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上,我开始热烈地亲吻、抚摸她。因为在本地区这个季节很热,凯特穿了件宽
大轻薄的裙子。她对我进行了顽强的抵抗,这让我不想强迫她。但我还是看清了她
令人惊叹的身躯,其匀称的肢体如希腊神像那般美。正在我欣赏她的胴体时,她突
然站到地上并抚平了裙子。
“您真是太可恶了”她叫道,“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像我爱您一样爱我。只要
您答应我,我可以做您喜欢的任何事。”
“我答应”我回答说,“您肯让我爱您,我真是太高兴了。如果我们能一起
安静地度过两三个小时该多好啊今晚您能来见我吗”
“不行,但今天下午可以。我先假装出去散步,然后就来这儿找您。他们中午
要么不在,要么在睡午觉,没有人会找我的。”
我只需耐心等待就可以了。思索时,我脑中确定了一件事:我想要她,而且在
史密斯到来之前就可以得到她了。他太有魅力了,我觉得像凯特这样一位漂亮女孩
肯定经不起他的吸引。所以为了今天下午凯特的以身相许,我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准
备。
午饭对我来说真是太漫长了格雷戈里夫人和她丈夫先后热情地感谢了我为了
他们做的这件好事,这在我听来有些好笑的讽刺意味。终于,午饭结束了,我立刻
回到房间,动手做最后的准备工作。我小心地锁上面向花园的门,并且放下了窗帘。
一会儿后,里面的门开了,凯特惹人喜爱的脸露了出来,然后她很快地溜进了
房间。我插上插销,立刻抱住她亲吻起来。姑娘们真是奇怪得很她居然已经脱去
了胸衣,而且我的手在她的裙子下面也畅通无阻。亲吻她的同时,我温柔地抚摸着
她的胴体,估计她的激情已被我挑起后,我把她放到了床上……事后,她感激地抱
了我很久。
当我们穿戴整齐后,我拨开插销,和她交谈起来。我发现她十分聪明,但是却
非常的无知。她问了些我有关爱情生理方面的问题,我力所能及地把自己这方面的
知识全都告诉了她。其中,她想知道为什么生出来的孩子有时是男孩,有时却是女
孩。我把这向她解释为对立规律:如果男人比女人强壮的话,生出的孩子一般会是
女孩,反之则生男孩的可能性大一些。接着我引用了一句英国谚语:“弱者生男,
强者生女。”
凯特笑了起来,这时响起了敲门声。黑人女佣走了进来,交给我一封信,说道
:
“这是一位夫人送来的。”
我认出了梅休夫人的笔迹,立刻将信悄悄塞入口袋,然后用一种厌烦的口气说
道:
“这封信需要马上回复。”
凯特站起身来,与我深深地拥吻后,便去忙着照看房屋了。我拿出梅休夫人的
信件,上面简短而亲昵地写着:
“弗兰克,你已经八天未曾露面,而且音讯全无。你想让我死在思念中吗如
果可能,希望你今天能过来。洛纳。”
我立刻回了封信,许诺明天一定去看她,并解释说最近在忙于帮史密斯搬家。
这倒是真的……虽然这是五点钟以后的事情。
我的第一个维纳斯(1)
就像前几章所写的一样,我希望在以下的篇幅中我尽量去写一些事实。然而,
我意识到我的记忆力跟我开了一个玩笑:我的记忆力非常擅长压缩,发生了几个月
的事情,它可以浓缩成只有几天的事储存在脑袋里。就像一个巨人可以很轻易从这
个山头跨越到另一个山头。
只用几章的篇幅来叙述我的一生,当然我需要删减掉其中很多的无关痛痒的小
事,将其中有意义的事奉献给读者。
我学习的热情像我的激情一样一天比一天高涨。但我拒绝学习那些正“死掉”
的语言,拒绝用那些表面看上去很新但毫无用处的词来占据我的脑子。有时候我偶
然读到一段凯撒的拉丁文作品,作品中对结构的详尽描述我觉得很无用。我觉得只
有塔塞特和吕克里斯的拉丁文作品值得一读。试想,一个聪明人怎么会费半天劲来
读拉丁文只是为了解一些二流作家。希腊文的新词像英语的新词一样对我来说很珍
贵。我会背诵一些文章,有很多有用的新词的文章,但要除去圣诗,因为圣诗中往
往有一些词早已被淘汰,我相信我永远都不会再遇到这样的词。
史密斯知道怎样用这两种语言表达所有这些名词。有一天,他在回答我的一个
问题时对我说,他曾经像德国博学家赫尔曼那样读完了整个希腊文学史,因此,几
乎没有哪个古希腊词是他所不认识的。
我当然不指望自己达到这样一种有点儿学究式的完美,就像排斥其它任何一种
博学那样。老实讲,学问这种东西,即使钻研得再深,倘若不是用来更好地认知美
好或完善感受,对我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明智。尽管如此,
我还是在师从史密斯的第一年里背了好几十段希腊剧作家作品中的章节,以及柏拉
图的《克里多篇》和《申辩篇》;我那时已经感觉到,现在则更是确信,《克里多
篇》是一种崭新的模式,比这位作者的其它任何一部哲学作品都更举足轻重。当然,
走进如柏拉图和索弗科尔这样人物的内心世界并与他们在思想上亲近是很值得一做
的事情。不正是索弗科尔让我认识了安蒂戈娜这位在所有时代都存在的神圣反抗法
律麻痹和习俗桎梏的妇女原型,这位追求超越性的爱本身,甚至是神之爱的不可驯
服的不朽典范吗
同样地,柏拉图所描述的苏格拉底柏拉图的《斐多篇》一书对苏格拉底临终
的情形有详尽描述使我上升到人类通过自律和欣然接受死亡之后成为上帝的高度
;但我还是想着安蒂戈娜,这位巴扎罗芙的孪生姐妹,因为我好像预感到我自己也
要过一种叛逆的生活,而且被苏格拉底所接受却被安蒂戈娜反抗的惩罚也肯定会是
我要面对的,因为我的命运给我安排了最坏的对手。总之,克雷翁是只有愚蠢,托
马斯·霍里奇还有点儿仇恨,伍德罗·威尔逊则根本不值得一提。这就是我提前半
个世纪所料到的最起码的事实
我对于这些希腊人的看法可以使人们想象到,这是我所希望的。我对于史密斯
怀有深深的爱戴和仰慕,因为是他把这个用无限空间围绕在我们的世界之外,拥有
点缀着星星和思想飓风的紫红穹苍的理想世界展现给了我。为了说明我眼中的史密
斯的日常世界,我必须先来表述一下我自身所具有的优势。在一年半的时间内,我
在他的指导下就像一个浸满概念和知识的海绵,却没有任何个人的驱动力。然而在
此期间,我的生活实践经验使我可以向他提建议并帮助他。不管怎样,我都要在此
声明,在我们亲密相处的日子里,在我们并肩生活的三年里,我从未在他的性格抑
或友谊中发现任何瑕疵。
让我还是回到梅休夫人身上来。我答应过第二天下午去她家,届时我如约而至。
她出来迎接我,但一句话没说,脸上表情极其严肃,以至于我都没有去拥抱她一下。
我开始给她解释我和史密斯的友情史密斯是我精神上的向导,他教给我智慧与知
识。就像梅休夫人是我身体与心灵上的情人一样。梅休夫人悲伤地摇着头,当我吻
她时,感觉她的嘴唇冰凉。
“我们女人在恋爱时是有第六感觉的,”梅休夫人说,“我感觉你已经改变了,
受了其他人的影响。这种感觉我无法说清楚,但我的心很沉重,感觉很冰凉……如
果你抛弃我,我会从幸福的云端上摔下来,这对我来说是致命的打击。如果你远离
我觉得会更幸福的话,那你分明是不爱我。对我来说,想你,看到你的人,听到你
的声音,拥有你是最幸福的事。为什么你就不能像我爱你那样地爱我如果是那样
该多好啊。只有你才能使我的感情得到满足,只有你才能让我真正感到快乐,在你
之前,我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我们安静地靠在一起,我轻轻地抚摸她,让她快乐。之后,我平躺在床上,她
双手捧着我的脸,双唇亲吻着我。
“昨天下午,我疯狂地想你,我带着写给你的一封信去找你,我听到你和史密
斯,也许是他,在你的房间中谈话……”梅休夫人深情地望着我说,“当我听到你
的声音,我浑身灼热起来,我愤怒了,我相信我刚才听到的,我几乎要破门而入了。
然后对你,对我自己发脾气。但我伤心地跑着离开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呢”我说。
为了赶快结束这场危险的谈话,我用吻来让她闭上了嘴。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我们都在床上度过以便让她打消疑虑。我觉得由于吃醋她似乎比以前更富热情了。
她对肉体的需要近乎疯狂,她的激情无休无止。
最后,她满足且疲惫地躺在我怀中。
“你相信你能再找一个和我一样有激情的情人吗”她问我。
“为什么要谈另一个情人”我反击道,“我不和你谈另一个情人。毫无理由
的折磨我们有什么用呢”
她说:“我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我倒是愿意相信将来不再发生什么。仅仅
是怀疑你已拥有另一个女人我就可以疯掉了,如果真是那样,我会杀掉她的。”
接着,她又拥抱着我,激情地吻着我。然而,我不得不权衡一下,如果我再满
足她的需要,那凯特怎么办。
正当我们躺在床上时,我听见屋外有人在走动,脚步声渐渐地远去了。洛纳·
梅休也感觉到了;她屏住呼吸支起耳朵在听,我从她停滞的目光中感觉到她有些不
知所措。
我起身走到半开着的窗前。突然,我看见莉莉跑着穿过草坪。想到洛纳刚才的
呻吟声、嘶喊声和喘气声我不禁笑了,我想莉莉肯定是刚才撞见了尴尬的场面。但
我没有说出来。
洛纳迅速穿上衣服下楼去看她的黑人女佣是否刚才看到了屋里发生的事情。利
用这段时间我在客厅里等她,顺便想想我该做些什么。我决定告诉洛纳由于我要学
习,我们只能一周见一次面。
她大叫着不行,说着脸色已苍白。我试图解释,是她答应我只要是为学习她可
以答应我的请求。但她疯狂地反驳道:“不,不,不,绝对不行我说过如果你经
常和我在一起,也许我会更平静些。而现在你要让我一个人呆一星期这不可能。好
吧,你滚,你快滚,不要等我一会儿后悔。”
我的第一个维纳斯(2)
她把我推到门外,想着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但终究我没有开口。说实话,我
很高兴看到刚才这一幕。新的情人会给我以新的激情。英国有一句老话:“新的女
人,新的勇气。”在回去的路上,我更常想到的是莉莉的棕色的身影,而不是我情
人的身体和我再熟悉不过的她的私处……我想着她苗条的身材,丰满的上身,窄窄
的臀部,这要比我刚刚离开的那个胖女人要好得多。
“让这一切去见鬼”突然我大叫一声,便匆忙去找史密斯了。
我们一起去吃晚饭,我给他介绍凯特,他们平淡地打了个招呼。凯特转过身来
好奇地对我说:“我要知道你所知道的。”后来我和她非常地熟悉。
吃过饭之后,我和史密斯在他的房间里进行了一次敞开心扉的谈话,这次谈话
对我们俩的关系有着极其深刻的影响。
就像我前面说过的那样,史密斯已经生病两个星期了,但我一直不知病情的原
因和它的严重性。那晚,他给我讲了他的过去,和他的隐私。
他到雅典时,身体还是很不错的。可在那里的生活刚开始,他工作就很累。后
来,他认识了一位出身名门的希腊女子。经过几次谈话,她就毫不迟疑地爱上了他。
他们很快地频繁接触,频频幽会,史密斯无休止地满足他情人的需要。就这样,他
们几乎每天都在做爱,不久他的身体已极度疲惫。从那以后,不管他做什么,他都
无法将希腊少女从他的记忆中抹去,想她的人,想她的好,想和她在一起的日日夜
夜。他经常在梦中与希腊女郎幽会,做爱。每次梦醒后他都感觉到腰椎骨疼痛,以
至于他不得不在床上休息至少二十四小时。
由于我曾采用的防止手淫的办法很有效,我便告诉他。这种方法对史密斯还真
很有效。但是每次他和未婚妻史蒂芬见面,亲吻后,晚上他都会做不吉利的梦,我
想他最好是结婚才好。他身体情况不好通常是由于这样的事引起的,我便动脑筋给
他想了一个办法来避免再做这样的梦。我从史蒂芬的哥哥耐德那里给他借来一匹马。
我陪着史密斯,他骑在“蓝色小魔女”上,我们一起去进行让人疲惫的远足。我还
买来了拳击手套,他或是和我或是和耐德练习打拳。渐渐地,这样剧烈的运动使史
密斯的身体好了起来。他的体重也增加了,力量也越来越大,他也很少再手淫了。
不幸的是,他时不时接受史蒂芬的邀请去她家做客,每次回来,他的老毛病就又犯
了。我已不再怀疑当时在学校我们嘲笑的事情会有严重的后果。我一再坚持他需要
赶快结婚。他举出很多的原因来反对我,我却要他努力征服自己的缺点。不管怎样,
我们一起住在格雷戈里家的那段时间,他感觉他从未有过的那么好。他倒是希望这
种情况会持续下去。
一天,我下楼去找凯特。凯特的母亲抱怨说凯特已经很累了,让她去睡觉。她
答应她母亲再干一件事就去睡觉。这样我们很容易就在一起了。
“凯特,我快想死你了。”我说着试图亲吻她,可是她却把头扭了过去……
她瞥了我一眼反驳说:“我一整天没看见你,你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吗”
我编了一个还算说的过去的借口给她听,说我在裁缝那里试衣服来着。
她很快就笑了,说:“请原谅,我承认我是怀疑你,但我有时吃醋是不需要理
由的。”
她那双黄褐色的眼睛在我充满爱意的眼中更加美丽了。我拥她入怀,抚摸着她,
轻轻地在她耳边说爱她。
“过来,凯特,我希望看到你全裸的样子。”我说。她高兴地笑着说:“你也
有想看我的时候。”
“那好吧,既然你取笑我,你真是坏得够可以的。”我假装赌气不理她。
“我坏”她反驳道,说着跳到我身上,双手绕着我的脖子,“我很高兴听你
说你想我,我会让你感到快乐的。亲爱的,今天晚上给我开门,我会来。你会看到
我有多坏的”
我问:“那岂不是又要冒险”
她在我耳边悄悄说:“今天下午我已经试过楼梯的台阶了。”她又以一种成功
的口气说:“不会有一阶发出声音的,没有人能听到的。”
我已迫不及待地开始抚摸她,“不许乱动,乖点儿,你先走吧,等我晚上去”
她表现出很严厉的样子,“快走,快走,我们今晚就又见面了。”
我发现此刻我很难描述她带给我的感觉与激动。与以前相比,原来的那些感觉
都变得雷同了,变得一样的单调乏味。然而,这些感觉包含有让人难以觉察、无法
表达出的成分,它是由一个你所喜欢的女人带来的,它将改变你的情感,它将影响
你的人生。在相类似的表面下,隐藏着细微的差别。不同,这种体会主要依靠你自
己去体会。我通过对梅休夫人与凯特作比较,已经体会到了其中的不同。梅休夫人
的长时间的热情像是三伏天下午的骄阳;而凯特正好相反,她像夏日清晨的一阵凉
风。或许这种比较甚至是有些荒谬的。凯特的浅黄褐色的双眼、绯红的面颊、完美
的身材都让我心驰神往。此外,在凯特身上,我发现了一种精神的魅力,而梅休夫
人除了给我肉体上的满足之外,我从她那里什么新鲜的感觉都得不到。
我的第一个维纳斯(3)
回到房间,我躺下开始读《弗洛斯河上的磨坊》。直到那时,我还从未读过乔
治·艾略特的书,我想这本书还是值得一读的。大约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我听到,
更确切地说是感觉到凯特来了。果然,门开了,凯特进来了,她美丽的长发散落在
肩上,穿着的一袭睡衣一直拖到脚面。我立刻从床上跳下来,凯特已把门关上,插
好门闩。她走向我,我一把将她抱起,把睡衣扔到了一边。我轻声嘟哝着:“先让
我脱掉你的衣服,我希望你赤裸着出现在我的眼前。”烛火婆娑摇曳,照在她象牙
般洁白的身体上。我不用再去欣赏她,她从头到脚都生得完美无缺。我们迫不及待
地相拥在一起……
她毫不吝惜地向我宣布了她的爱情誓言。她答应我不再吃醋我们谈话中,她
表现得对我的学业很感兴趣,并问我可不可以带她去看看大学校园。我们相约第二
天下午四点在学校见面,之后她便悄悄地返回了她的房间。
第二天下午,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差十分钟,她便在学校的大厅里等我了。我
和凯特在校园里散步,我们一边说一边笑。突然,在离凯特不到一百米处,我们和
梅休夫人碰面了。由于我是近视眼,直到走得很近我才看清是她,我不知如何面对
她,一时不知所措。她狠狠地瞪我一眼,然后又看了凯特一眼,她轻轻地点了一下
头,我稍稍抬起帽子示意。我们便擦肩而过了。
凯特问:“那是谁她为什么那样看着我们”
“她是赌场老板的夫人,”我回答她,表现出一幅冷冷的态度,“她有时给我
些活干。”
凯特试探地看了我一眼说:“反正我无所谓,我很高兴她已那么老了。”
和凯特与梅休夫人的爱情,我的功课,我和史密斯的谈话充斥着我从十七岁到
十八岁这一年。只是时间分配上的不同,我越来越少地去和梅休夫人偷欢。
在此期间,我又有了其他的担心和忧虑。我在格雷戈里家已经寄膳宿四个多月
了,可是一天,凯特告诉我哥哥没有交付最后两星期的费用。她温柔地说:“亲爱
的,这不要紧。我想最好是先告诉你,而且是由我来告诉你。”我谢过她之后,便
去了威利家。他找了各种借口拒绝帮助我,最后他给了我一张支票,委托我给格雷
戈里夫人捎个口信,说他也想到格雷戈里家寄膳宿。这一切让我静下来思考我的问
题。我一面告诉凯特说寄膳宿费可能拖延些时候,一面找机会去向洛纳道歉,解释
最近为什么很少去看她。我对她说了我现在的处境;我需要马上挣钱养活自己。我
只剩下五十块钱了,我不想等到把它花光才着急。我说:“我需要马上工作。”
“亲爱的,不要折磨我了,你知道我不能帮你我有多难过。给我点儿时间让我考虑,
只要你能来看我就来,好吗”她近乎用乞求的口吻说。
她马上就陷入了我的圈套,她又一次上当受骗了。当晚,洛纳叫人告诉我她丈
夫让我马上过去一趟。那个小个子男人在他家的客厅等着我,他让我每晚晚饭过后
来他的赌场,只要坐在门口就行,我可以看书,但身上必须带枪,替他保护场子。
我解释说:“我夫人说你曾经是个牛仔,更是个好射手,我想这样我会感觉安
全些。我每月给你六十块钱,每天午夜前你就可以下班了。”
当我感谢梅休先生和夫人时不禁满脸通红。女人真是让人感到感慨就几个小
时,洛纳就把问题解决了,我已摆脱困境。我没想到在赌场度过的时光对我来说是
那么的宝贵。我看到这个城市的大部分达官贵人都时不时地光顾梅休家的赌场。我
觉得赌局经常有诈。因为庄家总是赢不多,但经常赢。而那些下注的人专注于赌的
过程而不注意结果,常常输得精光。此外,梅休表现出很大方的样子,他经常会给
那些一个子儿不剩的赌徒一些钱。
很自然,在梅休夫人丈夫那儿工作让我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她。我通常一周会有
一或两个下午和她在一起。凯特阻止我不让我去见梅休夫人。一天她看见我去了梅
休家,我想她一定猜到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我再见到她时,她冷若冰霜,并
且拒绝我再吻她。
她对我说:“我不相信我还会像从前那样爱你。”我把她拖到我房中,突然她
猛烈地吻我,眼中充满泪水。
我问:“你为什么哭”
她说:“你不是完全属于我一个人,可我只属于你自己。”
我说了很多请她原谅的话,并发誓只忠于她一个人。凯特慢慢地不闹了。
没有想到我和梅休的工作协议是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结束的。在我当他赌场
的“狗腿子”两个月后,在赌场发生了几场闹事事件。一天,丹佛的赌场老板和梅
休激烈地争吵起来,最后以至于闹到了仲裁委员会。
丹佛的老板向我保证在他那儿一个星期挣的钱要比在劳伦斯一个月挣得多。
最后,他成功地说服了梅休先生让我走。且梅休先生很明智地同意他不告诉他
夫人。梅休夫人得知后愤怒地狂吼着,但她只能屈服。我们应该好聚好散。梅休给
了我一百元赔偿金。梅休夫人和我度过了一个难忘的下午。
虽然这一切结束了,但我仍避免经过梅休家。我希望梅休夫人能够明白一切都
过去了。但是第三天,她差人给我送来口信说:“快来,马上,我要见到你。”我
违心地去了她家,我刚进门,她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朝我走来。
“如果我在丹佛给你找到工作,你来吗”
“我怎么能去呢”我非常吃惊地回答,“你知道我是在这儿注册上大学的,
我的计划是学法律。另外,我不能离开史密斯,他是一个难得的老师,我再也找不
到这么好的老师……”
我找了一大堆有说服力的或是没有说服力的理由。她连忙摇头,陷入了沉思。
她说:“我意识到了这是不可能的。算了吧让我好好看看你,如果我连这个希望
都没有了,我该怎么办如果我不再见你一面,我断然不能就这么走了。我宁愿自
杀只要让我和你呆在一起,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亲爱的,失去你,我会疯掉的。”
此时我很平静,“这一切都是由钱来决定的。”我说。因为我害怕她再固执地
缠着我,所以这样说。“如果我可以挣到钱,下个假期我一定去丹佛看你。那里夏
天一定很美,六千英尺的海拔,一定会很惬意的,是吧”
她简短地问我:“如果我寄钱给你,你来吗”
我摇摇头解释说:“我不能接受一个女人的钱……虽然是我爱的女人。”为了
缓和我拒绝的口气,我补充了这句。我允诺:“假期到了,我一定去。到时候,史
密斯将帮我找到了工作,我会有些积蓄。”
“我等你。”她极其严肃地说,突然她又用极为顽皮地语调讲述了一个她的计
划:“我会为咱俩布置一个漂亮的房间,你想要吗答应我圣诞节的时候来,我不
能再等了。这期间对我来说必将是个酷刑……”
我提议:“现在我们上楼吧”
她幸福地躺在我的怀抱里足足一小时。最后她哭了。突然她在我耳边低语:
“‘他’答应今天下午早些回来,我对他说我有一个惊喜给他。当他发现我们俩在
床上时,你说这对他来说是不是个惊喜。”
我立刻跳下床,口里叫道:“你疯了你想干嘛你以为你这个样子我就会和
你去丹佛吗”
她承认:“是的,是这样。很对不起,我想看你惊慌失措的样子。快,快点穿
衣服。”
她很快地跑去又跑回来。我已穿好衣服。
“快到楼下椅子上等我。”她命令我,“是的,也许他看到你也是一个惊喜,
但不是我想要的那种。”
“你就这么走了,不吻我一下。”当我正要出门时,她说,“不,这样比较好,
当我的嘴唇再吻你时,我怕我们又无法分开了”
一会儿功夫,我们又在客厅见面了。
“为什么我要走呢这场分离让我如此的难过”她满眼温柔地看着我,低
声地说着,“如果非得分开,我宁愿和你一起死。”
“我在死之前还有好多事要做呢。”我赶紧抗议,又笑着补充说,“人死之后
就会有许多时间,但生命是短暂的,是充满变化的一场游戏……”
“变化变化”洛纳打断我的话,她鼻子抽动着,目光暗淡下来。
“亲爱的,别误会。每一天都会与前一夜不同的,难道不是吗”我说。
“我累了,像是一个打了败仗的人。”她叹着气补充说,“请求你不要忘记你
答应过我你会来看我。”她双手捧起我的脸,长久地吻着我:“我会喊着你的名字
死去的。”
她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将头埋在坐垫里,她失声痛哭起来。我起身走了,我又
能做些什么呢
我把他们送到火车站。洛纳让我答应她经常给她写信。她发誓会天天给我写信。
的确如此,在此后的两周里,每天早上我都会收到她简短的来信。但两周后,信越
来越少了。一天她写到:“丹佛的公司真是太好了。我们认识了一名年轻的大学生,
他叫威尔逊。他每天都来看我,但我仍不能忘记你……亲爱的。”两个月之后,信
的内容已只限于寒暄几句了。三个月过后,她已完全停止写信给我……
对此,我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新的生活(1)
直到如今,我已比其他大部分年轻人有过更多的机会去体验生活。现在我要品
尝不幸,是不得不品尝。我的烦恼已深深地缠绕着我,我已经没有精力想其它事情
了。
一天,凯特告诉我威利已有一段时间没有付账单了。由于威利已经回到宽河对
岸的康克林家住,我推断他在离开之前一定会付清账单的。因此,我非常地气愤,
急着要去找他。如果他直接告诉我,我也许不会生这么大的气。但他居然以我的名
义借格雷戈里的钱,这更加激怒了我。事实上我仍然没有估量到威利的自私,直到
多年后,我姐姐才告诉我,在这段时间内,他时常向我父亲借钱,借口是我在读书
不挣钱。
“从我们的生活费中抽出一些吧”凯特对我说。
我难过地低下了头,不用说我已知道了威利干的这件事,那我们的关系会发生
怎样的变化呢从威利那儿回来,我已确信他是无力偿还的。在一八七一年到一八七
二年间,由于威利很有投资眼光,他买了许多地和庄园。他转手以比买价高出很多
的价抵押出去,就这样倒手几次后,他赚了至少十万块当他告诉我这些事情时,
我真诚地为他祝福,为他高兴。
然而,我们不难看出这个移民国家最初是移民的经济活动刺激了经济的发展,
再加上美国远离战争更使经济得到迅猛发展。可是,普法战争引起了财富的耗损、
经济的失衡,致使商业朝新的道路上发展。法国和英国首先遭到严重打击;伦敦不
得不筹集资金来修铁路建工厂。渐渐地,美国的乐观态度也发生了动摇。在一八七
一年到一八七二年间,移民大规模地减少,银行纷纷倒闭。真正的经济崩溃发生在
一八七三年:我们再也看不到美国昔日的风采,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一九○七年的
经济危机。这一经济灾难直接导致了联邦储备银行的建立。
威利几乎是一夜之间暴富起来的。经济危机来了,他不得不开始亏本卖楼来偿
还抵押。那天我去找他,他几乎陷入绝望之中:没有财产,没有钱,一切都没有了。
三年拼命工作积攒的财富一下子被吞噬一空。我想如果我不帮他,他会彻底破产的。
他承认他已从父亲那里得到了帮助,但他没有向我提起他向父亲开口的理由。我允
诺,只要他先付清欠格雷戈里家的钱,我就帮他。我没想到他竟歇斯底里地朝我大
叫给他钱,这让我吃惊不小。
“格雷戈里夫人和你都可以等而我,我不能再等了。我眼下马上就得去办一
件事。”
我感觉到他很自私,这使我毫不犹豫地认为他不可能还我钱。此后,虽然他仍
看上去很热情,但对我来说他已变成了一个我不能尊敬的陌生人。
从他家回来,还没有上桥,我邂逅了罗斯,她比以前更漂亮了,短袖下露出一
对白皙而丰满的胳膊。我陪她走了一会儿,嘴里不停地夸奖着她的美,我答应借给
她一些书看,她几乎高兴地跳了起来,连忙感谢我。告辞时,她深情的目光,像是
在提醒我再次约她出来。就这样我们相约很快再见。
当晚,我还清了我和威利欠格雷戈里家的钱。我写信告诉威利不寄钱给他了,
我将钱已还给了格雷戈里。
不久后,威利说丹佛市长那边求购一百筐家禽,他会赚到两倍的钱。我收到了
威利寄来的发票和电报,为了履行当时的诺言我给了他四百块钱。可后来那个买主
骗了威利,我投进去的钱一个子儿都没收回,这让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手头拮据,
捉襟见肘。
梅休走后,虽然我在努力地寻找工作,但仍有几个月我无事可做。雇主拒绝我
的理由似乎都是商量好的:“危机”。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在埃尔德雷奇旅店
的餐厅当服务生的工作。这份工作的时间安排得非常好,我可以整个上午在学校学
习。尽管这份工作不如以前体面。说到格雷戈里夫人,由于欠款这件事情她对我表
现出厌恶和不屑的神情。并从那时起,对我和凯特来往横加干涉。很快,我也意识
到我失去了大家对我的尊敬,好在时间不长。
刚入秋天不久,史密斯介绍我认识兰克先生。他是国家第一银行的出纳员。兰
克先生让我负责“自由大厅”的订座事宜,这个大厅是惟一的一个能容纳一千多人
的集会议与演出功能于一身的大厅。我立刻非常高兴地辞去了饭店的工作。此后,
每天下午两点到七点我就坐在订座室里上班。此外,我还设法把大厅租给那些流动
的会议代理商或临时演出者来赚取一些外快。在这里工作,每月可以得到六十元钱,
令我高兴地是我还可以学会如何花不多的心思就能在这个世界上赚到钱。
一天,外面的天气很好,著名minstrels乐团的代理商丹万气冲冲地
走进我办公室,抱怨说:“这简直是一个村子,哪像一个城市,这和墓地有什么两
样”
我克制了一下问道:“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他以一种极其蔑视的口气重复着,“在你们的村子里根本找不到
足够的地方张贴我们足有四个鸽子棚那么大的广告。我准备花一万块的广告费我
们的团是世界上一流的,演员们准备在这儿整整呆上两个星期,应该让整个村子和
周围地区都知道。现在,我们怎么用我们的钱你说你说也许我们根本没必要
在这块小地方上花钱。”
这位代理商在这里好一通发泄,用词越来越激烈。他在这里浪费我时间,我决
定要骗他一把。一天,我下学晚了,所以连午饭都没吃就径直来到办公室。我很饿,
就问丹万先生吃午饭没有。
“没有,先生,”他说,“我甚至在考虑我还要不要在这个鬼地方吃饭”
“噢,我的上帝,如果你很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同我共进午餐的话,我请你吃牛
排。”我说。
我把办公室托付给我的朋友威尔·汤普森,他是我认识的一位医生的儿子。我
带着丹万先生来到埃尔德雷奇饭店。在他吃饭的时候,看得出他对品尝牛排还很有
一套说法。从他和我的谈话中,我得知他很有钱。突然,我脑袋里冒出一个主意:
我能不能先让丹万把那笔一万块钱花掉。这样我就可以在空地上先围一圈栅栏,然
后把他那些大幅广告,当然还有其他团的广告张贴上去。既然有好几个代理商求我
帮他们作广告宣传,这样的话我可以一举两得,既满足了他们的要求,我又能小赚
一笔。最后,我很腼腆地将这个想法告诉了丹万先生。他立马跳了起来,严肃地说
:“如果你找我作担保的话,我可以先给你五千块。不行他犹豫了一下,我没
有权力这么做,算了吧,你小子能让我高兴,我就为你冒一次险吧”
我带他去见兰克先生,听过我的想法后,兰克先生很乐意为我作担保。一切协
议都办妥后,我着手制作了一千份广告单用以张贴在城镇和周围的地方。做这些工
作只用了十五天的时间。
当这一切都办好后,丹万先生乘火车去了西部,给我留下一个月的期限。幸亏
我哥哥威利曾干过代理,他熟悉这一切,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我征得了一百多家
业主的同意,在他们的空地上立了一些栅栏。我们把围栅栏这件事交给一位英国移
民,他为这份天上掉下来的美差乐了好一阵子。所有的广告在我们约定日期到来的
前三天就都贴好了。丹万先生的团在这里演出获得巨大成功,大家都非常高兴。接
下来的日子,虽然有经济危机的阴影,但每周我都能从我的“栅栏广告”中获得五
十多块钱的红利。
在我忙碌的这段时间里,史密斯染上了严重的气管炎。他开始不停地干咳着,
听了让人真是心痛。我说服他去看医生,医生又推荐他到一位专家那里去复查,专
家诊断说他得了肺结核。我们所居住的劳伦斯海拔有一千多英尺高,冬天比北极还
冷。医生建议应该赶快换一个地方。由于气候原因,史密斯不得不离开,有人介绍
他到《费城日报》去做编辑。史密斯匆忙地走了,定居在宽克城。
史密斯的离开给了我独自思考的时间。我开始思索他教给我的一切,尤其是他
教给我的抽象的经济学理论。渐渐地,我总结出他说的马克思的共产主义仅有一部
分是正确的,他说的黑格尔哲学在我看来也是模棱两可,不很明白。惟一吸引我的,
像是一缕月光一样让我神往的是:历史是伴随着时间的精神的发展,大自然是人的
思想在空间中的设想。
所有这一切都充满了魅力。但这也仅是月亮的一缕光芒,而不是它全部的光芒。
新的生活(2)
之后的三个月,我的个性日益显现出来。没有了史密斯的指导和建议,我第一
次开始承担责任,这年我十九岁。我也开始有意以自己的方式来安排我——弗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