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董贝父子Dombey and Son》作者: [英]Charles Dickens查尔斯·狄更斯【完结】 > 董贝父子Dombey and Son.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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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Charles Dickens查尔斯·狄更斯 当前章节:156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28

'All night long,' pursued the other, hurriedly, 'I had dreams of him - and yet I didn't sleep - in his blood. All day, I have had him near me.

'What can I do?' cried Harriet, shuddering at these words.

'If there is anyone who'll write, or send, or go to him, let them lose no time. He is at Dijon. Do you know the name, and where it is?'

'Yes.'

'Warn him that the man he has made his enemy is in a frenzy, and that he doesn't know him if he makes light of his approach. Tell him that he is on the road - I know he is! - and hurrying on. Urge him to get away while there is time - if there is time - and not to meet him yet. A month or so will make years of difference. Let them not encounter, through me. Anywhere but there! Any time but now! Let his foe follow him, and find him for himself, but not through me! There is enough upon my head without.'

The fire ceased to be reflected in her jet black hair, uplifted face, and eager eyes; her hand was gone from Harriet's arm; and the place where she had been was empty.

叛逆者的两个亲属——被他抛弃的哥哥和姐姐——这时候比被他伤害了的那个人更沉重地感受到他的罪恶的压力。社会虽然喜爱刺探阴私,折磨人们,但是它却激励董贝先生去追寻和报复他的仇人。它激发他的愤怒,刺痛他的高傲,把他生活的一个观念转变成一种新的形式;解愤息怒就成了他全部思想活动的目的。他的性格中所有那些固执与难以改变的特点,它的所有那些难于接受他人意见的脾气,它的所有那些阴沉与乖戾的特色,它的那种过分自尊自大的意识,它的所有那种容易猜忌的性情(别人对他的重要地位的充分尊重中有一点疏漏都会引起他的愤恨),都像许多溪流一样,沿着这个方向,汇合成了一条大河,载着他沿着潮流前进。最暴躁易怒和感情冲动的人与处于这种状态中的闷闷不乐的董贝先生相比,都显得是一个比较温和的敌人。一头不驯服的野兽也要比这个佩戴着没有一丝皱褶的领带的庄严的绅士更容易阻拦和安抚。

不过他这种强烈的意图本身几乎就可以代替行动。当他还不知道叛逆者躲藏到什么地方的时候,它帮助他转移对他自己不幸的注意,而去思考其他方面的问题。他的奸诈的受他宠信的人的哥哥和姐姐却没有这样的安慰。他们过去的历史和现在的生活中发生的一切事情,使得他的罪行对他们来说有了一种更为痛苦的意义。

姐姐有时可能会悲伤地想到,如果她像过去曾经一度那样,作为他的伴侣和朋友,和他住在一起的话,那么他可能会避免犯下这桩罪行。如果她曾经这样想过的话,那么她仍然没有悔恨过她做过的事情,丝毫没有怀疑过她所尽的责任,也没有评价或夸大过她的自我牺牲精神。可是当犯过错误、感到悔恨的哥哥有时想到有这种可能性的时候,这种想法却重重地打击着他的心,引起他尖锐的自我谴责,使他几乎无法忍受。他从没有对他残酷的弟弟的不幸报复性地感到幸灾乐祸。这一事件暴露以后,在他内心所引起的活动仅仅是重新谴责自己,再一次为他自己过去的卑劣行径默默哀叹;与他共同承受这一厄运的不是他单独一人,这既给他带来安慰,又引起他的自责。

就在我们在上一章叙述过它的晚上的情况的同一天,当董贝先生所属的上流社会正满城风雨地传播着他妻子私奔的消息,哥哥和姐姐正坐在房间里吃早饭的时候,窗外突然闪过一个意料不到的人影,正向小小的门廊里走来,这人就是信差珀奇先生。

“我今天大清早就从鲍尔斯池塘出发到这里来了,”珀奇先生说道,一边带着秘密的神气往房间里面探望,同时在门口的擦鞋棕垫上停下脚步,仔细地擦着鞋子,其实鞋上并没有什么泥土,“这是遵照我在昨天夜里接到的命令。我奉命在您今天早上出门之前一定得把这封短信交给您,卡克先生;要不是珀奇太太身体不好,我本应当在一个半钟头以前就到达这里的,”珀奇先生温顺地说道,“说实在的,这一夜我有五次几乎要失去她。”

“您的太太病得这么厉害吗?”哈里特问道。

“唔,您看,”珀奇先生首先转过身去,把门小心地关上,然后说道,“我们公司里发生的事情她太放在心上了,小姐。您知道,她的神经是很敏感的,所以很快就混乱了。不过,说实在的,只有最坚强的神经才能经受得起这种震惊。毫无疑问,您本人也一定会感到很忧伤的。”

哈里特忍住叹息,向她的弟弟看了一眼。

“说实在的,尽管我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物,可是我还是感到很难过,”珀奇先生摇了一下头,继续说道,“如果不是命中注定我得亲身经历这种事情的话,那么就连我自己也难以相信我会这么难过。它对我的影响几乎就像喝酒一样。每天早上我都感到仿佛我在头天夜里喝过了头似的。”

珀奇先生的外貌证实了他所叙述的症状,他有一种由于发烧而引起的倦怠的神色,那似乎都是杯中物所引起的。事实上,追根溯源,是因为他多次去酒吧的缘故。人们在那里款待他,向他问各种问题,他已养成每天都要上酒吧去的习惯。

“所以,”珀奇先生又摇了摇头,用清脆的低语说道,“这件最令人痛苦的事件暴露以后,我不能判断那些处境特殊的人们的感情。”

这时珀奇先生等待着听推心置腹的回答;他没有听到这样的回答,就用手遮着嘴巴咳嗽;这没有引起什么反应,他就用帽子遮着嘴巴咳嗽;这也没有引起什么反应,他就把帽子放在地上,在怀里掏那封信。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这是不要求回复的,”珀奇先生露出和蔼可亲的微笑,说道,“不过,也许您肯费神看一遍吧,先生。”

约翰•卡克拆开信封,这是董贝先生的来信,内容十分简短,他看过以后,回答道,“是的,不要求回复。”

“好,那就祝您早上好,小姐,”珀奇往门边走了一步,说道,“同时希望您多多保重,别因为最近这令人痛苦的事件过分悲伤。报纸,”珀奇先生又走回两步,用更为神秘的低语,同时向姐弟两人说话,“急巴巴地想要得到新的消息,急得你们难以想象。有一份星期天出版的报纸派来的人,披着蓝色的斗篷,戴着白色的帽子,(他曾经想用这两件东西来收买我,用不着说,他哪能成功呢?),昨天夜里在我们院子里游来晃去,一直到八点二十分钟才走。我亲眼看见他从我们公司营业所的锁眼里往里面偷看,可是这锁眼是取得专利的,根本看不见里面的东西。还有一个人,”珀奇先生说道,“穿着军装,腰带上有挂武器的圈环,整天都坐在‘国王的纹章’酒馆里;上星期我碰巧在那里无意间讲了一点话,第二天早上(那是个星期天),我看见它在报上令人十分吃惊地登出来了。”

珀奇先生又去掏他怀中的口袋,仿佛想要取出那段新闻来似的,但由于没有得到鼓励,所以就把他的海狸皮手套抽了出来,捡起帽子,离开了。不到正午,珀奇先生就已在‘国王的纹章’和别的地方向几位挑选出来的听众叙述卡克小姐怎样眼泪汪汪,放声大哭,并握着他的手,说道,“啊,亲爱的,亲爱的珀奇,看到您是我唯一的安慰!”约翰•卡克先生则怎样用一种可怕的说道,“珀奇,我和他断绝关系了。永远别再在我面前把他称做我的弟弟了!”

“亲爱的约翰,”当他们只剩下两个人,而且沉默了几分钟之后,哈里特说道,“这封信带来坏消息吧?”

“是的。但是没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他回答道,“我昨天看到写信的人。”

“写信的人?”

“董贝先生。当我在营业所里的时候,他两次走过那里。在这之前,我能避免被他看见,但是当然不能希望以后长久都能这样。我知道,在他看来,我在那里是一桩讨厌的事情,这是很自然的。我想,如果我处在他的地位的话,我自己也会那样感觉的。”

“他这样说了没有?”

“没有;他什么也没有说,但是我看到,他的眼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我当时对将会发生的事情(对现在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做好了准备。我已经被辞退了。”

她竭力掩饰她的震惊,装出对未来怀有希望的样子,但根据许多理由,这都是令人痛苦的消息。

“‘我不需要向您说明’”约翰•卡克念着信,“‘为什么从今以后我听到您的姓会感到多么刺耳,虽然它和我的姓毫无关系。我也不需要向您说明,为什么每天看到姓这个姓的人是我不能忍受的。我必须通知您,从今天起,我们之间的一切关系就此中断,并请您切勿企图恢复与我或我的公司之间的联系。’信里装了钱,大大超过这时辞退所应得到的数额。我就这样被辞退了。说实在的,哈里特,如果我们回忆起过去一切情形的话,那么我们应当承认,这是一次宽厚的、体谅到我们困难的辞退。”

“如果由于别人的恶劣行为要对你进行惩罚也能说是宽厚的、体谅到我们困难的话,约翰,那么我同意你的意见,”

她温柔地回答道。

“对他来说,我们是一个不吉利的家族,”约翰•卡克说道,“他一听到我们的姓的就感到厌恶,并觉得在我们的血液里有什么该咀咒的和邪恶的东西,他有理由这样想。要不是因为你的话,我也几乎要这样想的呢,哈里特。”

“弟弟,别这样讲。如果像你所说和你所想的那样,你有什么特殊理由爱我的话(可是我却要说,没有这种特殊理由!)

那么就别让我听到这样荒唐的、疯狂的话吧!”

他用双手捂住脸;但不久当她走近他的时候,他容许她把他的一只手拉到她的手里。

“我知道,在经过这么多年之后,这次辞退是一件使人伤心的事情,”他的姐姐说道,“而它的原因对我们两人来说都是可怕的。可是我们必须生活下去,并筹措我们的生活费用。那又有什么了不起呢?我们能做到这一点。别灰心丧气。奋斗下去,约翰,我们一起奋斗下去。我们对这应当感到自豪,而不应当感到苦恼。”

当她吻他的脸颊,请求他高兴起来的时候,她的嘴唇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啊,最亲爱的姐姐!由于你的高尚的意志,你把自己捆绑在一个身败名裂的人的身上!他的声誉扫地,自己没有朋友,还把你所有的朋友也都赶跑了。”

“约翰!”她急忙用手捂住他的嘴,“看在我的份上,看在我们长久的姐弟情谊的分上,别这么说!”他沉默了。“现在让我来告诉你,亲爱的,”她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我跟你一样,也预料到这一点;当我一直没有想到这一点,担心会发生这件事情,并尽量做好准备的时候,我决心当这件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就告诉你,我向你保守了一个秘密:我们有一位朋友。”

“我们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哈里特?”他悲伤地微笑了一下,问道。

“我确实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他有一次很恳切地向我表白了他的友谊和他愿意为我们帮忙的心愿。我相信他,直到今天。”

“哈里特!”惊讶的弟弟高声喊道,“这位朋友住在哪里?”

“这我也不知道,”她回答道,“但是他知道我们两人,知道我们的历史——我们简短历史的全部情形,约翰。这就是为什么我根据他的建议,没有把他到这里来的这个秘密向你透露的缘故,因为唯恐他知道你的历史这一点会使你感到痛苦。”

“这里!他到这里来过,哈里特?”

“这里,在这个房间里。一次。”

“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年轻。就像他所说,头发已经斑白,而且很快就会变得更白,但是他慷慨、坦率、善良,我肯定是这样。”

“你只见过他一次吗,哈里特?”

“在这个房间里只一次,”他的姐姐说道,同时脸颊上露出一点极为轻微的、极为短暂的红晕,“但是他在这里曾请求我允许他路过这里的时候每星期见我一次,以表明我们过得很好,依旧不需要他帮助。因为当他向我建议他给我们一些帮助(这是他那次访问的目的)的时候,我告诉他,我们什么也不需要。”

“这么说,一星期一次——”

“从那时候起,他每星期一次,而且经常是每星期中的同一天,同一个钟点,从我们家门口走过;经常是步行;经常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往伦敦去的方向;他经常像一位善良的监护人那样,快活地向我挥挥手就走了,从来没有停留过更长的时间。当他向我建议进行这些奇妙有趣的会晤的时候,他答应这样做,而且一直十分忠实地、愉快地信守他的诺言,因此如果我开始有过一丁点儿疑虑不安的话,那么它也会很快就消除了(由于他的态度十分爽直、真诚,所以我认为我并没有这种疑虑不安),而且在那一天来到的时候,我感到很高兴。上星期一——这次可怕的事件发生以后的第一个星期一——他没有从这里走过;我一直在纳闷,他没有来是不是会跟发生的事情多少有些关系。”

“怎么会有关系呢?”她的弟弟问道。

“我不知道怎么会有关系,我只是对恰好同时发生这一点进行猜测;我不曾想去解释它。我相信他会再来。当他真的再来的时候,亲爱的约翰,请让我告诉他,我已经对你说了,并让我介绍你们认识吧。他肯定会帮助我们解决今后生活的费用。他曾请求我,让他能做点事情来减轻我和你的生活的困难。我也答应过他,如果我们需要朋友帮助的话,那么我将会记得他,到那时候他的姓名对我们将不再是秘密了。”

“哈里特,”她的弟弟一直在十分注意地听着,这时说道,“请把这个先生的外貌描述给我听。我毫无疑问应当知道一位对我知道得这么清楚的人。”

他的姐姐尽可能生动地描述她这位客人的面貌、身材和服装;可是也许是由于他不知道这个人,也许是她在叙述时有些缺点,也许是由于他来回走着并默默思考着的时候,有些走神,因此,约翰•卡克不能辨认出他姐姐描绘的这幅肖像。

不过他们商量好,当肖像的原型下次来到的时候,他一定看一看他。作出这个决定以后,姐姐焦虑不安的心情已减轻一些,就去料理家务;那位头发斑白的、董贝公司原先的低级职员则在花园里劳动,度过他所不习惯的自由的第一天。

已经是夜间很晚的时候了,弟弟正在高声念书,姐姐正忙着针线活,这时他们听见有人敲门。自从他们的弟弟逃走以后,一种模糊不清的忧虑与畏惧的气氛一直笼罩着他们,而敲门的在这里又不是寻常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听到这简直令人恐怖。弟弟向门口走去,姐姐则心惊胆怯地坐在那里听着。有人跟他说话,他作了回答,似乎感到惊奇;两人交谈了几句以后,一起走进了房间。

“哈里特,”她的弟弟拿着蜡烛,领着他们刚来的客人进来,低声说道,“这是莫芬先生,他跟詹姆士一起在董贝公司里工作得很久了。”

他的姐姐吃惊地往后退了一步,仿佛鬼进来似的。那位过去不知名的朋友站在门口,他的黑头发中间夹杂着白发,脸色红润,前额宽阔、明净,眼睛是淡褐色的,这就是她曾这么长久为他保守秘密的那个人。

“约翰!”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地说道,“这就是我今天跟你说过的那位先生。”

“哈里特小姐,”客人原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这时走进来,说道,“这位先生听到您讲这话,心中感到轻松了。他一路上一直在思考着怎样来给他自己解释,可是总没有想出能使他自己满意的方式。约翰先生,我在这里并不是一位完全陌生的人。您刚才在门口看到我的时候大吃一惊。我注意到您现在更加惊异。是啊!在目前的情况下,这倒也是合乎常情的。如果我们不是受习惯支配的奴隶的话,那么我们就没有理由像这样经常地感到惊奇了。”

这时他已用他那令人愉快的、既热诚又尊敬的态度向哈里特表示了问候,他的这种态度哈里特是记得很清楚的;然后他在她的身旁坐下来,脱去手套,扔到放在桌子上的帽子里。

“我产生见见您姐姐的愿望,或者我按照我自己的方式来满足这个愿望,这里并没有什么令人惊奇的东西,约翰先生。至于在这之后,我定期前来拜访(她也许已经向您说到这一点),这也没有什么异乎寻常的东西。它们很快就变成了习惯,而我们都是受习惯支配的奴隶——受习惯支配的奴隶!”

他把手插进衣袋,背靠着椅子,看着弟弟和姐姐,仿佛他看到他们在一起很感兴趣似的;然后他用激昂的和沉思的神态,继续说道,“同样是这习惯,它使我们当中一些能更有作为的人们养成恶魔般高傲与顽固的脾气,难以改变;它使我们当中另一些人养成并加深腐化堕落的恶习,无法自拔;它使我们多数人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就像用粘土做成的塑像一样,根据我们粘土的性质,一天天变得愈来愈坚硬,而且跟塑像一样难以压成新的模型和接受新的信念。您应当判断出习惯对我的影响,约翰。在过去这许多年月中,我在董贝公司的业务管理中起着微小的、十分有限的作用;我看到您的弟弟(他已证明自己是个坏蛋!令姐将会原谅我不得不提到这点)不断扩大着他的权势,直到最后公司的业务和它的主人成了他随意踢耍的足球;我看到您每天默默无闻地在您的办公桌上辛苦工作着;我很满意于我做好我职责范围内的一丁点儿工作,尽量不疏忽大意;我满足于让我周围的一切像一架大机器一样,不加猜疑地、一天天运转下去(这是机器的习惯,也是我的习惯);我满足于把一切都看作是不成问题的,完全正确的。我所喜爱的星期三夜晚定时来临,我们的四重奏乐队定时演出,我的大提琴的音调很好,在我的世界里一切都没有毛病——如果有,那也不大——,就算有些毛病,那也与我无关。”

“我可以向您保证说,在我们公司里,谁也没有像您这样受到大家尊敬与喜爱的。”

“说那里的话!”另一位回答道,“我敢说,那是由于我脾气好,容易顺从别人的缘故。这是我的习惯。这适合经理的心意,特别是,这最适合我自己的心意。我完成分配给我做的工作,不奉承他们任何人,安心乐意于一个完全不要求我溜须拍马的职务。因此,要不是因为我的墙壁薄,我就会这样一直待下去。您可以向您姐姐证明,我的房间和经理的房间只是用护壁板隔开的。”

“那是两间相连的房间;原先可能是一间房间,正如莫芬先生所说,是被分隔开来的。”她的弟弟说道,一边回头看看他,等待他继续解释下去。

“我吹口哨,哼曲子,把贝多芬B调奏鸣曲从头到尾哼到底,让他知道,我和他近在咫尺,能听得见他说话,”莫芬先生说道,“可是他从来没有注意我。当然,我极少听到私事性质的谈话。可是当我能听到这种谈话,而又没有别的办法避免知道其中一些内容的时候,我就走出房间。我走出过一次,约翰,那是兄弟两人正在谈话的时候,年轻的沃尔特•盖伊开始也参加了那次谈话。可是在我离开房间之前我偷听到其中的一些内容。也许您还能充分记得这次谈话,可以告诉您姐姐谈话的性质是什么吧?”

“哈里特,”她的弟弟低声说道,“我们谈到过去的事情和我们各自在公司里的地位。”

“这次谈到的问题对我并不新鲜,但它从一个新的角度向我显示出来。我本来相信我周围的一切都是完好无缺的,因为我对它已经习惯了——世界上十分之九的居民都有这样的习惯——,这次谈话动摇了我的这个习惯,”客人说道,“并引起我回忆兄弟两人的历史,对它进行了思考。我想这几乎是我生平第一次沿着这样的思路去考虑问题:许多我们现在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的事物,当我们从那个我们早晚有一天一定都会采取的新的、不同的观点去看的时候,它们将会显示出什么样子呢?从那天上午以后,我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变得脾气不太好,不太顺从,不太自满自足了。”

他沉默了一分钟左右,同时用一只手在桌子上叮叮冬冬地敲击着,然后又赶快继续说下去,仿佛急着想结束他的自白似的。

“在我知道我该做些什么事情或我能做些什么事情之前,这两兄弟又进行了第二次谈话;在这次谈话中提到了他们的姐姐。我听凭这次谈话的片言只语自由地飘入我的耳朵,良心上没有任何不安。我认为这是我的权利。在这之后,我到这里来,想亲眼见一见姐姐。第一次我在花园门口停下来,假装打听你们一位可怜的邻人的名声,可是我离开了,我觉得哈里特小姐不相信我。第二次,我请求允许我走进屋子;进来以后,我说了我想要说的话。您姐姐向我说明了为什么她当时拒绝接受我的帮助的原因,那是我不敢和她争辩的;但是我建立了我们两人交际的一个方式,它从不间断地一直持续下来,直到这几天我因为忙于最近移交给我的重要事情,才不得不中断。”

“先生,我每天跟您见面,却一点也没有猜疑到这一点!”约翰•卡克说道,“如果哈里特能猜测到您的姓名的话——”

“老实告诉您吧,约翰,”客人打断他的话,说道,“我没有说出我的姓名,有两个原因。我不知道单有第一个原因是不是充分;一个人没有权利由于有善良的意图就接受别人的感谢,因此我决定在我能向你们提供真正的帮助之前,无论如何也不说出我的姓名。我的第二个原因是,我总还抱着微弱的希望:你们的弟弟对你们两人也许还可能会比以前宽厚一些;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这位生性多疑的、小心戒备的人发现我秘密地亲近你们,这就有可能成为你们破裂的一个新的、严重的根由。真的,我曾经决定不顾他会对我不满的风险(这算不了什么),等待合适的机会,在公司老板面前为您陈情请愿。可是由于发生了死亡、求婚、结婚、不和的家庭生活等这一系列事件的结果,在这长长的时间中,我们公司的老板实际上是你们的弟弟;”这时客人压低了,说道,“如果用一株干枯的树干来代替他的话,那么这对我们来说反倒会好一些。”

他似乎意识到,最后这句话是违反他的意愿脱口说出的,就伸出一只手给弟弟,另一只手给姐姐,继续说道:

“现在我已说出了所有我想要说的话,甚至还超过了。我希望你们理解并相信,我的用意不是言语所能表达的。现在我可以帮助您,而不会妨碍您进行赎罪的努力了(您这种努力已持续进行了这么多年),“因为您今天不是由于您自己的行为而被解除职务的,因此我可以帮助您的这个时间已经来到了,约翰,虽然它是极为不幸、极为悲痛地来到的。现在时间已经晚了,今天夜里我不用再说什么了。不需要我劝告或提醒,您将会保护好这里交给您的珍宝。”

他说完这些话之后,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可是约翰,您拿着蜡烛在前面走,”他愉快地说道,“不论您想说什么,都别说了。”约翰•卡克心头充满了千言万语,如果可能的话,他真想把它们倾吐出来,使他心情轻松一些;“让我再跟您姐姐说一句话。我们以前曾经单独说过话,而且也是在这个房间;虽然现在有您在这里,显得更为自然。”

他目送着约翰•卡克出去,一边亲切地转向哈里特,用改变了的、更为庄严的态度,低声说道:

“您希望向我问一下您不幸成为他姐姐的那个人的情况吧?”

“我怕问,”哈里特说道。

“您不止一次那么严肃地望着我,”客人说道,“因此我想我能猜出您的问题。您想问:他有没有窃取公司的钱,是不是?”

“是的。”

“他没有。”

“谢谢上天!”哈里特说道,“为了约翰的缘故。”

“可是他百般滥用对他的信任,”莫芬先生说道,“他时常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是为了他所代表的公司的利益而经营买卖和投机;他让公司卷入极为冒险的业务,结果时常造成巨大的亏损;他有责任抑制他的老板的虚荣心与野心,并向他指出它们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这是在他的职权范围内可以做到的事),可是这时他却反而时常纵容它们;所有这些事情现在可能不会使您感到惊奇。公司举办了各种企业来扩大它财力雄厚的声誉,并显示它和其他商业公司相比的巨大优越地位;需要有一个沉着冷静的头脑来注视可能发生的毁灭性后果(如果在公司业务中发生了一些灾难性的变化,这就会使这种后果成为可能)。公司经营着涉及世界上大部分地区的许多交易,他是其中的中心人物,只有他一个人掌握着这些错综复杂的业务的线索,因此他可能(他似乎也利用了这种可能)把已经查明的各种结果隐瞒住,而以各种估计和概括来代替事实。可是近来——您能听谨我的话吗,哈里特小姐?”

“完全听得谨,完全听得懂,”她把受惊的脸孔一动不动地对着他,回答道,“请立刻把最坏的事情告诉我。”

“近来他好像花了很大的精力来使这些业务经营的结果看得清楚、明白;虽然它们头绪纷繁,但只要查阅一下帐簿,就能使人非常容易地掌握这些结果。仿佛他已决心让老板粗

Chapter 54

The Fugitives

Tea-time, an hour short of midnight; the place, a French apartment, comprising some half-dozen rooms; - a dull cold hall or corridor, a dining-room, a drawing-room, a bed-room, and an inner drawingroom, or boudoir, smaller and more retired than the rest. All these shut in by one large pair of doors on the main staircase, but each room provided with two or three pairs of doors of its own, establishing several means of communication with the remaining portion of the apartment, or with certain small passages within the wall, leading, as is not unusual in such houses, to some back stairs with an obscure outlet below. The whole situated on the first floor of so large an Hotel, that it did not absorb one entire row of windows upon one side of the square court-yard in the centre, upon which the whole four sides of the mansion looked.

An air of splendour, sufficiently faded to be melancholy, and sufficiently dazzling to clog and embarrass the details of life with a show of state, reigned in these rooms The walls and ceilings were gilded and painted; the floors were waxed and polished; crimson drapery hung in festoons from window, door, and mirror; and candelabra, gnarled and intertwisted like the branches of trees, or horns of animals, stuck out from the panels of the wall. But in the day-time, when the lattice-blinds (now closely shut) were opened, and the light let in, traces were discernible among this finery, of wear and tear and dust, of sun and damp and smoke, and lengthened intervals of want of use and habitation, when such shows and toys of life seem sensitive like life, and waste as men shut up in prison do. Even night, and clusters of burning candles, could not wholly efface them, though the general glitter threw them in the shade.

The glitter of bright tapers, and their reflection in looking-glasses, scraps of gilding and gay colours, were confined, on this night, to one room - that smaller room within the rest, just now enumerated. Seen from the hall, where a lamp was feebly burning, through the dark perspective of open doors, it looked as shining and precious as a gem. In the heart of its radiance sat a beautiful woman - Edith.

She was alone. The same defiant, scornful woman still. The cheek a little worn, the eye a little larger in appearance, and more lustrous, but the haughty bearing just the same. No shame upon her brow; no late repentance bending her disdainful neck. Imperious and stately yet, and yet regardless of herself and of all else, she sat wIth her dark eyes cast down, waiting for someone.

No book, no work, no occupation of any kind but her own thought, beguiled the tardy time. Some purpose, strong enough to fill up any pause, possessed her. With her lips pressed together, and quivering if for a moment she released them from her control; with her nostril inflated; her hands clasped in one another; and her purpose swelling in her breast; she sat, and waited.

At the sound of a key in the outer door, and a footstep in the hall, she started up, and cried 'Who's that?' The answer was in French, and two men came in with jingling trays, to make preparation for supper.

'Who had bade them to do so?' she asked.

'Monsieur had commanded it, when it was his pleasure to take the apartment. Monsieur had said, when he stayed there for an hour, en route, and left the letter for Madame - Madame had received it surely?'

'Yes.'

'A thousand pardons! The sudden apprehension that it might have been forgotten had struck hIm;' a bald man, with a large beard from a neighbouring restaurant; 'with despair! Monsieur had said that supper was to be ready at that hour: also that he had forewarned Madame of the commands he had given, in his letter. Monsieur had done the Golden Head the honour to request that the supper should be choice and delicate. Monsieur would find that his confidence in the Golden Head was not misplaced.'

Edith said no more, but looked on thoughtfully while they prepared the table for two persons, and set the wine upon it. She arose before they had finished, and taking a lamp, passed into the bed-chamber and into the drawing-room, where she hurriedly but narrowly examined all the doors; particularly one in the former room that opened on the passage in the wall. From this she took the key, and put it on the outer side. She then came back.

The men - the second of whom was a dark, bilious subject, in a jacket, close shaved, and with a black head of hair close cropped - had completed their preparation of the table, and were standing looking at it. He who had spoken before, inquired whether Madame thought it would be long before Monsieur arrived?

'She couldn't say. It was all one.'

'Pardon! There was the supper! It should be eaten on the instant. Monsieur (who spoke French like an Angel - or a Frenchman - it was all the same) had spoken with great emphasis of his punctuality. But the English nation had so grand a genius for punctuality. Ah! what noise! Great Heaven, here was Monsieur. Behold h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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