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我生活的种种模式》作者:[美]赫尔伯特·A·西蒙【完结】 > 我生活的种种模式.txt

5学和组织的研究计划(第10和第11章)及人工智能的诞生(第12和第13章)。.2

他对吉妮没有专有权,吉妮的母亲更巴望吉妮在社会上向上爬而不是让她有一个满意的男孩。但他们的关系是融洽的、

25极愉快的(那时没有复杂的关系)。这男孩特别喜欢帮占妮做家庭作业,靠近她坐在沙发上或…手搭着她坐在门廊的秋千上,在她俯身写东西时偶尔注视她的胸部。此外也不过是接接吻而已。事实上这-切都很美好,他学会莫扎特的C大调钢琴奏鸣曲,和那熟悉而且容易的K545,因为他能在弹奏时想象是吉妮,这位钢琴好手,在演奏这个曲子。①,

他的朋友和同学是如何看待他这个爱社交的孩子呢?首先,他有头脑,但显然十分谦虚,所以没有触犯别人。此外,他不是一个“死用功的学生”,而且他说话尖刻并嗜好唇枪舌剑。很难预测人们会从他那里得到赞辞还是攻击。他脸皮很厚,受得了打骂,并予以网报,但他不能确定他的朋友对他的感觉是什么,他也羞于向他们公开自己的内心。有一阵子,他把科利奥兰斯当作英雄,这个罗马人太骄傲以致于不去奉承“暴民”。

他的年轻在许多方面是一种宝贵财富。有许多不可被原谅的事只是因为他是小弟弟而被原谅。他整个前半生…直和比他稍年长的人…起工作,包括他的徒步旅行伙伴西德尼—卜姆巴克,伯克利的米尔顿?彻宁,伊利诺伊理工学院的唐?史密斯伯格和维多克,汤普森,卡内基理工学院的利,巴赫。他常对副指挥这一角色感到心安理得,他宁可把它看作是“王权背后的权力”的角色,或更准确地说看作是“出点子的人”的角色。成年后他开始和年轻合作者一起工作,成为—个长兄。

我说过,这个男孩是个虚心听取意见的人。他在相当年轻时就常被(甚至成年人)作为知心朋友。在家庭发生冲突时,他常从一些原则出发听取双方的评说,他的外祖母在这方面就有①

时至今H,他在弹奏或听到那首奏鸣曲特别是慢板时,仍不由得愉快地回

忆起吉妮——或者更确切地说回忆的记忆的记忆。一些才能。不到12岁他就知道明理的可信赖的人能通过非常不同的方式来认识同一类事件。有时他发现自己是调解人,向冲突双方解释对方的观点。不管面对什么观点,他都能从相反的观点出发看到其优点,并且常常接纳它。

在高中的辩论中,他通常信心十足地乐于选择比赛中不利的、少数派的地位——自由贸易、单方面裁军、个人税。他的反对者很少能敌得过他的逻辑和他精心准备的论据。由此他学到另一条重要的实践真理:你不能靠逻辑击败人们以改变他们的观点。人们并不仅仅因为一时不能答辩而觉得有义务同意。他后来多次在他自己被击败时用到这一见解。他从不觉得有义务同意那些教义——无论是柏拉图主义、托马斯主义、行为主义、自由主义或马克思主义——仅因为它们所提倡的论证一时似乎无法回答。他知道要怀疑人类实时逻辑。

这些辩论还以另一种方式帮助他的教育。辩论使他广泛而深入地阅读经济学以及其他社会科学书籍,例如,亨利?乔治的《进步与贫穷》,理查德.T.伊利的《经济学概论》,诺曼,安吉尔的《伟大的错觉》。他并不完全理解,但他学会了批判地阅读,用一本书去和另一本书争辩。

从确信而不是执拗出发,在辩论中选择不流行的观点的一个例子是偏向裁军和加强国际联盟.作为一个小男孩,他像所有他的朋友那样随时都玩“牛仔与印第安人”和“警察与小偷”的游戏。他父亲的0.22口径步枪和科尔特自动手枪使他着迷。有几次他被允许在北树林里射击。有一段时间他拥有一套军装,配上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绑腿,他从来不能打好绑腿。有一次他父亲去纽约让他待在总督岛的军营几天,一个家里熟识的军官住在那里,他就穿上了这套军装。

他最喜欢的圣诞礼物是许多铅制的军人。他让它们排在地

27板上无休止地行走和战斗。他成了一个战斗迷,通晓滑铁卢、葛底斯堡和其他南北战争中的战役(那比第一次世界大战更好理解)。甚至在高中,他这个口头和平主义者还写了一篇关于南北战争中战役的期末论文(他的历史教师对此论文写了一条令人吃惊的评语)。他第一个志向是去西点军校,但这一抱负由于色盲而受挫。

某种现实主义以奇怪的方式进入他那军队荣耀之梦。一位邻居的孩子阿伦,舒尔茨的叔叔有一段时间是男孩最亲密的朋友。阿伦?舒尔茨的叔叔曾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作为外科医生服役,他有一本相册,那些照片(手术前后的都有)尽是他遇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伤口。我猜想,这是他和他的同事外科手术的记录。男孩和他的朋友发现这本相册太可怕,吓得几乎要生病,却又没法控制自己不看或把它们从恶梦中驱走。

这本相册给了他一种新的战争观,很快销蚀了那男孩对具体的、如果不是抽象的军事事务的迷恋。这使他易于接受《伟大的错觉》之类的反战书籍,也使他走上和平主义道路。这种和平主义一直持续到希特勒的出现:但现在我的故事已离题太远了。生活的小天地

通过假期与家人度假、他自己徒步旅行及与朋友野营,这男孩对东威斯康星的大部分地区是熟悉了,但在他上大学以前很少离开这个州。在他很小时,一次默克尔外祖母带他坐船去芝加哥,他主要记得的(或后来被取笑的)是在船开过州界线时他因没有看到界线而迷惑,还有他在回来的路上抱怨过了睡觉时间而他还在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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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七八岁时跟他父亲出差一周去华盛顿和纽约。他本打算记旅行日记,但他发现自己太忙或景色太难描写,因而过了芝加哥以后就几乎没有记下什么。在去华盛顿的火车上,车经过宾夕法尼亚的山脉时他醒了,那些山比他在威斯康星州看到的小山要峻峭得多。但那仍不是真正的山,因为山峰上没有积雪。

在华盛顿,他父亲在专利局办事,然后他们看了人们常看的所有景点。男孩对第17街和宾夕法尼亚大道上的国务院大楼(现在是旧行政大楼)有特别印象。那里的办公室装有百叶门,潮湿的华盛顿夏季微风从中穿过。在每扇门前站着威严的黑人门卫。现在他回忆时还奇怪为什么那时他们能自由出入这些大楼而不用安全检查。他们晚上住在罗利旅馆,这在当时是很时髦的旅馆。

在纽约他爬上了伍尔沃斯塔,参观了自由女神像。如我前面提到的,白天父亲很忙,他自己待在总督岛军营的亲友那里。这是一次记得很牢的旅行,它显然满足了他上大学前出远门的愿望。

1929年夏天股票市场崩溃前的几个月,他又一次离开威斯康星。他父母一两年前曾去加勒比海观光,他们结交了诺伯尔夫妇,我相信他们是雷诺兹烟草家族的亲属。诺伯尔邀请西蒙夫妇访问他们位于弗吉尼亚汉普顿路近旁的家。这是男孩首次走进巨富人家.

男孩和他的哥哥、父母在诺福克火车站被车夫用小轿车送到码头,在那里他们被引上一艘相当大的汽艇。快艇直驶诺伯尔家海湾边庄园的码头,那里停泊着几艘帆船和其他船只。诺伯尔夫妇有一个儿子,与哥哥克拉伦斯一般大,一个女儿玛丽,米切尔和小男孩一般大。他很快就爱上了她。

孩子们享受了两周田园般的生活,在切萨皮克海湾游泳、坐

29帆船,在附近的庄园开奢侈的生日聚会。车夫拉他们去约克镇和那时正在修建的威廉斯堡。在房子里以及在诺伯尔庄园的宅地里到处是仆人,当然都是有礼貌的黑人,男孩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自己带到100年前,去经历旧时的南方。这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要说周围的种族主义和富豪政治使他道德上受伤害,也许没有错,但没有证据表明他有这种感受。他记得的主要是快乐时光,特别是坐帆船和在汽艇上游览。

那个夏天男孩和父母还开车去黑山坡,那时的公路只有一部分铺好路面,路上尘土飞扬(这些山也没有积雪,但至少它们正式被称为“小山”)。那也是一次愉快的远游,但远不像弗吉尼亚之行那样紧张刺激、那样令人大开眼界。直到1933年他才离开威斯康星州。与众不同

即使在社会活动家具有压倒孤独者的优势时,这个男孩仍看到自己与朋友们不同。他的左撇子、聪明和色盲使他与别人有点距离。

另一个不同是这个男孩意识到自己是犹太人——不是虔诚的犹太人,因为他从没进过犹太教堂,而且在他初中和高中的那些岁月里,他一直参加公理会星期日学校①——但他仍然是犹太人。有时他希望自己不是,虽然他自己几乎不承认这一点,但他多半时候为此感到骄傲,而且常常很细心地让周围人知道他是犹太人。他并不想被“宽大放过”。如果因为是犹太人而有什④

林荫大道公理会教堂是他许多同学的社交活动中心,特别是高中时,他按

时参加那里的活动。30么不利或不良后果,他愿意接受而不是否认他是犹太人,,

出于少数民族文化,他不可能有种族优越感。既然他看到的红绿也不是别人所看到的红绿,他理解真实的外部世界,不等于知觉世界。因此他很容易接受伦理的和认识论的相对主义。

他感到与众不同并不使他变得反抗权威。虽然在他的家庭和学校还没有废除体罚,但他在家里和学校并不经常受体罚:他对体罚没有清晰的记忆,只要不过分恶作剧,常常可以避免体罚。作一个好学生给予他的高信誉度抵消了一些轻微的过失。这也给他带来很大的自由,即可以随自己的喜好来利用时间,甚至在学校里也是这样。

有几次他感到自己的原则受到挑战。在他去公理会教堂的几年里,每月举行圣餐礼。牧师会说:“请这个教会中所有的成员起立。”三分之二的出席者会站起来。然后,牧师又说:“请所有的基督徒都起立,,”只有这个男孩仍坐在座位上。这是非常难堪的,但如果他公开地伪造自己的信仰,他会感到羞耻、

高中时,班上的同学投票赞成毕业典礼时穿白色法兰绒衣服。他认定这对于穷人家的孩子是不公平的,并说服许多学生签定一个协议,穿通常的服装(当时是大萧条最困难的日子),,在毕业典礼的那个晚上,他和两个同学穿着黑衣服出席,而其余人已不知为什么忘掉了自己的誓言,设法买了白色法兰绒衣服。他感到有点被人出卖了,但为他自己没有屈服而骄傲。毕

1933年男孩17岁时高中毕业。总的来说,他的青少年时代是幸福的。除了接受这个世界为他提供的东西,他几乎不用做什么决定,而这个世界是慷慨的,在迷宫叉道上没有艰难的

31选择。

但他未来的图景是含糊不清的,他对于“你想做什么?”的回答是从“士兵”经过“看林人”、“律师”直到“科学家”,他私下的回答却是“知识分子”。他计算着,如果有人赠给他5万美元,那么他的余生就能生活得相当舒服,干着他最擅长的事——学习。也许他童年最不同寻常的特色是由于他那去世很久的舅舅留下的书和榜样,它们影响他未来的事业。他发觉人类行为可以被科学地研究。他模糊地看到一种挑战,即把在物理学中如此有用的数学思想带到社会科学或生物学之中。

迷宫的下一个分叉点是选择大学,对此他也没有做很多决定。芝加哥大学通才教育的新计划引起他那没有高度分化的智力的兴趣。他就读的那个高中的学生,在竞争奖学金的考试中,有着良好的升学记录。他参加过其中的物理学、数学和英语考试。他中学的一位教师常去芝加哥参加颁奖大会,会上要宣布升学者名单。那一次不知何故(也许因为一时不注意)她没有听到会上宣读这个男孩的名字。

没有获得奖学金的消息对他是沉重的打击,他曾认为自己考得很不错,而且对自己成绩的判断通常是对的。显然,他不能在那个想象中自己已归属于它的团体中竞争。他绝望了一个星期,并在一次长时间散步中向他的朋友西德尼,卡姆巴克倾诉自己的苦恼。几天后他在学校的大礼堂参加一次两支校队之间正式的辩论会,就在辩论之前,校长收到了芝加哥大学的电报,并向所有到会的学生宣布这男孩已获得了芝加哥大学的全额奖学金。他现在想不起他在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

虽然我试图用这男孩生活中的具体事件来描写他,但难免暗中掺有“概括”和“解释”。我对此有一个藉口:这男孩的内向

32根深蒂固。我的概括和解释几乎全是男孩自己的概括,当这些事发生在他头上时他相当自觉、明白而且通达。男孩的父亲

直到12岁左右(那时还没有发明“十几岁的孩子”①这个词),男孩还是感到对母亲比对父亲更亲近。她不太严厉,喜欢被拥抱和亲吻。她冬天穿着暖和的毛皮大衣,戴着皮手筒。他把脸埋在皮手筒里真是柔软舒服极了。他爱父亲,但有点怕他,家里需要规矩时由父亲出面。男孩很少受体罚甚至严厉的责骂,只是目睹他哥哥常与家庭的权威较量。虽然父亲已决然背叛了他在德国的过去,但在细微处他仍是德国人而母亲则是美国人。

德国人是什么样?有点儿墨守陈规、严厉并相信纪律,文化知识渊博,对所有智力的、艺术的和政治上的事情都有兴趣。认为专业工作固然重要而且有挑战性,但生活要比工作丰富得多。它甚至包括熟练的木工、维修房屋的手工活、认真地养花种草——从父母的葡萄园继承下来的趣味和才能。

父亲对当代美国生活的许多方面持批判态度甚至表示忿怒,但他并不像许多移民那样常常沉溺于“古老的国度”。如果他并不很喜欢美国的电影、汽车、借债度日以及20年代的轻浮派头,那是因为它们多少与他的基本价值观有冲突,而不是因为它们亵渎了他对德国的怀念。

过度的爱国主义,特别是出于自私的动机,使他愤怒,他能猛烈抨击“百分之二百的美国人”。他喜欢戳那个在阵亡将士纪①

十几岁的孩子在英语中有一个专门的词teenager来表述。——编注33念日骑着白马游行的老兵的脊梁,因为那个兵事实上是为了保住他在密尔沃基熟练机械师的职位而被招募到海军去的。我相信,父亲从来没有属于一个种族组织或犹太人组织,除非其目的是援助难民。

他写英文的语法和风格是无懈可击的,因为这对于他的专利工作是必不可少的。他口头英语的语法也近乎完美。他去世后几年,他的儿子(那时已是成人)做了一个梦,梦中父亲用明显的德国口音说话,这使儿子不胜惊讶,、第二天清晨,他向妻子谈及此事,她说,“当然,他有口音,很重的口音。”但儿子小时候从没注意到这一点、、

父亲是一个知识分子,他那德国工程学课程比当时美国课程的数学和科学基础稍强。此外,作为青年工程师,他设法扩展自己的科学知识,学习了工程学天才查尔斯,普罗蒂厄斯,斯坦迈茨和风格特殊的英国电学家奥利弗?希维希特关于普通电学方面的书,以及矢量分析的教科书;他主要的专业工作是设计复杂的开关装置(“伺服机制”,“控制理论”这样的术语那时还没有流行)来控制采矿机械、剧场灯光系统、车床和军舰炮塔—他遗留下的文件中有几十种授予他的发明专利,,

在卡特勒—哈默公司,他不断促请公司进行更多的研究作为开发新产品的基础。在第…次世界大战前后,他曾主管…个瓤成立的研究部门。这个部似乎在战后的通货紧缩的冲击中被取消。于是他转到专利部,而且一直留在那里。研究部被撤销显然使他精神受到创伤,使他不再对卡特勒—哈默公司最感兴趣了。虽然男孩从未听他讲过这—点,但间接的迹象表明这件事曾发生,以后的几年,他鼓动一些他参与咨询的公司设立研究计划,但他的劝告常常不被接受,

对他来说,事业远远超出职业。他在当地的工程师协会及

34其社区活动中非常积极,例如帮助设计密尔沃基第—-个街道照明系统。他还积极参与工程教育,在马凯特大学和威斯康星大学当顾问。他反对工程教育中的纯职业观,担心那会使工程师只成为被雇佣的手。这使他对雇主和业务的态度…般是暖昧的。很难说他是自由党人还是保守党人。或许他作为布尔?穆斯共和党人最为轻松自在,但他是否在1924年选举鲍勃?拉福莱特当总统则不得而知。(这男孩肯定拉福莱特将在1924年获胜,因为在威斯康星州似乎每个人都支持他,他是威斯康星州长期以来的政治人物,还是他舅舅心目中的英雄。拉福莱特确实在威斯康星州是得到支持的,但在其他州则不然。那年在民主党会议中冗长的投票,通过新的收音机播送消息,给男孩留下极深的印象。他按时收听消息如同收听一种新的棒球比赛。)

最后一点,男孩的父亲是善于交际的,如果不是社会活动家的话。也许因为他在亚利安人俱乐部中不受欢迎而对犹太人俱乐部又不感兴趣,他从未参加密尔沃基市的社交俱乐部,而是参加职业家俱乐部。那是每周聚会一次的午餐俱乐部。

家庭常常款待客人或做客,父母常去听音乐会和去看戏。母亲埃德娜的朋友往往都是音乐家,父亲阿瑟的朋友多是工程师或专利律师。他的一位最亲密的朋友欧文?斯托克尔是个有才能的化学家,并开发了自己的业务。父亲与专利律师埃德温?托尔以及密尔沃基工程学校的校长奥托,沃瓦斯也不错。但这些人没有一个算得上密友。

早先,男孩的父亲热心于乘游艇。但这显然与养家糊口相矛盾。因此,他的小帆船——蟋蟀号,在男孩出生前被卖掉了。父亲不玩扑克和高尔夫球。当他从事专利开发活动时,他在家里的工作室夜夜埋头于法律工作(他和卡特勒—哈默公司的合同允许他不用坐班),收拾花园和房屋花去了他许多剩余的空闲

35时间:他在房子前修了一个阳台,这使他在威斯康星州的冬季仍能种花。他也常喜欢到乡村去搜集花种。

也许他最不可解释的行为是,当1928年家里买了一辆斯图贝克牌汽车以后,全家常常在星期天去兜风,而不去访问朋友和邻居。说“不可解释”是因为看不出在拥挤的公路上这种无目的的闲游怎么会符合他的价值观。也许这是他和妻子不需要谈话而消磨时间的一种方式。但埃德娜是一个胆小的人(她成功地把她的许多种恐惧传给男孩),在交通繁忙的公路上乘车,她总是紧张极了。

他父亲在别人看来如何?显然,他在社区受到尊敬,他的道德显然是高标准的。他的社区服务和品格说明了他为什么被授予天主教的马凯特大学荣誉学位。无论如何,他得到众人信任,也许甚至被看作有点单纯,他容易与人相处,既不冷淡也不胆小,但他的智力过人使人们和他在一起时有时感到不大自然。在他获得荣誉学位之后,人们觉得称他为“博士”很自然,他完全不是一个普通人。

他从不对他的妻子不忠诚,也许他从未有过这种思想。既然在男孩成长中性不是一个谈论的话题,他很少知道父亲对此的观点。父亲只是在他进大学之前给予一点忠告。当一条狗在街上溜达时,他父亲站在家里的门廊前突然说:“你不要觉得必须像它们那样,去追逐看到的每一条母狗。”男孩感到十分窘迫而无言以对。他父亲知道许多趣闻,但从不讲肮脏的笑话,也从不在男孩前使用肮脏的语言。

阿瑟很爱护他的妻子,她不止有点神经过敏(特别是和她母亲,即默克尔外祖母在一起时)。20年代,有一段时间阿瑟和埃德娜的关系有些紧张,那是因为一个来自德国的自私自利的年轻人暂住在他们家引起的。他是阿瑟一个大学朋友的儿子,在

36密尔沃基当学徒。埃德娜认为(也许是对的),他想要在阿瑟面前贬低她,出现了激烈的场面,甚至闹到要自杀。除了这一插曲外,婚姻是宁静的,阿瑟和埃德娜的行为表现得和相互深爱的人们一样。

1936年埃德娜被诊断为癌症以后动了结肠手术,她常处于半病的状态,在疗养院待了许多次。她不断地担心她的虚弱会带来社交方面的困境,但实际上,她安排得很好,而且在阿瑟死后自己还旅游了许多地方。从妻子开始生病起到他自己去世的12年中,阿瑟从来抱怨过,并全力支撑着,常常敦促两个儿子对母亲要有耐心。他在接受重负时是斯巴达式的坚忍刚毅,而她忍受时则不太沉静。偶尔在与儿子们的谈话中,父亲温和地批评她,他把她的缺点归咎于她母亲的影响。

当然,这是没有听说过女性主义的一代,或者只是听到过20年代的女性主义。社交事务上的谈话把男女分开,阿瑟可能从未期望,或者甚至梦想在智力上与妻子为伴。埃德娜是一个好管家。他们在一起抚养两个儿子,共同欣赏音乐会和戏剧。在家里或其他地方有各种事要做,那并不要求太多的谈话。在餐桌上两种谈话可能同时进行——父亲和儿子,母亲和祖母。当然父亲对构成妇女谈话主体的闲聊不太有耐心。

父亲是否有点孤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这一代(以及男孩这一代)总是掩饰自己的感情的。他们并不寻找他们的“自我”,至少不是公开地寻找。他们并不要求自我实现。有些人在日记中私下表达了这种需求。斯坦德尔的自我质问,引起的近200年在回廊中的共鸣似乎完全是当代的。但阿瑟并没保留日记。他走他宁静的路(特别是在晚年),只是把关于钱财和其他的担忧留给自己。1948年他坐在办公室椅子上和朋友谈话时突然去世,时年67岁——或许他过着和大多数人一样的幸福

37生活,

他担心钱财吗?在大萧条前,他的工资刚升到7

500美元,——较好的中产阶级收入,至少相当于1991年的75

000美元。但在大萧条的打击下,他几乎失去了在卡特勒—哈默公司已干了30年的工作,只是在有影响的朋友的说项下,公司才保留他,但工资减了许多。

男孩已有点懂得这些事了。那时他在芝加哥大学获得每年300美元的奖学金,学校提出要是他不需要就不要领。男孩认为他应该不领,所以当他父亲坚持让他收下时他有点不好意思。他不知道,他父亲是在年收入不到4

000美元的情况下送两个儿子上大学的。(类似地在1948年,父亲去世的那年年末,我毫无隐讳地请求他帮我买房子时,吃惊地获知他真实的财政情况以及他对能否在退休后赡养自己和妻子的担心。幸运的是他拥有大量保险,而且他的房产足以使我母亲在他死后舒服而独立地生活。)

他是一个严守秘密的人。我希望他大部分时间是幸福的;我知道他是一个不寻常的好人。

我已把我父亲描绘成一个值得称赞的人。在我成年后,我对他的尊敬和爱加深了,而与我母亲的距离却增加了。今天,我常想起他而不常想起母亲。我今天的价值观很难与在我成长时父亲所表达的以及他所身体力行的价值观区别开。我哥哥在中学时常与父亲发生冲突,而到成年后也变得越来越像父亲。虽然他的兴趣较窄,而且不太温和,但他和父亲有相似的基本价值观,——甚至同样喜爱钓鱼和木工(这一点我从未学到),他们同样坚定不移地以诚待人(这一点我希望我也是如此)。382.森林和田野

20世纪的前30年,威斯康星州还有一个疆域,那不是农庄或牧场而是森林,即北树林。伐木是该州北部主要的产业,那里有大量未开垦的松树林和更多次生桦木与白杨林。它们支持着造纸业。森林的南边,该州的中北部许多清理出来的土地出卖成了农场,那里的穷人——主要是波兰移民——勉强种些糊口的土豆并养些奶牛。

因为男孩的父亲是热心的垂钓者与户外活动爱好者,所以全家在北树林,在深湖地区美丽的与世隔绝的岸边,住在租来的小房中,度过许多暑假。父亲带薪的假期长达两周。男孩盼望着这些旅行——早期是坐火车去的(第一次旅行在1925年),后来是开车去——特别是去那些清澈见底的大湖和遮天蔽日的森林,也许步行10分钟或划一会儿小船后就能达到完全与世隔绝的地方。

小男孩白天非常珍惜与世隔绝,但晚上并不这样。夜晚的森林不仅是凄凉的,而且也是险恶的,那里出没着狼和熊。狼群疹人的嚎叫常常打破冷清平静的夜晚。当然,狼群是远离人类入侵者的,而温和的黑熊则是极少能看到的。但男孩有丰富的想象力,很容易受到森林里突然的响声的刺激,尤其在夜晚。

男孩学过钓鱼,但从未认真地学过,也许是缺乏耐心,但他确实乐于收集那些轻而易举逮来的小鱼——鲈鱼,翻车鱼——它们总是足以美餐一顿。抓更难以捉摸的野味鱼:梭子鱼、小梭鱼、鳟鱼和麝香鱼,要求有耐心和技巧,那多半是父亲的事。然而在父亲用转轮线钓鱼时他能在一边划小船已感到心满意足了。那不会打搅人们思考问题和欣赏风景。去一个整天钓鱼的地方常意味着要顺着小溪划船到另一个更远的湖。这条小溪晚上总被固执的筑坝者海狸堵塞一部分。

在小船中人们可以暗中追踪潜鸟。它们在小船接近时潜入水中,几分钟后在几十米外重新露面。它们疯狂、沙哑的叫声没有什么危险,但和狼嚎一样凄凉,回声飘荡在清晨或傍晚的湖面上。

在夏末清凉的日子里,刺骨的风掀动着白浪在深蓝色的湖面上翻滚,甲板附近旗杆上的绳索迎风嘣嘣作响,停泊的小船随着响声荡漾在水面上。这孤独的声音提醒人们,冬天即将来临,这所有的景色都将被遗弃。林间小道和独木舟

北树林对小男孩的教化是使他产生了对户外,特别是对荒野的泛爱。他极喜欢欧内斯特,汤普森,塞顿的《两个小野人》,它告诉了他一个激动人心的野外冒险故事和野营知识的概要,并帮他熬过被束缚在城里的冬天。在12岁参加童子军时,他很快就获得了远足和野营所需要的技巧以及关于植物、鸟、兽类和

40昆虫生长的知识。不久他和最亲密的朋友赛德①,卡姆巴克去野营和背背包郊游。一起去的常常还有卢埃,兰格尔或乔治?约翰斯顿。有一次他们去希博伊根,还有一次去多尔镇。在多尔镇,他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参观了华盛顿岛。他还搭乘了一艘邮船兼拖网渔船的便船。这个岛上有许多赛德的冰岛亲戚,所以孩子们被招待得很好。西港那时已完全被淤塞,名胜古迹也荡然无存了。

一次更为野心勃勃的徒步旅行开始于威斯康星州的代尔斯,通过巴拉布地区去魔鬼湖。然后向西去霍勃山和兰丘。(这些名称对多数读者来说并无意义,我提及它们是因为,在再次听到它们时我极愉快,眼前闪现了穿过代尔斯的独木船。它为游览船中的旅游者增添了地方色彩。在炎热的尘土飞扬的碎石路上徒步旅行,两边是巴拉布北部沙质平原上的烟草地,翻越魔鬼湖西岸巨大的花岗石乱石堆,我们发现就在兰丘下有一个机警的山民家庭,只有一条小道通向他们那简陋的闪着灯光的小木屋。)

男孩和赛德一起作过一次长途独木舟旅行。那次是从西本德的罗克河源头附近出发,通过科西柯农湖和它周围的大片沼泽,几乎到了伊利诺伊州边界。

这不是荒野旅行,我们越过的主要是农村。因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背背包在中西部旅行不是普通的运动(甚至现在也许也还不是),孩子们成为好奇心的对象。好奇的人有时包括地方警察局长或治安官。我们这些徒步旅行者总能使人们相信我们并不是流浪者,而且能在树林或草原上找到舒适营地,当我们被殷勤地请到霍勃山的监狱住宿时,我们礼貌地谢绝了。①

赛德是西德尼的曬称。——编注41

在早些时候,出于某种模糊的动机,男孩非常喜欢有大量美洲落叶松的沼泽,那里零星散布着南威斯康星州的冻土地域。它们和威斯康星湖一起,是最近一次冰川的产物。这次冰川作用还来不及使它所产生的所有岩石沉陷并形成排水道。这些洼地中最浅的地方沉积了大量泥炭,覆盖了美洲落叶松树林。树下茂密的矮丛林生长着各种喜欢潮湿酸性土壤的植物——有杓兰、黄花菖蒲和其他稀奇古怪的花——还有各种斑烂多彩的昆虫。很遗憾,还包括—种灭绝不了的强健的威斯康星蚊子。

但是,打退愤怒的蚊子是值得的。向着沼泽的边缘硬冲过去,你几乎立刻被青草茂盛的深深的丛林所包围。穿透每一片绿荫的,是一束束明亮的阳光,它们又时时被疾飞的蜻蜓所截断。如果山顶是北极的荒地的话,那么沼泽落叶松是热带雨林。你周围茂密生长的东西使你完全脱离了熟悉的世界。

男孩在沼泽里度过了许多时光,采集植物和昆虫,欣赏它们的美及其沉湎于此的愉快感受。完全与世隔绝对他,以及成人以后的他,有特殊的意义。迷恋于与世隔绝导致他嗜好读书。威廉,亨利?赫德森的《绿色公馆》是他喜欢的故事,还有在《遥远的地方,遥远的往日》中所记载的关于赫德森在阿根廷大草原生活的传奇。他喜欢的还有《孤独》一书中海军上将伯德在南极三个月的寂寞的故事,奥利,罗尔瓦格的《地球上的巨人A中在南达科他州挪威定居者中那孤独和与世隔绝的故事也使男孩产生朦胧的共鸣。荒野和山脉

在男孩体验到真正的荒野时他已是一个年轻人了,这就是说他已成为“我”了。1936年,赛德和我进行过一次荒野旅行,

坐独木舟到帕克瀑布,顺火炬河而下直到莱迪史密斯,穿过几乎所有的激流,只有一处除外。在那个雨淋淋的夜晚我们还闯了点小祸,把捆在蚊帐里的鸡蛋打了。第二天清晨,天仍阴雨连绵,我们去河岸探视在我们脚下的激流。在那里我们发现一块很大的花岗岩,它上面钉着一块黄铜牌子,那是为了纪念一两年前在这里划独木舟的遇难者。我们划着小船绕过这些激流。

我另一次重要的荒野体验是后来在内华达山脉,1941年夏天在美国宣战之前,我、多萝西娅、丹,阿农、路易斯,阿农以及两头骡子一起走人进化山谷和进化盆地。我们的日程表明我们的女儿凯瑟琳是在那里怀上的,那是一个出生的绝妙地方。在达尔文山脉下的进化盆地安顿下来后,我第一次发现自己不仅在林地之中而且完全被山脉包围,并与低地世界隔绝。这是我离月亮最近的地方了。

1963年我第二次到内华达山脉旅行,同行的人比上次多。我发现自己登上了克罗拉多山脉的顶上(不用攀而登上的山顶)。我特别记得在一个寒冷的雾朦朦的早晨,我和儿子彼得登上奥都本山,挤在一些岩石后避风直到雾完全被吹散,我们远眺了周围的山峰和山谷。

山峰使人精神振作。每当离开山顶,从奋力登上的山峰一步步下来时,我总感到有些黯然,甚至有些沮丧,下山的每一步都是不情愿的,几乎有些怨恨。

我最近一次登的是阿尔卑斯山,在得知我将在日内瓦度过我65岁生日时我决定在瓦莱度过下一周,坐火车到锡永,再坐公共汽车到维尔达赫伦的阿罗拉作为我的起点。我不再追求背着40磅重的背包在荒野旅行。我推测登阿尔卑斯山不太费力,因为在那里晚上可以住旅馆,不用带食品和卧具。

我的估算中只疏忽了一个关键的事实。在内华达山脉的高

43山,你可以在10

000英尺高处野营,而只要再爬l

000英尺过另一个山口。在阿尔卑斯山,最高的旅馆通常都处于7

000英尺高处,当清晨醒来时,你就得爬整整一上午到达10

000英尺高处的山口。我醒悟到这一点并看到那高处仍有厚厚的积雪时,我重新安排了日程,但我在维尔达赫伦和它周围的山区度过了…周愉快的隐居生活。罗克沼泽①

要理解罗克沼泽,你必需记住我过的书卷气生活。我在马格莱海峡扬过帆——在书中。我攀登过楠格巴尔博山——在书中。我跟随通俗游记作家理查德,哈利伯顿渡过赫尔斯潘(古代达达尼尔海峡),我为生活在《失落的世界》中被电影艺术再现的恐龙惊骇。我与唐吉诃德一起斗风车,与奥德赛一起漂泊。

经过这样一些历险之后,我对书房或电影院以外所发生的事都感到平淡。确实,我在1972年尼克松访华后不久到了中国大陆。除了我前面提到的徒步旅行和乘独木舟出游之外,我和多萝西娅及一些朋友在中国曲阜——孔子故乡——度过了67岁生日;在希腊,我和多萝西娅去德尔斐的息巴利泉和科利仙山洞探险;在帕纳萨斯山上拜谒众神,在那里我们吃过一顿野餐。在印度,我们坐在一架老式飞机上飞过西加特到奥兰加巴德,在宗教节日时参观了埃鲁尔和阿旃陀山洞。我们驾车在南斯拉夫黑山没有路面的山道上寻找杜米托尔山里铁托战时的隐藏所,①

我这里涉及的经历及在芝加哥大学的经历都发生在1932年到1937年间,

在这段时间里男孩变成青年,然后成为经济上独立的已婚成年人。既然我

再也不能把他本身与我分开,我将以第一人称继续叙述。倾听附近集镇扎布贾克斯拉夫民谣歌手的比赛。我们在从圣卡洛斯,德,巴里赫到蒙特港的山路上冒着猛烈的暴风雨横穿安第斯山;在边境佩拉的小客栈中,在德国人①圣诞颂歌中度过1970年的圣诞夜,除一对来自秘鲁利马的夫妇外我们是唯一的客人。那年除夕,我们在库斯科的公众广场上度过,第二天白天和夜晚我们参观马丘比丘宏伟的废墟。1989年6月“动乱”时期我在北京过了三天。

我这张适度历险的清单几乎可以不停地写下去。如果我是摄影师(我自己旅行时,几乎从不带相机),无疑我会把旅行家作为自己的第二职业。当然,不像畅销书作家所写的旅行,我们这些旅行老手的旅行并不能吸引读者,甚至不能不让他们昏昏人睡。

我生活中真正的冒险是罗克沼泽。它对我是实在的,也许是超现实的。出于同样的理由,唐吉诃德对于塞万提斯也是实在的——比他为之付出一条胳膊的勒班陀战役更为实在。它的实在是因为它存在于想象中。不要误解我:罗克沼泽确实存在于日常生活之中。对于想象着它的莫利斯?戴维斯也如此,汉克、乔治和肖基确实在那里辛勤劳动过。你可以在威斯康星州地图上找到它,我可以告诉你们如何开汽车去那里。

罗克沼泽的故事必须从一次地质课开始,因为那是想象的景象的一部分。任何描写仅在它揭露出皮肉之中的骨骼时才道出真相。威斯康星州的基础是由古代劳伦系花岗岩构成。在它的上面(除了该州北部花岗岩暴露之处)是寒武纪地层和奥陶纪层沙石和石灰岩。在它们之上那长而弯曲的志留纪石灰岩脊柱解释了它们常见的特点。那钙化了的脊柱从东威斯康星一直延①

西阿根廷和南智利定居着许多德国移民。45伸到大湖附近,它那锐利的外缘被称作尼亚加拉悬崖。它在多尔半岛的人口南部的冰川残骸上首次露出其容貌。多尔半岛这个威斯康星州的“拇指”把绿湾和密歇根湖分开。这是一条巨大的山脊,通过多尔镇延伸到北部和东部而成为绿湾陡峭的东岸。

这…山脊在多尔镇和华盛顿岛北端之外暂时淹没在水中,之后又重现为北密歇根半岛的密歇根湖湖岸,向东蜿蜒到密歇根湖,苏必利尔湖和休伦湖交会之处。尼亚加拉石灰岩转向东南形成岛屿和半岛,把乔治湾和休伦湖隔开。继续越过安大略湖的顶端,它向东接近哈密尔顿,与从伊利湖流向安大略湖的尼亚加拉河会合,形成大瀑布。它继续向东界定了安大略湖的南岸,最后又一次消失在阿迪朗达克西缘附近。

在威斯康星州,冰川的一角磨掉了绿湾到尼亚加拉悬崖西部的硬缘,冰川的另一角挖空了密歇根湖以东的盆地。冰川碎石的崎岖的山丘边缘的堆石接在石灰岩之后的悬崖线,消失在绿湾南部水面之下。罗克河东支流冲走了堆石的西坡,主要通过塞亚沙小镇向西流去,与霍列肯附近的罗克河西支流会合。然后河水继续向西南流人伊利诺伊州的罗克浅滩。

这样尼亚加拉石灰岩的巨大边缘把自己的形状在从威斯康星州中东部到中纽约州的安大略湖东端的全部景色中突现了出来.从空中几乎可以清楚地看到它的全部行程。这是我故乡的脊椎神经。

罗克河东西两条支流的上游都是沼泽地:在许多地方的冰川碎石上有一层20多英尺厚的泥炭沼泽。西支流的源头是有名的霍列肯沼泽。50多年来在狩猎期留作围猎,在禁猎期留作打野鸟。那里的鸟兽极多。东支流源头的沼泽就是罗克沼泽。它稍小而且不太有名气,虽然它也吸引许多当地的猎人。

罗克沼泽原来覆盖着长得密密麻麻的喜温落叶松,后来被

46赠予苏莱恩铁路部门。有一段时间,沼泽中大部分木材被伐走,土地被闲置,归一个伐木家庭的庄园所有,它大约有3

000英亩,5平方英里,现在大部分是空旷的沼泽似的泥炭地。春天火部分地方被水淹没,周围被茂盛的柳树和赤杨树丛严严实实地围住。庄园所拥的2

000英亩部分是我冒险的地点。对我来说,这是神圣的地方\,各种巨大的力量汇聚在一起造就厂这一地带,尼亚加拉石灰岩、冰川和古代花岗岩劳伦纪硬层都在下面。

冒险主要是在1932年到1936年期间的夏天进行,是从莫里斯,戴维斯来到密尔沃基后开始的,那大约是1931年或1932年大萧条最严重的时期。戴维斯有三四十岁,瘦小身材,矫健活泼,秃顶。我对他的出身知道很少,也许我父亲和他的朋友对他的了解多一些。他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曾是一个军官,战争中患了弹震症。战后,他在几个州的农业试验站工作了几年,职位并不固定。在那里他熟悉一种长得很高的沼泽牧草,草芦(学名藕草),并针对这种草制订了一个周密计划。

这计划是购买一大片离芝加哥不远的沼泽地,种上藕草,再买些当年生的小牛,喂养后运到芝加哥出售或加工。土地便宜地点又接近市场——比从大草原运到市场要节省运费而且避免牲口在长距离运输中掉膘——这使此计划会高度赢利。那些试验站极为成功地用葫草饲养了奶牛。

戴维斯带着这个计划来到密尔沃基。他向包括我父亲在内的一群工程师提出这个计划。如果你无视一个工程师的外表,你会发现他骨子里是重农主义者。工程师相信类似机器、桥梁和土地这样实在的东西。他们不太相信像钱、组织这样摸不到的东西会真实地存在。大萧条加强了他们的怀疑态度。萧条对密尔沃基的打击非常沉重,如我前面所说的,在1932年有那么一段时间,萧条使我父亲在为卡特勒—哈默公司服务了30年之

47后险些失去工作。

每个人对萧条的病症及其治疗有不同的诊断。那时在我父亲的工作室里有一张大型关于经济的水力学模型的示意图,那是一个叫达尔伯格的工程经济学家制作的。钱的流动是红色的,商品的流动是绿色的,劳动力流动是兰色的。既然那时凯恩斯的《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还没有发表,这个模型无疑是经典的而不是凯恩斯主义的。不过,我记不起关于这些控制流量的阀门的安排,与这张图相配合,有一个工程师讨论小组,也许戴维斯就是被工程师兼制造商沃尔特,费里斯介绍到小组来的。

这些工程师(后来增加了几个医生)同意把他们部分有限的存款投资到戴维斯的计划中。万一雪上加霜,他们还能自己在地里种一点吃的。这个想法对少年时代在乡村度过并嗜好园艺的父亲很有吸引力。合适的地点定在有2

000英亩(3平方英里)面积的罗克沼泽,它在庄园主手中被伐过木材但从未耕作过,它大约在密尔沃基西北40英里(美国至丰迪拉克的41号公路现在穿过它的东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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