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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德尼·谢尔顿 当前章节:154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45

"我们得赶快离开此地,他们可能会到这儿来搜寻我们。"

依然存在的危险使格拉谢拉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沿着陡峭崎岖的山道走了一个小时,来到了一条小溪旁边,里卡多提议,咱们在这儿休息会。"

既无绷带又无外敷药,他们只得用冰冷的溪水擦洗各自的伤口。里卡多的胳膊僵硬得打不过弯来,正在他十分为难时,格拉谢拉说道:"我来帮你。"

不仅如此,她的动作既轻柔又妩媚,里卡多感到惊奇。也许由于刚刚死里逃生,尽管周围很平静,格拉谢里卡多继续说:"我们先去法国住一段时间,那儿比较安全。这次打仗很快就会结束,然后我们再回到西班牙。"格拉谢拉明白,她将伴随这个男人浪迹天涯海角,尽管前途未卜,但她愿与他同甘共苦。里卡多向她讲了自己的过去和那桩不成功的婚约,以及他父亲对此事极端的不满等等。当里卡多期待着格拉谢拉叙说她的往事时,她却默默无言。

她看了他一眼,心想:我不能对他讲,否则他一定要抛弃我的。"搂着我,"格拉谢拉请求道。

就这样,他们睡着了。当他们醒来时,已是黎明时分,太阳爬山脊,群山沐浴在朝霞之中。

里卡多说:"白天我们就藏在这儿,这样安全些,天黑了我们再出发。

他们从食品袋中取出吉普赛人给他们的食物吃了起来。两人边吃边聊,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就在这儿--西班牙,我们有的是机会,"里卡多说,"我是指当我们赢得了和平后,我有许多美好的计划:办实业、做生意、挣大钱,买幢漂亮的房子,养一群孩子,他们·将来都是健壮的小伙子。"

"还要有一群漂亮的女孩子。"

"对,漂亮的女孩儿,"他笑了,"我那时该多开心啊!""不,是我们。里卡多。"

"我们要回到洛格罗尼奥呆两天,让朋友们瞧瞧。里卡多说着,攥住她的手。"还要告诉他们你再也不回修道院了。""我担心他们可能不理解我,"说完她又笑了,"厦正我也不在乎,上帝理解我就行。但我喜欢修道院的那段日子。"她声音轻柔,"可是......"她没有说下去,却紧紧地依偎在里卡多怀里不断地吻声他。

里卡多说:"我会好好地补偿你的损失。"她困惑不解,"什么损失?"

"你在修道院呆了那么多年,完全与世隔绝,告诉我,亲爱的,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的,你不感到烦恼,无聊吗?"他怎么会有这种看法?"里卡多,我觉得什么也没损失,你真的认为我失去了很多吗?"

他想了想,却不知从何谈起。世界上发生了许许多多重大事件,但这对郝些脱离世俗的修女们来说确实是无所谓的。象什么阿以中东战争、柏林墙、刺杀约翰肯尼迪和他的弟弟罗伯特·肯尼迪,还有饥荒、洪水、地震等等。这些事情对她们的个人生活到底有多大影响?而对地球上大多数人的生活影响又有多大?简直无法衡量。

"在某种情形下可以说你没失去什么,但从另一种意义上讲你又失去了许多。"里卡多说,"历史已成过去,世界总向前。当你与世隔绝的那些日子里,生命依然要诞生,孩子们要长大成人"恋人们要结婚,人们有的受苦受难、有的幸福美满。但人又总会死的,我们不是属于这个世界,就是属于.那个世界。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永远得不到什么,也不会失去什么。"里卡多像个哲学家一样侃侃而谈。

"难道你认为我生来就是个修女?"格拉谢拉问道,接着她滔滔不绝地向他倾诉了自己的身世:"我以前也过着和平常人一样的生活,活在你刚才讲过的那个世界上,但那是座地狱。我妈妈是个妓女,每天晚上我家都会换一个'叔叔',就在我14岁那年,我故意失身于一个男人,我勾引他为的是让我妈妒忌,让她明白她干的一切。"格拉谢拉又想起那可怕的往事。"要是我仍然呆在你说的那个非常的现实世界里,我迟早也会沦为一名妓女。我虽然无法彻底地超脱,可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和平、宁静、美好的世界。"

里卡多万没料到竟会引出她这一番话。"我--,我很抱歉,我的意思不是......"

她呜咽着说不出话来,里卡多搂着她说:"好了,好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那时还是个孩子,没什么,我爱你。"此时,格拉谢拉如释重负,她把自己遭受耻辱的过去已原原本本地向他吐露出来,并得到了他的理熊他非但没嫌弃她,反而仍然爱她。

里卡多把她搂的更紧了,我记得弗得里卡·卡西亚罗卡写过这样一首诗:

黑夜不愿到来,你就不必来。

我也不必往......

你终究会来,凄风苦雨中带来了你的苦辣和酸甜。

白天不愿到来,你就不必来

我也不必往......你终究会来

走过那污浊的阴沟与漫无边际的黑暗。无论是黑夜和白天,

它们都不愿到来,

为了你和我,我会去死。"

她忽然想起了正在搜捕他们的那些士兵,不由得担起心来,她和她心爱的里卡多在一起今后还能活多久。

这个事件中的一个关键环节,也就是解开过去之谜的线索失落了。艾伦特克尔要找到环节。过去的报纸上一直没提及被遗弃的婴儿,但是要找出弃儿被送到座孤儿院的确切日期还是很容易的,如果这个日期与飞机坠毁的时间正好吻合,4那么斯考特就会有兴趣解释为什么这么做。她绝对不会那么蠢,艾伦·特克尔设想:她冒险假称斯考特家族的女继承人已死,把女婴丢弃在农舍门口的台阶上这样做太危险了,可反过头来看一看这种行动的报酬她能斯考特家族的全部财产。是的,她会竭尽全力去夺取的。如果她在屋子里留下孩子的尸骨,或者是活着的小生命,那就会使她付出更大的代价。

特克尔明白,他必须小心谨慎。他对自己面前的对手不抱任何幻想。他的对手是一个阴险的有权势的人物,他懂得只有把全部证据搞到手,然后才能开始行动。

他的第一个步骤是再次拜访贝尔曼多神父。

"神父,我想跟那个农夫和他老婆谈谈,梅根当时被丢在什么地方。"

老神父说:"我想你的这个愿望永远实现不了了。"特克尔注视着他说:"你的意思是......"

"他们在多年前就死了。"

见鬼!但是还有别的办法可以试二。试。"你说过,那孩子曾经因肺炎被送到医院,是吧?"

"是这样。"

那么医院里就会有病历记录;"那是个什么医院呢?"

"那座医院在1961年被烧掉了。现在那个地方又建了一座新医院。"神父看着来客那愁眉不展的面容,这样说:。先生,您应该记住,你要寻访的消息必须追溯到20年以前。许多事情都改变了。"

特克尔想,任何改变都不能改变他的决心,现在我已经接近了问题的答案,不能就此罢手。在某个地方一定还保有着这个弃儿的材料。

就差一个地方他没有拜访了,那就是孤儿院。

现在,他每天向艾伦·斯考特报告工作进展的情况。

"调查的每一步进展都要向我报告。我要知道这个女孩被发现的具体时间。

在她说话的语气中有一种焦急感,艾伦有些迷惑不解。对于多年以前发生了的事情,她表现出无法抑制的感情冲动。这是为什么呢?当然,随着时间的流逝,什么事都会真相大白的。现在,重要的是我要找到证据。

那天早晨,艾伦·特克尔访问了孤儿院。他环顾了一下这个可怕的地方,一群嘈杂的饶舌的孩子正在玩耍。他暗想:斯考特家族的女继承人就是在这里长大的,而与此同时,那个淫妇正在纽约登上了金钱与权力的峰巅。当然啦,她将让我与她共享这种殊荣,是的,我们在一起合作可以搞得很好。

挑孰练地回答说:"只有这样我才能有充分的证据,说明她就我要找的那个人。她父亲死了,留下了小小的一份遗产,我要让她得到这份遗产。"

她看着那卷支票,脸上显一种难以吾传的表。晴。他又撕了一张支票,"200美元。"老妇人皱起了眉头。

"那好吧,我给您500美元。"

"这是咱俩的,秘密,夫人。"她把卷宗递给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打开了卷宗。在文件的上方这样写道:"梅根,女婴。父母不详。"下面是日期。但其中可能有错误。

老妇人脸上显出迷惑的神情,一不可能?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谁--,谁写下的记录?"

"是我。当一个孩子被送到这里,我就记下日期,然后记下我能得到的关于孩子的任何情况。他的美梦破灭了。"会不会是您搞错了?关于日期,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是在10月10日或11日?"

"先生,"她生气地说,"我分得清6月14日和10月11日。"

一切全完了。他编织美梦的基础太脆弱了。这么说帕特. 丽夏·斯考特真的在飞机坠毁时丧生了。这正好与埃伦·斯考特寻找的在此前后生的女孩子的日期相吻合。

艾伦·特克尔沉重地站起身说:"谢谢你,夫人。"

"救救我,上帝,我需要你的保护。我爱你,主啊,我的力量,你是我的柱石,我的城堡,我的救星......"修女梅根抬眼看到费利克斯正注视着她,他的脸上露出一副关切的神情。

她真的害怕了,他想。

自打他们踏上旅程,他就发现修女梅根怀有一种深深的焦虑。当然,这是很自然的。她被关在修道院里不知多少个年头,现在她突然被抛到一个陌生的、恐怖的世界。我们必须对这可怜的姑娘倍加爱护。

修女梅根确实感到很害怕。自从她离开修道院以来,她不断地在做祈祷。

宽恕我,上帝,因为我喜欢我周围发生的激动人心的事,我知道这是我的罪过。

但无论修女梅根怎样拚命地祈祷,她总是摆脱不了胡思乱想。我不记得何时我曾有过这样美好的时光,这是她所经历的最惊人的冒险。在孤儿院里,她曾经常谋划大胆的出逃计划,但那都是小孩玩的把戏。而这次却是真的。她落入了恐怖分子的手中,这帮家伙正受到警察和军队的追捕。但修女梅根并不感到害怕,反而她觉得异常兴奋。

他们走了一整夜,黎明时分,他们停下脚,梅根和安普洛在一旁站着,海梅。米罗和费利克斯俯身看一张地图。"离梅迪那还有4英里,"海梅说,"我们绕过去,那里驻扎着军队。我们一直向东北方向走,到巴利亚多利德去,下午1、2点钟就可以赶到那。"

轻而易取,修女梅根愉快地想道。

那是一个漫长的、难熬的夜晚,他们不停地走着,但梅根感到精神抖擞。海梅故意催着他们快走,但梅根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在考验她,等待她累垮下来。弄不好,他自己也会垮的,她想。

事实上,海梅·米罗发现自己受到修女梅根的捉弄。她的一言一行全然不象他所想像的修女样子。她远离修道院,走在陌生的旷野中,受着追捕,但似乎却很开心。她是什么样的修女?海梅..米罗感到疑惑不解。

安普洛没有为之所动。甩掉她我才高兴呢,他想。她紧挨着海梅,让修女同费利克斯走在一起。

乡村的原野空旷美丽,夏风轻轻地吹拂着,带来阵阵清香。他们走过古老的村庄,看到有些残破不堪无人居住的,古代废弃了的城堡高高地矗立在山顶上。

安普洛对梅根来说似乎象一只野兽,游荡于山川河谷之间,似乎从不会疲倦。

几小时以后,巴利亚多利德已遥遥在望了。这时,海梅叫他们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去问费利克斯,"一切都安排好了吗?""安排好了。"梅根正纳闷他们作了些什么安排,但很快她便发现了。

"托马斯得到指示,在斗牛场同我们联系。""银行什么时候关口?"

"5点钟。还有不少时间。"

海梅点头说道,"今天应该大捞一把。"

天哪,他们要抢银行。梅根想。"车子准备得怎么样了?"

安普洛问道。

"没问题。"海梅向他保证道。

他们要偷一辆,梅根想,这比她原来想像的要稍微带劲些。上帝不会喜欢这样做的。

当这班人马到达巴利.亚多利德时,海梅警告说:"跟着人群走。今天是斗牛日,会有很多人。我们别走散了。"

海梅·米罗一贯讨厌人多。梅根也从未看到这么多人。街道上挤满了行人、汽车和摩托车,因为斗牛不仅吸引了旅游者,而且还吸引了附近各镇的居民前来观看。甚至孩子们在街上也在玩斗牛的游戏。

梅根被四周的人群和喧闹的场面吸引住了。她观察了许多从她身边走过的人的面孔,想象他们的生活怎样。不久我就要回到修道院,在那儿,我又不准看别人的脸了。趁着我现在能看,我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街道两旁,许多小贩正推销各种宗教纪念章和十字架,到处都弥漫着油煎饼的浓烈香味。

梅根突然觉得自己特别饿。还是费利克斯说了一声:"海梅;我们都饿了,买点煎饼尝尝吧。"

费利克斯买了四块,拿了块给梅根。"尝尝这个,修女,你会喜欢吃的。"

油煎饼的味道很好。多少年来,吃饭对她来说不是一种享受,而是为了上帝支撑生命。这块是我的。梅根不客气地想着。

"斗牛场在这边,"海梅说。

他们跟随着人群,走过市中心的公园,来到波耐特广场,人群又涌向特罗斯广场。斗牛场是一座巨大的、有三层楼高的砖砌建筑,入口处有4个售票口。数百人排着队,等着买票。

"在这等着,"海梅命令道。

他们看着他走到一群正在倒卖门票的票贩子面前。梅根转身对费利克斯说,"我们要去看斗牛吗?""是的,但别担心,修女,"费利克斯安慰她说,"你会觉得很带劲的。"

担心?梅根心里为之一怔。在孤儿院里,她的幻想之一,就是她父亲是一名伟大的斗牛士,凡是有关斗牛的书,只要她能找到,梅根都读过。

费利克斯告诉她说:"真正的斗牛在马德里和巴塞罗那举行。这里的斗牛都是由新手来斗的,而不是职业斗牛手。他们都是业余的,他们还没有获得选择的权利。"

梅根知道选择是只有高级斗牛士才能得到一种奖励。

"我们今天将要看到的斗牛士将穿着借来的服装斗牛,而不是镶嵌着金丝的闪闪发光的制服,这些牛的犄角都被锉得光光的,很危险,专业斗牛士是拒绝斗的。"

"那他们为什么要斗呢?"

费利克斯耸耸肩说:"饥饿比起牛角来说要痛苦的多。"海梅拿了4张票回来。"我们都有了,"他说,"让我们进去吧。"

梅根感到一阵兴奋。

当他们走近通向巨大的运动场的人口处时,他们路过一张帖在墙上的布告。梅根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看着。

海梅仔细看着画像。他无所顾忌地脱下帽子,摘下墨镜,面对着他的画像,"一点都不象。"他从墙上揭下布告,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那样做有什么用?"安普洛说,"他们一定帖了上百张。".海梅咧一咧嘴说,:这张能给我们带来好运一亲爱的。"他重新戴上帽子和眼镜。

多么奇怪的话,梅根心想。她不禁佩服起他的冷峻。梅根发现海梅·米罗身上有=种稳健能干的气质。当兵的是永远抓不到他的,她想。

"我们进去吧。"

有12个宽敞的入口通向运动场。红色的铁门敞开着,每个门二都标了数字。门里面,有许多出售可口可乐和啤酒的摊点,厕所的隔间就紧挨着这些摊点。看台上,每个区段和每个座位都标了数字。一条条长凳围成了一个完整的大圆圈.,正中央是由沙土覆盖着的运动场。到处都是商业广告牌:中央银行......卡尔扎多斯鞋店......人民电台......

海梅买的票是背阴那边的。当他们在石凳上坐下时,梅根好奇地环顾四周。这里并不象她以前所想像的那样。当她还是一个小姑娘时,她曾看过马德里斗牛场富有浪漫色彩的照片,宏伟而精巧。而这只是一个临时的斗牛场。运动场很快就坐满了观众。

一声号响,斗牛开始了。

梅根伸长脖子,瞪大眼睛看着一头健壮的公牛冲进场,一位斗牛士从场地边上的一道小木头栅栏后面走出来,开始挑逗那头牲畜。

"下一个是骑马斗牛士,"梅根兴奋地说。海梅·米罗好奇地看着她。他曾担心斗牛会使她恶心,引起别人对他们的注意。然而,她似乎看得非常起劲。奇怪。

一位斗牛士接近公牛,他骑了一匹盖着厚厚毯子的马。公牛低下头,冲向那匹马,正当它用犄角去顶毯子时,斗牛士把一根8英尺长的长矛刺入公牛的肩膀。

梅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这样做是为了削弱公牛脖子的力量。"她解释说,想起了以前那些年里她尤为喜欢读的那些书。

费利克斯惊奇地眨着眼睛。"你说的对,修女。"

梅根看着一对对五颜六色的旗子扎入公牛的肩膀。

现在轮到不骑马的斗牛士了。他跨进斗牛场,一件红斗篷,举在身体一侧,一把短剑藏在斗篷背后。公牛调过头来,开始向他冲击。

梅根越看越兴奋。"他现在要突刺了。"她说。

海梅再也忍不住他的好奇心。"修女,你从那儿学到这些的?"

梅根不加思考地说,"我父亲就是一个斗牛士。快看!"动作太快,梅根简直跟不上。那头疯狂的公牛不断向斗牛士发起冲击,每次它接近他时斗牛士将红斗篷甩到身体一边,公牛便向斗篷冲去。梅根有点担心了。

"要是斗牛士受伤了怎么办?"

海梅耸耸肩。"在这种地方,镇上的理发师会把他抬到仓房,给他缝合伤口。"

那头公牛又一次发动冲击,这次斗牛士赶紧躲闪到一边。人群中发出一片嘘声。

费利克斯抱歉地说,"我很遗憾,这场斗牛不太精彩。修女。你应该看壮观的斗牛场面。我看过马诺莱特、埃尔。科多韦斯以及奥多涅斯的斗牛。他们的斗牛最为壮观,看了后一生难忘。"

"我读过有关他们的书。"梅根说。

费利克斯问:"你曾听过有关马诺莱特动人的故事吗?""哪一个故事?"

"故事说的是,马诺莱特曾经是一个一般斗牛士,不比其他人好,也不比其他人差。他同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订了婚,但有一天,马诺莱特在斗牛时,一头公牛抵破了他的下部,医生给他缝了针并告诉他,以后不会有孩子了。

他非常热爱他的未婚妻,所以没有告诉她这件事,因为他害怕她不会同他结婚。他们结了婚,几个月后,她自豪地告诉马诺莱特,她怀上孩子了。当然,他知道这并不是他的孩子,于是他离开了她,伤心的姑娘随后自杀了。马诺莱特悲痛欲绝,象疯了一样,他不想活了,于是他到斗牛场,干起了斗牛士以前从不敢干的事情。他不断以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希望战死在斗牛场,后来他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斗牛士。两年后他又爱上了一位年轻的女士并同她结了婚。婚后的几个月,她自豪地向他宣布,她怀上他的孩子。直到这时,马诺莱特才发现医生的诊断是错误的。" 一梅根说,"多么可怕。"

海梅大笑起来。"那是个有趣的故事,我怀疑那是否是真的。"

"我想是真的。"费利克斯说。

安普洛听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她看到海梅对这修女越来越感兴趣,感到有些恼火。对这个修女最好小心点。系着围裙的食品商贩沿着通道走上走下,叫卖着他们的食品。其中的一个商贩走到海梅以及其他几个人坐的那排。"馅饼,"他叫喊说,"热的馅饼。"海梅举起一只手,"这边。",

商贩熟练地将一个包好的小包越过人群扔到海梅的手里。海梅把10个比塞塔交给邻座的人,请他传给那个商贩。梅根看着海梅将包着的馅饼放到腿上,小心地打开。包在里面的是一张纸。他看了一下纸上写的东西,然后又看了一遍,梅根看到他下巴绷紧着。

海梅将纸塞进口袋。"我们走,"他干脆地说,"一个一个分开走。"他转身对安普洛说,"你先走。我们在大门口会合。"安普洛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向通道挪动。海梅然后向费利克斯点点头,费利克斯起来随安普洛走了。

"发生了什么事?"梅根问道,"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们要去洛格罗尼奥。"他站起身,"跟着我,修女。要是我没被拦住,你就到::门口去。"

梅根看着海梅向通道移过去,并开始朝出口走去,心里捏着一把汗。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当海梅走得看不见了,梅根站起来,开始退场。人群里一阵惊呼,她回过头向斗牛场望去,只见一位年轻的斗牛士被斗红了眼的公牛抵伤,正. 躲躺在地上。血流出来淌到沙土上。梅根闭上眼睛,做了一个默默的祈祷:仁慈的上帝,可怜这个人吧。他不应该死,他应该活。上帝已严厉地惩罚他了,但他还不想把自己交给死神。阿门。她睁开眼睛,转过身,急忙走出去。海梅、安普洛和费利克骶蕊入口处等着她。"我们走吧,"海梅说。

他们开始赶路。"出了什么事?"费利克斯问海梅。

"当兵的打死了托马斯,"他简要地说道,"他死了。警察抓住了卢比奥。他在酒吧格斗被人剌伤。梅根在身上划着十。字。"修女特雷萨和修女卢西亚的情况怎样?"她焦急地问道。"我不知道有关修女特雷萨的情况。修女卢西亚也被警察拘留了。"海梅转身对其他人说,"我们得加快速度。"他看看表说,"银行应该很忙。"

"海梅,也许我们应该等一下。"费利克斯建议说。"只靠我们两人去抢劫银行是危险的。"

梅根听了他的话,心想,谁也阻止不了他。她想对了。他们3人向运动场后面宽阔的停车场走去。当梅根赶上他们时,费利克斯正检查一辆蓝色轿车。

"这辆车行,"他说。

他用手摆弄了一会儿门上的锁,锁被打开了。他俯身看了看方向盘,一会儿引擎发动了。

"上车。"海梅对他们说。

梅根犹豫不决地站着。"你们在偷汽车?"

"天哪!"安普洛叹息道,"别装着修女那样,快上车吧。"两个男人坐在前排,海梅驾驶方向盘。安普洛爬到后座。

"你进不进来?"海梅喝道。

梅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跨进汽车,坐在安普洛边上。他们出发了。她闭上眼睛。我的上帝,你要把我引向何方?

"如果要使你良心上好受一些,修女,"海梅说,"我们并不是偷车,我们是以巴斯克军队名义没收这辆车。"

梅根说了几句,然后就不说了。没有什么能够说服他回心转意的。她默默地坐在车里,海梅开着车向城中心驶去。他要去抢银行,梅根心想,在上帝眼里,我会象他一样有罪。她在身上划着十字,悄悄开始祈祷。

比尔巴欧银行设在塞万提斯大街上的一幢九层公寓楼里。

当汽车开到那幢楼前停下时,海梅对费利克斯说,"别熄火。如果遇到什么麻烦,你们赶紧走,到洛格罗尼奥同其他人会合。费利克斯吃惊地看着他。"你在胡说什么?你想一个人进去?你不能,力量太悬殊了,海梅。这太危险。"

海梅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如果人要倒霉,不管怎样都会倒霉。"他苦笑了一下说。然后他跨出了汽车。

他们看着海梅走进了离银行隔几个门面的一家皮货店。几分钟后,他从店里出来,手里提着一只公文箱,他朝坐在车里的几个人点点头,走进银行。

梅根简直不敢喘气,她作起了祈祷:

祈祷是一种呼唤。祈祷是一种倾听。祈祷是一种思考。祈祷是一种存在。祈祷是一盏闪耀着耶稣光辉的明灯。

主啊!.我的心获得了安宁,充满了平静。但她的心并不安宁,更没有寰 了平静。

海梅·米罗走过两道门,来到银行大理石的大厅。大门里面,他看到一架安全摄像机高高地安装在墙上,他漫不经。心地瞥了它一眼,然后环顾了一下整个房间。柜台后面是一个通到二楼的楼梯,二楼上,银行职员正伏案工作。下班的时间快到了,银行里挤满了急着办事的顾客。在3个出纳员的柜台前,人们排起了长队,海梅发现好几个顾客手里拿着小包。他排进一个队,耐心地等着轮到他。

当他排到出纳员的柜台前,他微笑着说道,"下午好。"。"下午好,先生。我们今天能为你做些什么?"

海梅靠在窗口,掏出那张叠好韵通辑告示,递给出纳员,"能请你看一下这个好吗?"出纳员笑着说,"当然可以,先生。"

出纳员打开告示,当他看清楚是什么时,他瞪大了眼睛,他抬头看了海梅一眼,顿时眼睛里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这很象,不是吗?"海梅轻轻地说,"你从这可以知道,我杀过很多人,所以再杀一个对我来说也无所谓,我的意思你懂吗?

海梅将公文箱推给他。"我要你帮我将这箱子装满,我要你迅速地、悄悄地做这件事。如果修真的认为金钱比你的性命还要重要,那你尽管去报警好了。"那个出纳员赶紧摇头说,"不,不,不。"

他开始从现金抽屉里拿出钱,装进公文箱里。他的双手在颤抖。

当公文箱被装满时,出纳员说,"给你,先生。我--我 保证不去报警。"

"那你很聪明,"海根说,"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朋友。"他转过身,指着一拉站在靠近队尾,手里拿着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小包的中年妇女说,"你看见那个女人了吗?她是我们一伙的。那个包裹里有一颗炸弹,如果报警器响的话,她马上会引爆炸弹。"

出纳员的脸吓得更白了。"别,请别这样!"

"在她离开银行10分钟之内,你坐着不准动。"海梅警告说。

"以我孩子的性命保证。"出纳员慑慑的说道。

"再见。"

海梅拿起公文箱,向大门走去。他感到出纳员的眼睛正盯着他。

他走到手里拿包裹的妇女身边。

"我必须恭维你,"海梅说,"你穿的是一件最时髦的衣服。"

她脸一红。"是吗,谢谢你,先生--,谢谢。""不用客气。"

海梅转过身向那出纳员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出银行。 那位妇女办完事离开银行,至少要有15分钟的时间。到那时,他同其他人早已经走远了。

当海梅走出银行,向车走来时,梅根感到如释重负。

费利克斯咧了咧嘴。"这家伙得手了。"他转向梅根,"对不起,修女。"

梅根生来从没有看到有人那么高兴过。他干成了。她想,所有一切都是他一个人干的。我要告诉姐妹们今天的事情。随即又想起,她永远不能将这事告诉别人。当她回到修道院时,只有沉默伴她度过余生。想到这,心中竞感到怅然。

海梅对费利克斯说,"走吧,伙计,我来开车。"他把公文箱扔到后座上。

"一切都干得顺利吗?"安普洛问道。

海梅笑着说道,"再好不过了。我得记着感谢阿科卡上校给我他的名片。"

车子顺着大街向前开去。开到第一个拐角处的图德拉街,海梅作了一个右转弯,突然一个警察不知从什么地方跑出来,走到汽车前面,伸出手示意让他们停下。海梅踩住刹车。梅根的心开始跳起来。

警察走到车边。

海根冷静地问道,"出了什么问题,长官?"

"先生,问题是你走错路了,你驶入了单行线,除非你能从法律上证明你眼睛看不见,否则就算你倒霉了。"

他指着路口的那块标志。"道路标得很清楚。机动车驾驶员应遵守那样的标志,这也是为什么它要放在那里的原因。"海梅抱歉地说,"非常抱歉。我的朋友和我正专心讨论这问题,以致我没有看见标志。"

警察把头贴近司机座位边的窗子,他仔细看着海梅,脸上露出一种疑惑的神情。

"劳驾,你是否能让我看看你的证件。""当然,"海梅说。

他伸手去摸藏在外套里面的左轮枪。费利克斯也准备采取行动。梅根屏住呼吸。

海梅假装翻找各个口袋,"我知道我把它放这儿某个地方了。"

这时从广场对面传来一声尖叫,警察扭头去看。一个男人在那边的街角正打一个女人,那个男人用拳头打她的头部和肩膀。

"救命!"她叫喊着,"救救我!他要打死我了!"警察愣了一下。"你等在这儿,"他命令道。

他沿着马路朝那男人和女人跑去。

海梅换好档,使劲一踩油门,汽车象离了弦的箭,沿着单行线向前驶去,吓得迎面而来的汽车急忙向两边躲闪,气得他们直按喇叭。当他们开到拐角处时,海梅又向通向城外的大桥方面拐了一个弯,拐上了桑切斯·德·阿霍纳大街。梅根看看海梅,自己划着十字,简直不敢喘气。要是那个男人不打那个女人的话,你会杀了那个警察吗?"

梅根觉得不屑回答这个问题。

"修女,那个女人没有受到攻击,"费利克斯解释说,"那些都是我们的人,我们不是孤立无援的,我们有许多朋友。"海梅的表情严肃。"我们得丢弃这辆车。"

他们离开巴利皿多利德郊区。海梅拐上通往布尔格斯的620号高速公路,驶向洛格罗尼奥。他小心地将车速控制在限定范围内。

"我们。一过布尔格斯,就放弃这辆车。"他说。

我难以相信这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梅根心想。我从修道院逃出来,我又逃脱了军队的追捕,现在我正同一帮恐怖主义分子坐在一一辆偷来的汽车里,这帮人刚刚抢劫了银行。上帝...你对我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阿科卡上校和特别行动队的一半的人正在开军事会议。他们正在研究着一张很大的乡村地图。

带伤疤的犬个子说:"很明显,海梅现在是正朝着北面的巴斯克人居住的地区去呢。"

那就可能意味着是布尔戈斯、维多利亚、洛格罗尼奥、潘普洛纳或者是圣·塞巴斯蒂安。"

圣·塞巴斯蒂安,阿科卡思索着,但是我必须在他到那之前抓住他。

他仿佛又听见电话里的声音:你们没有时间了。他再也败不起了。

他们的车行驶在起伏的丘陵中,这些丘陵提醒他们布尔戈斯不远了。

海梅一直一声不响地坐在驾驶盘后。最后他开口了:"费利克斯,等我们到了圣。塞巴斯蒂安,我要想法子把卢比奥从警察那里弄出来。" 。费利克斯点点头,"那可是件好事,警察非发疯不可。"梅根接口道:"卢西亚呢?"

"什么?"

"你是说卢西亚也被抓去了吗?"

海梅略带讽刺,又幽默地说:"是啊,可你的卢西亚正是警察为一起谋杀案要抓的罪犯。"

这消息使梅根非常震惊。她还记得卢西亚那时候怎么管他们,怎么劝他们躲在山里。她喜欢卢西亚。

梅根坚决地说:"只要你救卢比奥,你就得救他们俩。"这种修女,到底是怎么回事?海梅真不明白。

但是梅根是正确的。把卢比奥和卢西亚从警察的鼻子底下弄出来,这是最精彩的宣传,非成各类报纸的头条新闻不可。

安普洛一直闷闷不乐地沉默着。

突然,前方远处的路上出现了3辆坐满士兵的卡车。"我们最好走另一条路。"海梅作出决定。在下一个叉路口。他开下高速公路,朝东驶去。"圣多明各大街就在前面了,那儿有个废弃的古城堡,我们可以在那过夜。"

一会儿,他们就远远地看到了城堡的轮廓,城堡高高地座落在一座丘陵之上,为避开小镇,海梅又开上一条叉路,城堡在他们的前方变得越来越大,离城堡几百码处有个湖。海梅停了车:"各位,请下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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