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我的生活与爱》作者:[美] 弗兰克·哈里斯【完结】 > 我的生活与爱.txt

第八章.8

作者:美- 弗兰克·哈里斯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38

尔兰的亚麻。这样做能让农场主致富,使开垦新土地成为可能。对全国来讲,这比

以前利用所有的消费者去令几个东部工业国家致富的做法强上一百倍,那些工业家

们在欧洲自由竞争面前总是无所适从。我还指出农场主应该和工人们联合起来,因

为他们有着共同的利益,这样才能与依靠别人的脑力及体力劳动过着寄生生活的东

部工业家相对抗。最后,我勇敢地总结道:

“这个合理的计划一点也不会吸引你们的参议员和国会议员,他们更喜欢理智

的油嘴滑舌,它也不会吸引你们认为‘阶级斗争只是一道简单算术题’的文雅的教

授这句引语我是模仿史密斯教授的嗓音说出来的,但此计划会被受够了贪婪工

业家剥削的美国农场主所接受,它应成为你们新理论的第一篇章。”

说到这里,我向镇长打了个招呼便走下了讲台。听众们掌声雷动,参议员英高

尔斯走上前来与我握手,希望能进一步地认识我。片刻后,我回到了座位上,史密

斯教授欠身微笑着对我说:

“您给我上了很好的一课:我从来就不是一名演说家。我解说的东西可能看起

来没有逻辑而且有些荒谬,但如果您愿意与我交谈的话,我相信能说服您承认我的

理论并不是没有实践价值的。”

“我毫不怀疑,”我回答说,被一个不认识的人如此取笑让我觉得羞愧和慌乱,

“我没有很好地理解您报告的要领,我很荣幸能与您交谈一下。”

“今晚您有空吗”

我点了点头,他的邀请因此确定了下来。

“那么,就同我到我家里去吧。这两位女士住在城外,我们得先把她们送上车。”

他向我介绍了一下两位女士。胖一点的女士好像是叫莫心夫人,另一位女士是

她妹妹——史蒂芬小姐。我向她们鞠躬致意后,我们一起走出了大厅。在这两姐妹

的敞篷两轮轻便马车驶远之前,我一直很小心地呆在后面。然后就同教授到了他的

住处,开始了我们约定好的谈话。

如果我能把这次谈话逐字逐句地记录下来的话,这张单薄的纸定会大放异彩。

我们一直谈论着,或者不如干脆说史密斯教授谈论着,因为我很快就发现他的学识

远远地在我之上;他毫不费力地就鉴别出我的观点与米尔的如出一辙,他有些轻蔑

地笑称米尔是名资产阶级经济学家,而且是个英国人。

史密斯这个人注定要改变我的一生,用他的理想来启发我。与他的初次交谈是

令人难忘的,甚至可以说是神圣的。他让我知道了马克思与恩格斯的理论,轻易地

使我相信了土地及它的产物、煤矿、石油,都应属于集体所有。这个集体在大众的

利益下,同样掌管着一切工业。

我屏住呼吸,生怕漏听他说的任何一句话,但同时我也存有一丝疑虑,他的举

止和充满感情的嗓音令我心潮澎湃。他陈述的观点都很清楚明白;他能把拉丁语和

希腊语、法语和德语讲得像英语一样好;我从未想象过一个人能有这么多的学识,

而且,当我为了证明一个意见而背了几句斯温伯恩的诗时,他居然也都知道。他自

若地拥有这些知识,就像在他光辉的思想上披了件轻便的外套。在我的眼中,他像

太阳神一样美,我从未碰到过能与他相匹敌的人。

天渐渐亮了,但我们仍在交谈。我得知他在国立大学教拉丁文,他希望我能去

这所大学注册,从十月份开始上课。

“我无法把您当成一个牛仔来看待,”他说,“不,一点也不能。一个牛仔怎

么能熟知维吉尔的所有作品及斯温伯恩的诗呢这太荒谬了您有义务发展您的知

识才能。”

“我的钱太少了。”我回答说,开始后悔把钱都借给了哥哥。

“我跟您讲过我是名社会主义者。”他微笑着说,“我在银行里有三四千美元

的存款,您可以取出一大半来用在学业上。”

他亮闪闪的眼睛吸引着我的目光。这难道是真的我的心中不由一阵狂喜。在

这个世界上,仍存在着一些高贵的灵魂,蔑视钱财,关心比金子还宝贵的东西。

“不行,”我说道,泪水涌上了眼眶,“我不能拿您的钱。但既然您对我的好

印象能让您如此慷慨地对我,我答应您去听课。然而,我很怕当您发现我的无知时

会对我大失所望。我十四岁那年就辍学了。”

“没关系,我们很快就能把逝去的时间补回来。”他说,“顺便问一下,您住

在哪里? ”

“埃尔德雷奇旅馆。”

他一直把我送到门口,然后才和我告别。我最后望了一眼他那因明亮的双眸而

熠熠生辉的脸以及修长的身影后才离开。迈着轻盈的步伐,我感觉进入了一个新世

界,虽然实际上世界还是老样子。

奇遇(3)

如同在奥弗顿桥,我满眼都是大自然的美景,现在我的眼里看到的全是一个独

一无二的思想的伟大。

“遇到这样一个人是多么幸运的事啊”我不停地这样想着,并且觉得这像一

位神携带着神赐的才能在跟随着我。

这个想法打动了我:

“此人选中我的方式很像耶稣在挑选他的门徒:‘来吧,我这就让你成为使徒。

’”

这时,我的心和灵魂已经都献给了新福音书。

在这个奇妙的星期里,还发生了另外一件事。在旅馆的餐厅里吃饭时,我注意

到邻桌有位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神色疲惫而忧虑。他每次吃午饭时,总是先喝一

杯热水,再吃一个在炉子上煮熟的苹果,上面浇着大量的厚厚的奶油;晚饭时,他

吃一点小牛肉,主食是煮熟的米饭,但他从来不吃土豆。当我好奇地问他时,他解

释说这是因为他夜里经常失眠,消化不好。他告诉我他叫梅休,并说如果我想玩纸

牌或其它什么赌博游戏的话,找他就可以了。我笑着回答他说虽然我有许多消遣办

法,但连扑克牌也不会玩。

与史密斯教授交谈后的第三天,我去吃晚饭时晚了一会儿,梅休也随后才到。

等我吃完后,他站起身来,邀请我去参观一下他在街道对面开的“赌场”。由于没

有更好的事可以干,我很乐意地接受了。赌博厅设在旅馆对面一幢房屋的第二层楼

上;房间非常整洁,服务也很周全。侍者、小伙计和清洗工是三个黑人。长长的房

间布置得很舒适,非常明亮,总而言之看上去很舒服。

正当他殷勤地接待我之际,来了一位女士。简单的几句交谈后,梅休向我介绍

说这是他的妻子。梅休夫人看上去有二十八或三十岁;她个子很高,身体柔软而纤

细,脸不是特别漂亮却很生动。她五官端正,长着一双灰蓝色的大眼睛,如果她的

脸色及肤色更深一点的话,她无疑是相个标准的美女:不管她的头发是纯粹的金黄

色、褐色、还是红棕色,都会使她更加动人。她的穿着很有品味,举止优雅迷人。

在谈话过程中,我了解到她很喜欢读书。很快,梅休的工作繁忙起来,她起身准备

离开。我请求她让我送她回去,她笑着同意了。他们家在一座瑞士山区木屋式的漂

亮别墅里,位于与马萨诸塞街平行的一条街上,几乎正对着一座庞大而丑陋的教堂。

当她上台阶时,我注意到她的脚踝很纤细,修长的腿形通过裙子的褶皱显露无

遗。当她脱去轻便的外套及抬起胳膊摘掉帽子时,她的动作绷紧了上衣,微微地勾

勒出了胸部的丰满曲线。这在某种程度上更强烈地唤起了我的欲念。

“您看我的眼神可真奇怪”她在穿衣镜前转了一下身体说道,微张的双唇边

带着一抹挑战的微笑。

我笨拙地回答了她几句,然后告诉她我就要重拾学业了。她问我会不会跳舞,

听到我否定的回答后,她答应可以教我。

“我的小邻居莉莉·罗宾斯可以来为我们进行钢琴伴奏。”她说道,“您了解

舞步吗”

我回答说不了解,她便从长沙发上站了起来,拎起裙摆,向我展示了一下波尔

卡舞步,她向我解释说这三步舞是为跳华尔兹舞做准备的。

“您的脚踝真美。”我大胆地说道。

她好像没听见我这句话,又坐回到沙发上。随着谈话的深入,我了解到她是个

非常孤单的人。梅休先生夜间及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出门在外,在这毫无生气的

地方,是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可言的。

“我可以不时地来陪您聊天。”我建议道。

“只要您愿意。”她回答说。

我起身准备离开,当我们站在门边面对面站着时,我说:“您知道吗,亲爱的

夫人,在欧洲,如果一位绅士送一位美丽的女士回家,他理应得到对方的一吻作为

回报”

“真的吗但我们这儿并没有这样的习俗。”她带着一丝的微笑说道。

“您不愿意这样大度吗”我坚持道。

说着,我用手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她并没有生气,而是用手扶住

了我的肩膀,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第一眼看到您时我就有这种感觉了。不要间隔太久

才来。”

“您愿意让我明天下午就来吗我们可以马上开始舞蹈课。”

“好,我明天早上就通知莉莉。”

她把手伸给我,我想把她重新拉向我时,她却后退了一步,微笑着说:

“明天下午见。”

“告诉我您的芳名,以便让我更好地思念您。”

“洛纳。您真是个放肆的年轻人。”她说道。

离开时,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中充满了美妙的希望。

奇遇(4)

第二天早上,当我来到史密斯教授家里时,那名漂亮的女佣罗斯告诉我说,每

天的这个时候,他几乎都在史蒂芬法官家里。

“法官家距此有五六英里地,他们都是用敞篷两轮轻便马车来接他。”她解释

道。

我回到旅馆后,给史密斯教授写了封信,希望次日能见他一面。

就在同一天,威利向我推荐了一处膳宿公寓,它的经营者是一名英国女人:格

雷戈里夫人,其丈夫是位年迈的浸礼教牧师,只要我每星期付给她四美元,她便可

以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同威利一起到达那里后,我高兴地发现这家公寓离梅休夫妇

的别墅只有一百来米,正好在同一条街的对面。格雷戈里夫人身材肥胖,人很慈爱,

显然受过良好的教育。她建立这所膳宿公寓是为了养活无能的丈夫及两个孩子:漂

亮强健的大女儿凯特和小她两岁的幼子。我猜格雷戈里夫人听出我的英国口音后很

高兴;她很快就表示出了对我的优待,分给我的房间很宽敞,而且正对着入口处有

几级台阶的花园。

一小时后,我与埃尔德雷奇旅馆结完账,搬了出来。我有些谨慎地让威利向格

雷戈里夫人许诺说他每周六都会来为我交纳四美元的膳宿费及一美元的房租。

必要的时候,我会讲述他是如何地遵守诺言并偿清欠我的债务的。就目前来看,

一切都进行得简单而令人愉快。我到裁缝店定做了一套毛料西服,回来后,穿上了

自己最好的蓝呢西服,准备午饭后去梅休夫人家里赴约。时钟不像是走快了,可当

我赶到别墅时,它已经敲三点钟了。是一位黑人女佣为我开的门。

“梅休夫人马上就下来,”她说,嗓音柔美而动听,“我这就去叫莉莉小姐。”

五分钟后,莉莉来了,这是个有着褐色皮肤,身材很好看的高个子姑娘,她的

头发又黑又亮,厚厚的红嘴唇很性感,浓黑的睫毛下扑闪着一双灰色的眼睛。我们

刚刚说了几句话,梅休夫人就来了。

“我希望你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你们两人的年龄相仿。”她亲切地说。

莉莉小姐在钢琴前坐下,弹了起来。我把胳膊环绕在我的舞蹈老师纤细柔软的

身上,学跳着华尔兹舞。但很不幸,才旋转了几圈我就头昏眼花了,不管我是如何

地想坚持下来,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我压根就不适合跳舞。

“您的脸色很苍白。到沙发上坐一会儿吧。”梅休夫人建议道。

在我的头昏完全平息下来前,莉莉小姐很礼貌地告辞了。梅休夫人端给我一杯

上好的咖啡,喝过后,我渐渐恢复过来。

“您最好去躺一会儿,”她说,口气充满怜惜,接着推开一扇门,“看,客房

是准备好了的。”

“好,如果您也来的话,”我边说边走近了她,决心利用她这个邀请,“这杯

咖啡让我一下子就恢复了过来。我应该吻您一下。”

说着,像前天一样,我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她把嘴凑了上来,我

们的吻很快就成了一种温存。但她还是挣脱了出来,说道:

“我们得规矩点。坐下来给我讲一讲您在忙些什么。”我挨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说了说我的几项计划,并把我的新住处告诉了她。

“您住在格雷戈里夫妇家里是件好事。”她说,“格雷戈里太太是位非常好的

人。我听说她的大女儿已经和她的一个表兄订亲了,您觉得她漂亮吗”

“我觉得没有人能比你更美,洛纳,”我边说边将她拉入怀中,面对我的放肆,

她起初还略略反抗了一下,但我逐渐感觉到了她的让步。后来她突然站起身来:

“我们在这里会被发现的,”她说道,“虽然女佣已经回家了,但还是在我的

房间里更安全些。”

我跟着她来到二楼。她在长裙下什么也没穿。

“你爱我吗”她问道。作为回答,我把她抱到了床上。我们的亲热一直持续

到吃晚饭的时候,其间在几次交谈中,她对我讲了许多知心话,从来没有情妇对我

如此推心置腹过。看得出来,她强烈的欲望到今天才完全得到满足。

肯定地说,我和梅休夫人的所做根本就没什么,或者说和爱情几乎无关。我们

之间仅仅是肉体快感的需求和欲望的满足而已。一旦我的欲望平息下来,我就会公

平、冷静地评价她,就像她是个于我无关紧要的人一样。然而,在她那边,我认为

她对我是有份依恋和真实的柔情的。在两性的亲密关系中,男人给予的爱情一般不

会比女人的多。

少女凯特(1)

当我回到格雷戈里夫妇家时,晚餐已快结束了。凯特,她的父母,还有小托米

还坐在桌前,十几名寄膳宿者已经离开了饭桌。格雷戈里夫人立刻起身向厨房走去,

凯特紧跟着站了起来。

“请你们不要去,”我对年轻姑娘说道,“我很抱歉打扰了你们,我可以自己

来。”然后我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同样为您服务。”

她冷冷地几乎是敌意地看了我一眼,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请您入坐吧,”她指着桌子的一侧说道,“我这就把您的晚餐端上来。您喝

咖啡还是喝茶”

“咖啡,谢谢。”

我走到她指定的座位上坐下来,迅速地决定要赢得别人的热情,以此来战胜她

的冷漠。很快,小男孩开始向我提问题了。

“您见过真的印第安人吗我是指穿着战服,带着武器,头上插着羽毛的那种

人。”他带着一种急切的好奇心问道。

“当然见过。我还向他们开过枪呢。”我笑着说。

“快,给我们讲一讲,”托米两眼放光地叫道。

此时,我已确信有一个忠实的听众了。

“我有很多故事可以讲给你听,托米。但现在我的当务之急是快点吃晚饭,否

则你姐姐会生气的。”我趁凯特端菜上来之际这样说道。

她的神色很恼火,嘲弄地耸了一下肩。

“请问您在哪家教堂布教”我向一家之主问道,“我哥哥对我说您的口才非

常好。”

“不,我的口才很一般,”他谦虚地说,“只是有时我会满怀信心地讲道,尤

其是当生活中的一个事件与福音书中的某个段落有关联的时候。”

他谈吐无误,口音纯正,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看得出来,我先前的奉承有

了效果。

凯特为我端上了一杯新冲的咖啡,格雷戈里夫人此时也走出了厨房,回到饭桌

前继续用餐。当格雷戈里先生说起芝加哥大火时,谈话变得有趣起来。他解释说这

场大火为他在听众中间传播基督思想提供了重要的讲道素材。这时,我出其不意地

提起曾卷入过这场火灾的经历;我讲述了亲眼所见的那场绞刑,以及其他的一些事

件。

起初,凯特继续忙着收拾餐桌,不时地出入厨房,好像对我的故事一点都不感

兴趣。但当我描述起在那个无法忘记的礼拜一黎明看到的景象时,她停下手中的活

儿听了起来:湖岸上挤满了半裸的妇女与姑娘们,火焰窜至高空,像一块巨大的红

色帷幕,长长的火舌四处蔓延,舔噬着停泊的船只。很快我就明白了自己应该扮演

的这样的角色:极力博得别人的欢心,惟独对她态度冷淡,视而不见。后来,假装

突然看见她听得入神地站在那里,我露出局促不安的神情,中断了谈话:

“我看我太耽搁你们了。对不起,我说得太多了。”

然后,我不管众人的请求与抗议,回到了房间。凯特的脸红了,但什么话也没

说。

她非常地吸引我:她定能无限地挑起人的情欲;如此年轻,才十六岁——她母

亲后来告诉我的,而且容貌美丽身材又好。她浅褐色的大眼睛,薄薄的嘴唇,宽宽

的胯部,匀称的肢体,都让我兴奋不已。她激起了我一种潜在的欲望,我决心要完

全地得到她。我感觉已经开了个好头,起码,我对她流露出的冷漠会让她不停地想

着我。

整理了一下包括医学著作在内的几本书后,我便上床休息了,并且很快就进入

了沉沉的梦乡。

第二天早上,我来到史密斯教授与受人尊敬的神甫凯洛格先生合住的住所。凯

洛格先生是名教授,在大学里讲授英国历史。他四十多岁,身材肥胖,很注意自己

外貌的整洁。他妻子与他差不多同岁,但已经显得很老了。女佣罗斯为我开的门;

我微笑着说了几句亲切的话来感谢她;她长得惊人的美丽,是我来到劳伦斯后所见

过的最美丽的姑娘:她个子中等,身材匀称,面容美丽而亲切,皮肤呈迷人的玫瑰

色。她对我报之一笑,显然我讨人喜欢的恭维话让她很高兴。

史密斯教授已经为我弄到了一些书:几本拉丁文和希腊文字典,一本希腊语语

法书以及塔西陀和色诺芬的几部作品。我坚持要付钱给他,谈话就这么开始了。突

然史密斯话题一转,评论起塔西陀绝妙的文笔来,称赞他对裘里斯·凯撒的精彩刻

画是“用文字描绘出的最伟大的历史画卷”。然后他又谈起了色诺芬及其对苏格拉

底的刻画,他描绘的苏格拉底与柏拉图笔下的截然不同。我竖起耳朵听史密斯教授

大声地朗读这段描写,并恳求他逐字地翻译给我听。这对我来说是珍贵的一课,我

决定回去后就把这一页牢牢记住。史密斯对我表示出了莫大的善意,他向我保证说

上完两年课后我就可以获得学位了。我想了一下,如果威利能还给我五百美元的话,

我在这一段时间里就不用为生计发愁和操劳了。

然后史密斯向我讲述了他在美国大学完成学业后,是如何回到德国,之后又如

何到了雅典去完善他的古希腊语的。

“我们建立了一个由教授与学生构成的小组,定期集合,只讲古希腊语,并力

图在现代希腊语中仍保持古希腊语的纯正性。”

最后,他送给我一本卡尔·马克思《资本论》的译本。在这次谈话中,他用尽

办法,竭力想激发起我奋发图强的决心。

回格雷戈里夫妇家吃午饭时,我一直在想下午到底是去与梅休夫人会面还是留

下来学习我的希腊语。最后我选择了后者,并立刻用希腊语发誓说我将永远把学习

放在首位。但我恐怕违犯这句誓言的次数会远比遵守它的时候多。我托人给梅休夫

人送去一张道歉条,许诺次日下午去看望她,然后就认真地背起色诺芬的那两页描

写来。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餐桌上多了名大学物理教授,是个没意思的好为人师者。

我换了个位置坐下来。凯特每次来为我服务时,我对她只表示出礼节性的礼貌,并

不多说一句话。时机一到,我就回到房间学习。

第二天下午三点钟,我叩响了梅休夫人家的门。她亲自来为我开了门。我一走

进屋里就把她拥入怀中,狂热地吻起来;她却无动于衷,而且不说一句话。

“我觉得像是大病初愈,”她突然说道,同时把手插入发丝中,在以后的日子

里,我经常看见她做这个动作。“您如果不能来的话,事先就不要答应我。我几乎

要疯了。等待是种可怕的折磨。是什么让您没有来一个女人吗”

我竭力地否认,但这嫉妒让我不知所措。在我的热吻下,她的双唇依然冰冷。

突然,她把我拉到她的房间,扔掉了梳子,任由我抚摸着她美丽的身体,这时,一

切的怨恨都已随着我们的缠绵而烟消云散。我在她体内唤起的激情使她变得非常放

纵,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你看,”她说,“你现在喜爱的这个身体,在我年少时总让我很羞愧。我曾

想使它变得跟大理石一样光滑:我总是偷偷地剃掉体毛,直到有一天被我母亲发现

了,她禁止我继续这样做。现在我仍然时不时地会有那种羞愧的感觉。”

“一棵树有必要为它最漂亮的花朵和最美好的果实羞愧吗”我抱紧了她说道。

突然,她想起了时间。

“我们该起来了,”她说,“我怕女佣回来后会发现我们。并猜到些什么。这

些黑人非常喜欢嚼舌头。”

我下了床,在窗前走着:房间的两扇窗户分别朝向门廊的花园。

“您在观察什么”她走过来问道。

“我在寻找当我们被发现时,我的最佳逃跑方式。如果开着这扇窗户,我就可

以滑到楼下,迅速地逃脱了。”

“您会受伤的”她抗议道。

“一点也不会我从双倍的高度上跳下去都不会有事。只是怕花圃中带刺的灌

木丛会让我痒得太厉害”

“真是个孩子”她抱紧了我说道,“你真逗。什么时候再来”

是该告诉她的时候了。

“史密斯给我布置了许多作业,我得开始学习了。”

“天啊,亲爱的,”她两眼含泪地问道,“这么说,你明天甚至后天都不来了

”

“其实也不一定。我这个星期有份紧急的作业要做。不过请相信,如果我哪天

下午有空,我会首先用来陪您,并且提前一天就通知您。”

她定定地看着我,眼中闪着泪花,嘴唇微微颤抖着。而我却自顾自地穿好衣服,

离开了她。

说真的,我已经有点厌腻了。她的激情对我而言已没有任何新鲜感。我已经从

她那里学到了她能教给我的一切……凯特与她相比要更漂亮,更年轻,而且可能还

是个处女。为什么我不承认这些呢凯特的贞洁不可抗拒地吸引着我,我开始想象

她美丽的胴体。

少女凯特(2)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认真地研读起史密斯给我的书籍,同时也在看卡尔·马克

思《资本论》的译本。《资本论》第二篇中对英国制造业体制透彻的揭露,着实让

我兴奋不已。我通过逐行对照的翻译阅读塔西陀和色诺芬的作品,并且每天都背上

一页希腊文。休息的时候,我对凯特发起了包围攻势,即开始把我的作战计划付诸

实施:我会在某天把她弟弟叫到我的房间里来,给他讲述我追捕水牛的经历以及与

印第安人的交战;另一天我又会与她父亲进行一次理论探讨,或者引起她母亲的谈

兴,为我讲述她在科诺瓦利斯度过的少女时光。

“啊”这位好心的夫人感叹道,“那时我从未想到过现在要辛辛苦苦、任劳

任怨地干这么多活儿孩子们不让你有片刻的喘息,他们需要你做出巨大的牺牲。

我们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我记得……”

然后她的话匣子就关不上了。最后她甚至还为我讲述了她与那位令人尊敬的神

甫间的平庸短暂的爱情故事。

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用心征服着这一家人,除了最起码的礼貌用语,我仍然

没和凯特说一句话。十二天或是十五天就这么过去了。一次吃过午饭后,所有的人

仍留在饭桌前听我讲在墨西哥土地上劫掠牛群的经历。同往常一样,我是等凯特离

开房间后才开始说的。但是她很快又回来了,于是我很快地结束了讲话,然后离开

饭桌,走进了小花园。

半小时后,我看见凯特正在我的房间里忙碌着。我该怎么做呢房间就在一楼,

我迈过几级台阶,来到门前;见到年轻姑娘时,我装出很惊讶的样子。

“请原谅,我回来只是为了拿一本书,马上就出去。很抱歉打扰了您。”

说完,我假装找起书来。她站到我的面前,径直地盯着我的眼睛。

“您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她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叫道。

“什么”我佯作吃惊的反问。

“您心里很清楚”她愤怒地反驳道,“一开始,我以为这是偶然、无意的,

但现在我看得很清楚,您是存心这样做的。每当您讲述经历或者正在交谈时,只要

我走进去,您就会立刻停止讲话,然后迅速离开,好像我很让您厌恶似的。为什么

为什么我对您做过什么让您痛恨我的事”

她的嘴唇颤抖着,泪水在眼眶里打着圈儿,我明白时机到了。我把手放在她的

肩上,并注视着她美丽的眼睛。

“凯特,难道您没有猜到,这不是恨,而是爱吗”

“不可能爱一个人的话,是决不会这么做的。”说着,她号啕大哭起来。

“如果怕得不到对方同样的爱时,人们会这样做的。”我说道,“一开始我就

认为您很讨厌我,而我却早已深深地爱上了您。”

我伸出胳膊,把她拥入了怀里。

“是的,我对您一见钟情,您深深地吸引了我。吻我吧,我的美人,不要再哭

了。”

她毫不犹豫地为我送上了双唇,我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突然她一脸喜悦地望

着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真高兴,太高兴了。”她叫道,“但您不知道我曾经是多么的伤心和苦恼。

我不停地处于愤怒和忧伤中。昨天,我下定决心想让您解释一下,今天又准备像您

一样固执而冷漠,但是现在……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爱您”

她搂住我的脖子,亲起我来。

“哎呀这像鸟儿啄食,不是真正的吻。”

接着我便为她上了一堂实践课,我的手也更加放肆起来,而这好像并未吓到她。

但是突然间她羞红了脸,挣脱掉我的怀抱逃走了。我心中一阵狂喜,知道已赢了一

大半。我只需小心谨慎地等待,鸟儿迟早会自投罗网,对于这点我毫不怀疑。

在此期间,我所有的上午都是同史密斯一起度过的。这是段美妙的时光每次,

他都会向我揭示某种未知的美或向我论证一下崭新的真理。在我看来,他真是上帝

在世上最不可思议的创造物。我为他的口才所深深折服。真让人难以相信,史密斯

只有二十五岁,就已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而我大概得等到六十五岁时才会遇到一

名狂热的崇拜者。从他那里,我了解到了希腊三大剧作家:埃斯库罗斯、索福克勒

斯和欧里庇得斯。他的介绍远比今天那些欧洲学者们所做的确切得多。他称索福克

勒斯是三者中最伟大的。还在学完语法之前,我就从他的口中知道了《俄狄浦斯王

》和《俄狄浦斯在科罗诺斯》里的合唱歌。实际上,正是这优美无比的文学逼着我

学习语言的。教我合唱歌时,史密斯细心地让我注意到好诗完全可以在遵守格律的

同时有自己的独特性;在我看来,古希腊语其实是一种和英语一样生动的语言。他

同时并未放松我的拉丁语学习。几个月后,我已能把卡蒂尔的诗像斯温伯恩的诗一

样熟记在心。亏了史密斯教授,我才顺利地进入了大学一年级。第一学期末,我已

置身于优等生的行列,耐德·史蒂芬也在内,史密斯正在追求其妹妹。我其实很早

就看出了他对凯特·史蒂芬的疯狂迷恋,正如梅居提奥所说:他的心被一位金发美

女的蓝眼睛给穿透了。

这并不令人惊奇,因为凯特长得很美:她的身材中等偏上,苗条而丰满,迷人

的俏脸呈略长的椭圆形,精致的五官无可挑剔,明亮的灰蓝色的眼睛顾盼生辉,眼

底的沉思折射出一种非凡的智慧。她当时正在上二年级,后来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

希腊语。我会在后面的章节里再次谈到她,因为五十年后我在纽约重新见到了她。

在一八七二年或是一八七三年,我与她哥哥耐德的交往很密切,这是个十八岁的漂

亮男孩,和我一起上课,同时我还和一名叫内德·班克罗夫特的二年级男生关系不

错,他身体强健,朝气蓬勃,后来我在法国学习时又与他重逢了。问题出在他与凯

特·史蒂芬的婚约上,因为显然那位年轻的女大学生爱的是史密斯。我确信,是我

时常流露出的对史密斯教授的钦佩之情帮助他们达成了相互理解。班克罗夫特接受

了现实,做出了了不起的牺牲,而没有失去与他们二人的友谊。

几乎是从一开始,我就非常地担心史密斯教授。他常常需要卧床休息一两天;

而且他又不向我对此做任何解释:这让我既困惑又焦虑了好久。

将近深冬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史密斯忧心忡忡地告诉了我。有一天他回

家时,无意中看见凯洛格教授正在强行亲吻罗斯,那名漂亮的女佣。史密斯一再强

调说罗斯一点也没有顺从,而且还在愤怒地反抗,想挣脱出来。看到我哈哈大笑起

来,他脸上郑重其事的严肃淡薄了一点儿。这名老神甫兼教授居然想强行占有那位

美丽的姑娘,实在是太好笑了。

“这老头真是太蠢了”我想,“但史密斯的第一反应却是从道德角度出发看

这件事,美国人在相同情况下一般会采取这种态度。”

“想想吧,他居然对妻子如此不忠,而且就在自己的家里。如果那姑娘说出去

的话,这会是多大的一桩丑闻啊;她肯定会对别人讲的”

“她肯定不会讲的”我反驳道,“姑娘们害怕这类揭露会产生的后果。何况,

您只要对她说不要令凯洛格夫人伤心,她就会严守秘密的。”

“不行,我不会给她任何建议的,”史密斯惊慌地叫道,“我不想卷到这些卑

劣的行径中去。我已经告诉凯洛格我现在的想法了。我不能再和他住在一起,但还

不知道得搬到哪里去。他的行为太令人不齿了”

少女凯特(3)

我第一次意识到我与史密斯在性格上有着根本的不同。他这番对其同事毫不留

情的控诉在我看来丝毫没有必要。我决定由我出面找罗斯谈话,同时还解决了史密

斯的另一个难题:我建议他到格雷戈里夫妇家里寄宿。我暗暗想道,这个办法真妙,

同时有利于史密斯、我的房主和我自己。我的建议让史密斯很高兴,他让我尽快帮

他安排一下,然后就叫来了罗斯。

她进来时,有些不安和愤怒,显然处在自我防卫状态。

“罗斯,”我一上来就对她说,“史密斯教授已经对我讲了您的烦恼。就这件

事而言,您完全没必要生气。您长得如此美丽动人,有人想亲吻您实在是不足为奇。

这都是您迷人的眼睛和美丽的双唇惹的祸……”

她笑了起来。她没有受到预想的指责,反而听到了些奉承的话。

“现在,罗斯,”我接着说道,“要紧的只有一件事。这桩事情如果传出去并

让凯洛格夫人得知的话,她会很痛苦的。您知道她的身体现在很虚弱。因此您最好

能严守秘密,对此只字不提。这也是史密斯教授想对您说的话。”

“我肯定不会说的,”她保证道,“很快我就会把它忘了。但我觉得最好重新

找个地方工作。”然后她又笑着加了一句:“凯洛格先生也会忘记我扇他的那记耳

光,重新开始新生活的。”

“那我将为凯洛格先生感到高兴,”史密斯以教训人的口吻宣称道,“我会尽

力帮您找到另外一个好去处的。请相信我。”

“哦,我不会有什么困难的,凯洛格先生肯定会给我一份写得很好的服务经历

证书。”伶俐的女佣回嘴道,显然有些嘲弄教授一本正经的严肃。“再说我也不想

马上就离开,我可能会回家住一段时间,我的母亲需要我……”

“您父母住在哪里”我问道,对将来可能发生的情况有些担心。

“住在河的对面,”她回答说,“与埃尔德·康克林是邻居。您哥哥就寄宿在

这个人家里。”

罗斯一走,我便催促史密斯快点收拾行装,把书都捆起来,我向他保证说格雷

戈里夫妇家的房间又大又空,肯定能放得下这些书。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思忖着

如何能利用这个机会彻底地得到凯特,最后我决定让她来充当好消息的使者。到达

后,我径直走入自己的房间,按响了铃。如我所期盼的,应声而来的正是凯特。当

听出她的脚步时,我有些不能自持。第一次,我体内产生了一种想扑到那年轻姑娘

身上并粗暴地占有她的冲动。但控制住我自己并不是件难事,因为丰富的经验告诉

我,姑娘们更喜欢温柔一点的亲热。凯特进来时,我已恢复了常态。

“我想问问您,那个大房间现在是否空着,您母亲愿意把它租给史密斯教授吗

”

“妈妈肯定很乐意,我敢肯定”她叫道。

“怎么,这就是您给我的所有奖赏吗我为您带来了一位极好的房客,您竟然

都不吻我一下”

她笑了,我把她拉入怀里,然后将其抱到床上。

“门,我已经关上了,亲爱的。”看见她担心的眼神,我安慰她道。半压在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