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水果之后，成年人又开始喝咖啡。里克和蜜西离开了餐桌，去室外享受下午最后的一点阳光。
当纳塔尼娜帮唐纳德洗完晚餐用过的杯盘，出门寻找里克时，一轮血红血红的太阳正徘徊在树梢。里克说他不累，但话音未落就打了一个呵欠。结果他只得乖乖地跟着纳塔尼娜回到了他的房间。
在蜜西和里克的卧室之间有一个浴室。纳塔尼娜让里克去洗澡，自己解开他的行李，把他的衣物放进化妆台的抽屉和一个大衣柜里，然后为他铺好床。她刚做完这一切，里克洗完澡进来了。
“你给我讲个故事好吗？我洗得挺干净。”里克一边说一边伸出一双小手让纳塔尼娜检查。
三只熊的故事还没讲完，里克早已闭上眼睛。纳塔尼娜为他压好被褥，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踮起脚尖轻轻出了房门。她把门留了一条缝，以防里克夜里叫她。
纳塔尼娜回自己的房间之前又去看了看蜜西。蜜西正坐在床上，卷起的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她的辫子已经松开，一头秀发象一股褐色的小瀑布，波浪起伏，从肩上披散下来，一直垂到腰间。松散的头发使她的脸略显瘦长。纳塔尼娜暗暗拿定主意，待她和蜜西更加熟悉之日，一定要劝她把头发剪成短发式。
“我顺便来看看你。”她冲蜜西微微一笑。
“里克上床了吗？”蜜西问。
“上床而且睡着了，可他并不疲倦。”纳塔尼娜微笑着回答，蜜西也羞涩地一笑，她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刚才里克不愿去睡觉的情景。
蜜西脸上的微笑很快就消失了，她羞怯地望着纳塔尼娜，吞吞吐吐地说：“我......我真高兴你和里克来和我们住在一起。”
“我也很高兴。”纳塔尼娜安祥地点点头，她心中暗想，现在还不到与蜜西建立亲密友情的时候，于是她接着说：“晚安，蜜西，睡个好觉。”
“晚安——纳塔尼娜。”
纳塔尼娜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眼里流露出一种心满意足的神情。里克正快快活活地适应他的新生活，蜜西正无条件地向他们张开欢迎的手臂。前景看来似乎十分美妙。
她的箱子被放在床边。当她走上前去准备开箱时，她看见墙边有一扇微开的门。她开始以为那是一个壁橱，可里边那绿茵茵的绒毯和光洁的瓷具证明那不是什么壁橱。
纳塔尼娜怀着好奇的心理推开了那扇门，欣喜地看见一个宽敞的洗澡间，与三面雪白的墙壁相衬，第四面墙上装饰着一幅绿色基调的风景画。但最令人爽心悦目的是那个又大又深、精致华美的浴盆。
厚绒绒的浴由挂在一个金光灿灿的挂钩上，浴盆旁边的玻璃架上放着玫瑰花形的金色香皂。
纳塔尼娜忍不住想躺进那诱人的浴盆，让清香的肥皂泡簇拥在身边。她暗想，待痛痛快快地洗完澡后再来整理箱子里的东西。
她旋开镀金龙头，调好了水温，然后转身回到卧室，从一口小箱子里取出她那件浴衣和化妆匣，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浴室。
大约四十五分钟之后，纳塔尼娜尤如一朵出水芙蓉，亭亭玉立在浴盆旁边的大镜子前，觉得浑身清爽而又娇弱无力。她一边梳理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竭力回想曾经在什么时候也这么随心所欲地洗过澡，似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带着头巾的浴衣领圈搭拉着绕过也脖子，露出她锁骨间雪白柔嫩的凹腔和咽喉优美的曲线。浴室里柔和幽淡的灯光使她那对琥珀眼珠更加晶莹。她脸上再也看不见忧虑不安的神情，那张脸此刻显得无比温柔、娇媚、漂亮。随着忧虑的消失，纳塔尼娜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瘦削了。
她嘴角浮现出满意的微笑。她关掉浴室的电灯，轻盈地回到卧室。
突然，她愣住了。科特正站在那张床边，把脱下的衬衫丢在椅子上。
“你在这儿干什么？”纳塔尼娜厉声问道，怀疑地盯着他那赤裸的胸膛。
他一边解下腰间的皮带一边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懒洋洋地说：“准备睡觉呀。”
“可是......可这是我的房间。”她结结巴巴地说，心不由得砰砰乱跳。
“对，这也是你的房间。”科特说着将口袋里的杂物掏出来放到梳妆台上。
“也是？”纳塔尼娜无力地重复道，仍然惊疑不定，“但是我认为——”
科特慢慢转过身来，冷冰冰地审视着她惊疑的表情，“你到底认为什么？”
纳塔尼娜避开他逼视的目光，慌忙拉了拉浴衣遮住胸脯。她急促地呼吸着，努力想使自己平静下来。她的动作引来一串嘲弄的笑声，这使她更加惊恐不安。
“你总不会天真地相信我们会是寻种‘名义夫妻’，对吧？”科特嘲笑道。
他那种冷嘲热讽的声调把她激怒了，她激愤地说：“昨天晚上——”
科特迅速地打断了她的话：“昨天晚上来不及安排适当的环境。”
“可你也知道我并不想与你同居。”纳塔尼娜大胆地反抗说，“我们也许已经办完了结婚的全部手续，但我们并不是真正的夫妻。”
“现在还不是。”科特心安理得地双手叉腰，缓和了一下口气说。
“永远都不是！”她避开他那男性的身躯，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科特象她曾比喻过的那样，象豹子般敏捷地一把抓住她的胳臂，把她拉到身前，眯缝着双眼俯视着她的脸。
“你真的那么天真，想在里克长大成人之前的十二年里既住在这幢房子里又不同我沾边么？”他的另一只手猥亵地搂住了她纤细的腰，把她娇柔的身子紧紧贴在他自己身上。“我是个男人，纳塔尼娜。占有你这样一个千娇百媚、值得爱慕的女人是非常自然的事，我并不想克制自己。”
“我不是你的女奴，你不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急促地说道，“你也许给了我和里克一个家，一个安身之地，我为此而感激你，但即使这感激之情也不能让我委身于你。从来就没有男人挨过我的边，如果你想试试，我就要喊人了。”
“谁能听见你喊呢？”科特温和地低声问道，但这温和之中包含着嘲笑。“弗洛住在房子的另一端，毫无疑问她早已睡着了，再说她的耳朵也不象从前那样好使唤了。你的声音传不了多远。唯一能听到你呼喊的就是里克和蜜西。”
他的这番话全是事实。纳塔尼娜不由得脸色苍白。愤怒惭渐变成了恐惧，她抬眼去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想从那张脸上找出怜惜、体恤的征兆。没有，什么也没有。唯一使她感到有一线希望的是那张脸上连欲望的痕迹也没有。纳塔尼娜知道，当一个男人想占有一个姑娘的身子时，他眼里总是要流露出情欲，而科特眼里没有这种情欲。
“你并不想要我。”她气喘吁吁地说。
搂着她细腰的手没有放松，轮廓分明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我并不受感情支配，虽然你说从来没有男人挨过你的边。”
她恐慌得几乎透不过气来，拚命把他往外推，想从他怀里挣脱身子，可他的力量占了绝对优势。他使劲将她往怀里一搂，差点使她憋气。
他凑在她身边低声说：“如果你反抗，我不得不粗鲁；如果你顺从，那我会温柔一些。”
这句话似乎夺去了纳塔尼娜最后一点力量，在他铁箍般的手臂压迫下，她隔着一层薄薄的浴衣感觉到了他那男性的、赤裸的皮肤。这种感觉烧灼着她的每一根神经。除了他，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你明明知道我不愿意，你怎么能强迫呢？”纳塔尼娜质问道，虽然她知道反抗是无益的。
那对冷若冰霜、蓝绿相间的笑眼无精打采地俯视着她仰视的脸，“正如我希望我们的婚姻能持续一样，我想让这场婚姻开始。”
趁纳塔尼娜把脸扭开的时机，科特变换了搂好的方式。他将她双手扭到她背后，用一只手把她连手带腰箍在一起，而另一只手则滑到她的咽喉上。这一动作使纳塔尼娜浑身一阵痉挛，她开始没有意识到他此举的意图，但她马上就察觉到自己浴衣的拉链正在被撕开。
“不！”她惊恐万分，气喘吁吁地喊叫。
她绝望的挣扎仅仅制止了拉链被继续拉开。接着，她又用赤脚猛踢科特的小腿。他没有松手，忍住痛趁势将她抱起来，象抛土豆一样抛她到床上。
纳塔尼娜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房里的电灯突然熄了，他那沉重的身躯也压到床上。
她在黑暗中聚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拚命地挣扎。突然，她的手摸到了粘乎乎的血，原来她的指甲把他的肩、背都抓破了。但她的反抗只是白白地消耗体力，她终于觉得精疲力竭，浑身软绵绵的。她两只手被科特按在枕头上，浴衣被抛到地板上。
她只想能缓过一口气来。当他那灼热的嘴唇触到她的脖子时，她浑身都僵直了。在她挣扎的过程中，他只是按住她的手腕，挡开她蹬踢的双脚。她的浴衣早已被剥去，但那双剥去浴衣的手并不急于去抚摸她那赤裸的身子。
虚弱的纳塔尼娜还想挣脱手腕，从他沉重的胸膛下拔出身来，可她心里也明白，这努力是徒然的。
“别挣了。”科特低声命令道，“这样会伤害你自己。”
“就伤不着你？”她的声音已经有点嘶哑了。
就在她调头看他的一瞬间，他的嘴唇突然压在她嘴上。纳塔尼娜隐隐约约感觉到他的吻具有刺激性和控制权。接着，她觉得脑子里一片空茫，坠入了燃烧的黑暗之中。
过了很久，科特的身体滚到一边。他在她不情愿的嘴唇上最后吸了一口，翻过身去了。纳塔尼娜软绵绵地躺着，一动也不想动，竭力想从梦魇般的境界中清醒过来。
她模模糊糊地想到，那个讨厌的男人已经真正地成了她的丈夫。
她侧过身子，为自己的失身而自唾自弃。她现在象恨科特一样恨自己。如果眼泪能够冲掉记忆，她真想放声痛哭。可她没有，只是伤心地卷踞起身子。
月亮已经升上树梢，一缕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倾泻在床上。远处传来单调沉闷的蝉鸣，伴着一阵阵田鸡的声音。一只鸟正用它颤抖的声音对着星星歌唱。这世界早就应该静止不动了，可是它并没有停下来。
“你总有一天要后悔与他结婚。”唐纳德太太的话又响在她耳旁。
就在圣安东尼奥纪念独立庆祝周的最后一天，纳塔尼娜与科特结了婚。她真轻率，竟然没想到他会把她作为发泄兽欲的工具。现在，手指上的金戒指已成了被他套上的镣铐，可纳塔尼娜并不甘心成为奴隶。即使她和里克不得不徒步走回圣安东尼奥，她也不愿意在这幢房子里多呆一夜。
“纳塔尼娜。”
科特的手指又向她那赤裸的手臂伸来。他说话的声音又那么冷冰冰，若无其事，仿佛把刚才那番行为完全忘了。
那只手对她皮肤的抚弄使她浑身发抖，生理上忍不住要作出反应。纳塔尼娜暗暗恨自己不能象控制思想那样控制住自己的身子。她恼怒地抽回自己的胳臂。
“让我安静会儿。”她严肃地要求道。
他的回答是惩罚性地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搬过身来平躺在床上。纳塔尼娜知道反抗无益，所以顺从地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只是把头扭开。
“看着我。”科特命令道。见她不理睬，他伸手把她的脸扭过来对着自己。“我叫你看着我。”他的声音极其冷酷，纳塔尼娜不得不转过眼光。
看着他那张漂亮而无情的脸，纳塔尼娜感到满腔怨恨。
“别碰我。”她轻蔑地命令道。
他嘲弄地逼视着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滑过她柔嫩的皮肤，停在她隆起的胸脯上，提醒她没有资格发号施令。纳塔尼娜急促地呼吸着，胸脯一起一伏，可她没有挣扎，因为反抗是徒劳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科特平静地说。
“是吗？”纳塔尼娜嘲讽道。
“你正在想逃跑。”他回答道，纳塔尼娜微微眨动了几下长长的睫毛，她感到吃惊，他竟猜得这么精确，可她没有把内心活动表露出来。只听他继续说，“你能上哪去呢？你不能回你那个阁楼，因为你知道我会找到你。而你又没有钱另外去租一套房间。没有工作，你怎么养活你自己和里克呢？或许你打算把里克留在这儿？”
“不。”纳塔尼娜条件反射地回答，但马上紧紧咬住唇，后悔自己不慎答理了他。
“你跑掉又有什么用处呢？”纳塔尼娜决心不再理睬他，可他继续嘲讽地问道，“跑掉就能改变今晚已经发生了的事实么？你能够忘掉已经发生了的事情么。”
他这是明知故问，她紧紧地闭上双眼，不愿意看他逼迫自己承认已经发生的事实。
“只不过有了一点点变化。”科特继续道，“你仍然拥有你所向往的，你和孩子都需要的一切——安全、家庭、衣服。”
“可你看看我为此而付出的代价。”她激动得噎住了。她仍然紧闭双眼，不去看那张漂亮的男性的脸——只是脑子依然浮现那张脸。
“象你这种年龄的女人很少还是处女。”他嘲笑道。“你保持了少女的贞节并不是我的错。在今晚之前我确实无法知道。”
“可我失去少女的贞节正是你的错！”
“你打算一辈子保持你的贞节，当一个老处女？”那张搅动了她一腔春情的嘴露出一丝嘲笑。“或是你打算在蜜月里拒绝你丈夫，而以后又去找个情人？”
“我从来没有那么去想。”她老老实实地回答。
这两天来，她一直为里克的前途有了保障而感到宽慰，为减少了责任而觉得轻松，所以还来不及考虑自己的前途。科特那种超然脱世、漫不经心的风度使她产生一种错觉，她竟天真地以为他们的婚姻不会带来肉体的结合。
“我们结过婚了。这是一个你不能忽略的事实。”科特在提醒她。
“你总不想让我忘掉这一点。”纳塔尼娜痛苦地回答。
“不，我不能。”他松开了按在她肩头的手，“所以你别再唯心地强迫自己进行歇斯底里的反抗。我俩心里都清楚，刚才我们肉体的结合并不是完全没有使你感到欢乐。你完全没理由装模作样。睡吧，纳塔尼娜，让那些比你更高明的女演员去扮演被强奸的角色吧。”
科特说完彻底松开了手，再也不去碰她。纳塔尼娜侧过身，卷缩在床角，伸手拉过枕头紧紧地抱在怀里。
纳塔尼娜来不及思索今后应该怎么办便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她朦朦胧胧地觉得阳光正照射在自己脸上，房间里有人悉悉嗦嗦地走动。
昨晚的情景一下子又浮现在眼前，她睁开眼睛，发现旁边的枕头早已空了。
“你到底睡醒了。”是那个人影在说话。可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不是她所期待的科特的声音。
说话的人是唐纳德太太，纳塔尼娜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手忙脚乱地穿戴起来。那老妇人正在打量她，两朵泄露真情的红晕浮在她脸上，她连忙用手去理垂在眼前的蓬松的头发，以掩饰自己的羞涩。
“什么时候了？”纳塔尼娜使自己镇静下来。
“快十点了。科特吩咐说，今天上午让你睡觉。可我想你也许愿意在午餐之前洗个澡、化化妆。我会在这儿为你料理，所以你用不着慌张。”
“谢谢。”纳塔尼娜避开老妇人那对明察秋毫的眼睛，喃喃回答，接着问道，“里克在哪儿？”
“科特一大早就把他带走了。你的早点想吃什么？”
“不想吃，就来杯咖啡。”
唐纳德太太点点头出去了。纳塔尼娜觉得十分倦怠。她的肌肉不愿意离开软乎乎的被褥。可她需要洗个澡，使自己清醒以便应付已经开始的今天。她终于下床又走进那间浴室。
当唐纳德太太告诉她科特把里克带走时，她紧绷起一张小嘴。虽然她还不完全了解科特，但她知道他领里克去玩的动机，绝不是为了补偿昨夜的过错。他清楚纳塔尼娜不会扔下里克而独自一人逃走。
他似乎凡事都比她抢先一步，甚至让她多睡一会儿，也是为了让他姨妈知道他俩昨晚已经同居了。
纳塔尼娜洗完澡，化好妆，换下了那张被弄脏的床单，然后朝厨房走去。唐纳德太太正在准备午餐，纳塔尼娜刚在餐桌边坐下，里克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
“罗尼娜！罗尼娜！”他神情激动地向她扑来。
纳塔尼娜急忙蹲下身子迎住他张开的双臂，看见里克那对深棕色的眼里闪出幸福的光芒，她也由衷地、爱抚地微笑了。
“哦，罗尼娜！你本来应该同我们一块去！我去看了马、马厩，还摸了一条狗，我什么都看见了！科——科特“他在结结巴巴地重复这个名字时，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科特说今天下午带我去看牛，还有小牛。”里克说得兴高采烈，眉飞色舞。
隔着里克的肩头，纳塔尼娜看见科特正站在餐室门口，他那蓝绿相间的眼睛正迎着她的目光。他无精打采但又十分机敏地观察纳塔尼娜，这使得纳塔尼娜周身热血沸腾。她恨科特竟然把里克也利用上了，现在里克肯定不会接受她离开牧场的建议。
“他下午可以去。”科特朝屋里迈了几步，和蔼地说，“如果你不反对的话。”
“我可以去，是吗？”里克恳求道。
纳塔尼娜瞪了科特一眼，讽刺道：“我的反对能起作用吗？”
他的眼睛又微微眯上，脸上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表情，“倘若你有别的打算，那就请讲吧。”
纳塔尼娜故意不理睬他的挑战，只是紧张地冲孩子一笑，说：“快去洗手，里克。咱们吃完饭再说。”
里克犹豫了片刻，似乎想立即得到肯定的答复，但最后还是转身跑开了。纳塔尼娜僵直地慢慢站起身来，愤怒地调过头去。
“你这出戏演得不太光明磊落。”她低声指责科特。
“我并没有‘演戏’呀！”科特回答。
纳塔尼娜不由得提高嗓音说道：“你非常清楚我在说什么！小孩子都想当牧童，而你就故意让里克知道，只要他呆在牧场上，他就能够实现这一梦想。”
“你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呢？”他傲慢地扬起眉毛问道。
纳塔尼娜突然发现自己内心已经接受了目前的现状，她感到心里一阵刺痛。这是一个令人不安的发现，原来她所有的反抗就仅仅是大胆地同他斗斗嘴，而并不存心进行行动的反抗。她因自己无依无靠，软弱无力而感到羞愧，正是这种处境促使她毫不考虑后果而轻率地同科特结了婚。
科特虽然缺乏情感，但他身强力壮，纳塔尼娜在很短时间内对他已经有了了解。她已经体会到有一个可依靠、可拿主意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滋味。所以，纳塔尼娜一边暗暗怨恨自己软弱，一边暗暗拿定主意不能让科特知道这一秘密，就让他去猜想她总有一天会离去，总有一天她会有离开牧场的勇气和力量。
他还在等待她的回答，她的沉默使他更加警觉。纳塔尼娜感到有点得意，这一次他未能揣测到她的心思。她迎着他那锐利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神秘的微笑，然后转身想走开。
“我要你回答。”科特提醒道。
纳塔尼娜没吭声，径直朝屋外走。科特抢上两步一把抓住她的胳臂。
他手指的力量使纳塔尼娜感到一阵刺激，昨晚的风流韵事又历历在目。他是如何亲昵地抚摸她赤裸的身子，她又是怎样对他的爱抚本能地作出反应。
想到这儿，她拚命想从他手里挣脱那只胳臂，一边愤怒地嘶叫，“别碰我！”
纳塔尼娜见他一点不松手，挥起另一只手想给他一记耳光，但手在空中便被他攫住了。他两只手就象一把虎钳，把纳塔尼娜紧紧搂进怀里，身体的接触使纳塔尼娜一时透不过气来。
“你简直是野兽！”她轻声唾弃道，可这声唾弃换来的是一声嘲笑。
“那你是一只山猫。”科特嘲弄的眼光盯住她的脸，“我真欣赏昨晚将你驯服。”
纳塔尼娜本来是顺从地靠在他怀里，一动也不动，但他的嘲笑把她激怒了。尽管她知道徒然，但还是奋力挣扎起来。
“放开我！”她声音嘶哑地叫道，“我恨你，我不想让你碰我。”
声音未落，科特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响动，纳塔尼娜开始以为是里克看见了他俩在争吵，但她的脸一下子窘迫地涨得通红，因为她看见特拉维斯正站在门口，关切地皱着两道眉毛。纳塔尼娜意识到他正处在进退维谷的境地，拿不定主意是进屋劝解好呢，还是趁被发现之前溜之大吉。
科特发现了纳塔尼娜仓皇失措的神情，也回头顺着她的眼光望去。纳塔尼娜紧张地注视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注意到他朝特拉维斯眨了眨眼睛，鼓励他进屋劝解。纳塔尼娜转眼再看特拉维斯，只见他眉头已舒展开，嘴角上也堆满了微笑。
“啊哈，小两口第一次拌嘴啦！”特拉维斯一面往屋里走一面小心翼翼地说。“我曾听说小两口拌嘴通常是蜜月结束的第一征兆。”
科特接受了特拉维斯的推测，又回头观察纳塔尼娜避开的脸。她脸上正开始恢复正常。
“你想跑回家去见妈妈？”他压低嗓门嘲讽道，尽量不让特拉维斯听见他说的什么。
特拉维斯脸上看不出他听见了科特所说的话。当科特松开双手之后，纳塔尼娜径直朝厨房走去。她不顾科特刚才的嘲弄，无意识地喃喃道，“我得去帮帮唐纳德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