈尔说:“我们越来越需要
与更加多样的电子环境打交道。杂乱不仅存在于人类的通讯和传感器的信号之中,
而且存在于机器间的对话之中。”
国家安全局面对的一个主要问题是如何适应技术应用全球化的变化。国家安全
局的一些监听对象仍然使用传统的通讯方式——通过微波和卫星传送的未加密传真
和电话。从截获的有关伊朗试图获得C802弹道导弹的情报可以看出,国家安全局仍
有能力用这些技术完成任务。但是,其他监听对象正在改用更复杂的通讯手段D 密
电路、光纤、数字移动电话或互联网。问题是,要渗透到新的系统并且不忽视原有
的老系统需要花费大量的金钱、时间和专门技术。
“我们两方面都应做到,”海登坐在他的办公室里说,“不能放弃原有的,而
且还要做得更多。现在世界上有些地区看起来正在超前发展,而别的地方看起来仍
然像15年前一样。在先进与落后这两个世界里发生的事美国都要接收。当你在做一
些新的工作时,那些旧的工作对你依然重要——在预算不允许你引进新旧两个信号
情报系统时该怎么办?你现在对国家安全局的艰难处境已经有了精确的了解。”
副局长芭芭拉。麦克纳马拉用直观的数据简述了今天国家安全局面临的另一个
主要问题:监听通讯信息量过大。40年前有5000个独立的计算机,没有传真机,没
有一部移动电话……在1999年有超过4.2 亿台电脑,其中大部分已联网,大概有1400
万部传真机和4 石8 亿部移动电话,一而且这些数字仍在继续增长。电信产业通过
投资亿万美金已经形成环绕全球几百万英里的高速宽带光缆。麦克纳马拉还补充说,
进入2000年以后还会有3.04亿人上网,比前一年提高80%,其中生活在北美洲的人
不到一半。
国家安全局不仅要在不断扩展的通讯领域中进行窃听,而且白宫、中央情报局、
五角大楼和其他部门安排给它的任务也在大大增加。1995年收到约1500条要求“立
即”提供情报的“特别请求”。到2000年秋,这些请求的数字以17%的速度增长到
3500件。正如国家安全局的一位高级官员所说,情报分析人员是在大量的信息中
“蛮干”。
问题不是如何在不断增多的通讯中进行窃听,而是如何把信息返回国家安全局。
一位参与信号情报的高级官员说:“当然,你们先要弄清楚你们带回国家安全局处
理的谈话都是些什么内容?你得用容量大的专线将其送回,所以不得不使用既有限
又昂贵的带宽,你不可能把全球带宽都用上来把所有信息送回美国,因此有个物理
难题……你必须用一个容量大的专线,而现在还没有。”
即使能把大量的信号成功地送回米德堡,那里也不可能有足够的人去处理全部
信息。“假设这里有一条能传递中美之间所有信息的专线,”一个高级信号情报官
员说,“我们还要有语言专家来进行监听,而且在监听情报时你们可能发现最重要
的信息是很微妙的……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语言条件来解决这些问题。”
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在窃听时用大功率的电脑尽可能地对窃听的信息就地进
行最早的筛选。“你们有了‘天线’,”一位高级信号情报员说,“现在你们又有
了过滤器。通过识别特征把某人或某团体的通讯信息从众多的通讯信号中筛选出来。”
他说,这些特征之一就是监听对象的电话号码。“你们正在寻找的是通过那个
电话号码的信息。在一个被拨打的电话号码与规定的号码不同时,筛选器会将其忽
略直到相应的号码出现为止。我们按所监听的对象名单来核对外面进行的对话,如
果不符就将其拒绝,而对被拒绝一方不会有任何影响。你不查它们,它们就不会被
储存。查到的资料被送到分析员手中进行分析,它们也许是在国内安全局总部的某
个地方。”
鉴于国家安全局现在面对的是世界范围内的电信通讯不断增长,美国国会已开
始加以关注。一些人认为在多年管理不善的情况下,安全局过于依靠陈旧的系统,
而没有在可能冲击该机构的新技术浪潮到来前做好准备。芭芭拉。麦克纳马拉坦陈
:“到目前为止国家安全局已经落伍了。”
现在国家安全局最感头痛的是从微波和卫星通讯——安全局最擅长用间谍卫星
和地面站截获信息——向埋设光缆的转变。“技术已变成一把双刃剑,”海登说,
“在黑暗的日子里它已成为我们的敌人。”
据国家安全局一位高级官员透露,到2000年秋,美国电话电报公司的声音和数
字通讯只有2 %是通过在美国的微波塔传送的。而且美国电话电报公司放弃了除阿
拉斯加外的全美卫星通讯,并把声音和数字线路卖给了快速发展的电视直播行业。
“美国电话电报公司在70年代为传送更多的信息而在卫星上大量投资,”该官员说,
“现在美国电话电报公司卖掉了所有的国内的卫星线路……这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在这里从事信号情报的企业似乎正成了被监听的目标。”
正如国家安全局一位高级官员所说,改用埋藏的光缆,美国电话电报公司将自
身的能量在90天内扩大了一倍。一小捆细如发丝的玻璃光缆容量更大、更加安全可
靠。因此,可以像收集雨水那样容易地获取卫星通讯信息,获取光纤信号却需要限
鼠一样的技能。
90年代初,安全局对光缆的窃听困难问题非常担心,以致极力反对向俄罗斯出
口相应的技术。例如美国拒绝了西屋公司的出口许可证,禁止实施跨西伯利亚光缆
计划,而现在国家安全局必须应付第二代更复杂的光纤技术。
从400 页的书到大量活动画面直到全部电影,如此大量的信息已经能在组成网
络通讯的细小通道中挤过。麻省理工学院的大卫。克拉克说:“从光缆上得到东西
的速度比摩尔定律还快。”这个定律预言每18个月电脑能力会增加一倍。光缆运载
信息的能力每12个月就翻一翻。
科学家正在现有的光缆上扩大光缆频道的数目,同时铺设更多条新光缆。这种
新技术被称为波分复用技术,是在同一个光缆上运载不同波长的信号。这种技术叫
做光纤相等平行处理技术。在2001年波分复用技术已经拥有了40亿美元的生意,而
且工厂生产的光缆就像飞叉一样快速“弹出”。据在贝尔实验室工作的约翰。麦克
切斯尼说:“工厂生产精密规格光缆的速度已达每小时60英里。”同时,每米的费
用由1980年的1 美元下降到2001年的0 石美元。
其中的一个系统被称为“氧气计划”,这是因为它试图将旧技术重新注入新活
力。如果信号以16个不同的波长通过4 对光缆中的每一对,信息通过一条横越大西
洋光缆的速度就达每秒640 千兆节——相当于同时传送1000万次电话的信息容量。
1998年朗迅科技公司研制出“wave Star OLS 4006”系统。自称其每根光纤的
容量相等于整个国特网,其传播速度可在一秒钟内传送相当于90000 册以上百科全
书的内容。
美国电话电报公司是朗迅新系统的第一位客户。到2001年,美国电话电报公司
已经与欧亚地区一些公司签订了合同,其中包括荷兰、西班牙、韩国甚至中国的一
些电信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