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不如威利那样能干。我在年少时觉得他有教养,对他很尊敬,其实是高估了他的
才能。与史密斯那真正的贵族气质、修养和理想主义相比,弗农只是会做表面文章
:除了举止得体、温文尔雅外,一无所有。
离开弗农后我又去了一趟费城,只为再与史密斯见一次面,向他再次表达我的
感激之情,再跟他说说这几天与弗农的相处让我更深切感受到的一些东西。离别前
的那个晚上令人难忘:他第一次建议我去欧洲学习,充实自己的头脑,再去教育和
指引人们。我反驳说我的记忆力没有说的那么好。他坚持要我去,还说我这是在贬
低自己,我只好笑笑。然而他的话却留在了我的脑海里,并在后来对我的生活产生
了决定性影响。
回到劳伦斯后,我把办公室的沙发当床,把埃尔德雷奇饭店当食堂,便一头扎
进法律的研究中去了。不久我就有了几个客户,但大多数都是比较棘手的案子,是
巴克和史蒂芬法官给我揽的。他们喜欢让新手多锻炼锻炼。
我每月花几个美元请一个老妇人给我打扫办公室,她是一个黑白混血儿,就住
在大楼的顶层。一天晚上,我被她的哀叹与呻吟声惊醒了,她不停地说“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我了解到她顶多只是消化不良,可就像有些人那样,一点儿疼痛就
把她吓个半死。我用自己的方法给她治疗,直到她完全没事睡着了才走开。第二天,
她逢人就说我救了她的命,她永生难忘。我觉得挺好玩的,过后便没再放在心上。
每天下午我都去一趟自由大楼,看看都有些什么事,而事实上我把绝大部分工
作都交给威尔·汤普森去做了。一天,知道布雷特·哈特要来这儿做关于小说《一
八四九年的取金羊毛者》的讲座,我很高兴。我曾在马萨诸塞街的跛脚书商克鲁那
儿弄到了他的几本书,并都仔细拜读过了。他的诗并没给我留下多少印象,我想顶
多也不过是其诗体比较美罢了。但他的《普克·弗拉特的遗弃者》及其它一些故事
在我看来却几乎都是些代表作,尽管它们都略带传奇色彩,且情节性较强。
一天我正独自呆在自由大楼那间我租的办公室里,罗斯走了进来。她显得比以
往任何时候都要漂亮,又见到她我非常开心。她是来拿哈特讲座的门票的。我对她
说:
“我不知道你也这么爱好文学。”
她笑着调侃道:
“怎么能不经常到史密斯教授和……您这儿来多走动走动呢?”
我给了她票,并邀请她第二天陪我坐马车出去散散步。我能感觉到罗斯对我有
爱慕之心,奇怪的是她不愿轻易失身。对此我不太适应。
她同意吻我,但却说她一点也没有快感。她说:
“所有男人都一样,真恶心。他们吻你,总想碰你,抚摸你,还发誓说他们爱
你。但他们只爱肉体的享乐。我不要他们亲我。”
“嘿!罗斯,别对男人要求太高了。他们只是跟女孩子不一样,就这么回事。”
“怎么不一样?”
“男人首先会有性欲,想去拥抱和抚摸女人。但这是受真情支配的,真情有时
会使他兴奋激动,充满柔情蜜意。相反,女人是从爱慕依恋对方开始,然后才学会
去品味亲吻和感受抚摸。”
她想了想说:
“也许是这样的。我想我明白了。无论如何,相信总比做要好办。”
她的话出人意料地坦率,给了我很深的印象。我接着说:
“我们男人总是如狼似虎地扑向身边的女人。但这并不是说我们不会挑选和喜
欢那些最漂亮最有味道的女人。”
她不停地说:“我懂,我懂。”
我接着话茬说她是多么漂亮和可爱,我从第一眼看见她起就喜欢她了,我希望
她能对我好点,对我温柔、深情点……她好像很高兴听我这样说,以后每次出去我
都跟她重复说这些好话。一星期三四次,我用马车把她带出城外。我教她长时间与
我接吻,她很显然能从中感觉到快感,于是她向我表白了她的爱意。慢慢地,她也
不拒绝我做些更大胆的动作了。
新体验(4)
一天,我们一早就出发去野餐了。我躺在树荫下的一条毯子上,跟她说:
“现在,我是帕夏总督,你来伺候我。”
她便热情高涨地玩起游戏来。最后她坐到了我身边,我再也控制不住了。她的
温柔,她的可爱,她的清纯,她的快乐天真,点燃了我的欲火。我粗暴地把她抱住,
在她耳边含糊不清地说些甜言蜜语,便开始在她身上上下乱摸起来。她瞪大眼睛严
肃地看着我,但却没有反抗。她说:
“我也爱你,但我害怕。”
她像小姑娘似地又加了一句:
“别弄疼我。”
我很有耐心,没有弄疼她,但我继续抚摸她的身体。我唇边她那滚烫的双唇向
我诉说着她的快感。她更有信心了,整个身体变得柔软无比,美妙得叫我无法形容。
她答应第二天到我家来。四点来钟她到了。我们又开始了爱的抚摸,这次我下决心
要让她跨出那一步,但尽量慢点,不让她受惊吓。到了晚上,她同意脱光了衣服。
她的胴体可真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了,这就让我更爱惜她,更想要她了。她顺从了。
无论我怎么使出浑身解数去爱抚她,她都远不如凯特那么性感,更不能与莉莉相比
了。她是一个安静的情人,温柔、认真、时刻准备奉献自己。直到今天,我还对这
位孩子般的女人心存感激,同时又因自己引诱了她而感觉有些惭愧,因为她不是那
种可以作为玩偶和消遣的女人。
但由于我那不可救药的总想换换口味的男人本性,我又迫不及待地找上莉莉了。
而且,我不但不去罗斯那儿,反而让她自己把成捆的书抱回去。但只要我呆在劳伦
斯,我每星期至少要见她一次,而且越来越欣赏她的品格。
相反,莉莉却是一个十足的借用莎士比亚的话就是“游戏女郎”,她总是尽力
使自己更灵活多变。她总想知道她怎样才能让我更舒服,再想尽办法让我们体会更
强烈的快感。她酷爱打扮,我只要送她一条裙子或一顶帽子什么的,她就会高兴得
唱啊跳的。真不可能希望有比她更快乐更舒心的女伴了。讲到我们做爱的快乐感觉
时,她总能找到一些特别好玩的词语来形容,让我感觉挺逗的。她特别讨厌梅休夫
人,常只用“海盗”一词来称呼她,因为,她说,她只爱“偷来的东西”,能让所
有上她床的男人“趴下”。她说洛纳想哭就哭,但却从不真爱哪个人;而对她丈夫,
她是最看不起的了。一天,她说:
“他俩啊,可算是最好的一对了。一个是公骡,一个是母马。而母马呢,却时
刻想着要公马。”
罗斯和莉莉都来参加了我期待已久的布雷特·哈特的讲座。巡回讲座的组织者
安排我和作家在讲座结束后见面,我呢,则打算在埃尔德雷奇饭店再次约见他。事
先我得去饭店找他,把他接到讲座大厅去。我去的时候,一位中等个子、身材匀称
的男人笑容亲切地走了过来,带着沉思的目光。他穿着裁剪得体的燕尾服,衬托出
他修长的上身。他像是不爱说话,我随即就把他带去大厅了,然后再赶紧回到听众
席上,看他进场。他直奔讲台,有条理地摆好讲稿,接着便用谈话的口气开始了讲
座:
“《取金羊毛者》……”
他又重复道:
“《一八四九年的取金羊毛者》。”
我注意到他说话时一点都不带美国人的那种鼻音。尽管我十分乐意,但却没法
对讲座做一个简要的介绍,或对主讲人描绘一幅肖像画。我只能记得起惟一一句而
且或许也是他说得最好的一句话,那就是在讲到先前的开拓者们在大平原进行探险
的时候,布雷特·哈特说:“我要给你们讲述一次新的东征,一次非十字军的东征,
一场没有先知的大迁徙。”
十年后我在伦敦又见到了布雷特·哈特。那时的我对自己更有信心了,也能够
理解和欣赏别人的才华了。尽管那时,甚至直到现在,我对他的真才实学都非常仰
慕,但我却从没从他那里学到些什么。我想尽办法试图让他给我就一些广泛的有趣
的话题作些分析,可他只是低声地说些泛泛的东西,或者干脆就什么也不说,彻底
沉默了,但看上去却仍像在思索着。
枯燥的工作,加上些爱情小插曲,这样的生活突然被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打乱了。
一天,巴克走进我的小办公室,问我是否知道怎样让自己不打嗝,他都快受不了了。
我建议他喝点凉水。他回答说:
“我什么都喝过了,我要回去了。要再这样的话,我得叫医生了。”
我只好同意了。第二天,我听说他病倒了。八天后,萨默菲尔德告诉我说这个
可怜的人已病入膏肓了,我应去看看他。下午我就去了,看到他的样子我都吓呆了。
他的打嗝一直没停,像是把他的肉都从骨头上给打下来了。脸上的皮肤松弛了,瘦
得只剩下骨架了。我假装认为他已好起来了,还祝贺他,但他却一点也不抱幻想了。
他说:
“如果没人能把它止住,只能是它把我止住了。可我还从没听说过有人死于打
嗝的,我还不到四十岁啊。”
新体验(5)
然而几天后,消息传来:这位异常肥胖的大块头已经死了。他的死完全改变了
我的处境,虽然当时我并没有想到这会对我有任何影响。一天,在一次案件审理过
程中,我在巴西特法官面前为一桩案子做辩护。尽管他以前对我很友善,可这次他
却激怒了我。他固执地认为一点也没听明白我的观点。最后,他作出了不利于我的
判决。我收起材料,抬起头来却看到他在笑。我不无怒火地跟他说:“我要自费向
最高法院提出上诉,你的判决将被取消。”
他情绪很好地反驳说:
“如果你坚持要去浪费你的时间和金钱的话,我不拦你。”
在走廊里,萨默菲尔德追上我说:
“你辩护得很好,你会在法庭上获胜的。”
他又补充道:
“只是你不应用那样的口气警告法官。”
我同意他的话,我俩一起往前走。就在我要开办公室的门时,他说:
“到我那儿去呆会儿吧!抽根烟,咱们聊聊。”
他的烟一向都很不错,我自然乐意去了。他的办公室安静、宽敞,窗外是一片
空地。我并不感觉好奇,因为跟他聊聊往往就意味着闷头抽烟。可这次他还真有事
跟我谈。他开门见山地说:
“巴克去了——你为什么不顶他的位子呢?”
我大声问:
“做你的合伙人吗?”
“当然。就像给巴克准备材料一样,我也可以给你准备,然后你再去辩护。”
他继续慢悠悠地说,
“譬如,俄亥俄州最高法院曾给一个与你这个类似的案件作过判决,而且使用
的措辞也跟你的差不多。如果你刚才把这个例子举上,你就能说服巴西特了。”
他拿起一份材料就给我读了起来。他接着说:
“俄亥俄州,你是知道的(我一点也不知道),是承认《纽约法典》的四个州
中的一个即纽约州、俄亥俄州、堪萨斯州和加利福尼亚州。这四个州连成一线,横
穿美国大陆。它们的高级法院之间是相互一致、互不反驳的。你一定能打赢这场官
司……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马上应答道:
“我太高兴了。事实上,能跟您一起工作我感觉很自豪。我还能希望有比这更
好的吗?”
他什么也没说就向我伸出了手。事情就这样敲定了。他又沉默着抽了会儿烟,
然后说:
“我每星期给巴克是一百美元。你觉得这个数可以吗?”
“没问题。我希望能挣这笔钱,并得到你的好评……”
他打断我说:
“你是一个比巴克还优秀的律师。但你有一个……缺点。”他犹豫着。
我说:
“您说下去,别怕。我想听些批评,好让我从中受益。至少我是这么希望的。”
他解释说:
“你带有英国口音,对吧?这就足够叫法官和陪审团作出对你不利的判决了,
尤其是陪审团。如果你能有巴克那样的口音,你就是全州最棒的律师。”
我回答说:
“我会带上美国口音的。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已经感觉到这种需要了,没有比
这个更让我着急的了。这次,我下决心了,八天内一定会带上的。”
这么说了,也真这么做了。这个城里住着一位曾让威利帮过忙的法律界人士,
他带有美国西部的口音,这种口音我从来就没听过。于是,每天早晚我就努力去模
仿他。我给自己定了规矩:哪怕是在平时的对话中,我也要使用西部人的这种慢腔
慢调。一星期以后,没有人不以为我就是一个地道的美国人了。
萨默菲尔德高兴极了。从那以后我们就相处得十分融洽。我越熟悉他,也就越
敬重他。他勤劳能干、正直诚实,表达方式谦虚而笨拙。所有这些宝贵的品质经常
使他处于有利地位。
告别爱的乐园(1)
于是,我的一段愉快的日子开始了。萨默菲尔德几乎不让我做任何查阅研究工
作,他负责一切诉讼程序,我只须进行辩护就可以了。但我的收入很可观,因而就
继续住在办公室里,那儿成了我爱的乐园。
几乎每天我都会带莉莉或罗斯坐着马车出去散步。罗斯住在河的对岸,所以很
容易做到不让她俩相遇。而事实上她俩也没怀疑过什么。我对罗斯是动了真情的,
她那漂亮的脸蛋和身材让我无法控制自己。而且,她经常读书,还跟我交谈,因而
她的知识不断增加。有一次我送了她一些图书,里面特意选了些她爱读的书,她那
高兴的样子真让我永生难忘。当天晚上她就来我办公室,告诉我说这正是她最想得
到的礼物。为了表示谢意,她很情愿地就让我欣赏她的裸体。我看出她的身体有一
些小小的不完美之处:她的胯部与大腿挨得有点太近,臀部则过于肥大了点。虽然
屁股上带有很可爱的酒窝,但确实显得有点肉嘟嘟的。两个小乳房高耸着,但其中
一个要比另一个好看。这些过分细致的观察让我看出了她的一些缺点,但总体上却
没有影响我欣赏她裸体的乐趣。从这一点我又回想起了那种孩提时代就有的好奇心,
就是喜欢看女孩子们的衣服下面的那些部位,后来呢,又喜欢研究生理书和医学解
剖书中有关生殖器的解剖图。从结交一位新情人的最初开始,我都竭力让她允许我
看她的那些部位,我对人体的审美愿望也因此得到了很好的满足。我喜欢做一些心
理上的比较。奇怪的是,我发觉在这个穿高领长裙的年代,女人们一般更愿意做爱,
而不愿让看或让摸。她们的羞耻感变化无常,而且始终会有。而在这方面,梅休夫
人一点也不感到羞耻,她一开始就对自己的魅力充满自信。而罗斯呢,她总是顺从
地满足我的好奇心,对此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她对爱抚反映不强烈,做爱的时候也
只是很安静地享受。她确实不性感,但始终都表现得极为温柔体贴,对此我甚觉奇
怪。
莉莉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她活泼快乐,很好动,还易冲动,是一个真正的维
纳斯式的女孩,能让我感受令人陶醉的快感。她虽然总在不停地嘲笑梅休夫人,但
却在很多细小方面与她相似:都有着那种性欲强烈的成熟女人的身体,孩子般的调
皮机灵及对生活无比的热爱之情。
但我即将体验新的更强烈的感受。一天晚上,一位长发姑娘没敲门就进了我办
公室。萨默菲尔德已经走了,我正在整理一些文件,然后便也要走。看到这位长着
一双幽深的大眼睛,拥有一副苗条而年轻的身材的极其漂亮的棕色女郎时,我都惊
呆了。她笑着开口了:
“是我!托普斯。”
好像这么简单的名字就能算作是自我介绍了。
“请坐。我知道你是谁。”
我的确知道。托普斯是这个城里的特殊人物。她坐电车乘火车从不付钱,查票
员说她时,她就骂他们是“可怜的白色渣子”,一些乘客则殷勤地替她买票。她可
以毫不犹豫就向一位行人要一美元钱,有时甚至是五美元,只要她急需。而她总能
如愿以偿。她的美令人无法抗拒,高傲的她谁也瞧不起。我经常听人称她是“这个
神圣的黑美人”,但我却一点也没从她的美貌中看出什么黑来。她坐了下来,用一
种我听得很舒服的南方的发音说:
“你叫哈里斯?”
我冲她笑着答道:
“是我。”
“你在这儿顶替巴克当然喽,他活该早已经打嗝死了,这个可怜的白色渣子。”
我问她:
“你的真名叫什么?”
“人家都叫我托普斯。我的真名是索菲,索菲·贝弗里奇。你对我母亲行过好,
她就住在上边。”
她又用挑衅的口吻补充道:
“是的,是我母亲……一位出了名的好母亲。在这点上,如果你有不同意见,
我跟你没完!”
她轻蔑地点着头说这话的时候,我早已是目瞪口呆的了。
“那么,你父亲一定是个白人了。”我忍不住这么说,因为我实在无法把眼前
这位超级女孩与阁楼上那个八分之一混血的老妇人联系起来。
“是啊,他当然是个白人,”她做了一个赞同的手势,“或者至少他的皮肤是
白色的。”
她站了起来,开始在屋子里随意走动,好像就在自己家一样。
“好吧,那我就叫你索菲吧。”我这样说是因为我看出她一旦自尊心受到侮辱,
就会做出猛烈的反抗。
她把那张生动的脸转向我,脸上挂着满意的微笑。我不知该做什么了。我是不
可能跟一位有色女人发生关系的,虽然在这位漂亮女孩身上一点也看不出流着黑人
的血。她的确有着令人羡慕的美,尽管她穿着一件破旧的印花棉布连衣裙。在她走
来走去的时候,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注意她那充满野性魅力的身体,那一对娇小的
乳房隔着薄棉布挑逗地高耸着,我感觉喉头干涩。这时她突然转过身来说:
“你,给我脱衣服!”她笑着建议道,“我会很高兴的,因为我母亲特喜欢你,
我也爱你。对,是这样的!”
她的坦率中带点稚气、单纯,甚至还有天真。这与她那令人目眩的美同样吸引
我。
“我很喜欢你,索菲。但任何人都会这样对待你的母亲的,因为她病了。”
“呸!”她轻蔑地说,“白人宁肯让她死在路上。我看透他们了!他们只要听
见她的抱怨就已怒不可遏了。我讨厌他们!”她叫喊着,两眼发着亮光。
她猛地冲我走过来说道:
“如果你是美国人,我此时就不会站在这儿了。啊不,决不会!我宁愿死掉!
我会去偷,去杀人,我什么都做得出来——只为报复你。”
她的说话声听起来怪怪的,带着些许苦涩、轻蔑和憎恨。事实上,黑人问题还
从未引起过我的注意。她口气缓和下来说道:
“但你不一样,所以你看,我来了——”
她沉默了,用那双迷人的双眸撩人地盯着我,活像个不说话的尤物。
我竭力不让自己受其诱惑,粗笨地喃喃说道:
“我很高兴。我希望你不久还会再来,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对吧,索菲?”
我笑着向她伸出手去,她却噘着小嘴巴,眼神里满是责备,又像在呼唤,还有
丝失望之意。我再也难以抗拒了,拉住她的手就把她拥入怀中。我的唇紧贴着她的
唇,右手则爱抚地触摸着她的乳房。她的乳房变硬了,乳头朝上挺立着。我的欲火
被点燃了,我不知道还能否战胜自己的决心和理智。
“索菲,整个劳伦斯再也没有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孩了,但我有个约会,得赶紧
走了,不然我就迟到了。”
她的笑容神秘莫测,我则拿起帽子冲出了屋子,慌乱中竟忘了锁门。走在路上,
我脑子一片混乱。我问自己:“我真想得到她吗?我应不应该占有她?她还会再来
吗?”“唉!让所有的女人都见鬼去吧,也许魔鬼并非都像人们说得那么邪恶。可
她,她是黑种人啊。”
告别爱的乐园(2)
第二天晚上,一阵敲门声把我惊醒了。我从床上跳下来跑去开门。索菲笑着走
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我还没回过神来呢。
她厚着脸皮说:
“我等够了,所以就来了。”
我还想劝阻她,却被她打断了:
“快躺着去!”
说着她用双手捧起我的头,亲了一下我的嘴。这就足够了。我对她说:
“快点来吧。”
她转眼就已脱得只剩衬裙了。
她调皮地笑着问道:
“这样行了吗?”
“不行!”
不一会儿她就一丝不挂地躺在我身边了。她用双臂搂着我,发烫的双唇贪婪地
吻着我,我则用手摸索着她的身体。过去我常听人说黑人的性器官要比白人的发育
得好,可索菲的却并非如此。我问道:
“你经常跟人做爱吗?”
她不无尊严地回答道:
“从来没有过。因为上次我给你说过的原因,我是专门来给你的。我想既然迟
早都要有第一次,那我希望是跟你。我讨厌那些有色男人,而白种人又瞧不起我,
还侮辱我……但你不一样,我爱你,我要你。”她喃喃低语着,美丽的脸孔埋在我
的肩膀上。
我向她保证不会让她很疼的。
“哦!我不要紧。只要能让你快乐,我就够了。”
她毫不犹豫地就献身给了我。
当我恢复平静后我跟她说:
“你真是太棒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如此老练了呢?”
“我爱你,所以我就做一切我认为你喜欢的事情。你明白吗?”
我起床把灯拨亮,只见凌乱的床单上血迹斑斑。她笑着把床单卷起扔到了墙角。
“我明天洗。”
我从未见过这么诱人的身体。虽然她的皮肤是褐色的,但却绝不比一个意大利
或西班牙女人更深。她的线条完美极了,有着一般有色女人少有的细腰身和精巧而
圆润的屁股。腿部结实紧绷,细巧的双脚恰到好处地弯曲着。
我对她说:
“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孩。”
她则自豪地宣布:
“你是我的男人。我想向你证明我比任何一个会装腔作势的白色渣子都更会做
爱。”
“别说傻话了,你也是白人。”
她摇摇头:
“你不知道,我很小的时候,那些白人老头,城里的那帮老爷们,就想非礼我。
他们光想碰我,摸我的乳房。这群蠢猪!”
听到这些我惊愕地张大了嘴巴。等我们再次上床后,我问她:
“索菲,告诉我,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给人快感的扭腰动作?”
“喔!这容易得很。那天下午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就跑去找了一个懂很多东西
的黑人老婆娘。我问她应该为所爱的人怎样做才好,她叫我立即就跟你上床,做…
…我刚才做的那些。”
“没别的?”
“嘘!”她两眼闪着狡黠的目光,“等一下——”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简直无以形容。她的肢体动作变幻多端,令人难以置信。她
总是想着要给我最最快乐的感觉,而我也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快感。也许洛纳·梅
休的床上功夫已是够厉害的了,可与索菲的灵活多变相比,她的动作则显得是那么
笨拙难看。跟索菲做爱,我的快感接二连三不断袭来,快乐得我简直都快失去知觉
了——
很久以后听到的一个美国故事又让我想起了索菲的高超功夫。
一位机械师特别欣赏他手下一个工人的才能和技术,于是就把女儿嫁给了他。
婚后女婿似乎不爱理妻子,岳父大人努力想弄明白是什么原因,可始终没有头绪。
一天,天气晴朗,他直截了当就问女婿道:
“比尔,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们好。如果你欺骗我,我会生气的。怎么啦,难
道在我们的交易中有什么不够诚信之处吗?我女儿不是处女吗?”
比尔话中满是憎恨:
“没关系,没什么。”
“说吧,客观诚实点,她当初不是处女吗?”
“你知道吗?我?”比尔反问道,“我能说的就是我从未见过哪个处女能像筛
子一样扭动身体的。”
先是莉莉,后是罗斯,她俩相继对我突然的冷淡感觉惊讶和气恼。不过我还会
经常带罗斯去散步,或送她些书什么的。我也一有机会就会跟莉莉做爱。然而要论
性伙伴,谁也无法与索菲相媲美。我越了解她就越喜爱她。我常觉得她的谈话很有
意思,因为她是在大街这个学校里学会生活的,就像动物一般。她的知识增长速度
之快令我咋舌。爱情是个神奇的老师。十五天后她的话已比莉莉都说得正确了,一
个月后,她的谈吐与我所熟悉的最有教养的美国女人已无二致。她的学习兴趣之浓
厚、记忆速度之快令人赞叹。
告别爱的乐园(3)
索菲长得比罗斯漂亮得多,又十倍于莉莉的性感,她始终是那么自然、诱人,
就像一只擅长一切温柔亲昵行为的小精灵。她总能预知我的生理需要,真不知如何
才能描绘她对我的关怀与呵护,她总是甘心情愿献出自己的万种柔情,让我为之着
迷。因为对她的欣赏,才没有让我去轻视黑人。而这种偏见很可能会让我厌恶他们,
从而失去体验这样一段美妙时光的机会。
但是就在我刚刚过上富裕满足的生活时,命运之神又开始捉弄我,把事情给弄
乱了。
我先是收到了史密斯的来信,信中说他一天晚上淋了场雨,后得了严重的支气
管炎,开始咳嗽不止,还瘦了,心情很不好。他终于得出了一个我一直以来就有的
结论:费城的阴冷潮湿很不利于他的身体。医生们也劝他去科罗拉多州的丹佛居住,
专家们认为山上空气清新、利肺。他信中要我给他拍封电报,他好在去西部的途中
来劳伦斯一趟,还向我保证说他有好多事情要跟我谈——
几天后他到了埃尔德雷奇饭店,我去看他。他的样子吓坏了我:他瘦得跟幽灵
似的,青灰色的苍白脸孔上,一双大眼睛就像两个灯泡似的发着亮。我一下子明白
了他真是没的救了,便强忍住自己的眼泪。
这一天我们一直呆在一起。当他知道我白天只是偶尔看两眼书,而晚上又是怎
样虚度时光的时候,他恳请我放弃法律,去欧洲学习。但我实在不想离开索菲,丢
弃现在这样安逸的生活,便没答应他,跟他说他太高估我的能力了。我解释说我现
在愿意先成为这个州最棒的律师,挣够钱,然后再无忧无虑去学习。他警告我说谁
都要在“上帝和财富”间做个抉择。我则软弱地回答说财富和肉欲能让我快乐和满
足,上帝却不能。我可以同时侍奉这两者。他摇摇头:
“弗兰克,我已经是山穷水尽了。但如果知道你能开始我梦想完成的事业,我
便死而无憾了。答应我吧,弗兰克。”
我无法拒绝,只能强压喉头的哭声回答说:
“好吧。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会走。先去周游世界,再去德国学习。”
他一把拉过我,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他的亲吻在我看来就是一种认可。他坐
火车去了丹佛,我感觉生命中的太阳也因此失去了光辉。
那段日子在劳伦斯我的公务不多,有时间看书。后来,我每天都要去图书馆泡
上几个小时。图书馆女管理员特拉斯克夫人的丈夫被残暴谋杀于矿特里尔之战。事
件发生的背景是一伙密苏里匪徒在劳伦斯实行恐怖统治,企图让堪萨斯州回复奴隶
制。
特拉斯克夫人是个略有几分姿色的矮个儿女人,因其丈夫死了,人们才让她当
上了图书管理员。她对美国文学知之甚多,我经常向她咨询哪些书好看。她好像对
我有些好感,因为每次她都十分热情友好。全靠她我才在图书馆度过了许多惬意时
光,也才看到了不少有益的书。
史密斯去西部后,我的法律事务更少了,我就更有时间去图书馆了。史密斯走
后一个月,一天,我正无望地在书架上找书看时,特拉斯克夫人走过,我便问她有
什么书可读。
“您知道这书吗?”她指着博恩出版社的爱默生的上下两卷作品跟我说,“这
书不错。”
“我在康科德见过作者,是个聋子,没给我留下什么印象。”
“他可是美国最伟大的思想家。”她驳斥说,“您应该读一读。”
我机械地拿起了其中一本,最后一页正打开着,上面有对达特茅斯中学学生所
提的建议。书上的每个词都深深地印在了我脑海中。我还读了其左边一页,看到了
下面这段绝妙语句,在此我毫无愧色想把它一字一字复述下来:
“先生们,我在这里大胆向各位就受教育者的职责和希望做如下评述,因为我
认为,你们中的许多人站在这所中学的门口,正准备去担负你们的国家赋予你们的
公共的和私人的职责,而到时你们将会很高兴,因为我已跟你们说起过什么是学问
的主要任务了,这一点你们未来的新伙伴们是很少会与你们谈起的。你们每天都会
听到别人的一些不够慎重的劝言,他们不停地说人的第一职责是获取财富和金钱,
赢得地位和声誉。人们会不无嘲讽地问你们:‘什么是你们所谓的真理啊’‘你
们追求什么样的美啊?’如果将来上帝要求你们中的某几个人去追求这样的真理和
美,你们一定要大胆、坚定和忠实。如果你们说:‘我跟别人做一样的事吧。很抱
歉,我放弃我最初的想法。我要享受人间的快乐,我要丢弃学问和理想。’那么,
人的影子在你们身上就已死掉了。那么,艺术、诗歌和科学之花就在你们身上枯萎
了,正如它们曾在千千万万其他人身上枯萎了一样。希望你们坚持做学问,做此选
择的时刻是你们人生关键的时刻。正是物质世界里这样一种追求享受的专横性格才
使传播学问成为永恒需要。请稍稍懂得这个道理吧,只要你们真正理解这点。研究
吧,探索吧,但愿你们的永恒追求不因别人的责备或奉承而有所偏离。千万别独断
专行,也别陷进别人的教条主义里去。为了过早地享有几亩地、一间房、一个粮仓,
你们真就愿意放弃去穿越那布满真理的沙漠的权利吗?真理自己就有屋顶、床褥和
食物,做世界的有用之人吧!人类会给你面包的,虽然不会太多,但也足够让你去
享有人间亲情,去享受艺术和自然,去憧憬未来的了。”
告别爱的乐园(4)
我被深深震撼了:“那么,艺术、诗歌和科学之花就在你们身上枯萎了,正如
它们曾在千千万万其他人身上枯萎了一样。”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在美国没有莎士比
亚、培根和斯温伯恩,而就其财富和人口总数来看却应有几十个这样的伟人的原因
了。我一下子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在美国获取财富是很容易的事,而千千万万原本
可以给人类带来新的更高尚变化的有才智之人,却在追求财富的过程中了却了一生。
问题便是:“为了满足自己生理上的欲念,我是否将沉溺于情色之中,为了享受肉
体的愉悦而自甘堕落呢?”不,决不。我将起程去穿越那布满真理的沙漠,哪怕丧
命于途中。
我合上书,拿起第二卷便去找特拉斯克夫人。
“我想买这书。上面有一个我需要回答的问题。”
“我很高兴。那是什么问题啊?”小个儿女人笑着问道。
我给她念了那段话。
“我明白了。可您为什么非要买呢?”
“为了能带走。我想马上离开劳伦斯去德国学习。”
“真难以相信!”她大叫道,“我想您跟萨默菲尔德是合伙干的,您怎么能一
下子就全丢掉。”
“必须这样。这地在烤着我的脚,我若不立即就走,恐怕就再也走不了了。”
特拉斯克夫人举起双臂开始数落我。为什么这么着急呢?突然作的决定往往很
危险……但我只是说:“如果我不马上走,我就走不成了。‘低级快乐’会让我越
加感觉惬意舒服,我将会一步一步陷入生活的甜蜜罐里,不能自拔。”
她知道我已下定决心后,便让我花大价钱买下了这本书,因为她还得再去买。
“现在,”她说,“我都后悔向您推荐爱默生了。”这位好心的女人显得很激
动,都快哭出来了。
“不要后悔,因为这个我会永远记得您,永远感激您。史密斯教授恳求我走,
却是爱默生的话给了我最后的推动力。不,艺术、诗歌和科学之花不会像在千千万
万其他人身上那样枯萎在我身上。这多亏了您。”我热切地补充道,“请相信我对
您的诚挚感谢,您是我的幸运使者。”
我握住她的双手想要拥抱她,但又怕这样会冒犯她,于是只好吻了一下她的手。
随后,我径直去找萨默菲尔德,他在事务所,我直截了当跟他坦白了我的想法。我
说史密斯曾极力说服我走,但我一直没有决定,是爱默生的这一页书最终说服了我。
“我很抱歉让您为难了,但我必须走,还得马上就走。”
他阻拦说这简直是疯了,我完全可以在劳伦斯学德文的,他可以帮我。
“你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放弃自己现有生活的一切的,这也太不正常了。我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