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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眼睛

作者:美-詹姆斯·班福德 当前章节:152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29

在距华盛顿以北200 英里的布鲁克林海军造船厂,船体装配工正将钢板缝铆接

在一起,再把接合点对齐焊接上。蓝色的火花四处飞溅,空气中充满着工场的重击

声。头戴安全帽的工人们将铁板切割,整平,制成各种形状,电工们把几英里长的

电线拉直,就像无数股黑纱线。在一排长方的船坞里,焊接工人的吹管正在使这艘

锈迹斑斑、外壳灰暗、早已被遗弃的船获得重生。

和早期的小型船只一样,蒸汽轮船“塞缨尔。艾特肯”号于1945年7 月31日在

缅因州的波特兰市下水。它是由一个20世纪初来到美国的爱尔兰人命名的,这个人

后来成为了摩尔麦考马克公司的董事。“艾特肯”号是人们熟悉的大批量生产的自

由型货船之一。但是它的出现对这场战争来说已经太晚了,于是便挂着摩尔麦考马

克的旗子经营了几年港口间的货运,然而仅过了三年,“塞缨尔。艾特肯”号就被

宣布退役,并被运至特拉华州的威尔明顿的一个海军废料场。

如今,在一派神秘气氛的笼罩下,“塞穆尔哎特肯”号又被重新启用,但这一

次,是作为一艘间谍船服役。

几乎是在约翰。肯尼迪被选为美国总统的同时,国家安全局局长约翰。桑福德

的任期也结束了,而且他任期的结束比开始更令人瞩目。恰恰在他计划于1960年11

月退休之前,安全局发生了历史上最大的丑闻,两名分析专家威廉。马丁和贝尔农。

米切尔背叛了组织,投靠了莫斯科。此次变节事件使得国家安全局的组织机构很快

发生了改变。A 组重点负责对苏联及其卫星国做各种分析工作。B 组负责中国、朝

鲜、越南,以及其他类似于古巴的亚洲共产主义国家。G 组处理与世界其他地方的

交流。安全局剩余的机构也以类似的方法进行了改组。尽管还出现了其他间谍丑闻,

但这个系统将保持不变,直到进入20世纪90年代。

海军中将劳伦斯。弗罗斯特是1926年安那波利斯大学毕业生,他曾经在国家安

全局任参谋长。这一回他取代了桑福德。他到任的时候,国家安全局米德堡总部的

人数已增至8000人,在贪婪地享用情报拨款这块越来越大的肥肉。那时整个美国的

情报费用预算达到了20亿美元;国防部得到的是14亿美元,而这其中的大多数则进

了国家安全局。这位身形清瘦、满头银发的海军中将上任后不久便宣称,国家安全

局是一艘船,并订购了一枝75英尺长、3100磅重的旗杆,在上面挂上他个人的旗子,

以使人们都知道是他在主持这艘船的工作。

这是一个很合适的姿态,国家安全局正在秘密地建立自己的海军窃听部队,用

以补充其空军秘密情报收集部队的不足。由于20世纪50年代空战中阵亡的人数越来

越多,搜寻船开始加入了搜寻飞机的行列中。轮船的航行范围可以遍及整个南半球

——南美洲及非洲撒哈拉周围,而在这些地区,国家安全局几乎没有设立情报收集

部门。由于美国和俄罗斯都试图扩大其在发展中国家的影响,这两个地区因此变得

越来越受世人的瞩目。

然而,这个想法并不新鲜。俄国人多年来一直在利用40艘装有天线的拖网船队,

沿着美国的东、西海岸线,在紧贴着3 英里领海边缘的地区游弋,窃听其防御装置。

“苏联人有一个庞大的情报规划,其中包括了利用拖网渔船进行侦察,”前苏联克

格勃少将奥列格。卡卢金说,“还有所谓在苏联科学院的赞助下,装有特别设备的

科技船只,会航行到任何区域,大西洋、太平洋以及任何它们可以到达的地方。并

且它们还可以利用情报系统……来截取电子通讯,然后……切断它们。”

艾森豪威尔总统于1959年11月12日批准建成了国家安全局的第一艘信号情报船。

“塞穆尔。艾特肯”号将变成美国军舰“牛津”号。尽管以前只有巡洋舰才以城市

的名字命名,但是这次人们决定给窃听船破一次例。之所以选“牛津”这个名字,

是因为它是美国最为公众所熟知的名字。这艘船还有一个复杂的名字:“综合技术

调查辅助舰”。

改装工作开始于1960年,正好在总统大选前不久。441 英尺长的船身,57英尺

宽的船舷,11498 吨的排水量,“牛津”号足以容纳一个相当大的情报收集中心。

1961年9 月11日,海军少校霍华德。伦德报告说他的船已经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待

命出发。于是伪装成海军的大西洋后勤部队,从纽约出发驶向弗吉尼亚的诺福克港。

“牛津”号和以往任何海上船只都不一样。为了更快地将截取的信息从船上发

往国家安全局,它的尾部装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直径16英尺的碟形抛物面天线。12月

15日,“牛津”号成为第一艘在海上收到从月球上发来信息的船只。“它标志着海

军通讯方面的另一个创举,”海军作战部长发来的消息这样写道:“这条消息是从

美国马里兰州斯坦普内克的海军研究实验室战地站发出通过月球传送给你们的。”

几个星期后,“牛津”号开始了它的首次航行。离开了诺福克后,它在整个南

美东部展开了窃听工作。结束了对巴拿马的科隆市的短暂访问之后,“牛津”号穿

越赤道先后驶到了巴西的累西用卜乌拉圭的蒙得维的亚、阿根廷的布宜诺斯艾利斯

以及巴西的里约热内卢。在其航程中,“牛津”号成功地利用了月球反射天线将信

息发射到华盛顿,这是“牛津”号的另一个首创。

除了速度方面的优势之外,月球反射天线还为轮船提供了秘密行动的可能。这

种发射天线与标准高频通讯方式是不一样的,后者容易受到外国测向天线的拦截,

而月球反射信号使用的是不易被拦截的微波信号,实际上是无法被察觉的。这种月

球反射系统还能免受人为干扰。其系统的各陆地工作站分别坐落在马里兰州的德切

尔胜纳姆,距国家安全局不远;夏威夷的波利尼西亚;冲绳的索比;还有联合王国

的奥克汉格尔。

1962年6 月20日,海军中校托马斯。艾弗里。科斯格鲁夫接任“牛津”号船长。

科斯格鲁夫是一位海军行伍出身的军官,当过士兵,“他的性格像砂布一样坚韧,”

奥布里。布朗,一位船上负责情报截取工作的人员曾这样说道,“他从胳膊到手腕

刺满了文身。他的脖子周围也有文身。他的言谈就像一个普通的水手。”

大约一个月后,7 月16日,“牛津”号接到另一项为期四个月的监视任务,出

发前往南美海岸。然而,三天后,它又收到紧急命令,立即驶往古巴,去完成一项

最重要的任务。

到1962年的夏天,俄罗斯和古巴之间的航线在高峰时段开始和高速公路一样繁

忙。7 月24日,国家安全局报告说,“至少有4 艘,甚至可能5 艘……苏联驶向古

巴的过路船从这条航线通过,船上可能载有3335名乘客。”这些乘客很可能是操作

苏联雷达和武器系统的军事人员。在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里,有57艘苏联商船抵达

哈瓦那。“除了海运的增长之外,”当时负责大西洋舰队的海军上将罗伯特。丹尼

逊回忆说,“8 月份以前就有一大批苏联集团的军事人员来到这里,而后8 、9 月

间又有9 艘船总共2 万名乘客到达古巴。但那时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来确认到底有多

少人在船上,因为他们都在夜里上岸。”

同时,国家安全局开始注意到苏联人使用了越来越多的欺骗手段。从俄罗斯港

口离开的船只将远东和非洲列人它们的目的地。但是国家安全局通过大范围的网络

系统拦截船只的日常播放对它们的位置做三角测量,从而可以在它们从大西洋驶往

古巴的途中跟踪它们。国家安全局还可以探测出船只装载的货物大大少于货单上所

开的数量,这样它们就可以给武器与军事补给的运输留出更多的空间。例如,当苏

联的一艘新货船“贝勒雷特斯科”号于5 月下旬到达阿尔汉格尔时,本来它应该装

载大约7800吨木材,而实际上只装了5240吨。那批货的数量只占这艘挪威制造的具

有14150 吨装载量的三分之一。“由此可以断定,”国家安全局的一份报告做出这

样的结论,“‘贝勒雷特斯科’号可能装载了部分军事物资。”

随着夏天的结束,这种消息越来越令人不安。在古巴最西边大约40英里处,一

架装有天线的侦察机发现了苏联的第一台无线电拦截雷达。这意味着古巴空防基地

现在可以准确地瞄准并击落飞过或飞近的美国飞机,从而大大增加了对其进行窃听

的风险。同一天,情报监听人员开始通过古巴国内的通讯联络收听到俄国人的谈话。

“电讯情报表明,俄国人而不是古巴人的说话声在古巴革命空军作战的频率里出现。”

一份报告中这样写道。这又是一个令人担忧的征兆。

1962年5 月,当苏联在古巴的军队越来越多,越来越使人感到恐怖的时候,海

军中将弗罗斯特开始了他去远东各情报站视察的行程,其行程包括建在日本上世室

的海军监听站。一个月后,他突然被局里解雇,被调到波托马克河海军司令部,这

是一个给即将退休的海军将领提供休养的地方。担任了不到两年的指挥官,弗罗斯

特忍受了来自各方面讯问的打击,内容是有关马丁和米歇尔两人双双叛变的过程。

由于这个原因,再加上他与五角大楼的争辩,所以他的秘密工作生涯被过早地中止

了。很多人都觉得弗罗斯特在处理国家安全局的人事问题上遇到了麻烦。“我认为

弗罗斯特是国家安全局中最没有用的人之一,”前国家安全局研究部主任霍华德。

坎佩恩如是说。另一位前国家安全局官员说弗罗斯特不能控制自己的脾气。“我曾

见过他在简单汇报工作时训斥弗兰克。雷文、比尔。雷(安全局资深官员),还有

一些空军准将,”前国家安全局史学家罗伯特。法利说,“而这一类的事不胜枚举。”

取代弗罗斯特位置的是51岁的空军中将戈登。艾尔斯沃思。布莱克。布莱克清

楚自己的处境;他早年曾在国家安全局空军安全服务部任职。16岁时,未到服役年

龄便匆匆穿上了西点军校的军服。“我从没有去过北部的明尼阿波利斯、东部的芝

加哥。南部的代斯莫尼斯,或西部的苏族城,”他回忆道,“我那时很幼稚,缺乏

经验。”

后来布莱克被授予飞行员证书,又进了通讯学校进修,之后,于1939年被派往

夏威夷的珍珠港。1941年12月7 日早晨,他作为机场军事指挥官正在执勤,等待返

程的B17 轰炸机正确着陆。轰炸机从加利福尼亚返回应于早晨8 点到达机场。“突

然我们听到一声巨响,”布莱克说,“我冲到门外看到一架轰炸机俯冲过来并炸毁

了一座飞机棚南端的横梁。它拉升向上,我们可以看到其机翼底下的那个红色圆标。

哎呀!毫无疑问,可怕的事发生了。”布莱克奔向操纵塔警告B —17处于险境,最

终他设法使飞机安全着陆。由于在日本偷袭珍珠港期间的英勇表现,他被授予银星

奖章。

布莱克清楚弗罗斯特的艰难处境,而且对于其前任的退位和自己的就任还有些

于心不忍,他这样说道:“由于马。米切尔事件的缘故,弗罗斯特处于一种很难说

清楚的位置。我对他的沮丧心境感到非常难过,他对此也表示理解。”

布莱克让路易斯。托德拉博士留任,还当副局长,并把大多数机构中最机密的

工作交给他负责。“我把那些权力都授予了托德拉,这样做对国家安全局和工作都

有益。”布莱克说,“我们的工作关系就是这样。以此我就可以对各部门有一个全

面的了解,但我绝不想对任何一个部门太过深人,这样做既保险又明智。或许,这

是一个古怪的想法,指挥官们来来往往,对每一个小秘密都很留意,但这从未打动

过我,在我看来,这算不上什么。”托德拉作为国家安全局的主要秘密保管者正一

步步地朝着他的非凡统治迈进。

1941年夏天,战争的恐怖已经能感觉到,30岁的托德拉当时还是芝加哥洛约拉

大学的一名数学助教。一天,他走进了附近的美国第五军总部,毛遂自荐。然而当

他解释说他拥有博士头衔,爱好密码分析学,持有无线电执照,愿意服役之后,负

责的少校竟然对此无动于衷。或许他觉得这位新兵更适合于和粉笔,而不是和子弹

打交道。他冷笑着拒绝了他:“我们需要你的时候,会去征召你的。”

虽然受到了陆军的冷遇,托德拉却很快为海军所青睐。在一份美国科学院的有

关他的背景的问卷调查中,托德拉这样写道:劳伦斯。桑福德,海军军官,海军电

码编译之父,开创了这一领域的先河,非常热情地欢迎我。到1942年4 月,托德拉

作为海军上尉被派往华盛顿的一个海军密码组织工作。在宪法大道上一幢临时的大

楼外面,这个瘦瘦的大个子,在受过一次八小时的训导之后,站了他的第一班岗—

—监督方向定位操作。

不久,托德拉像夜行贼撬锁一样运用数学知识,分析一串串数字以解破像谜一

般难解的德国密码体系。1942年7 月,托德拉上尉被派往华盛顿州的本布里奇岛,

那是一个窃听日本电讯往来的重要拦截站。但是,几年后,在这个西北部边远的情

报收集中心,由于战争的气氛已开始淡化,托德拉渴望能够离前线近一点,以检验

他的技能。1944年当他接到去中国的命令时,机会终于来了。

然而,在去集合的途中,他在华盛顿特区做短暂停留的时候,得知自己被排挤

下来,不能去完成这项任务。这样,他没能投身战争,而是登上了去纽约城的火车,

在贝尔实验室学习了12周有关专为译解日本声音密码而设计的新设备的课程。最初,

托德拉本想去南太平洋一显身手,测试各种设备和技术。然而,在整个系统部署之

前,太平洋的军事形势发生了改变。托德拉又一次被重新委派。这一次他是被任命

为新建的海军拦截试验基地的负责长官,这个基地建在旧金山附近斯卡格斯孤岛的

一片潮湿、蚊蝇肆虐的地方。那里,青蛙跳跃,虫蛇爬窜,一派战争后颓废的景象,

托德拉就工作在这样一块土地上。

1946年10月,托德拉被调离,但他并没有对破译密码失去兴趣。他没有回到芝

加哥的课堂,而是以一个民间数学家的身份和海军破译密码组织签订了工作合同,

那个时候,该机构被称为通讯附加活动组织,后来名为海军安全组。1952年国家安

全局成立后,托德拉被调任,并成为了国家安全局一70部的首脑,负责高级密码的

破译工作。他就像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星,1958年8 月被任命为国家安全局副局

长。

由于托德拉和中央情报局行动部门首脑理查德。赫尔姆斯保持着亲密的工作关

系(理查德。赫尔姆斯后来得到了升迁,成为局长),布莱克还让这位数学家处理

一些在中央情报局里偶然发生的问题。这样,当中央情报局通过发布信号情报报告

强行挤人国家安全局的工作范围时,就会形成一个困难的局面。“由于某种原因我

会把这个问题交给卢(路易斯。托德拉的呢称)来解决。”布莱克说道:“他和迪

克。赫尔姆斯关系铁着呢。”

由于在古巴方面投人了很大精力,布莱克几乎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处理公务,直

到有一天警钟被敲响。7 月19日,罗伯特。麦克纳马拉把国家安全局这台机器推向

高速运转。“国家安全局在国防部的指挥下要在古巴的哈瓦那附近建立一个信号情

报收集站,”布莱克立即向海军作战部长官报告,‘作为最优先的情报去做。“他

于是调回在南美巡逻的”牛津“号信息搜寻船,命令它直航哈瓦那。

“牛津”号是完成这一使命的最佳选择,当一箱箱利马豌豆。卡车轮轴、铅皮

管和其他货物被存入仓库的时候,戴着耳机的信号监听员们便坐在放满听筒和一卷

卷磁带的架子前开始工作。靠近船头的上方,声音和莫尔斯电码收集专家拨动着刻

度盘,搜寻信号。古巴人从未想到过干扰声讯频谱,这对国家安全局而言是再幸运

不过的了。上一层甲板上是一系列密林般的天线。在船尾,有另一片细长的金属林

般的长柱和坚硬的电线支线。电子情报专家们正努力地辨听着俄罗斯雷达在古巴空

军基地发出的快速而柔和的颤音。

“我们从船上可以上下观察岛的长度。”苏联分析专家哈罗德。帕里什说。

“牛津”号仿佛是一叶漫无目的的扁舟,它似乎是在绕着圈航行,几周内在哈瓦那

的摩络城堡外六英里以每次好几个星期转圆圈和绕八字地徘徊游七。轮船慢吞吞地

移动,很适于在微波导射束附近游逛。这种无线电射束是一种不易被空中飞行的搜

寻飞机捕捉到的精确信号。“拦截的质量非常好,”帕里什说,“即使是驾驶C130,

以其飞行速度穿过微波,也不会捕捉、译解这样多的信号。”

几周以后,拦截工作变得愈来愈不妙。8 月17日,“牛津”号上的一名电子情

报操作员听到了一种不同一般的声音,像一只罕见的鸟离巢时的鸣叫。那是一种代

号为比目鱼的雷达的电子呼叫,这种令人不安的声音意味着俄罗斯防空武器系统已

经建立起来。

在国家安全局,A 组的几名苏联电讯情报专家突然接到命令向指挥官约翰。戴

维斯少将报告。“我们受到了申斥,并且得知已经证实发现了攻击性型导弹,”哈

尔。帕里什说。之后,他们被派出去B 组的古巴事务处帮助西班牙信号情报专家摆

脱困境。“我们全体到了那里,然后分配了针对古巴导弹危机的值班时间。所有从

事古巴问题的人要么不见了,要么被放到了一边。我们做出决定实行24小时行动并

多少离开了一点。帕里什说国家安全局的平民和军队士兵们发生了一点摩擦。”多

少有点,“他说,”其实一直都有。“

在华盛顿,在收到含有关键情报电文信息的几个小时内,高级官员开始小跑着

去开会。中央情报局的约翰。麦科恩告诉上级组织,他认为证据表明古巴正建立进

攻性弹道导弹的系统,这种导弹可以打到美国南部。他问道,那样防空武器还能保

护什么呢?但是国务卿迪恩。腊斯克和麦克纳马拉都不同意这种看法,仍然认为这

种集结完全是防御。

为了更好地协调数据的收集工作,布莱克建立了国家安全局第一个24小时信号

情报指挥中心,后来它成为今天的国家安全指挥中心。“这是我们大多数人头一回

和电话另一端的用户接触,”一个被派到指挥中心工作的人说,“这是我第一次同

国防情报局的上校交谈。还有中央情报局……我们以大量的报道为主要议题,有现

场的还有当时每日的简报总结和每天两次的简报……我们每天工作8 ————0 个

小时。”

布莱克花了很多时间会见美国情报委员会成员。“我们休会几个小时,以便工

作人员可以打出东西,”他说,“然后我们可以再回来,我们关心的最基本问题是

:如果我们和俄国人摊牌,他们会怎么办?对啦,我肯定你会意识到问题有多么严

重,因为你谈到你的意向,可是你不看任何可以给你意向的信息。我回忆起交给总

统的最后文件,其基本的看法就是:”我们认为俄罗斯人会犹豫不决。“‘国家安

全局面临的关键问题之一是缺少西班牙语专家,至少是在危机的初期,缺少监听的

信息。”一种收集装置……收集几百台工作着的发射器从古巴地区发出的信号,

“国家安全局密码破译专家哈尔。帕里什说,”我们正是缺少这个。所以这是个问

题。“另一个问题是缺少国家安全局与情报收集中心之间的安全通讯。”通讯的确

是个问题,“帕里什说,”需要安全的通讯。我可以说我们是在公开的电话线上提

出相互间的意见。“牛津”号独有的月球反射抛物面天线把信息和截听到的信号从

哈瓦那转到指挥中心的分析家手中,在这方面是很重要的,但是据帕里什说,“很

不幸,它仅仅是个每天12小时的系统,因为我们有时是看不见月亮的。”

至于目前处于合适位置的“牛津”号,有关古巴的通信情报数量骤增,如涓涓

细流汇成江河涌出。截获的信息明白地显示出俄国人正在越来越多地控制古巴军事

活动。“来自苏联集团的飞行员和控制者们已经集中力量来改变完全用西班牙语的

局面,”有一篇报告说,“但是,偶尔他们也恢复使用他们的本国语言来向其他苏

联集团飞行员和控制员传达难以用西班牙语传达的命令或要求。其他的截听信息揭

示了在夜间进行火箭炮演习、轰炸练习和广泛巡逻的情况。国家安全局公布了一个

令人瞩目的报告,指出这次集结的规模是如何地庞大。1961年的最后三个月中,驶

往古巴的轮船总吨位为183 吨、923 吨。但是仅仅在过去的两个月内——1962年7 、

8 两个月,其总吨位猛增至518 吨。196 吨。

肯尼迪总统担心信息泄漏,他命令严格禁止将针对古巴的情报活动外泄。当时

的中央情报局副局长马歇尔。卡特说:“总统命令把情报放回盒子里,把盖子拧紧。”

在国家安全局,布莱克下令重新编制一组新的密码,进一步限制知道这套密码的人

数,另外还限制对揭示进攻型武器信息的监听。

对于空中的窃听者,古巴上空领域突然变得非常危险,一架RB47高空侦察机在

坦帕外的麦克迪尔空军基地每天起飞出动三次。装上窃听装置,沿古巴海岸飞行,

从空中搜寻信号。录好的磁带很快送到国家安全局;在那里分析家们从建设中的地

对空导弹基地附近搜寻新的信号。其他C130“空中监听站”也沿海岸飞行,但仅仅

在古巴以外的附近地区。所有的搜寻工具都装备有特殊的自动扫描装置,能很快地

搜集到有关萨姆一2 导弹的信号。

在白宫,肯尼迪总统正在讨论将搜寻设备移到离古巴海岸稍远地方的可能性,

但国家安全局反对这一观点,即使每天的飞行路线是在古巴导弹的射程范围之内,

因为飞机离古巴海岸越远,所能搜索到的信号就越少。“这种设备是在导弹能力的

边缘运转,国家安全局表明,如果它再离得远一些,它的电子情报的使命将不得不

被放弃。”布莱克在为保持飞机在不安全的地方飞行的争论中,也把保护这架飞机

的安全定为空中监听站最为重要的责任。“我觉得我们最重要的要求,是报告与高

空和低空侦察飞行有关的反应。”他这样对安全局这个空中小分队的指挥官说。

在海军建立安全局分支机构的设想已经取得了成功。“牛津”号正位于哈瓦那

以南六英里,能够窃听到大量的通讯。为此,布莱克申请了另一台船装备了情报搜

集装置以针对古巴专用。这是一艘由军事海运局所属由平民驾驶的大船。他在给参

谋长联席会议的一封信上说:“国家安全局为了取得美国海军船只‘马勒’号开始

了谈判。这艘船上生活条件与设施和‘牛津’号差不多。”但是布莱克首先需要钱。

如果说布莱克相信托德拉,可以把安全局的所有秘密都告诉他,但对国会和他

们在监督和不拨款方面的责任心则是一点也不相信。有人问布莱克在国会为国家安

全局的全部活动作证有多大的困难,他的回答很简单:“很难,因此,我们没有那

样做。”在调查安全局的问题时,布莱克说:“我对此的办法是和两位很合作的议

员打交道,”于是也就没有提出什么问题。他还说,“做到更率直地同他们交谈,

显然对局长及其预算活动大有稗益。”布莱克所指的两个人是众议院拨款委员会成

员——密歇根州的杰拉尔德。福特和参议员理查德。拉塞尔。“我只和他们两人进

行私人会晤,”布莱克说,“这就是我的办法,而且它异常奏效……就财力而言,

我记得那是很不错的三年。”

为了补充辅助人员的缺额,布莱克极力从世界各地的情报搜集中心调回情报监

听员,并把他们派往佛罗里达州南部。在北卡罗莱纳州的布拉格堡,陆军安全局第

326 连队的陆军信号情报人员奉命扔掉所有东西,登机前往迈阿密附近的霍姆斯特

德空军基地。在危机期间,那是一个主要情报监听站。窃听机从西班牙的罗塔转移

至杰克逊维尔和彭萨科拉的空军基地。从那里它们可以飞至基韦斯特,载上情报监

听员,在古巴海岸一带工作8 至10个小时。

在几天之内,海军把基韦斯特从一个寂静的密码设备供应仓库变成了一座喧闹

的城镇。“基韦斯特操作场所懒洋洋的气氛一下子炽热起来,就像是到了夏天。”

负责基韦斯特海军安全分队的欧文。思兰德回忆道:“‘几乎是一夜之间,国家最

高当局和海。空军的作战部门发现了基韦斯特海军安全分遣队,做出了加强我们的

决定,于是人们开始从四面八方到来。”

情报监听人员工作在一个第一次世界大战时被埋在15英尺地下的钢筋混凝土地

堡里。这种泥灰里包括沙子、猪土和碎珊瑚。它的设计可以承受一枚直径16英寸的

炮弹的直接袭击。水兵们马上开始建立一个巨大的抛物面天线和各类电线杆。窃听

古巴和苏联通讯的设施,除了飞机、基地和轮船,还派来了潜水艇。一艘潜水艇可

以偷偷潜至非常近的地方窃听派恩斯岛上的微波联系。对国家安全局的窃听者来说,

潜水艇的隐蔽性是其他平台无法比拟的。

然而,尽管古巴是国家安全局在1962年夏、秋期间最重要的目标,但却远不是

惟一的一个。

在阴暗寒冷的白令海海面以下60英尺的潜望镜深度,美国军舰‘鹏鹉螺“号

(核动力潜艇)正缓慢地前行。作为世界上第一艘核动力潜水艇,它四年前在北极

冰层下潜行的时候便成为各大媒体的头条新闻。现在它在离北极圈内的一个漆黑的

苏联孤岛不远处执行极为机密的间谍任务。不容置疑,新地岛是地球上最难靠近的

地方。一年以前,俄罗斯人在这个岛上引爆了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一枚核弹。如今”

鹦鹉螺“号的工作人员们正忙着为进行窃听做准备,拍摄新一轮的试验。信号情报

专家约翰。阿诺德正在地平面13英里以下安装最后一项重要的设备——一个硬纸板

做的卫生纸卷管。

海军军士长阿诺德是在这个极难进去的组织——国家保安局水下监听小组里迅

速成长的成员。在有着特殊设备的潜水艇上的一个厕所那么大的监听室里一关就是

几个月。这艘潜人深水的潜艇巡回在苏联海岸附近,记录下岸上的无线电发射台和

俄罗斯舰队的重要信号。“在距离13英里的地方收集信号,效果是非常好的,”阿

诺德说,“有时候你甚至能用水下天线收集到信号,不过并没有很多,有些雷达的

强度足以穿透水面。”找出雷达装置的位置是小组的主要任务。“你可以从频率和

脉冲的重复率以及扫描速度来辨别是何种雷达,并通过测向辨别其方位。”

阿诺德是从一艘柴油发动机的旧艇开始他的事业的,这艘艇每24小时就要浮出

水面以便使新鲜空气进入通气管道。“如果你升起天线或天线杆,潜望镜也必须升

起——即使是在白天——而如果有架直升机或飞机到附近巡逻,他们就会看到你的

天线杆,”阿诺德说,“如果不升起你的潜望镜睛望,他们会结束对你们的侦察。”

有一次,一个指挥官由于太专注观察一架直升机竟完全忘记了提出警告。“他

只是集中精神看着那架直升机从我们头顶飞过,”阿诺德说,“因此我们成了一场

反潜战练习的靶子。这次事件使我们不得不躲在水下两天多,才摆脱了它,重新呼

吸到新鲜空气。每个没有重要任务的人都要待在自己的床上以使氧气消耗量减少到

最小。”

1962年夏天,阿诺德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白令海的浪花下面度过的。几个月之前,

由于预料到又重新开始的试验的发生,他组装了一台特殊设备并乘“蝎子”号潜艇

回到新地岛。但是当核试验被推迟的时候,船员们在俄罗斯的敏感地带科拉半岛附

近利用电子监视设备完成了任务。“我们在水下几乎与苏联的一艘十一月级潜水艇

相撞,”阿诺德说,“他们的潜水艇在水面的时候,我们跟在他们的船底旁边,收

集数据……在他们潜艇的底部和‘蝎子’号顶部之间,有时候,我们的潜望镜距他

们潜艇的底部只有6 到12英寸,潜望镜近距离检查水下附属物、探出物及其他不明

物体,并将它们录到电视屏幕上。突然,苏联艇上的深度测试器发出一个脉冲信号

——‘砰’,用以查明距底部的距离。那是他们潜水前一贯的做法,”阿诺德说。

“蝎子”号及时地逃开了。

回家后没几天,有消息说苏联原子弹试验很快要开始,阿诺德又被派往新地岛。

这一次他和他的队员被送到核驱动的“鹦鹉螺”号。其他信号情报专家已将窃听苏

联技术的设备安置就绪,阿诺德则为潜水艇的潜望镜安装特殊的摄影装置。摄像头

与潜望镜的镜头是用一些卫生纸的卷管连接的,外面用黑色的绝缘胶布层缠裹。

“在一个潜望镜上我们装有一个视觉探测器用以测量光强度对时间的比例。”阿诺

德说,“在另一个上我们装有高速彩色摄像机。”

突然,海底深处本来模糊的潜水艇发出耀眼的亮光,“爆炸的时候就好像有人

突然用手电筒照你的脸,”阿诺德说。强光穿透了包得严严实实的卫生纸管,就好

像它们是透明塑料做成的。船员们不仅看到了闪光,还听到并感觉到了爆炸。“当

你在潜水艇里的时候,那确实是一种奇怪的声音,”阿诺德回忆道,“听起来就像

一架喷气式飞机冲破音障,而后你也会感觉到它。你会觉得你仿佛就站在金属甲板

上,甲板下方有人在用大锤猛击你正好站的地方——真是猛烈的一击。它震碎了几

个荧光灯泡,并把一些绝缘体炸飞。”

在6 个多星期里,阿诺德目睹了12到13次测试。“它们由2 万至50万吨级不等,”

阿诺德说。最初的爆炸气浪后,可以通过潜望镜看到爆炸的情景。“它们看起来很

壮观美丽,”他说,“你们可以通过潜望镜看到蘑菇云形成的色彩的扩散。”核试

验过后,和其他情报监听员一样,阿诺德被调到古巴附近工作,这次是在一艘海面

上的轮船上设法搜集破坏性极大的苏联萨姆—2 地对空导弹发射信号。

1962年9 月15日凌晨2 点,危机再次升级。两三次检查后,美国的监听员发现

了一台“斯普恩。瑞斯特”雷达正处于完全运行状态。萨姆一2 型导弹能够在瞬间

击落任何飞机,它曾击落了弗朗西斯。加里。鲍尔斯驾驶的UM飞机。在佛罗里达、

波多黎各及其他地方的监听站都帮助“牛津”号船准确确定信号是从马列尔港以西

大约三英里的地方发出的。从现在起,所有美国飞行员,无论他们驾驶的是什么型

号的飞机,都会有一挺机关枪瞄准它。

萨姆一2 导弹的发射给国家安全局和中央情报局一个迷惑俄国人暴露其武器系

统的关键细节的机会。中央情报局的一位年轻科学家吉恩。波蒂特提出了一个方案

——为苏联雷达增添假的目标。代号为帕拉迪昂的行动给各国雷达操作员发出欺骗

性的假信号,让他们觉得是在跟踪一架飞机。为防御系统添加密码后,系统会给俄

罗斯雷达操作员发出欺骗性的信号,使他们错误认为他们在跟踪一个飞行物。波蒂

特后来写道:“通过适当地改变延迟时间的长度,我们可以伪装假目标的航程和速

度。”当俄罗斯人跟踪这架幽灵飞机的时候,国家安全局的情报监听员就可以窃听

到。而后的分析工作就可以查明一些重要细节,比如他们的雷达系统有多么灵敏,

以及得知他们的操作人员的熟练精通程度。

帕拉迪昂系统被安装在巡航于基韦斯特外面的一艘驱逐舰上,当它沿古巴海岸

巡逻的时候,帕拉迪昂发送出假的信号表示一艘来自美国佛罗里达的战斗机将要穿

过古巴领空。几乎是同时,潜人哈瓦那海湾的一艘美国潜水艇释放到空中许多大小

不一的金属球。

在驱逐舰上一个绑在甲板上的国家安全局的大棚车里,情报监听员正在严密监

控俄国人的雷达,希望g 腿过研究它跟踪幽灵飞机和那些金属物来确定系统的准确

程度。他们很快见到了成效。一架古巴战斗机突然起飞跟在幽灵飞机后面,其他几

架米格战斗机开始在潜水艇浮出水面的地方盘旋。在国家安全局的大棚车里,情报

监听员很快开始窃听海岸基地雷达系统和追逐幽灵飞行器的飞行员。“我们完全可

以操纵帕拉迪昂系统,”波蒂特写道,“使我们的幽灵飞机总是保持在古巴驱逐机

的前面。”通过耳机,一个情报监听员听到古巴飞行员向他的基地报告说一架入侵

的飞机在其视野内,并且将要将其击落。一名技术人员把手放在按钮上。“我点头

示意批准,”波蒂特说,“然后他关掉了防御系统。幽灵飞机便消失了。”

事实证明,帕拉迪昂是非常成功的,它证明苏联雷达系统目前发展的水平已经

很高,而且其操作人员技术熟练。“我们还知道了他们的哪个雷达动力比较低,了

解到他们维护中的问题,或在其他方面没有达到最高水平,”波蒂特说,“而且我

们了解到在战争时期美国空军可以从哪里安全地深入敌方。”

发现萨姆一e 导弹的军事行动的前五天,国务卿腊斯克就非常担心会不会有飞

机在古巴上空或其周边地区被击落。因此,他召开了一次“檬行动”主要成员的会

议。腊斯克对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惴惴不安。8 月30日,一架UZ飞机意外地飞人了俄

罗斯萨哈林岛的上空,引起了苏联的强烈抗议。几天后,另一架基地在台湾,由台

湾飞行员驾驶的中央情报局的UM飞机迷失在中国大陆。

在会上,腊斯克提到了以上几件事,然后看着中央情报局副局长帕特。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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