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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米雪儿·昆娜 当前章节:147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29

再说,我今晚可是有约呢!和一个叫汉默的家伙,我觉得现在开始约会嫌太早了,可是瑞秋介绍他给我当作是陪罪。据瑞秋形容,汉默长得高瘦、金发、迷人,也是个科学家,等于集聪明和魅力于一身,可是如果他这么棒,为什么还没有女朋友呢?嗯……

总之,我进公司不久,马上就被亚当召见。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亚当坐在那气派豪华的办公桌后,我又再次坐在桌侧较矮的椅子上,再次使我必需抬头仰望他,他看起来气色极好而且一派轻松,我又无法克制地猜想,他和史黛拉的周末到底过得有多火辣,当然也同时忍不住猜测我即将被亚当指控的罪行,(a)以陈年好酒毁了他的沙发和地毯;(b)A走他的陈酿;(c)山羊意外事件。我是不是会因此而加入失业的行列呢?

意料之外的是,他什么也没提。

“艾米丽!”他开口,并给我一个“有话好说”的笑容。

我笑不出来,因为根本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他又像以前一样叫我艾米丽了,这可有趣,也许他和史黛拉大吵一架,也许他想求我回头。

不,我既不脆弱也不可怜,不过能有机会对甩掉你的人还以颜色总是让人觉得很爽,然后让他了解自己错失了多么美好的人。当然,如果亚当真的要和我复合,我是不会要他的。

门儿都没有,绝不!

“你休假还好吗?家人都好吗?”

“很好!”有屁快放吧!亚当。

“好极了,是这样的,我只是想要厘清我们之间的关系,希望对彼此没有怀着敌意。”

我一句话也没说。我的心情错综复杂,而心怀敌意绝对是其中之一。

“上个星期一在餐厅时,我的反应可能有点太迟钝,不够将心比心。”

我还是没说话,想看看他的重点到底是什么?

“如果我伤害了你,真的很抱歉。我原谅你在餐厅的意外演出,还有毁了的沙发和地毯,我也不追究了。”

天啊!太可怕了!我这辈子还没听过这么没诚意的道歉,他的态度好象是在施予我一种恩赐似的。我心中的怨恨不知为何让我联想到粉红按摩棒,就在我顿悟自己想做什么时,脑海里已经把亚当的头和按摩棒接在一起,太棒了!

亚当化身为一根会说话的阳具。

“我希望我们可以继续以成熟平和的态度共事下去。”阳具头这么说,我笑了。

当他的嘴巴一开一合,我想象着按摩棒上下震动伸缩……

“所以你觉得呢?”

“什么?”他刚才到底对我说了些什么?

“我们将过去一笔勾销,然后重新开始同事关系如何?”

接着,他做了一件很诡异的事。

“艾米丽,很高兴见到你,我相信我们未来一定会合作愉快的。”说着对我伸出友谊之手。

这男人是蠢猪吗?不折不扣的蠢猪,他一向都如此吗?还是我从前太沉迷,以致毫无所觉?

就在那一刻,我知道,分手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我怎么会认为和这只以自我为中心的猪在一起会幸福呢?

史黛拉要就捡去吧!

星期一傍晚

对于汉默,我只有两个词可以形容:“恶臭植物”和“毛虫”。

事实上,关于汉默我想说的还很多,不过看到这里你应该多少猜到,我和汉默今晚的约会是一场灾难。

瑞秋全权安排约会细节,我和汉默在小意大利区一家颇迷人的小馆子碰面,汉默比我早到。一开始,当侍者把我领到汉默所坐的桌位时,我第一个印象是,嗯──老实说,我真的很怀疑瑞秋为什么要撮合我们,而不自己捡去用。金发、古铜肤色、有品味的穿著……,好,这画面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当汉默站起身时,我一直用力抬头看他,他肯定有六尺七吋以上,我真怀疑德国人都吃些什么。

好!对一个只有四尺十一吋高的女人来说,汉默的确像座巨塔,可是我不会因此排斥他。当我伸长脖子对他微笑时,我这么想,我绝不是一个对尺寸在意的人。

可是他没笑。

“你就是艾玛。”他说,伸出一只巨掌。

“你是汉默?”要握手时,我只想逃。

“坐下!”他“命令”我。

所以我恭敬不如从命,一股难堪的沉默来袭。谁知,接下来的对话却有一个“很棒”的开始。

“瑞秋说你刚和男友分手,是吗?”

“啊?我是说,没错。”瑞秋到底还说了些什么,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瑞秋并没对我透露太多汉默的事。

“我也才刚和女友分手。”

喔!想必这是为什么他显得沉默而无笑意之故了,我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

“真是遗憾。”

“不,没必要觉得遗憾,我也对她厌倦了,所以分手是好事,再说我们的床事也不太如意,要不要点菜了?”

我马上就想到自己在床上的表现是否有什么缺点?我还没时间看那本贝莉送的性书,担心汉默可能也会觉得我不行。

慢着,放轻松点,我告诉自己,不过是第一次约会,狂野的性爱并不在计画之中。食物,太好了,赶快吃完,就可以快快闪人。

他点了波隆纳意大利肉酱面,我决定跟着他点,因为这是在第一次约会吓走对方最好的策略之一,当他看你吸吸簌簌地吃着面条时,绝不会想再见你第二次。而且今早量体重时,磅秤明白指出我又瘦了两磅,接近非洲难民的瘦柴体型也蛮令人倒胃口的。

我又点了一大杯酒,因为我需要酒精来安定心神,汉默则点了特基拉龙舌兰,虫虫调酒简直是灾难即将来临的预告,我早该知道的,却还是试着再给汉默一次机会,不要太快三振他。

“汉默,聊聊你自己吧!”我知道这是无聊又八股的开场白,但至少可以杀点时间,“你有什么嗜好?”

“嗯!很有趣,我有个朋友正在做一项很令人着迷的研究,非常刺激。他们在中央公园发现了新种蜈蚣。”

“你对昆虫有兴趣?”又是虫虫,这显然也不是个好兆头。

“蜈蚣不是昆虫,是唇足纲节肢动物。”汉默纠正了我。

“真抱歉。”可是我一点歉意也没有。

“我完全被迷住了,是新种蜈蚣!想想看,那可能是一百年前从东亚的热带植物上渡海过来的,牠们体型娇小,有八十四只脚和钳形颚。”

这时食物上桌了,我想应该是转换话题的好时机,因为实在不想边吃边谈什么蜈蚣之类的内容。

而当服务生把帕马起司拿过来时,我频频点头要服务生多磨一些(补充蛋白质),然后思索着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好。

“你最近计画到哪儿度假吗?”我很愉悦地问道,这个话题应该很安全。

“我五月才去过英格兰。”

沉默又来袭,我更努力想新话题。

“好玩吗?”我猛灌一口酒。

“非常有趣,”汉默说,以不太雅观的样子大口吸着意大利面,“我去了库植物园看一些罕见的花卉──巨花蒟蒻。”

那学名我记不太起来了,但其单字中隐含着“阴茎”这个词在里头。

“那看起来像阴茎吗?”问得好,艾米丽。

“一根鲜红巨大的阳具是最佳形容,它很难繁殖,你知道最让人着迷的地方在哪里吗?”

“不晓得。”但我确信你即将告诉我。

“它鲜少开花,可是当开花时,会散发出强烈的味道,很像粪便和动物尸臭味,而且味道强烈到一公里以外都可以闻到。”

“喔,真奇妙!”

当汉默一边扒了一大口意大利面,一边传授更多关于这株恶臭植物的身世时,我忽然胃口全失。

毛虫及恶臭植物与意大利面及起司不太搭。

吃完晚餐(应该说是汉默吃完我的份之后)后走出餐厅,我叫了辆出租车。

就在我闪进车前,汉默突然转身面对我。

“那我们是不是来上个床呢?去你哪儿还是我哪儿?”

我在想德文的“这辈子想都别想”该怎么说?

星期二早上

“我恨他,我恨死他了!”我对着话筒里的蒂丝怒吼。

再一次我又躲进了化妆室,我应该干脆把办公桌搬进来这里的,过去几天来,我待在化妆室的时间远超过我在小隔间办公的时间。

丝缎盆栽黛芬妮已经成为我的最新密友,女同事们不是怀疑我有恋厕症,就是认为我因为对男人绝望而成为女同志,并企图在化妆室里找对象。

“镇定点,甜心,”蒂丝说,“如果你真想要发泄,就骂出来无妨。我保证你会得到一种解放的快感,到底亚当又怎么了?”

“他要我当罗素的保母,是嫌我受的污辱还不够吗?竟然给他尽情奴役我的权力。”

“我倒觉得他是把修理罗素的武器交给你哩!”

“什么意思?”

“你可以给卢足够的绳索,让他把自己给捆死啊!你要表现得友善亲切,但是对工作指导原则要坚定。”

“你是指不加班、不多做,只管份内的事吗?”

“还可以制造些混乱,假如他需要你的帮忙,就把他的事排在亚当前面,诸如此类的。”

没错,蒂丝说的有理,安姬正要从洗手间出来,我赶紧跳起身坐在洗手台边。

“嗯……你是对的。”我说,郁郁地啃着指甲。“我会好好想想。”

“一定可以想出整他们的好点子,哦!得走了,有个帅哥走进店里来了,待会见!”

当安姬洗完手在烘干时,我仔细回想一遍蒂丝的话,不自觉啃指甲啃得更用力了。

“你应该听你朋友的建议。”安姬补着口红时,眼神和镜子里的我相遇。

我太震惊了,这是安姬第一次对我说话不带挑衅,我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

“让他们生不如死吧!听到没有?”她停在门边告诉我,“女人要帮助女人!”

在我思考她的话以前,我的手机又响了。

“我恨他!”瑞秋对着手机狂吼。

她的晚餐大概和我一样惨,我还是先别提汉默比较妥当。

“你是在说修彼得吗?怎么了?姐妹!”我试着安抚她。

“我真不明白,我长得不够美吗?”

“你当然美!”我说,百分百诚心。“昨晚真那么惨吗?”

“事实上,昨晚其实还满愉快的,工作之外他还颇迷人有趣,所以我们一起吃了饭,他逗得我直发笑,我们彼此都蛮有感觉的。他开始和我打情骂俏,我当然也是见招拆招……”

“那问题出在哪儿呢?”

“为什么他最后都没表示呢?”瑞秋又怒吼了,“他坚持送我回家,陪我走到门口,就算我告诉他我是跆拳道黑带,对付抢犯绰绰有余,他还是要送,所以我假定他想,嗯,你知道的,进门坐坐嘛!喝杯睡前酒,然后做个爱。”

“你没和他上床吧?最后?”

“当然没有!可是女人有女人的骄傲!被询问才有机会拒绝呀!总之,艾玛,咦?我说到哪里了呢?”

“进门,睡前酒然后做个爱。”

“于是,我们停在门口,他拿起我的钥开了门,天啊!实在太丢脸了。”

瑞秋又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好,那他到底做了什么?”我把她导回正题。

“他把钥匙还我,告诉我今晚过得非常愉快,希望还有机会可以再约我。这男人只握我的手,甚至连亲个脸颊都没有。”

“不过那真是……”不可思议,可是我没说出来,因为这只会火上加油。

可是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因为没有任何男人不在一个星期内迷上瑞秋。想想你所见过最美的女人,然后乘以两倍,就等于瑞秋。

“他真是……太绅士了。”我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出合适的形容词,“也许昨晚他只是想要多认识彼此,如此你们可以在实验室里和平共处。我敢打赌,昨晚离开你是他最不想做的事,他一回家一定立刻洗冷水澡浇熄欲火,可是你得试着从他的角度想想。”

呼!

“嗯!你说得好象满有理的,或许我该折磨折磨他。”

我想到瑞秋手持手铐和皮鞭的样子。

“嗯!还是不要吧!”

“哦,我不是指恶意的啦!”瑞秋说,声音听起来很愉快,“我是指用一种『性感』的方式,你知道!挑逗他之类的,再让他痛苦。谢谢啦!艾玛。”她说完就挂断了。

天啊!我制造了一个怪物。当我回到办公小隔间时,罗素正等着我。

“艾玛,可不可以帮我泡杯咖啡?”

他走了大老远,到茶水间的另一头,站在这里等我回来,再要我去帮他泡杯咖啡,现在任务完成,他又走了大老远回到座位上。

于是整个下午我都在策动我的“整人A计画”。

星期三下午

今早,磅秤告诉我,我又轻了一磅,因为太绝望了,我决定试试凯和汤姆送我的生日礼物──健身奶昔。你知道吗?味道非常难闻,可是我还是强灌下肚,因为它好象也有增进食欲的作用。

耶,好象有效!

当罗素要我去帮他买甜甜圈当早上点心时,我舍弃另一家就在公司旁边,供应吃起来像纸板的甜甜圈店家,多走了一大段路去一家超赞的烘培店买,再说,这么美丽的七月天,散步是种享受,而我也替亚当和自己各买了一个。

接着,当罗素遣我去帮他买熏鱼奶油起司贝果当午餐时,我也觉得饿了,决定也买一份。当然我还是整整午休了一个小时,以前我总是在座位上吃,但今天决定实行我的“新工作手则”-走到公园边吃边享受夏日艳阳,感觉很棒呢!

“艾玛,请立刻帮我打这份文件好吗?”

“好的。”我马上把帮亚当准备的紧急财务报表推到一旁,先打罗素那份“紧急”的文具申请表。他需要很多配备,包括一部计算机(这很正常,因为多出来那部已经十岁了,容量不敷使用)、一张新桌子(这我就不懂了,因为我旧老板的桌子很气派呀!)、及一些文具。他详列需求原因(我需要垃圾筒,因为……)的信件真烂得吓人,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大学毕业的?因为这家伙竟然没办法整合句子,可是我会忠实的呈现信件的原貌,顶多改一下错字。

“艾玛,可以再帮我倒杯咖啡吗?”

“当然。”我说,“亚当?”我今天探头进去亚当办公室至少有十次了,“我要去帮卢倒咖啡,要不要帮你也倒一杯?”

“还要喝?”亚当从文件堆里抬起头,“以这种速度,我可能在晚餐前就会咖啡因中毒了,不了,谢谢!”

没-问-题,我主要只是想让你知道而已。

“艾玛,我需要你帮我看这份亚当要的文件。”罗素把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是博格伊恩公司的案子,赞!

“我们得提出些新点子和构想,也许你可以有些-嗯-好建议。”

“新点子吗?真抱歉!那应该是你这身为客户经理的人应该做的吧!如果你需要帮忙打字、跑腿,才是我秘书份内的工作了。”我露出一个超甜美的笑容,而我不认为他能领悟我是在讽刺他。

“我有几个想法可以提出来让大家脑力激荡,你或许可以表示点意见,如果有不了解的地方尽管问我。还有请你帮我查一下网络图库,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图档。”在我回绝之前,他就走了。

我打开档案夹。

以下就是罗素的”原始”企划:

1.可爱动物以俏皮小屁屁对着镜头的姿势,底下来句很棒的字幕(他并没有明确指出很棒字幕的内容,只是写了很棒的字幕而已)。

2.名模变身小狗狗,快乐的在屋子里戏闹玩耍,追逐着博格伊恩公司出产的卷筒卫生纸。

当我坐在位子上,为罗素的毫无创意大感佩服时,他从我身旁走过,手上拿着公文包。

“明天见!艾玛。”

如果他可以五点准时下班,我也可以。

感谢老天!今天是星期五了。

再撑个十分钟,可怕的一天就要过去,接着就是美丽的周末了。

明天我得开始找住的地方,或许打电话给几个房地产中介吧!还是去健身房呢?去血拚也不错……

我试着转移注意力。

史黛拉已经和亚当待在他的办公室里超过一个小时了,门是关着的,我知道他们正在桌上激烈地炒饭,不然为何要锁门。我依然思念着和亚当还没打得火热,强尼老爱趁电话响时偷拍我屁屁的美好时光。

“艾玛,宝贝!”是诺伯特。“只是打来问问看,上次你说过可以约个会……”

这时亚当办公室的门开了,亚当和史黛拉看起来满脸做爱过的红潮,我决定不拒绝诺伯特了。

“真高兴接到你的电话。”我愉悦地说,“我很乐意和你约会呢!”

亚当看起来很不高兴,这招不错。

“太酷了,宝贝!”诺伯特说,“我买到二十四号罗伯·普兰演唱会的门票。”

齐柏林飞船的罗伯吗?我心目中的神!我随即进入白日梦状态。

我在舞台出口等着罗伯(当然是在卓越超凡的演唱会之后!)我们的眼神穿越黑压压的歌迷找到彼此。罗伯对着我微笑,我也微笑以对,当歌迷逐渐散场后,小提琴演奏的背景音乐响起,罗伯引领我坐入加长礼车。

“太好了!”诺伯特说,“我下个礼拜再打给你,宝贝!”就挂了电话。

太难以相信了,我就要见到罗伯了!

“艾玛!”亚当在门口停下,“那是私人电话吧?”

“当然不是,”我扯谎,“我很知道公司的规则。”我很坚定地说,但忍不住露出狡猾的笑容。

带着欢欣鼓舞的心情,我决定去健身房运动,甩掉一身罗素、亚当和诺伯特带来的压力,找房子就留到明天吧!罗伯·普蓝万岁!

我在跑步机上狂奔,穿著一件褪色的背心和旧垮垮的运动裤。

我气喘如牛,满身大汗,看起来很不怎么样。

所以,这时候最适合和我最不想碰到的人巧遇。

“艾玛!”

是杰克。

脚踏多条船

待办事项:

1.选购崭新性感的健身服。

2.上健身房前确定妆容完美无瑕。

3.上健身房前确定发型美得冒泡。

“杰克!”我强作镇定,其实已经喘得快上气不接下气了,“你也加入这家健身房?我也是这里的会员!真巧。”

我干嘛絮絮叨叨个没完?不过是杰克罢了,又不是想要制造好印象的对象。

我故做姿态地把散落的浏海略微拨正,希望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糟,却差点跌落跑步机。笨手笨脚绝不是我想制造的效果,可是在杰克面前出糗好象已经成为我的宿命了。

“嘿,小心!”杰克一手扶着我的腰,一手抓住我的手臂,事实上,那感觉还不赖……慢着慢着,这是杰克!我一定是缺乏爱的滋润才会有这种遐想……

“我没事。”我微笑以对并且没放慢运动的速度,真的快换不过气来了。

“有一瞬间,”杰克说,“我还以为你是被我充满男子气魄的体格所迷惑,而差点晕倒在我脚下。”

杰克就是杰克,完全认定自己魅力无边,以致所有女人一见到他就想要他。不过,穿著黑色莱卡运动服的杰克还真的挺正点的。我注意到健身房里半数以上的女人,都以饥渴母狮突然发现肉多味美的水牛般的眼神注视着杰克。

杰克当然心知肚明。

“杰克,我加入健身房是为了保持身材,可不是来这里钓凯子的。”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小家子气,可是这男人真是太爱自我膨胀了,“你并没有那么难以抗拒好吗?”

“我有我的光荣时刻。”杰克说,他的眼睛追着骚首弄姿的金发女打转,当她走过杰克身旁时,转头拋给他一个媚笑。

“嗨!”杰克对她打招呼,她乐得腿都快软了。

“杰克,准备好开始健身了吗?”雪莉,美丽金发女教练也对杰克灿然一笑。

“没问题。”杰克说着,对我眨眨眼。

“天啊!你真够骚的。”我对他说。

几秒内就勾搭了两个女人,怎么有人这么走运?

“卖弄风骚真的蛮管用的,至少对我来说,待会儿见!”

“你那是约定还是威胁?”我挖苦他,看着他朝举重区走去。

“看你怎么解读!”他回答。

今天在此刻画下句点是最好不过了,我不想继续待在这里看杰克和其它女人打情骂俏,决定立刻回到蒂丝的住处。

星期六下午

天啊!热毙了,我快窒息了,压力指数更是急速狂飙,而我还花了一整天逛那些我租不起的公寓,分明要闷死自己。

我看的最后一间房子,是间很棒但极小的两房公寓。不但有美丽的地板,靠近车站和渡轮,离死党们也近,通风良好,厨房还有全新厨具。唯一的缺点是,我根本负担不起,租金超过我一个月的薪水!近几年来荷波肯的地价愈来愈昂贵,但这种价钱实在是……太没天理了。

我好怀念以前和蒂丝分租哈丝黛房东太太楼上公寓的老时光,一切都是那么完美,那公寓位于公园大道,房子既大,交通又方便,最重要的是,月租只要八百块。我实在不敢相信我竟会蠢到把它让出去,好希望当初搬去和亚当同居时还把房子保留着,也希望当初没把钱花在和亚当去吃的那些高贵烛光晚餐上头。

当我疲累地走在华盛顿大道上时,决定要吃个罗佛斯的综合谷类香蕉泡芙来提振精神。我知道蒂丝已下了禁止令,不准我们再踏进店里一步,可是在绝望的关头,我决定豁出去了。

罗佛斯和往常一样守在柜台后方,我走近时,他没有从报纸里抬起头看我一眼。

“嗨!罗佛斯!”我说。

“喔,艾玛,照惯例吗?”

“是的。”

你瞧?罗佛斯总是知道我要什么,为什么生活里所有的事不能像这样简单呢?

我坐在角落里的小桌,拿出笔记本和笔,我得精算一下自己到底能负担多少租金?不过更重要的是,我需要准备多少押金(一般都是一个半月的租金)和中介费(同样,又是一个半月租金),再加上预付一个月租金。

所以,如果我想租那层公寓,至少要先拿出一万块,这不是一笔随时打开钱包就会有的数目吧!就算能找到室友分租,也要先拿出五千块。

事实上,我身边是有一个随时可以拿出一万块现金的人,就是老爸,可是我不会向他开口,因为(A)我年纪这么大了,还向父母伸手要钱,简直可悲至极;(B)他有贝莉和双胞胎要养,我的牙套钱和大学基金也花了他不少钱;(C)他已经五十六岁,逼近退休大关了。

我得想办法自己解决。

当然,如果必须付上这么一大笔租金,就得舍弃我的小金龟车。我恨透现在的我,既没房子也没男人,事业更岌岌可危。我爱我的小金龟车,如果连它都得卖,不就等于一事无成吗?

我趴在笔记本上,闭上眼睛,情况比我想象还糟。

“嗨!”罗佛斯把食物放在桌上。“你还好吗?看起来不太好就是了!”

“很不幸,我还是会活下去的。”我啜了一口卡布奇诺,立刻觉得好过些。

“和男友不愉快吗?我在报纸上看到他和另一个……我无意打扰你,只是──你知道的……”

我爱死他的爱尔兰口音了,而且对他的关心觉得好感动。

“谢了,罗佛斯,亚当已经不再是我的困扰了。我只是很……很生气罢了,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租金那么贵?”

“告诉我怎么回事,介不介意我坐下来?”

我这才发现罗佛斯端来两杯卡布奇诺,好象想跟我聊聊。也好,反正我也没事可做。

“没问题,请坐。”

我们静静坐在一起,他啜饮着卡布奇诺,偶尔摇摇头露出一脸无奈。

“都是那些曼哈顿雅痞!”他终于开口了。

“什么?”

“那就是为什么房租会狂飙的原因,看到那些哈德逊河畔的新大楼没有?只要搭火车或渡轮就可以到曼哈顿了。”罗佛斯非常不高兴的样子。“当然这也带动了这里的消费和人潮,我这里就多了不少新客人,可是相对也改变了这里的质感。荷波肯过去是个温馨小镇,现在却挤满了雅痞上班族之类的人,唉!不值得。”

“身为曼哈顿雅痞并没有错呀!我就渴望加入那个族群,不过可能我注定得在蒂丝的沙发睡一辈子了。”我说。

“抱歉,我没有要批评你的意思,我喜欢雅痞,真的……”

“没关系的,罗佛斯,我是和你开玩笑的啦。”

“所以你现在和蒂丝住在一起吗?”

“是啊!”

罗佛斯肯定对这消息相当感兴趣,这也是我提起的原因。我也许当局者迷,但旁观时我看得可清楚了。

“蒂丝好吗?她最近都没来这里用餐。”罗佛斯问。

“她最近很忙。”

“哦!”他沉思地啜了口咖啡,“我倒是在O’Malley餐厅看见她几次。”

“是吗?”

“没错。”

叫我虐待狂吧!可是我好享受现在这个时刻,显然罗佛斯很迷恋蒂丝,又非常想念她,这不是太棒了吗?

“他和一个男人在约会。”罗佛斯更明确地指出。

“蒂丝总是很受异性欢迎啊!”

“这么说,她交新男友了?”

“嗯,也不尽然。”我在想该透露多少消息,足以激起罗佛斯的斗志,又不会背叛蒂丝的信任呢?“如果她老是待在家里,怎么可能遇上真命天子呢?”

“也是,像她那么美丽的女孩,一定有很多人追吧!”

“没错。”

“好极了,真高兴和你聊天呢!保重!”罗佛斯说着站起身,又补了句,“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好主意,可是……”

快!罗佛斯,多问我一些关于蒂丝的事!

“如果你真的有困难,我的楼上还多一间卧房。那栋房子是我的,所以不必担心房东难搞之类的问题,嗯!也许这不是好主意……”

还真超出我的预料呢!

“你真是个大好人,可是我会找到房子的。”我说。

“没错,你一定会的,可是如果……”

“我会记住你的话。”

啊!真是有趣的谈话。我要不要和蒂丝提起呢?当然,那等于间接承认我偷偷跑到罗佛斯的餐厅,不过我可以假装是故意去帮她试探罗佛斯的感情。

我还是别提罗佛斯建议我搬到他楼上的事比较妥当。

不过,我决定暂时把蒂丝和罗佛斯拋到脑后。

就在我转进蒂丝住的街道时,我看到凯推着婴儿推车站在楼下。可爱的亚力克正睡得香甜呢,可是凯竟然在流泪!

“凯!”我跑过了街,“你怎么了?”

“艾玛,看到你真好,”她用面纸擤了擤鼻涕,“可不可以进去再说?我在躲避玛俐昂还有反电子色情邮件组织里的妈妈们。”

十五分钟后,凯终于镇定下来,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鸟事了,你知道的,任何牵涉到玛俐昂的事都很鸟!

“她实在太……太固执己见。”凯说,我叹了口气,“我觉得她好象绑架了我的生活。”她又说,我又叹口气,“我并不是不想为反电子色情邮件尽心力,可是我也有日子要过呀!我整天忙着策划活动,只好把亚力克丢到学校去,我真是个糟糕的妈妈呀!”

“不,你是个很棒的母亲,”我告诉凯,这是实话,“亚力克就是最好的证明,”真的,他是那么人见人爱。“可是……”我小心措词,“可是,也许玛俐昂是有点太积极了……”

我不想说得太白,以免冒犯了凯。

“玛俐昂简直是个恶梦!”凯说。

我忍不住爆笑出来,因为她说得太对了。

“嗯,也许是有那么一点吧!”我发现自己还蛮会说些外交辞令的。

“你知道吗?我发现亚力克根本不需要去上那些课程嘛!”凯说。

“嗯……”我实在不想让凯有错误的印象,“亚力克能去上些课,激发潜能也不错,只要不过度的话……”

“亚力克很喜欢画画,”凯说,“我想就保留画画课好了,其它全退掉,那电子邮件信箱更是不必要,有谁听说一个两岁大的孩子需要电子邮件信箱的?”

我在心里默默点头表示同意。

“我现在决定要挺身面对玛俐昂。真不明白当初我怎么会让她把我吃得死死的?可怜的汤姆──他现在常要加班,我不想让他太担心,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呢?”

星期六晚上

与其闷在家里,蒂丝和瑞秋决定我们应该去时髦酒吧乐一下,毕竟我们可是走在流行尖端的时尚女子呢!上夜店就是年轻人排遣周末夜的方式,而且她们对于“脚踏多条船”的点子很认真,还决定要多认识些男人。很不幸地,没有我相陪,她们好象哪儿也去不成似的。

“你不去就不好玩了嘛!”蒂丝的声音甜得发腻。

“我们是你最要好的姐妹,如果你不来,我们就一刀两断。”瑞秋下令,除了听命之外,我别无选择。

既然要找乐子就不必太正式,我穿了一件卡其裤配上黑背心,蒂丝帮我梳理了一个超时髦的发型,并上了个神奇梦幻妆(奇怪了,为什么我就没办法自己弄出这样的造型呢?)。

再适合我不过的造型。

尽管我才历经感情重创,但是此时此刻我看起来棒呆了,天啊!我是不是超辣呢?

可是我还是很担心凯。

“你们觉得她该怎么做好呢?”我喝口酒后问道。

“喂!你可不可以暂停忧虑啊?”瑞秋说,“凯是个坚强理性的女子,当时机到时,她一定可以挺身面对玛俐昂的。”

“你知道吗?我觉得这可能是照顾小孩所伴随而来的压力,”蒂丝说,“虽然亚力克是很可爱,但是凯以前是那么有企图心的职场女性,不可能有了家庭之后,就立刻将重心转移,那些旺盛的企图心总要有个出口呀!”

“这提醒我以后绝不生小孩自找麻烦。”瑞秋皱了皱鼻子。

“我应该不需要任何人的提醒。”我说,已经可以预知自己未来没男友、没小孩的单身怨女生涯。

“还有,提醒我誓死不结婚!”瑞秋说着干了她的饮料,“男人总是最大赢家,可以在没有任何牺牲和冲突之下,兼得事业和家庭。然而,看看这些太太们的下场?”

“二十年来太太们为了小孩而放弃大好事业,在家料理三餐、把屎把尿,最后换来什么?”瑞秋在几杯酒下肚后,火气又开始延烧。

“她们最后得到什么?妊娠纹、眼袋和橘皮组织!除非她们刚好嫁给整型外科医师,不过那有可能更糟,因为她们可能都得被迫去做拉皮和抽脂。不过我要强调的是,她们最后得到的是老公和年轻辣妹跑了,连退休金也卷得一乾二净!要不要再来一瓶,蒂丝?”

“呼!”我对蒂丝咧嘴笑着,“我还以为她又要来个『为什么女人该主宰这个世界』的演说了哩!不是说女人没能力主导世界,我的确觉得那样世界会更美好……”

“好啦,你再说一次那件事。”蒂丝说。

“嗯!凯会直接告诉玛俐昂,她想要多花点时间照顾自己的家──”

“唉,我是说罗佛斯的事啦!”

我们今天至少已经聊过罗佛斯十次了,可是蒂丝可能会要我再重复上百次,以便能够从罗佛斯的话抽丝剥茧出任何可能的意义。

“这不表示我还喜欢他!”蒂丝撒谎。

“我知道啦!”

“快快快!趁着瑞秋去拿饮料回来前,快说!”

于是我又熟练地把罗佛斯的话说了一遍,当然故意略过他邀我去住他楼上那段。

“我不敢相信你竟然知道这么多他的事。我都不知道那栋楼是他的。”

“蒂丝,那是因为你不都和他说话啊。”我很有耐心的回答,“如果你要他,就进去喝咖啡,和他搭讪,再顺便邀他出去,约几次会,然后带上床,瞧!就这么简单。”

天啊!我真是个好军师,如果我也能多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就好了。

“我说过,我没兴趣,”她说着脸微微发红,“他已经错过机会了,我星期四要再和朱利欧出去约会。”

“那个服务生?嗯,身材好、外型佳,整体来说还不赖。”

“没错,他还是个学生,学生物的,只是在他叔叔店里帮忙赚点零用钱。”

“嗯!如果他是学生物的,表示他很了解女性器官和构造!”我说。

“我就是这么想呀!”蒂丝咯咯笑了起来,“所以,我至少要和他约会四次以上吧!好久没有欲仙欲死的感觉了。”

“唉啊!如果真忍不住的话,欢迎你来洽借我的『机器密友』!说到上床,看看瑞秋,我想她已经快要突破困境了。”

瑞秋正和一个穿著Ralph

Lauren的家伙眉来眼去的,希望她还记得帮我点饮料。一想到喝的,倒提醒我是该突破重重人潮到化妆室解放一下了。

音乐震天嘎响,可是我满喜欢这个叫”Maxwell”的酒吧,这算是周六华盛顿大道上最热门的狂欢地点,整屋子挤满了俊男美女,尽情饮酒作乐。

当我又费尽千辛万苦穿过重重美丽人墙回到座位时,有人拉住了我的手臂。是杰克!好象这几天来我不论去哪里,都会和他不期而遇。

“嗨!”杰克吼着,很高兴见到我的样子,让我产生他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杰克的错觉。

“嗨!玩得愉快吗?”我向他打招呼。

“很愉快呀!这是个好地方,请你喝杯酒如何?”

并不是每天都会有身穿黑色Calvin

Klein的帅哥请我喝酒的机会,我正想欣然答应时,他突然冒出一句扫兴至极的话。

“你知道凯莉,对吧?”他朝向吧台指着昨天在健身房遇见的那个金发女郎,她正殷殷期盼着杰克返回,同时对我发射“别动他的歪脑筋!”的凌厉眼神。

“你一个人吗?要不要喝一杯?”杰克问。

“事实上,我是和一群朋友一块儿来的。”我说。

有一会儿,他看起来挺失望的,至少我是这么感觉,可是很快他又换上“杰克情圣”的笑容。

“好吧!艾玛,那就下次吧!”

等天下男人都死光吧!因为我可没兴趣当杰克约会时的电灯泡呢!

“好啊!再见啰!”

当我回到桌位时,瑞秋已经端着饮料回来了,身边还多了个帅哥,及他的两个称头友人,分别是马可、史蒂夫和东尼。看起来东尼好象是分配给我的(因为他长得最矮,不过无损他的帅气,是个黑发迷人的意大利人),东尼也穿一身黑的Calvin

Klein,同时也请我喝酒。

不赖吧!

很不幸的,东尼说话的内容和他的外型不太搭轧,在进行完例行的“嗨!真高兴认识你”的开场白后,他接下来说的话听起来不太妙。

“所以你是英国人?”他问我。

“嗯!算是吧!”要解释我父母为何在我出生前就离婚,可是我母亲是个平权主义者,所以坚持我有一半时间必需在美国和父亲共同生活这些事,实在太复杂了,通常我都保留到第三次约会才说。

“所以,你有没有……嗯,见过英国首相东尼·布莱尔?我们两人同名,巧吧!”

天呀!世界上有多少叫东尼的人呢?这男人长的很赏心悦目,但肯定不太聪明。而且我特别痛恨这问题,为何男人总认为这是很棒的搭讪语?

现在我可以很恶劣地回答:(A)东尼,根据国家人口普查数据显示,伦敦的人口大约至少有七百四十万人,所以我碰到东尼·布莱尔的机率应该微乎其微吧?(B)当然,我每次到伦敦时都在白金汉宫和英国女皇喝下午茶,或者我可以说(C)当然,我和东尼·布莱尔是同学呢!或者我甚至可以说(D)我没碰过他,可是我妈和他很熟。

因为我老妈的确认识他呀!我不确定认识的过程是如何,可是就在东尼连任当选英国首相时,我妈应邀去喝下午茶(和几个很活跃的左翼派律师一起)。

总之,当我还在犹豫怎么回答时,我瞄到坐在对面吧台的杰克正注视着我,当我们的视线相遇时,他对我微笑并眨眨眼,顿时我只能回答C或D了。

“事实上,我和他是同一个学校呢!”我对他眨眨眼,火力全开地卖弄风情,我不能让杰克认为我是个可怜没人爱的单身怨女吧!

后来,在几杯酒又下肚之后,瑞秋已经把马可带出场了,而史蒂夫要送蒂丝回家,我和东尼则远远落在他们之后。酒精的确让东尼看起来更具魅力,说得白一点,就是我的大脑这时罢工度假去了。

当我们抵达公寓时,史蒂夫和蒂丝正在吻别,于是我和东尼也如法泡制,而且他很懂得接吻的艺术,就在欲火逐渐高张之际,他却停了下来。

“我可以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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