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国,填写结婚相关文件时,他们都是这么称呼未结婚的女人,如果没记错,结婚证书上也逃不过那字眼的烙印,嗯……乔治可以被唤作“本教区之单身汉”,而茱莉亚不惜一切死命要争取到“本教区之单身女”一词,但那登记注册的办事员态度强硬不为所动,可是“老处女”真是够难听的,不是吗?
总之,茱莉亚坚持穿工人裤和白T恤出席婚礼,因为她不想随着社会对新娘的刻板印象起舞,尤其她也不年轻了。不过乔治瞒着茱莉亚,对婚礼另有安排,他在网络和信用卡的鼎力相助下,将带着茱莉亚飞到巴贝多的海滩,许下共度一生的誓言,真是无可救药的浪漫。
大约在同时,亚当和史黛拉宣告分手……
错不了,我从安姬那儿听来的。有些话其实我很想跟亚当说,但想想还是算了,因为那可能只会产生反效果。尽管亚当曾让我心碎,尽管他是个没心肝的负心男,不过这礼拜以来,我还是尽可能体谅他。我真的替他感到难过,不知他还保不保得住博格伊恩公司这个客户?不知道史黛拉会不会退还那颗大钻戒?
不过,亚当并没有表现出心碎欲绝,也许赢得年度最佳员工稍稍平衡了在感情上的挫败吧!老实说,他最近又开始对我卖弄起男性魅力了,可是这次我学乖了,绝不轻易上勾。
瑞秋和修彼得忙着筹备婚礼,蒂丝则搬去和罗佛斯同居……
没错,蒂丝昨天终于向我们坦诚,她和罗佛斯一发不可收拾的爱恋。从那天我目击蒂丝在罗佛斯熟食店对他强力放电后,她始终守口如瓶。我不想显得太八卦,也决定不动声色,而瑞秋也只字不提,所以我不确定她知不知情。
蒂丝没有爱上杰克真让我松了口气。
昨晚下班后,我们约在蒂丝公寓喝咖啡时,恋情终于明朗化。我们不再去西班牙小食店了,因为蒂丝不想遇上朱利欧。显然,当朱利欧得知自己只是蒂丝的床伴之后,身心大受打击-这就是和服务生上床的坏处,早晚会搞到没有咖啡馆或餐厅可光顾的窘境。
因为最近她们俩都没时间健身,于是我们就改约喝咖啡。两个叛徒!当然,我只是发发牢骚,我是真心为她们高兴的。
再回到罗佛斯和蒂丝吧!事情是这样的:
“Vera
Wang的礼服,你觉得如何?”蒂丝问,指着《Vogue》杂志上的照片,“时髦与实用兼备。非常纽约,婚礼之后再染个色,就又变成一件新礼服了,我可以想象出你穿Vera
Wang的样子。”
“当然,随便啦!”瑞秋吃了一口奶酪蛋糕说。
“喂!你多少表现出点兴趣嘛!这是你的结婚礼服,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啊!”蒂丝被瑞秋无所谓的表现给吓到了。
我是有点被吓到但又不致太严重。别误会我的意思,虽然瑞秋热爱时尚和逛过季仓库,可是婚礼和她是真的不太协调。
“甜心,我真的很感激你的热心,”瑞秋说,“全权交给你吧!我信任你。”
真希望是我要结婚,真希望我可以穿Vera
Wang的礼服,Stella McCartney的也很不错,蒂丝和罗佛斯会不会也要结婚了……
“那你的‘脚踏多条船’战况如何?”我问蒂丝,希望藉此巧妙将话题引到她的爱情现况。
“自从我搬去和罗佛斯同居后就不玩了。”
瑞秋差点没被奶酪蛋糕给呛到,要是我也在吃奶酪蛋糕,恐怕也是同样反应。现在的我,则是坐在原位张大嘴巴无法动弹。
“等我终于可以控制上下颚肌肉开合之后说,所以你已经搬去和罗佛斯同居,那──真是太好了,不是吗?”
“你这狡猾的女人,”瑞秋说着猛灌下一大口咖啡,试图冲下被哽在喉咙的奶酪蛋糕块,“你是怎么从极度迷恋到直接登堂入室的?蒂丝小姐?之前怎么都没说?”
“我现在不是说了吗?”蒂丝脸红了,“我想在告诉你们之前,先确定他是对的人啊!免得搞砸了,还得听你们叨念着‘早就跟你说过了’之类的话。”
“我们才不会,我们是好姐妹呀!”瑞秋说,“好啦!现在从实招来。我们要听细节。”
“我只是照你们的指示去做而已。穿著火辣,独自前往O’Malley,我不断鼓吹他多喝点,接着就色诱他上床。人生苦短,对于想要的东西应该主动争取,不然很可能一辈子错失。”
“哇!真有你的,蒂丝!”我听得好妒嫉,“可是你怎么能和他同居呢?你不是天主教徒吗?教宗会被他的假牙噎死的,如果他有假牙的话。”
“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教宗的牙齿保健问题,我想教宗是不会知道的。反正罗佛斯也是天主教徒,罗马教廷应该会乐见其成吧!不过我还没告诉我妈就是了。”
“那你准备结婚了吗?”我又问。
“时机还没成熟。罗佛斯得先适应和我同居才行,我不想还没上三垒就把他给吓跑。”蒂丝说。
“你的公寓怎么办?”瑞秋永远是最实际的。
“不知道,留下来,或许租出去。”
“很好呀!”瑞秋点头,“很聪明的投资,如果同居未果,至少还有个退路。”
“别这么悲观好不好?”我说,“你们是天作之合!”
“谢啦!那你和杰克进展得如何?”蒂丝问。
“对呀!上了没?”瑞秋附和。
“当然没有,根本没那回事。”
“甜心,别自欺欺人了,”瑞秋说,“那男人看你的时候,好象恨不得吃了你,而你只要有他在,就一脸春情荡漾。”
“才没有!”
“你们之间散发出来的性张力都快把我们搞疯了。”
“是吗?”
我一如往常般,懦弱地逃避了这个话题,不理会她们意有所指的斜睨和取笑。
说到回到正常生活步调,今晚是杰克的猎艳之夜,也是我的独自在家看电影之夜,我穿著最爱的旧睡袍,外卖披萨刚送到(大片,薄皮,加料奶酪),我正准备好整以暇地欣赏“浓情巧克力”。我真爱死了茱莉叶·比诺什,美丽、时髦、非常法国,还有,强尼戴普也超性感的。
“嘿!”杰克走进客厅。
我有点惊讶,因为他穿著毛边牛仔裤和一件破T恤,衣服上还沾有油漆。
“哈啰!”我满嘴披萨。
“今晚有什么计划?”
“和往常一样!看电影、吃披萨,再喝点小酒。”
“吃披萨,好哇!”他说着拿起一片。
“喂,那是我的晚餐啊!”我说,但其实不在意,因为反正我也吃不完,只是喜欢为抗议而抗议。
“你个头这么小,哪吃得完这么大一个披萨?”他看着我咧嘴大笑,“要不要来点酒?”
“我是需要再多吃些的,持续增肥的计画尚末成功,再胖两磅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和一个需要增肥的女人住在一起有多开心?”他说着,吃光了那片披萨。“我贡献一点甜点吧!冰箱里有冰淇淋,拿出来分着吃如何?”
“你不会迟到吗?你是不是该出门了?”
“为什么?”
“今晚是你的猎艳之夜呀!周末夜你从不待在家的。”
“今晚例外,‘浓情巧克力’,不介意我和你一起看吧?”
事实上,我挺喜欢周六杰克和我一起窝在家里这点子的。
“这是你的家啊,”我说着把酒杯递给他,“请来点酒吧!”
就我们两人,真好,杰克闻起来好诱人,看起来也超可口,除了那些油漆渍之外。嗯!搞不好他并不如我想象中花心……一个好女人的爱有可能把他改造成专情男?我真在意吗?我到底在骗谁?我真的没办法不去想色诱他上床这件事。
是我该忘却亚当的时候了,我要用念力把自己送到杰克的床上,或许我也可以用念力把自己深植在杰克的心里?
星期日早上七点
我昨晚睡在沙发上,我往沙发靠垫上移蹭着,企图找个更舒服的姿势,这才发现我无法往靠垫更深入移动,因为杰克也躺在沙发上,而我的脚正横放在他的大腿上。
他睡着的模样看起来既纯洁又甜蜜,而且我不觉得他小我两岁会是个问题。才不过两岁,我还挺喜欢“姐弟恋”这点子的,可是该怎么让杰克知道我不介意年龄呢?可能再多对他卖弄点风情吧!把念力传给他……哦!他醒来了。
“哦!嗨!”他说,伸了伸懒腰。
“嗨!”我露出自认风情万种的微笑,接着展开调情行动,“昨晚我们等不及撑到进卧室!”说着用力眨眨眼抖动着睫毛,以营造极致风骚的效果,不过有点担心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是啊!”他说,看起来一脸迷惑,“我去泡咖啡。”
他轻柔地把我的脚放下来,站起身,张开双臂向上伸展。打哈欠的同时,不经意秀出二头肌,真是性感极了,我在心里赞叹着。他注意到我正在看他,于是我更卖力地搧动睫毛了。
“你眼睛里有东西吗?”
“没有啦!”
“不然怎么一直眨个不停?”
好吧!我的性感女神形象可能还得多加练习,我早上起床的发型多半很糟,身上的旧睡袍和风情更是沾不上边,难怪他没感觉。
星期二早上九点
我蓄势待发。
今天我穿著一件黑长裤和绣着“别忘了你的保险套”字句的白T恤,第一回,我没有在镜子前做最后全身检视。
和今天的重大任务相比,我看起来如何一点也不重要。
今天,席维斯特和大卫举办一年一度的爱滋病慈善劝募活动,他们的很多朋友们都在和爱滋搏斗,而这就是他们协助对抗的方式。为此他们今天特别放员工一天假,好让大家都可以共襄盛举,或是烹煮食物(在席维斯特鹰般利眼和毒舌伺候下──这辈子我绝不想受雇于他──给我一百万也不要),或是服务形形色色的客人们,除了整个曼哈顿的同志社区组织外,他们好象也对圈外人熟得很,这再好不过,因为意谓着会有大把善款涌进来。
当我说大家都来共襄盛举时,指的是瑞秋和修,凯和汤姆,罗佛斯和蒂丝,我,还有杰克。
没错,是杰克,从周日早晨,我就火力全开地营造性感女神新形象,可是收效不大,我什么都试了,从盛妆加上一袭紧身睡袍(还特别制造不经意滑下双肩的诱人效果)下楼吃早餐,可是杰克好象完全没感觉,我想他很可能
(A)
双眼全盲;
(B)
没兴趣;
(C)我完全不是进卧室像荡妇的料。答案显然是B和C。
总之,杰克和我以及瑞秋和凯轮早餐和午餐的班,其它人会晚点来接手。罗佛斯带来一缸子可口的泡芙,并供应超赞的有机食材。
下午六点
餐厅里挤满了变装男人和高谈嬉笑声,当然还有形形色色的保险套飘浮在天花板上,现场也准备了保险套贴心小礼给来宾(由某大药厂免费提供),无论我走到那里,都逃不过这些提醒着我缺乏性爱滋润象征的追击;无论我走到哪里,杰克总是在后头提醒我,我极度缺乏性爱滋润的悲情,及我想和他上床的不争事实。
“艾玛,”席维斯特看了杰克一眼,然后对我说,“你拿到保险套小礼物了吗?”
我的脸不禁红了,试着不去看杰克。
“喂!”席维斯特附在我耳边说,“你还在等什么?还不把那男的拐上床,你不至于这么胆小吧!”
这辈子甭想了吧!杰克好象不觉得我是女人。我看看表,又瞧瞧正在磨奶酪的杰克,为什么磨奶酪也可以那要性感撩人?
“艾玛,”瑞秋在做煎蛋,“你绝不会相信外头那男的,那绿色按摩棒比你的粉红棒还要劲爆。”
谢谢你!瑞秋,和我分享这个八卦,我心想。
“喂!你真是匹黑马!”席维斯特停下打蛋的动作,“快告诉我!”
“什么按摩棒?”凯问,边把盘子放进洗碗机。
天啊!我恨死这时的杰克了,嘲笑着我的难为情,他磨着奶酪,上上下下,上上下下……我真糗死了。
“都是贝莉的恶作剧!”我喃喃地说,脸红得发烫,心里混杂着不好意思和渴望的情绪。真是够了。
“你们真的要眼见为信,”瑞秋回到厨房接着说,“粉红色、又长又吵。”
“哇!我从没试过……”凯说,“好用吗?搞不好我和汤姆──”
“可不可以换个话题?”我绝望地说,我真的真的不想讨论性这个话题。
就在杰克拿着大蒜面包到餐厅里时,瑞秋和凯同时停下动作,注视着我。
“杰克很棒啊!”凯说。
“杰克好辣,”瑞秋又补了句,“不过略逊修彼得一筹。”
“杰克太性感了,但也比不上汤姆,那是当然的。”
“好可口。”席维斯特眨着眼,“当然也比不上大卫啦!”
“够了没?”我说着举手投降,“各位,可惜我们对彼此没兴趣。”
“为什么你们还没上床?”
“我们之间根本没那回事!”他们在背后不知道是怎么说我的。
“艾玛,你真是盲目!”大卫也加入“热爱杰克俱乐部”一员,“醒过来闻闻那雄性激素吧!甜心。”
我忍不住了,我想狂笑。
“所以你们真的认为……”我说。
这时,杰克捧着脏盘子进来了,于是所有人同时闭嘴并盯着他看,简直太明显了。
“怎么了?”杰克问。
“没什么。”瑞秋给我一个贼笑,“我们只是在讨论你!”
我的天!
“是吗?希望大家聊得很开心。”杰克一脸茫然。
“有趣极了。”凯说。
“各位……”我哀求大家。
“席维斯特,亲爱的,三桌的羊排呢?”大卫明白我的暗示,“快点!”
“来了,”席维斯特手拿着盘子,经过大卫身边,“这是艺术!讲究的是极致完美,急不得的。”
“他还以为他是厨艺界的莫耐呢!”大卫翻翻白眼,又回到餐厅。
我得先逃离一下才行,反正,蒂丝、修和汤姆就快来了。
“我出去透透气,各位。”我说。
我都还没走到大门,杰克就尾随而来。
“介意我同行吗?”
是啊!再介意不过了,我逃出来就是为了避开你,但是这些话我当然说不出口。
“随便你。”我用一种自认为不在乎的语气说。我加快脚步,全身紧绷而且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而杰克也挺沉默的。
“嘿!小心!”突然有一辆黑色车子从我旁边呼啸而去,在千钧一发之际,杰克抓住我的手臂,用力将我往回拖。
“该死!”杰克对着急转弯的车子咒骂,“没事吧?”
“没事。”我说,当杰克把我揽进怀里时,身子还微微发抖着,我的小命差点就没了,如果我走得再靠近车道一点,肯定受伤,或许更糟,然后我听到人行道上有个悲伤的低鸣,我低头一看,一时忘了自己的恐惧,“看!杰克,看这只可怜的小狗,我们得救它才行。”
“混浑东西,”杰克骂着,蹲在一团小黑球和红血渍前面,“撞了就跑,真是可恶!”
小土狗呻吟着,然后舔舔杰克的手。它的腿受伤了,大腿骨从一团血肉模糊中突出来。
“我去开车。”我告诉他,“兽医院可能都关了,不过离这里二十分钟左右车程有动物急救中心。我和瑞秋去年曾带她的猫挂过急诊。”
“等一下,”杰克说着脱下T恤,小心翼翼把小狗包起来,“你留在这里,我去,我腿长跑得比较快。”
是不是很有爱心?一点都不在意他的上半身沾满血迹。
等待杰克回来之前,我试着安抚小狗。我轻抚着它的毛发,我想它是母的,我很确定,她身上没有识别证或颈圈,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可怜的小狗狗。”我低语着,“这么可爱的小东西,我想先叫你美眉吧!因为你的确是只美狗,每只狗都该有个名字的。”
杰克停下车,我们轻轻地把美眉放在后座,十五分钟好象一世纪那要久,我们终于把美眉交到兽医手上。
“从她的状况看来,我判断她是条流浪狗,”二十分钟后,兽医这么告诉我们,“她太瘦了,肋骨明显可见,她还很小,我猜大约一岁左右。”
“那她会好吗?”我咬咬下唇说。
“我们会让她舒服点,可是既然她没有主人……”兽医说到一半,我立刻知道她的意思,美眉的小命可能保不住了。
“可是……”我在脑海里盘算,应该用信用卡或是现金付这笔医药费。一点用也没,因为我帐户里的钱根本不够。我的泪涌了出来,我边拭去泪水边想着可以和谁借这笔钱,瑞秋,她一定会借我。
我抬头看杰克,他的眼眶竟然也红了,我很高兴他不是那种高唱“男儿有泪不轻弹”的男人,在我眼里,他反而更坚强、更富人情味了。
“她是只可爱的小狗。”兽医接着说,“真讨人喜欢,应该会是只很棒的宠物。”
“好吧!”杰克抽出信用卡,“请尽力医治它吧!钱由我来负责。”
天啊!杰克实在太可爱了!
到晚上九点,美眉已经被安顿好了,并将于明早进行手术。在我和杰克开车回家的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
当我思考着杰克和我成为情侣的可能性时,不禁有点害羞起来,可是还挺喜欢这点子,真的。回想起那命中注定的晚宴,以及他在七月四日对我说过的话,他说我的胸部很完美,加上他敏感、有爱心和体贴的特质。
就在我们开往华盛顿大道朝杰克的房子前进时,我突然顿悟了,就像蒂丝说的,人生苦短,应该勇于追求,否则错过就难再回头,是该停止犹豫、采取行动的时候了。
我还苦思着该如何打破沉寂,然后再技巧地把话题转到自己和杰克身上时,他突然把车停在路旁,然后转头面向着我。
“艾玛,我们必须谈谈。”他说,“很认真的,不逃避,不企图假装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因为是时候了,我的公主。”
第一次,我没有对着门或地板之类的无生命物回答。
“我同意。”我直视着他的脸。“关于我的条件,及我所做的修正。”
他微笑了,对于我们想着的,是同一件事这个事实,我着实松了一口气。
“是啊!还有别的。”他说,“不过不是在这里谈,我们先回家吧!”
回家?听起来真甜蜜。
“好!”我说,上路时,他轻轻握住我的手。
我其实有点害怕、有些紧张,于是当我们把车开进车库时,我在心里演练待会儿要说的话,可是心完全不听使唤地狂跳,脑海也一片空白,只好见招拆招吧!杰克每隔一阵就会亲腻地捏捏我的手,我也回捏他的,于是我知道一切都会很美好。
可是当我们回到家门口时,有个不在预期中的意外在门口等待着我。
是亚当!
他虽然疲惫但依然有型,手上捧着一束红玫瑰,让我联想到美眉及它的血渍。
“艾米丽,”他说,“我等你好久了。”
“亚当,你在这里做什么?你怎么会有我的地址?”
他对我露出亚当式招牌笑容,那曾经让我心跳加快的笑容。
“公司的人力资源处。”他说,“他们有你的档案。”
“艾米丽,我真的必须和你谈谈,私下。”他说,第一次承认杰克的存在,杰克捏捏我的手。
“或许她根本不想和你谈,”杰克说,“艾玛,我们走吧!”说着拉着我的手。
可是他错了。
我确实有必要听听亚当到底想说什么,几个月前他还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份,却在一瞬间消失,我到现在还是无法释怀。我必须知道他为什么放弃我,我需要一个结束,如此,我才能放手追求另一段新恋情。
和杰克。
“杰克,没关系的。”我捏捏他的手,希望他安心。可是他没有响应,相反地,他把手抽走了。
我的手是冷的,而他的脸硬得像石头,写着不可原谅的表情。
他必须试着理解,他一定要。
“待会见,我们再好好谈,我保证。”
“当然,”杰克头也不回地走了。“或许吧!”
听起来不妙!
一切都是会错意
待办事项:
1.彻底对男人死心,以求自保(除了罗伯·普蓝之外,既然我和他见面的机率微乎其微,远远膜拜他应该很安全才对)。
2.尽管会过敏,还是要养只宠物。比起忠诚、爱恋和全心的奉献,每周来针抗过敏剂根本不算什么。
“艾米丽,我要离职了。”当我们在公园的板凳坐下时,亚当告诉我。“铃木广告要找我回去。昨天他们打电话给我,提出一个非常优渥的条件。”
“太棒了。”我说,心里暗自担心着杰克。
“是啊!他们要把香港的分公司交给我负责。”
“哇!香港!”我附和着,杰克应该知道我对他的感觉吧!
“你知道……”亚当说,“我和史黛拉分手的事吧?”
“是啊!我听说了,很遗憾。”我诚挚地说。
“也好,算是一种解脱。当初我被她的多金美丽和权力给迷惑住了,而我也该有足够的勇气承认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很好!”我说,“有所自觉很重要。”
“那正是我想说的,”亚当说,“你瞧,过去五个月来我更了解自己了。而有件事我再确定不过,就是放弃你是个天大的错误,艾米丽。”
“是吗?”我问。
我觉得我刚才离开杰克才是个天大的错误。
“我做过最蠢的事就是和你分手,所以,我想请你和我一块到香港打拼。”
“什么?”
这倒是我始料未及的。
“艾米丽,”他握住我的手,“我是傻瓜才离开你,我是鬼迷心窍才让史黛拉把我吃得死死的……”
我是大白痴才离开杰克。
“我爱你,艾米丽。”亚当说,就在那一刻,我知道自己爱上了杰克。
“嫁给我。”亚当说,而我知道不论结不结婚,我都只要杰克。
“那将会很棒的,你和我,布莱克先生和夫人,成为香港社交名流,而你可以成为客户经理,那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我们可能得学中文,不过公司会替我们付学费,而且也提供房子,孩子可以去上私立学校……”
很奇怪不是吗?假如亚当在三个月前告诉我这些,我早就扑上去了,你知道的,亚当人长得帅、事业有成,而且“钱”途无量,我从此不必担心孩子就学基金、牙套钱或任何费用,还可以住在香港,同时在纽约格林威治拥有一间公寓。
可是,我已经不是从前的艾米丽了。
我想到那张三十岁前要完成的人生目标,就在一眨眼的时间内,只要我点头,亚当就可以帮我圆了梦想。
不过,亚当绝不会为一只流浪狗弄脏自己的衣服,也不可能花几百块来救它,就算是我曾爱过亚当,事实上我并不这么认为,我也无法再信任他了。
我一心一意想要在曼哈顿立足,却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一切全都在荷波肯,我的死党们、杰克……我一心一意想要在事业上闯出点名堂……嗯!我现在还是满想的,可是绝非靠亚当说的那种方式。
当然我也想要有小孩,可是孩子的爸不是亚当。
“亚当,”我告诉他,“谢谢你,可是我并不爱你,我没办法和你去香港。”
“可是……可是为什么?”他无法置信,“哪个部份不合你意?还是你还介意史黛拉的事?”
“你说的条件真的很棒,”我坚定地告诉他,“我确定你一定可以找到愿意和你去香港闯天下的对象,只是不会是我而已。祝你好运,亚当,希望你一切顺利。”
虽然他曾经伤了我的心,但是我对他的祝福,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我快步往回走,因为我必须当面告诉杰克──我爱他。
可是当我回到家时,屋子里空荡荡的,或许他去散步让脑筋清醒一下?我不如先来泡些花草茶,坐下来等他,可是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我被厨房里的声音吵醒,有一度,我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然后我记起来我正在等杰克回家。杰克,我等不及要告诉他……
当我听到女人的娇笑声时,我在厨房门口楞住了。
有女人,和杰克,在厨房里。
我不相信,一定是误会,我要对他有信心,于是我打开厨房的门。
“公主陛下,”杰克笑着对我说,手揽着萝拉,或苏珊之类的,我记不得了,“来加入我们吧!你记得凯伦吧?”他说着亲了她一下,“可爱的凯伦。”
这时候,我大可以离开的,很显然,我完全会错意了,如果杰克真的在乎我,就不会这么做。可是我动弹不得,脚像生了根似的,而且我不能就这样走开,我必须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我以为你想好好谈谈的,我以为你会等我回来。”
“男人不可能等一辈子嘛!你的旧情人亚当呢?”
“你醉了。”我说。
“还不够醉,我们再喝点威士忌。”他转头对凯伦说。
“甜心,这时候,我可不想你喝太醉!”她说。“过量可是会扫‘性’的。”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我真蠢得可以,因为我根本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杰克又恢复以前那调调儿了。
“我也要问你同样的问题,公主陛下,那老情人亚当想干什么?还真以为我猜不出来?”
自尊,等同于拉不下脸,我想着,人有时必须有所牺牲。
“他向我求婚,要我和他一起去香港打拼。”
“恭禧!公主陛下,他一直都是你想要的,不是吗?希望你和他,还有Tiffany大钻戒,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唾弃我好了,可是撇开自尊不谈,我还是想和杰克说清楚讲明白。
“杰克,我不懂,我以为我们之间是有感觉的。”
“哈!哪有什么感觉!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里吗?‘气泄’,是修彼得把我给点醒的,他真是聪明绝顶。”
“气泄?”
“没错,空气粒子,高压,可以从针眼或更小的洞口通过,小小的洞口,瞧,这就是你,一见小洞口你就跑,一有借口你就逃。”
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讲什么,我想他是喝醉了,才会说出这套胡言。可是当他离开这里,十万火急地去找凯伦时,应该是清醒的呀!
“所以这就是你不爽别人时会做的事?”我问。
“我听不懂,公主陛下。”
“我的意思是,我们没在一起算我走运。如果我们每次一有歧见,你就投向别的女人的怀抱,我们之间大概也没什么指望,是不是?”
“喂!我可不是什么随便的女人,我和杰克早就认识了。”凯伦抗议。
“公主陛下,”杰克就着威士忌的瓶口灌了一大口之后说,“瞧,你又弄错了,你在那儿我们长我们短的说个没完,根本没有‘我们’这回事,从来没有。”
老天!我真的完全会错意了,我现在只想挖个地洞钻下去。
“过来,美人。”杰克对凯伦说,然后把她拉向前亲吻她。
是舌吻!我受到的羞辱够了,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除了一件事。
“明天我第一件事就是搬出去。”我说。
“随你高兴,公主陛下。”杰克说完又开始亲吻起凯伦。
不,我绝不就这么走人。
“可不可以请你们暂停一下。”我按捺住心里滚烫的怒火,“我有几件事要跟你说。”
“可不可以等一下再说?公主陛下。”
待会再说?如果现在可以解决为何要等到明天?
“喂!要不要我先回避一下?”凯伦说,“我被你们搞胡涂了,这真是我所见过最诡异的‘叔叔与侄女’关系。我在房里等你,甜心。”她对杰克说,“我知道方向,别担心。”
“她不是第一个,对吧?杰克。”凯伦走后我开口,“我看荷波肯的所有女人都知道你的床在哪儿了吧!”
“是啊!你永远不会知道你错失了什么。”他的话像利剑刺痛我的心。
“那就是你的问题,杰克,你用一夜情来掩饰真实的自己,只因为你愚蠢的前未婚妻和你的智障哥儿们有一腿,你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你一有机会就咬定我会背叛你,对吧?”
这是真的,之前我没看清,可是我确定自己是对的,杰克手拿着酒瓶背靠着冰箱,沉默不语。
“你根本不懂如何信任!”我继续说,“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你就认定别人要背叛你,一不对劲,你就迫不及待投向别的女人怀抱,好维持住‘杰克情圣’的形象。你是在自欺欺人,杰克,如今你将永远没机会知道我们之间是不是有可能。”
接着是一段长长的沉默,我开始以为我的话起作用了。
“你说话的口气和贝莉一个样。”杰克终于开口,“说完教了没?我想上床了,再见,公主陛下。”
我跑上阁楼,很快地把随身对象打包放进车子里,我现在就想走,可是又不想吵醒朋友,我简直连一晚也住不下去了,更何况杰克和凯伦就在楼下翻云覆雨,可是我好象别无选择。
除了车后座……
不,我昨晚并没睡在车里,我是有考虑这个可能性,后来觉得既愚蠢又危险而放弃。
今天早上我五点就打包完毕,把所有包袱全塞进车里,尽管上上下下跑了二十几趟,我很小心地完全避免看向他紧闭的房门。
六点左右,我全搞定了,很幸运地在蒂丝公寓附近找到停车位,然后坐在车站里的咖啡厅里喝咖啡杀时间。
喝到第三杯,我有足够时间思索最近的生活,烂透了,而且又再一次回到没男人、没家、没希望的状态。
可是至少我还有工作,我这么告诉自己,也许我应该对男人绝望,全神贯注在事业上,至少我还有一群好友。前不久,我在电视上看到威尔·史密斯的专访,有些话一直在心里回荡。他说:“成就其实只是一道数学题,你所要做的就是想象自己想到达的境界,评估你的现况,然后找出可以帮助你到达的方法。现在想起来,数学不就和念力一样。”可不是吗?威尔·史密斯和安姬真是两个聪明人。
总之,星期一我就要开始作生涯规划,今明两天我要请病假,我真的病了。
我患了和杰克撕破脸症候群。
我心碎了,我以为亚当背叛我时,我的心就碎了,显然我是错的。和亚当分手只是因为觉得丢脸和受伤,我的心只有瘀血而已,顶多是边缘有裂伤,但整体上是完好的。而杰克是在不知不觉中赢得我的心,最后再把它摔成碎片!
我在车站混到九点半,喝到第四杯咖啡时,蒂丝的店也差不多开了,我等不及离开了,因为咖啡店里有个猪头,已经开始认定我是在等客人上门的妓女了,不能再想性这档子事,我告诉自己,因为在可预见的将来,我是不可能再尝到欢爱的滋味的。
感谢老天,蒂丝在店里!
“艾玛,你不是应该在上班吗?我的天,你看起来糟透了,你病了吗?”
“是啊!”我说,“我得了和杰克撕破脸症,无药可救,而且可能再也一蹶不振,我可以租你的公寓吗?”我问,泪水就喷出来了。
星期五傍晚
“我不懂,”凯已经不知道说第几遍了,“我很看好你和杰克,你们两个呢?”她看看瑞秋和蒂丝。
“我可不,”瑞秋撒谎,“他肯定不适合艾玛的啦!根本就是个混蛋负心男。”
“嗯!一开始我或许也那要认为,”蒂丝说,可是在瑞秋使了个眼色后马上改口,“现在可不一样,他是混蛋负心男。”
我的朋友们真是没话说。
“他稍早时出现在罗佛斯的熟食店,看起来灰头土脸的。”蒂丝说,我的心又开始不听始唤了。
“活该,”瑞秋说,“可能是喝太多,及强烈的罪恶感所导致的吧!总之,那爱滋病捐款活动真是大成功,席维斯特和大卫应该会继续办下去,再来点酒吧!”
瑞秋快速转移话题,以免增加我的痛苦。
今晚是我们的姐妹之夜,我们聚在蒂丝的公寓,我必须说,住在这里而少了蒂丝,感觉有点奇怪,不过空间大多了,不必再睡沙发倒挺好的。
她们之所以不顾在家独守空闺的另一半前来聚会,是因为担心我会做傻事。她们早该知道我根本就是对任何形式的疼痛都过敏的家伙,除了杰克之痛,我想我流的泪大概可以汇聚成一条小河……
总之,我们晚上吃披萨,因为蒂丝、瑞秋和凯担心我会因为感情失利,而让之前增胖的成果功亏一篑。披萨当然是大薄皮加料奶酪口味,配的是澳洲陈年好酒(自从蒂丝从亚当那里A走六瓶陈酿后,我们就沉沦了),今晚的片子是“星际战警”。
选星际战警是因为它不是爱情片,她们怕爱情片会让我想起杰克,加上威尔史密斯也很性感,而且聪明过人。
正当威尔要用那奇异光笔帮助汤米李琼斯忘掉过去,好让汤米可以和当初为了加入MIB而拋下的心爱女人共度余生时,我突然想起杰克说我是“气泄”这件事。
“到底什么叫‘气泄’?”我问瑞秋,她一定知道。“杰克这么说我,还说是修彼得教他的。”
瑞秋咀嚼着披萨,好一会儿,她皱起眉头沉思着。
“气泄的意思就是,空气粒子在压力下会循小开口逃逸而出的过程。”
“没错,他有提到小开口和粒子这两个词。”
“到底什么意思?”凯说,帮我们添了些酒,我们全都一脸茫然地看着瑞秋。
“我想他的意思是指,你每次遇到压力就想逃开,”瑞秋很小心用词,“那意谓着你不信任自己的感觉,一不对劲你就逃之夭夭,如果一切都很完美,你也会自找麻烦。”
我不确定我想听这些。
“一派谎言,”瑞秋继续说,“三个月前,你全心期待着亚当的求婚,还有比那还笃定的承诺关系吗?你才不是那个落跑者,你才没有急着找出口呢!”
“或许我之所以决定和亚当安定下来,是因为我认为他很稳定?”我问,这也是我最近一直在思考的,“我并不真的爱亚当,所以也没有因为他而心碎欲绝,尽管他甩了我还和别人订婚。”
她们满脸惊讶地看着我,好一会儿大家都陷入沉默。
“不。”蒂丝说。
“绝不可能。”凯说。
“怎么可能,”瑞秋附议她们,“艾玛,亲爱的,你是无法用二分法归类的。”
我想这应该是一种赞美吧!可是又不太确定。
“是哦!”我说,“天啊!如果他星期天晚上来Chez Nous怎么办?我还是先避一下,以防万一。”
瞧?我真是可悲又‘气泄’呀!
“都搞定了,”瑞秋又拿了块披萨。“我已经打电话给他,警告他如果敢出现,我会让他好看!我们是你的朋友,当然站在你这边,我们就像是艾米丽的赠品一样,惹毛其中一个,就等于和所有人为敌。”
“哇!够狠,你真的那样告诉他了吗?”蒂丝叫好。
“我的天!你不会真的那样说吧?”我脑海里突然浮现约翰·韦恩(注1)的影像。
“不,”瑞秋说,“没错,我是那样警告他了,只不过语气还更暴力,我想他以后再也不敢惹你了。”
我在想她到底还说些什么,可是又不敢问,总之,我爱我的姐妹们!
注1:约翰·韦恩(John
Wayne),影坛动作巨星,他的硬汉形象对美国动作片的英雄角色塑造有着很深的影响。
崭新的我
待办事项:
1.忘记杰克,连他的名字都不许提。
2.打坐冥想:”ㄡㄣ──,我再也不去想杰--”
3.再试一次,请跟着我重复一遍:”ㄡㄣ──,我一心只想打拚事业,ㄡㄣ──,我根本不需要男人。”
十月二十六日星期六
和杰克反目已经七个礼拜了,我的表现可圈可点,三不五时就和罗伯·普蓝疯狂吶喊,并和吉米·佩吉一起弹跳摇滚,暴食冰淇淋是一定要的。老实说,大部份时间我都自觉颇悲情,且花了很多时间想念杰克,我无法自制,不过偶尔还是觉得人生充满光明。
我很好。
真的。
当然免不了还是有悲伤来袭的时候,好不容易才重建的内心平静岌岌可危时,我会开始自我洗脑,说自己有多幸运,一定要记取教训。
你知道的,整出“和亚当订婚未果”及“和杰克还没开始就结束”的戏码,真的让我更了解自己。
我不需要为迎合别人而改变自己。
我不需要压抑自我来适应别人,比如我和亚当。
我不需要变成波霸只为了取悦爱人,因为我的胸部和我的身材再速配不过了,尽管它们是迷你了点,反正我全身上下无处不迷你……
我觉得我的胸部对我来说已经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