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卢只是个幼稚的智障男,却还是控制不住,一下子时光又好象回到贝莉和老爸的婚礼,两个幼稚男同样对我的胸部口出恶言。
“你有毛病吗?”当年的幼稚男之一,杰克挺身而出对卢说。杰克至少比卢高上一个头,像是气得要痛扁他一顿的模样。
“算了,杰克。”我拿起包包,然后用披肩把自己裹起来,快步往化妆室走去,希望在昏暗的灯光下,没人会注意到我的狼狈。
好一会儿,我只是将额头贴着冰凉的门板,静静站在厕所小隔间里,眼泪像决堤一样流下。我受不了了,我痛恨那些关于我胸部的批评,为什么大家不多讨论我的聪明和善良呢?为什么男人不愿放过我的胸部?
“艾玛,是我。”是安姬,“出来吧!为那臭男人哭泣不值得。他只是酸葡萄,因为他知道像你这样的好女孩看不上他那样的窝囊废!”
我打开门,安姬像只母鸡一样掳住我,抚慰着我,我觉得好过多了。
“来,我来帮你补个妆,然后送你回到爱人身旁。他在门外等着你,他很担心你呢!”
“杰克吗?我们只是好朋友。”我说。
“随你怎么说。”安姬很熟练地卸去那花了的睫毛膏,帮我补上新的。
“不,是真的……”
“相信我,这种事我很有经验。好啦,完全看不出来哭过的痕迹,没事了?”
“你去找老公吧,我没事了。”
“好吧!别让杰克等太久。”
我不能在这里躲一辈子,还好化妆室现在没人,我又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然后重新披上披肩,并从胸前紧紧拉住,掩饰我的32AA罩杯。灰姑娘终于变回番瓜了,回家的时候到了。
“艾玛?”是杰克,“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冲进去了。”
我不想看到杰克,不想看到他眼里的同情,因为就在不久前,我还误以为那是欲望,现在我知道那只是同情。
“我说真的,我要进……”
“我出来了。”我把门打开,没多看他一眼。
“你还好吧?妈的,那男人真可恶!”
“你说的对。”我盯着地板看。
我咒诅卢雄风不再,我希望他的老二只有二吋长,希望他所有女友都耻笑他的小老二!
“你没揍他吧?”真是蠢问题,可是我有点希望他真的揍了。
“没有,不值得,我只对他撂下狠话,我想他再也不敢惹你了。”
我一言不发,杰克用手托起我的下巴,好让我看着他。
“艾玛,他只是个白痴小孩。”
“是啊!我知道。”我别开脸,“我记得以前在类似的场合,也有两个白痴小孩恶意批评我的胸部,我猜他们只是想……你知道的,显显男性雄风罢了。”
我的话让他哑口,无奈地抓了抓头发。
“听我说……”
“不要,”我说,“我要回家了。”
我爬上出租车时,才发现他紧跟在我身后。
“你不必为了我而提早离开,”我说,我对卢的怒气已经全部转嫁到杰克身上,因为我又想起贝莉和老爸婚礼上的事件,也气自己竟然对杰克开始有好感,这个事实让我害怕,因为我知道杰克是那种上过即拋的男人,不是可以共享未来的对象。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乐意和你上床的波霸女,别让我扫了你的兴。”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很恶劣,可是我只想阻止杰克继续对我好。
“艾玛,这不公平。”
“公平的很,我看海瑟挺迷恋你的。”
“别再说了好吗?”他说,我知道我有点太无理取闹了。
他把地址告诉出租车司机,我们就这么一路沉默到踏进家门。
我想直接上楼大哭一场,然后睡觉。当我踏上第二层阶梯,杰克仍紧跟在我后面。
“艾玛,”他轻轻地握住我的手臂,“有件事你应该知道了,是有关于婚礼上发生的事。”
我没动,因为我无法动弹,彷佛被冷冻起来一样。
“奇普和我……”他叹口气,他的气息吹拂着我的后颈,使我忍不住轻颤了一下,“无论我做什么,奇普一定要赢过我,如果我对某个女孩有意思,他就一定要证明那女孩比较喜欢他。那天晚上我们在露台上的谈话,我根本没有那意思。我只是想着,如果让他知道我喜欢你,他就会死命追到你。”
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他刚刚承认他喜欢我,早在许多年以前?我竟为了一个未澄清的误会怀恨这么久?
他温柔地扳过我的身体。
“奇普在香港时和我的未婚妻有一腿,我们就是这样分手的。”他对我说。
“天啊!太恶劣了,他不是你最好的哥儿们?”我终于开得了口了。“杰克,我不知道,真抱歉……”
“没关系,”他近乎耳语地说,“来!”他拿走我仍旧抓得死紧的披肩,我没阻止他,因为在这时刻,我完全信任他。
当披肩滑落在地板上,杰克把双手放在我依然湿润的腰际。
“你好美。”他告诉我,眼睛落在我的胸部上,“你的胸部很完美,就像你的人一样。答应我你不会做蠢事?”他抬眼往上看,我们几乎一般高,因为他仍站在走道上。
这时,我知道他就要吻我了。
他以眼神无声地征求同意,我偎靠向前示意允诺,我管不了那要多了,房东就房东,是贝莉的弟弟也无所谓。除了他是杰克之外,我什么也不在乎了,我渴望他的吻,好久了。
就在我闭上眼,我们的双唇即将交迭之际,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杰克,艾玛。你们跑到哪儿去了?”是贝莉。
我们猛地张开眼睛,杰克根本来不及放开我,还好贝莉似乎完全没注意到。
“哦!杰克。”贝莉从走道另一头奔过来,扑到杰克怀里,“我带着双胞胎来投靠你了。”
“我真不敢相信你爹地说的话。”贝莉边喝茶边抽噎地对我说,“就在我告诉他,希望他能多留点时间给家人之后,他竟说他受不了待在家里,因为……因为双胞胎简直像场恶梦。他竟然这样说自己的小孩!”
我又递给她一张面纸,想着该如何说才不致太偏颇,因为我完全了解老爸的感受。
“他说我从不管教他们,迟早会毁了他们。对不起,艾玛,我知道他是你爹地,可是他根本不了解照顾孩子的辛苦。我们暂时住在这里应该没问题吧,杰克?”
“当然,没问题。”杰克说着偷偷对我使了个眼色,我装作没看见。
“咦?你们干嘛盛装打扮呀?”贝莉问,第一次注意到我们的穿著,“你们约会去了,对不对?真是……”
“不是约会啦!”杰克很快打断她。快得让我马上意识到,他对于刚刚差点接吻感到后悔了,我对自己失望的程度也很吃惊,不过还好贝莉打断了我们,不是吗?否则我们上了床,明天我可不知道要卷铺盖到哪里住。
“我想我们都该好好睡一觉。”我说着把茶杯放下。
“我让双胞胎睡你的床。”贝莉对杰克说,“另外那两间房油漆和打磨味道太重,而且也没有床,我就和双胞胎一块儿挤,反正床够大,那我们就明天见!”
贝莉说完就走了,害我来不及逃回房间,现在又得独自面对杰克,那沉默可真是凝重,我知道他正盯着我看。
“我……嗯,也要上床睡了。”我对着地板说。
“艾玛?”
“嗯?”我又看着桌子说。
“关于刚才……”
“明天见吧!”我说完就闪了。
是的,我知道这行为既可悲又懦弱。
我睡得并不好,整晚翻来覆去,被两种思绪折磨着:(a)真希望我们上床了;(b)感谢贝莉的搅局,这就是我对杰克放肆遐想的下场,这就是我几乎让他吻了我的惩罚。
隔天早上醒来,赖床赖到九点,以致于错过和蒂丝及瑞秋上瑜伽课的时间,我不介意没练成瑜伽,倒是很想念我的姐妹们。我不准备说出我和杰克差点接吻的插曲,我还是先把这搁下,不去想的好。
十点时,我决定起床下楼,可能的话,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门,避开贝莉、双胞胎,还有杰克。一想到昨晚就觉得难为情……
“嗨!艾玛。来点早餐吧?”杰克从厨房里喊我,声音听起来很轻快。
就和过去的杰克没两样。
他已经不再是昨晚“几乎吻了我”的杰克了,有好一会儿,我为了他可能永远再也不会成为“几乎吻了艾玛”的杰克而感到极度失落。
“我正在煎培根和炒蛋,你要不要呢?”
“哦!”我在厨房门口停下来,“嗯!不了,杰克,我有事……”
虽然身上只穿著旧T恤和短裤,他看起来着实神采奕奕,真不公平,因为(a)他不像我整晚胡思乱想;(b)他睡在沙发,怎么我们俩看起来差那要多?他是如何做到的呢?
“你一定要吃点东西。”贝莉说着端了杯咖啡给我,“你看起来气色不好,病奄奄的,一定要补充营养才行。”
“我觉得她看起来不错啊!”杰克给我一个友善的笑容。
我松了口气,不过略微表示对昨晚的插曲感到遗憾,他又不会少块肉?
“谢啦!两位。”我看了看双胞胎,正用手狼吞虎咽地吃着,这就够让我倒胃口的了,不过至少吃东西的时候,是他们唯一安静的时刻。
“我有点事,顺便出去透透气。”我放下咖啡杯,走到门口,“待会见!”
留下杰克单独面对贝莉和双胞胎是有点不够意思,但他们毕竟是姐弟……我想我得用罗佛斯的综合谷类香蕉泡芙来治疗低潮。
正当要拉开熟食店的门时,我停下来,因为我看到蒂丝在里头,而且不是一个人,罗佛斯坐在她旁边,他们竟然在聊天。事实上,蒂丝正在对他卖弄风情,我可以从她的肢体语言看出来,再加上她正穿著那件诱人的红洋装,罗佛斯笑得很开心,身体还微向前倾。
好吧!他们不需要我这大电灯泡,我还是去找瑞秋。
加油蒂丝!我在心里替她默默祝福。
当我到瑞秋的公寓时,我按了门铃,听到男人来应门,简直快吓呆了。糟了,肯定是她的新男友,我可不想打扰,好吧!这也不是拜访瑞秋的好时机。
“抱歉,我待会再过来。”
“稍等一下,你是瑞秋的朋友吗?”
“嗯,是啊!”
“请上来吧!”他坚持着,按钮把门打开。
我很好奇,于是上了电梯,而当我走到瑞秋的门前时,再次被挂着微笑的男人吓到了,根本和我所想象瑞秋会喜欢的类型八竿子打不着。
他看起来应该三十好几了吧!比瑞秋矮个几吋,看起来很像抱着会很舒服的样子(不过他并不胖),留着胡子。他微笑着,蓝眼睛皱了起来,看起来很友善。
“嗨!”他说着伸出手,“我是修彼得,请进。”
天啊!他就是修彼得?
“我是艾玛。”我说,回握了他的手并傻笑着。
“瑞秋在穿衣服,一会儿就出来,进来吧!我帮你倒杯咖啡。”
“好极了,谢谢!”我跟着他进了瑞秋的厨房,她的猫直觉就知道我对它们过敏,因为它们一见到我,就来我脚边磨蹭着,害我打了个大喷嚏。
“保佑你!”修彼得说,“我现在是注定每星期都得去挨一针抗过敏,没办法,一切都是为了爱。”
嗯!有意思。
天啊!说到爱,如果我按电铃时,他们正在床上激战呢?
“你确定我没有打扰……任何事……?”我愈说愈小声,因为听起来好象我在暗示他们刚刚的确在激情云雨。
“一点也不,我们已经起床了。”他咧嘴大笑,我则脸红而傻笑着,他真的有张世界上最和气的脸!
“能见到瑞秋的朋友真是太好了。”他说,“我已经开始怀疑你们都是她幻想出来的,或是她怕你们漏了她的底,因为才千方百计阻止我去Chez Nous参加周日聚会,要不就是你们都是一群怪胎,可是你看起来很讨人喜欢啊!一点也不怪。”
“谢谢!你也是。”
“别听他的。”瑞秋从卧室门口喊着,给我一个飞吻。
她的脸泛着激情做爱后的粉嫩红潮,天啊!我都可以闻到那从毛细孔满溢出来的费洛蒙了。
“嗯!嗨!”我说,“不好意思我错过今早瑜伽课了,我待会再回来,还是打电话给你?”
“我也错过瑜伽课了,因为……”她停下来,脸红了,他们一定是在欲仙欲死没错。
“不要因为我而停课,亲爱的。”修彼得说。“我先走了,你们可以安心讲我的坏话,待会我再打电话给你。”他说完便把瑞秋搂过去,好整以暇地地吻了一番。
“很高兴见到你,艾玛。”修彼得的蓝眼睛发亮,“也许她现在会愿意让我见其它朋友了。我快被闷坏了。”
“我相信。”我不由自主地对他微笑,他真是超有感染力的人。“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门一关上,瑞秋就转身面对我。
“你觉得怎样?喜欢他吗?他是不是很可爱?”
“是的,他很可爱。”我说,他看起来真的很有人缘,“可是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呢?我以为你恨死他了。”
“没有啦!我从来没恨过他。严格来说,不能算是恨。”
我实在不想提醒她,因为显然爱情让她得了选择性失忆症。
“他只是……彻底击溃了我的防御武装,他很聪明,有博士学位,长得也好看……”
唉,我只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而且,”瑞秋又脸红了,“他向我求婚,我答应了!”
母命不可违
待办事项:
1.买卫生棉条。
2.要杰克准备保险套。
3.和杰克上床(毕竟,母命不可违呀!)
八月三十日星期五
天啊!贝莉和恶魔双胞胎才来住一个礼拜,怎么觉得像是过了一世纪那么久。
昨晚,从健身房回到家后(我竭尽所能地在那里耗时间,以确保在双胞胎上床之后返抵家门),贝莉在等我。
“艾玛,亲爱的。”她边说边将牛排和薯条放在我面前,“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很担心呢!公司真的那么忙吗?”
我胡乱找了个借口搪塞,可是她并没听进去。
哦!贝莉,上帝保佑她,她好象只会做牛排、汉堡和薯条,不知她晓不知道红肉对血管会产生什么作用?话说回来,如果有人愿意帮你准备餐点,你最起码可以做的,就是假装开心地吃下去。
当我正“假装”在吃那软掉的薯条时,贝莉开始告诉我今日奇闻。只要有贝莉在,总是不缺奇闻。
“你知道吗?我希望你能小心收好‘个人’的物品。”她说,“早上双胞胎在楼上玩,结果找到你的卫生棉条,你实在不应该把那种东西放在小孩子可能会经过,甚至绊倒的地方!”
“贝莉,可是我并没有小孩,”我说,“我不……”需要担心什么东西该放那里,我几乎脱口而出了,可是她没给我机会。
“是啊!这就是问题所在,我知道你没有小孩,可是总有一天会有,到那时你就知道我的感受了。我今天还得编个故事骗他们,说那是用来卸妆的,还好他们相信了。”
“是不是他们不应该趁我不在时,跑进我的房间呢?”我说着仔细观察贝莉的反应。
“艾玛,我背后又没长眼睛。”贝莉愤怒而语带嘲讽地说,我真不该多废话的。“如果你也可以多注意一下,那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好啦!”我把牛排推到一旁。
“好极了,很高兴我们达成共识。都快十点了,杰克都这么晚回来吗?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应该尽量提早回来陪陪双胞胎?他怎么和你爹地一个样呢?抱歉,艾玛,可是事实就是如此。还有,双胞胎在杰克的浴室里找到特大盒的保险套,他们以为是汽球,就把它全打开了。总之我累坏了,我要早点睡,晚安!好好享受晚餐吧!”
“我会的,晚安!”我说。一确定她上楼,就火速把那坨食物倒进塑料袋里,然后塞到垃圾筒最底层。
特大盒保险套?真了不起,杰克显然总是“性”致勃勃,这念头让我沮丧了一下,可是我试着忘记杰克和保险套,还有我的性欲。
日子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我知道贝莉是杰克的姐姐,可是这里好歹是我家呀!我付过租金了!好吧,租金虽然少,还是有我说话的余地吧!非得请老爸快来把她领回去不可,于是我拿起话筒拨号。
“爸,是我。你打算和贝莉何时复合?”
“亲爱的,她什么都听不进去,”他说,“我真的很爱她和双胞胎,可是每次我想和她沟通管教孩子的问题,她就说我虐待小孩。我不是要她体罚小孩之类的,可是她实在太放任了。”
“我知道。”我闷闷地说。显然老爸还在气头上,不可能来领他们回去,我们结束对话时,杰克刚好偷偷从后门回来。
“家里还安全吗?”他问。
“嗯!不过你的保险套报销了。”我说。
我不是有意提起保险套的,不过我在他响应前火速转移话题。
“贝莉帮你做了晚餐,好好享受吧!”
“不会又是牛排吧?”
“不好意思,就是。”
“你的呢?”
“藏在垃圾筒最底下。”
“聪明。”
“晚安!”
“艾玛?”
天啊!希望他不要把气氛搞得太亲密,虽然备受双胞胎的精神折磨,但他这个礼拜表现一如以往的杰克般正常。我喜欢以前的杰克,比较安全。
“嗯?”我看着门回答。
一阵凝重的沉默,终于他叹了口气,用手抓抓头发。
“没什么,晚安!”
这让我怪难受的,又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好几个小时。
还好,我安慰自己,至少这个礼拜工作还算顺利,亚当出乎意料地和善,有好几次甚至站在我的小隔间旁边和我闲扯淡,聊着“杰克还好吗?”、“你怎么认识他的?”、“所以你们现在住在一起?”、“啊,太棒了,我真为你高兴!”之类的话题。
我是有意无意让他认为我和杰克正在热恋没错,可是我也没说谎,是他自己这么推断,我只是顺水推舟地默认罢了。
罗素更是一整个礼拜都和我保持距离,这再好不过了,我想这都应该归功杰克,加上亚当对他也快吞忍不下去了,这是最赞的。不过今天稍早,卢不知哪来的勇气(我不敢相信以前我竟然听任他指使),竟然试图要让我们重回客户经理和我悲情小秘书的关系。
罗素来小隔间找我时,我和安姬正聊得开心,他站在旁边听完安姬阐述她长长的周末计画,我们才转头看着他。
“嗨!两位。”
“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卢。”我礼貌地问道。
“嗯!现在应该是甜甜圈时间了,我有点饿……”
“甜甜圈好!”我笑着说,“你要不要也来一个,安姬?”
“当然,来个肉桂糖霜好了。”
“我要苹果口味的。”我笑得更甜了,“你真是大好人,请我们吃甜甜圈!对了,我想配咖啡,麻烦了,只要牛奶不加糖。”
“干得好,艾玛。”卢离开去买甜甜圈后,安姬对我喝采。“你学得很快,这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想看看你希望制造什么样的状况,然后去做就对了。”
“安姬,你简直可以去讲习了。如果哪天你真要授课的话,我第一个先帮贝莉报名。”
老天!不知道家里今天的战况如何?
我打开前门,迎接我的是一团混乱。纸张四处散落,杰克的文件,银行明细、信用卡明细、建筑计画等,如果这时有人告诉我,今天有个超诡异龙卷风独独狂扫我们的家,我大概也会相信吧!
“杰克,你实在不该把这些文件随意放在桌上的。”贝莉的大嗓门从饭厅传出。
杰克回来得挺早,才八点,他这时通常都在前往健身房的路上,早知道就不要这么早回来了,可是又觉得对贝莉和双胞胎有点过意不去,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嘛!
“重点是,我并没把文件随意乱放,它们都是整齐归档,放在书柜上的。”
“可是你的书架太矮了!”
“妈的,贝莉……”
“你不需要骂脏话吧!双胞胎可能会听到。”
“那两只小恶魔在哪里?你应该好好管管他们吧!太无法无天了!”
情况不妙,我不如偷偷溜上楼去。
天呀!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我问,我的房间真是惨不忍赌,所有化妆品都在触目可及的地方,以涂鸭的方式被一一作测试。内衣散落在地板上,小杰手上正拿着粉红按摩棒在玩,小乔则挖出我那张“三十岁要完成的人生目标”。
“还给我!”我朝小乔扑过去,可是他灵巧地躲过我,跑到门边,骯脏的小手紧抓着那张纸不放。
“还有你。”我转向小杰,可是他竟扯开嗓门尖叫,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把他痛扁一顿!当我还来不及对他的惊声尖叫有所反应时,他已带着卖力振动的按摩棒冲下楼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知道他们才三岁,可是我确定我三岁时也不会这样。我得和贝莉谈谈,把安姬那一套传授给她,对,就是这样!
“小乔,小杰!”我边冲下楼边喊,真想痛扁他们,当然,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艾玛,别这样对他们吼,会吓到他们的。”贝莉在楼梯口等我,“小杰怎么会拿到这根?”她拿着按摩棒对我挥舞着。“我不是要你把私人物品收到安全的地方吗?”
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他们闯祸,却是我挨骂呢?雪上加霜的是,杰克此时正拿着一张纸出现在餐厅门口。那是我的“三十人生目标”呀!
“你应该多替他们想想的,他们是你弟弟啊!”
“那他们是不是也多少替我想一下呢?我的房间应该是很‘安全’的地方才对呀!”我抗议着,“他们不该擅自进去的!我的化妆品全毁了,内衣被乱扔在地上。”
“真没想到你这么难沟通!”贝莉说着泪飙了出来,“如果你知道拉扯两个小孩有多辛苦就好了,可是你……”
“贝莉,艾玛的意思是……”杰克,这和事佬伸手揽住贝莉,可是她不领情。
“还有你,”贝莉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也讨厌他们,对不对?我根本就不该来的。”
天啊!如果这是老爸三不五时就要经历的过程,他还没心脏病发还真是奇迹!虽然贝莉偶尔会发飙,可是还算好相处,为什么她最近好象转了性?她知道我们都爱双胞胎,心里也一定知道不能再这样纵容他们下去了。
好极了,艾玛,我告诉自己,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问到底该怪谁,而是找出解决之道。我想着安姬教我的方法,该如何运用?
当杰克试着安抚贝莉时,彷如灵光乍现般,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杰克,你去看一下双胞胎。”我说。
“你别伤害我的宝贝!”贝莉尖叫。
“贝莉,冷静一下。”我说,以一种坚定混合着命令的语气,好象有效!“我们要去把双胞胎找来,帮他们洗澡,杰克会带他们上床睡觉,念故事给他们听……”
“我要……”杰克说。
“就是你,别打岔!然后我们再心平气和地谈谈,没有互相指控或破口大骂之类的。”
双胞胎此时正在厨房里,准备将鸡蛋一一往地上丢。
“不,”我对贝莉说,“什么都别说,小杰、小乔,停下来,那样太顽皮了。”他们以怀疑的眼光望着我,不过倒真的停下来了。
我们收拾了残局,帮双胞胎洗澡,然后送他们就寝(其间有小小的抗议,但在杰克叔叔表示只讲床边故事给乖小孩听之后,就很识相地安静下来了)。
贝莉和我留在厨房,我倒了杯酒,贝莉啜着花草茶。
“贝莉,”我开口,“没有人讨厌你和双胞胎,可是你一定要承认,他们有时真的很顽皮。”
“那是他们还在探索……”
“这个世界?没错,可是你从来没有对他们设限过。你知道,设定界限对小孩的发展是很重要的。”
“可是对于带小孩,你又懂多少呢?”
“我也曾经是小孩呀!而我老妈严格界定我,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但是又不会让我失去探险这世界的机会和兴趣,如果我可以飞上天,她也不会反对。爸也是一样,而你也错看他了,他帮着把我带大,而我自认为现在的自己还不差,也许有那么一点,在濒临疯狂的边缘。”我说,贝莉笑了一下。
“我错得离谱,对吧?”贝莉的泪水又快决堤了。
“不,你是个很可爱的女人,也是个好妈妈。”
“我糟透了。”
“你很善良又有爱心,只要再对双胞胎严格一点就很完美了。赏罚要分明,你可以让他们把旺盛的精力发挥在值得的事物上,而不是让他们四处搞破坏。”
贝莉竟开始咯咯笑了起来,我还以为她可能会对我胆敢提出育儿建议很不高兴。
“哦!艾玛,小杰拿着那按摩棒跑到厨房那一幕,真是太爆笑了!”
“是啊!”我也跟着大笑,“虽然我不喜欢他们把我的房间搞得面目全非,可是乱了还可以收拾,万一他们被什么给弄伤了,后悔就来不及了。”
“你说的对,”贝莉一脸倦容,“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聪明?”
“我哪有聪明,”我说,“贝莉,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困扰着你?这个礼拜你虽然累坏了,可是却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你。”
“没错,我好象被榨干一样,你知道吗?我又怀孕了,可能是荷尔蒙失调惹的祸吧!”
太晴天霹雳了,我希望她在小宝宝诞生前,先搞定那对双胞胎!
“老爸知道吗?”
“我还没告诉他。再多一个宝宝可怎么办?我现在都快搞不定了。”
“你可以考虑请个保母,再请个厨师。”我说。她真的该多吃些蔬果,尤其现在又怀孕了。
“我不知道……”
“有人帮你的话,就不会这么累了。”
“可是我不希望双胞胎以为我不理他们了。”
“千万别这么想,你这么做只是让你有多一点属于你和爸的时间而已!”我对于自己巧妙地把爸爸带进这个话题觉得挺得意的。
“我好想他。”贝莉擤擤鼻子。
再好不过。
“他也很想你呢!那你是不是打算搬回家去了?”
“别担心,”她笑了笑,“我没打算毁了你的生活,也许我该打个电话给你爹地。”
“太好了。”她又开始叫老爸“爹地”了,好现象。
贝莉到客厅去打电话,我希望一切都会雨过天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杰克从走道另一头问我。
“你都听到啦?”
“是啊!”他对我咧嘴一笑,倒了杯酒,“我喜欢你那套设定界限的说法。艾玛,你如何画定自己的界限?”
我想新的杰克又现身了,我虽然很乐意帮助贝莉,可是并不想给自己任何忠告。
“这是你的吧!麦当娜!”他在我对面坐下来,把我写着人生目标的纸条递过来。
“乔治迈可?邦·乔维?”
“喂!你偷看啦?”我觉得好尴尬,早该把它扔了的,我认真想着我在三十岁生日前到底写了些什么,然后我楞住了,因为到目前我好象只完成“交到一群亲爱死党”那一项。
“不好意思,我在收拾的时候刚好瞄到的,我最爱‘在卧房里像荡妇’那一项。”
“你真是……真是……男性本色!”我说。
“表演邦·乔维我很拿手!你知道我会弹吉他吗?”
门铃响了,谢天谢地!
“我去开门,也许是我老爸。”请叫我胆小鬼吧!我很高兴有个借口可以逃开,可是又不想深究我到底为何急着逃离他的视线范围?
我一开门,居然是老妈!理论上应该远在三千英哩之外的人。
“妈,”我说,因为我真的被她吓到了,“喔,茱莉亚,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艾米丽,亲爱的。”茱莉亚吻了我的双颊,“难道母亲来看女儿需要理由吗?”
“飞个三千英哩恐怕很少见!乔治呢?”
“我们并不是形影不离的好吗?我们住在一起并不表示每天都得腻在一起。”
我猜他们吵架了。
“你们吵架了吧?”
“我们当然没吵架。”当我们目送贝莉和双胞胎返家与老爸团聚时,茱莉亚告诉我。
“贝莉和乔真是天生一对,不是吗?她神经质,有时却又少根筋,再适合他不过了。抱歉,杰克,我知道她是你姐姐,可是我说的是事实。”
茱莉亚一向颇自豪能和前夫及他的第二任太太相安无事,事实上,她看待贝莉像对自己女儿一样。
“我和你所见略同,不论我多爱我姐,都没办法和她住在一起。”杰克说,“好了,我得去涂油漆,现在至少不会有两个帮倒忙的家伙来烦我了。”
“这没对你产生什么坏影响吧?”茱莉亚以一种反常的不确定口吻问我,“我是指,我们在你出生前就离婚?”
“当然不会,我有一个很棒的童年,你们总是相处融洽,”我说的是实话,不过横亘着一个大西洋有助于他们和平相处,“你为什么现在担心这个问题?”因为他们离婚的时间都超过我的岁数了。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那些我处理过的丑陋离婚案件吧!可怜的孩子们,我想他们宁愿和双亲贫困地生活着,也不要过着父母离异的好日子吧!我觉得婚姻应该被明文禁止,同居其实比较明智。”
“你和乔治吵架了,是不是?”
“我和乔治好的很。”
谎话!因为乔治今天已经打了三通夺命连环call给茱莉亚,而她都拒绝接听。这不像我熟悉的茱莉亚,那个陪我一起长大的英勇女战士。
“我们从来不曾吵架,”她说,“只是有时并不苟同对方的意见,总之,我不是大老远飞来和你讨论乔治的。我们可以去曼哈顿找点乐子吧?去吃点好吃的,好好聊聊。”
很不幸地,茱莉亚所谓“找点乐子”并不包括疯狂购物之类的活动,这一整天我们逛了大都会及古根汉博物馆,虽然我也喜欢艺术,可是到下午六点为止,我想我已经吸取足够的文化养份,可以撑到茱莉亚下次再来访。
终于,我们决定在中央车站附近的咖啡馆歇脚,吃点三明治,喝杯咖啡。
“我有没有告诉你?瑞秋要结婚了。”
“什么?那个瑞秋?我不信!”
我就知道这消息会引起她的兴趣,我妈爱死瑞秋了,她理想中的女儿就像瑞秋一样。
“是啊!你明晚就可以看到修彼得了。他很优秀!他们在一起的样子让我联想起你和乔治。”
好,我承认我是有意提起瑞秋的,只不过绕了个弯再回到她和乔治身上。
“说真的,艾米丽,你真是太容易被识破了,”她说着,把咖啡放下。“好吧!既然你执意要问,我就告诉你,我们是有点意见不合,乔治向我求婚了。”
这不是太棒了吗?
“很好啊!”真的,有人爱你爱到愿意向你求婚的地步,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吗?
“不,一点也不好,你难道不知道我根本无意再婚,我们已经同居七年了,我很喜欢目前的状态,乔治为什么要执着于那一张废纸呢?他干嘛试图修复早已破碎的东西呢?”
星期日在Chez
Nous
茱莉亚要搭晚班机回伦敦,我得载她到机场,所以今晚决定滴酒不沾。我很高兴带她来参加这聚会,我的朋友们好的没话讲,我们临时起意为瑞秋开了一个盛大的庆祝订婚派对,修彼得获得大家一致好评,连茱莉亚都很欣赏他,她和瑞秋长谈了一番,现在正在厨房里打电话给乔治,太好了。
“也许我该答应乔治的求婚。”两杯香槟下肚后,她这么告诉我,“我爱他,如果那张结婚证书能让他快乐,我其实也没什么损失。”
“茱莉亚,太好了!”我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别太兴奋,”她说,“不会有盛大的婚礼,就只有我、乔治及两个证婚人,不搞派对,省得麻烦。”
很高兴有些事情是永恒不变的,唉!只有我不能喝酒庆祝一下。
“可是,你怎么知道瑞秋就是你的真命天女呢?”杰克问修彼得,我凑向前去听他的回答。
“我想那和扩散有关,”修彼得回答,“两个粒子因为随机移动而自然遇合,而我们刚好一拍即合,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我完全了解他们为什么会一拍即合了,因为他和瑞秋说同一国语言。但是为什么杰克会问这个问题呢?他遇到意中人了吗?还是只是出于好奇?
“那何时举行婚礼?”凯问,“我很乐意帮忙安排。别担心,汤姆,我不会把它弄得像打圣战似的。”
“达令,”他亲昵地吻吻凯的脸颊,“你是我的女英雄,随便你要怎么做都行,只要记得回家吃晚饭就好了。”
“谢谢你,凯。我妈已经全包办了,”瑞秋说,“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一辈子了。”
瑞秋的妈妈己经在计画一个史上最盛大的婚礼,少不了白纱、千层蛋糕等,瑞秋唯一的条件是得让蒂丝负责新娘、伴娘们的造型。这真让人松了口气,因为蒂丝绝不会用一些毛绒绒、蓬蓬裙、蝴蝶结或荷叶边之类的恶心伴娘服来折磨我。
在瑞秋、蒂丝和我之间,我绝料想不到瑞秋竟会是头一个被冲“婚”头的,我甚至以为她这辈子大概不会结婚了,原来只要遇上对的人,一切就会顺理成章地完成……
“你有没有看到昨天的《纽约时报》?”瑞秋问我。
“没有,我错过什么了吗?”我忙着和茱莉亚欣赏艺术呢,还有忙着收拾贝莉和双胞胎的善后,希望贝莉和老爸能重修旧好。老爸听到贝莉怀孕的消息都快乐翻了,他昨晚打电话给我,告诉我请个保母和厨师的点子很不赖,而且很欣慰地说,昨天双胞胎比较不那要顽皮了,哎!罗马不是一天造成的。
“有一张史黛拉和威廉考根一起出席慈善活动的照片喔!”瑞秋说。
“哦?”这可有趣了。
“对呀!我知道你一定有兴趣,我本来不想提,可是后来又想,先由我告诉你可能比到公司再听到八卦好些。”
“谢啦!”
“我希望她甩了亚当,希望她让那混蛋心碎!”
我也是这么想,可是却突然被杰克和蒂丝所构成的美丽图像所吸引。蒂丝说着话,杰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微笑着。他会问修彼得那问题,难道是因为爱上蒂丝了吗?不可能,蒂丝不能这么对待可怜的罗佛斯,罗佛斯会心碎欲绝的。
当然,不是说我在嫉妒或什么的,对自己的姐妹嫉妒实在太可耻了。
我还是无法将杰克和蒂丝相恋的念头甩开,可怜心碎的罗佛斯。
我顺利地把茱莉亚送到机场。
“亲爱的,”茱莉亚紧抱着我,“能相聚真是太好了,你应该常来伦敦找我。”
“我会的,祝你和乔治好运!”
“我不需要运气,”她笑着,“只要一瓶酒,几根蜡烛,早点上床就行了。”
好极了,我已经到达沮丧谷底了,连我的老妈,一个愈年长愈美丽的女人,都乐在性爱中。
“最后给你一个母亲的忠告,”她下车后对我说,“帮你自己一个忙,和杰克上床吧!”
光明人生
待办事项:
1.停止在好姐妹身上加诸恐怖的幻想。
2.摇身一变,成为性感猛浪女神。
3.营造清晨性感女神形象,好把杰克诱拐上床。
九月七日星期六
谢天谢地,一切又回复可喜的正常步调了。
“正常”指的是我和杰克的关系。上星期天送走茱莉亚之后,家里又只剩下我和杰克。而我们重回过去的生活节奏,杰克又变回如假包换的好哥儿们杰克,事实上,我不记得他何时不再只是杰克,而是好哥儿们杰克了,我是何时开始对他产生好感的呢?总之,哥儿们很好,正是我想要的(虽然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茱莉亚的话,你知道的,就是和杰克上床!)。
生活中唯一的改变是,他不再每天加班了,可以稍微喘口气,这个礼拜我们在健身房巧遇了好几次,之后再一起回家吃晚饭。星期五晚上,我们和往常一样在健身房碰面,然后到泰国餐厅吃晚饭,很棒。
贝莉和老爸果然没事了,他们固定打电话向我报告请保母和厨师的进度和状况。老爸星期一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人力中介,当天就找到满意的保母人选(显然她也精于厨艺),我想老爸如此积极,就是怕贝莉又改变主意。
茱莉亚和乔治再过三个星期就要结婚,茱莉亚预订了威斯敏斯特镇的玛莉雷朋行政中心,那是栋历史悠久的气质建筑,据说不少巨星都在那里完成终身大事!巧的是,那正好是茱莉亚和乔治的所在地行政中心,茱莉亚恨死了必需在文件上自封为“本教区之老处女”一词,难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