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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德尼·谢尔顿 当前章节:154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45

大家都下了车,海梅顺着山坡把驾驶盘对准湖的方向,突然一下踩足加速器,松开手闸,利落地跳下了车。汽车在湖水中渐渐消失,他们站在那里望着。

梅根正想开口问他们怎么接着去洛格罗尼奥,又止住了,蠢问题,他自然会再偷一辆车了。

他们几个人开始察看这个废弃的城堡。城堡的四周是高大的石头围墙,四角各有一个正在塌陷的炮塔。

"从前,"费利克斯告诉梅根,"王子们用这种城堡关押他们抓到的敌人。"

海梅就是这个国家的敌人。可假如他被抓住,他不会被关押在监狱里,只有死。梅根想着,可他毫不畏惧。梅根记民总算有地方睡觉了。"

费利克斯抱着一推柴禾,进来后从里面的把门拴住。男人生着了火,海梅把兔子皮剥下,开始用一个铁叉在火上烤肉。梅根看着他们做这一切。

"真对不起,没法让女士们美餐一顿,"费利克斯说道:"不过,等我们到了洛格罗尼奥,就能吃得好些了。现在一-开始用餐吧。"

吃完了这顿可怜的饭后,海梅说道:"我们去唾吧,明天我还要起个毕嘛"

安普洛对着海梅说:"来吧,亲爱的,我已经把我们睡的地方弄出来了。"

"好,走吧。"梅根看着他们走上楼,手拉着手。费利克斯转向梅根,"你有睡的地方吗?"

"有,谢谢。"

"好,那走吧。"梅根和费利利克斯一同走上了楼。

。晚安。"梅根说。

费利克斯递给梅根一个睡袋,"晚安。"

梅根想费利克斯有关海梅的事,但是又犹豫了,海梅一定以为她正在祈祷呢。不知为什么,梅根特别希望海梅对她有个好印象。真怪,梅根想着。他是个恐怖主义分子,杀人犯,抢银行的强盗,天知道他还做了些什么,可我却担心这么个人是不是想我好。

虽然这么想,梅根知道还有另外一面。他是一个自由战士,他抢银行是为了他的事业,他为他的信仰不惜冒生命惫险,他是个勇敢的人。

在她生活中的第一次,梅根无法祈祷了。上帝在聆听她爬进费利克斯给她的睡袋,但却无法入睡。她从狭窄的窗户看到天空中的寒星是那么遥远。

我现在在这里做什么呢?想着。她的思绪飞回到修道院和孤儿院:孤儿院之前的日子呢?为什么被扔在孤儿院?我不相信我父亲是个勇敢的士兵或者是个伟大的斗牛士。要是能知道这些就好了。

"你可是我们小池塘里的大鱼啊,"看守告诉卢西亚,"意大利政府正要派人把你押送回去呢。我可真愿意把你押送到我那去呀。漂亮的小雏鸡,你做什么坏事了?"

"我把一个管我叫小雏鸡的男人从根儿上教训了一顿。告诉我,我的朋友呢?"

"他不会死。"

卢西亚默默地祈祷了一句感激的话。她看着阴冷灰暗的牢房四面的石墙,我到底怎么才能从这逃出去啊!

抢劫银行的报告正通过正常的渠道处理着案发2个多小时后一个警察中尉才向时科卡报告了此案。

1小时后,阿科卡来到巴利阿多里德,他对报告的迟缓极为恼火。

为什么不立即报告我?"

"对不起,上校,我们根本没想到......""他就在你手里,你又让他跑了!"

"不是我......"

"叫银行出纳员进来。"

银行出纳自知责任重大,"他是到我的窗口来的,从他眼光我就知道他是个杀人犯。"

"你毫不怀疑抢劫的这个人就是海梅?"

"不怀疑,他给我看悬赏他的告示呢。那是......"。就他自己来银行的吗?"

"是的,事后他指着顾客队里的一个女人说是他们一伙的,可海梅走后,我认出了这女人。她是个秘书,是我们的老顾客了。"

阿科卡上校不耐烦地说:"海梅离开时,你看见他朝哪个方向去了吗?"

"出前门。"和交通警察的谈话也丝毫没有帮助。"车里有他们一伙4个人,上校。海梅和一个男的,后面是两个女的。"

"他们朝什么方向开走了?"

警察犹豫着:"任何方向都有可能,先生,一旦他们开出单行街。不过--"他的脸忽然亮起来,"我可以描述这车。"阿科卡上校轻蔑地一摆头:"不必了。"

她正在做梦,她的梦里是乱轰轰的声音,政府因为她参加抢劫银行要对她处火刑。那不是为了我自己,那是为了事业。声音变得越来越大。

梅根睁开眼睛,坐起来,盯着陌生的城堡的墙。声音是真的,从外面传来的。

梅根赶忙站起来,快步走向狭窄的窗户,窗下,古堡前,驻扎了士兵。她突然充满了恐惧感。我们被抓住了。我必须找到海梅。

她匆匆来到安普洛和海梅睡的房间,朝里看看。空的。她又跑下楼梯,来到底层大厅。海梅和安普洛正站在拴着的门旁边,耳语着。 一

费利克斯跪向他们:"我看了后边,出不去。""后窗户呢?"

"太小。只有前门这一条路。"

那儿有士兵,梅根想。我们被抓住了。海梅说道:"倒霉,他们偏在这儿驻扎。""我们怎么办?"安普洛小声嘀咕了一句。"没办法,他们走以前我们只能呆在这,如果......"

这时,有人在大声敲门,"开门!"一个命令的声音传过来。

海梅和费利克斯迅速地互相望了一眼,一字未说,拔出枪。

"我们知道有人,开开!"声音又传过来。海梅对安普洛和梅根咐道:"躲开这。"。

没希望了,安普洛移向海梅和费利克斯后面时,这念头|闪过梅根的脑子。肯定有20多个兵,我们没路了。

还没等谁来的及制止她,梅根快步走到口口,打开了门。

"感谢上帝你们来了!"梅根叫了一声,"求你们快救救我。

军官的目光盯在梅根身上:"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我是罗德里盖上尉,我们正在搜索......"

"你来得正好,上尉。"她拽着他的胳膊。"我的两个小儿子得了伤寒,我得送他们看医生去。你一定得进来帮帮我的忙。"

"伤寒?"

"对。"梅根用力拉着他的胳膊。"可怕极了。他们正发着高烧,浑身疼痛,病得很厉害。让你的士兵进来帮我把他们抬到"

"夫人!你二定疯了。那很容易传染的。"

"别管那个。孩子需要你帮助。他们也许会死掉的。"她说着,拚命揪着他的胳膊。

"放开我。"

"你不能走,要不我怎么办?"

"回到里面去,呆在里头,等我们通知警察派一辆救护车或是个医生来。"

"可是......"

"这是命令,夫人。进去。"

他高声叫道:"中士,我们离开这儿。"

梅根关上前门,不由自主地倚在墙上,几乎丧失了所有力气。

海梅惊讶不已。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天哪,遂真是妙极了。你从哪学会这样撒谎的?"

梅根向他转过身去,叹道:当我在孤儿院时,我们就得学会如何保卫自己了。我希望上帝会饶恕我。

"我真想看看那个上尉脸上的表情。"海梅爆发出一阵大笑。"伤寒!噢,上帝。"接着他看到了梅根脸上的表情,"对不起,修女。"

从他们可以听到士兵们收拾帐篷正在离去时发出的各种声响。

部队开拔后,海梅说:"警察很快就会到这里来不过,我们反正要去洛格罗尼奥,现在赶快离开这里。"士兵们离开15分钟后,海梅说道:"现在离开应该是安全的。"他转向费利克斯:"到城里去看看能弄到些什么,最好是一辆汽车。"

费利克斯挤挤:"没问题。"

半小时后,他们乘坐着一辆破旧不堪的灰色小汽车向东驶去。

令梅根吃惊的是,她正好坐在海梅旁边,费利克斯和安普洛则坐在后座。海梅向梅根投去一瞥,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伤寒,"他说着,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梅根抿嘴一笑:"他的确象是迫不及待要走的样子,是吗?"

"修女,你刚才说你曾在孤儿院里呆过?""是的。"

"在!""在阿维拉。""椽暑靓枣不爱而班牙人。"

"有人也这样告诉过我。"

"孤儿院的生活对你一定是段痛苦的经历。"她被这意想之外的关心所惊愕。"本来是的。"她说"但事实上并非完全如此。"她心里想。

"你知道你的父母是谁吗?

梅根想起了她的那些幻想"噢,知道。也许我父亲是个勇敢的英国人,在西班牙内战时为保皇派开救护车。我母亲在战斗中被打死,我被留在一个农舍的前门。"梅根耸了耸肩又说,"也许我父亲是个外国王子,同一个农家女发生了恋情,又把我给遗弃了,以免出丑。"

海梅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我--,"她突然顿住了,"我不知道我父母是谁。"他们默默无语地行驶了一段。

"你在修道院里呆了多长时间了?""快15年了。"

海梅心中一震。"基督!"他连忙补充道:"对不起,修女。可这就象与来自另一个星球的人讲话一样。你根本不知道在这15年里世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相信不管什么变化都不过是暂时的,事情还会变回来。"

"你还想回到修道院里去吗?"梅根没有想到会提到这个问题。"当然。"

"为什么?"海梅挥一挥手,"我是说你在修道院的墙里头失去了这么多东西。在这里,有音乐、诗歌。西班牙给了世界塞万提斯、毕加索、·洛尔卡、皮萨罗、德索托和科尔特斯.谀县个神斋的围家。"

在这个男人身上,有着一种令人吃惊的魅力,好似一股暖融融的火苗。

海梅出乎意料地说:"修女,我很抱歉,刚才我们还想撇下你。这并不是你不好,而是我吃过你们教会的苦头。""这令人难以相信。"

"那就相信吧。"他的语调中有一种辛酸的意昧。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一幅幅残酷地画面:"在德国飞机的狂轰滥炸下,各种建筑物、雕像纷纷倒塌,横尸遍地。他仿佛还能听到炮弹的呼啸声中夹杂着束手无策的受害者被炸弹撕裂时发出的尖叫。唯一的藏身之处只有教堂。教士锁上了教堂,不让受难者进去。

母亲、父亲和姐姐在弹雨中纷纷倒下。不,不是子弹,海梅想,使他们倒下的是教堂。

"你们的教会站在佛朗哥后面,眼睁睁地看着无辜的平民遭受蹂躏。"

"我相信教会提出了抗议,"梅根反驳道。

"不,直到修女们被长枪党分子强奸,教士们被杀,教堂被烧时,教皇才最终与佛朗哥决裂。可我们的母亲、父兄和姐妹们却永远无法生还。"

他的语调中充满一种令人害怕的激情。

"对不起。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战争已结束。"

"对我们来说,裁争没有结束。政府仍不允许我们悬挂巴斯克旗帜,庆祝我们的民族节日,或使用我们自己的语言。修女,我们仍然在受压迫,因而我们也将继续战斗,直到获得独立。西班牙有50万巴斯克人,法国有15万,我们想要独立,可你们的上帝却小。0念帮助我们。"

梅根真诚地说:"上帝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因为上帝与我们所有人同在。我们都属上帝的一部分,当我们想毁灭上帝时,我们也就毁了自己。"

令梅根吃惊的是,海梅微笑起来,"我们俩很相似,你和我,修女。"

"什么?"

"我们虽然信仰不同,但都狂热地去信仰。大多数人一、生都没有真正地相信过某种东西。你把你的生命奉献给上帝,我则奉献给我的事业。我们都有信仰。"

而梅根却想:"我信仰得够吗?如果够得话,为什么我又如此愿意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呢?我应该只想着如何回到一家修道院去。在海梅身上有一股力量,就象一块磁铁一样。他难道像马诺莱特一样?出生入死,毫无畏惧。"

"如果那些士兵抓住你,他们会对你怎样?"梅根问。

"处决我。"听着他若无其事的回答,梅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害怕吗?"

"当然害怕。我们都害怕。没有人愿意死,修女。我们很快都要去见你的上帝的,但我们不想急忙去见他。"

"你真的干过那些可怕的事情吗?"

"这取决于你是什么观点。爱国者与叛逆者之间的区别在于当时是由谁掌权。政府把我们称为恐怖主义者,则称自己是自由战士。卢梭讲过,自由就是选择自己枷锁的权力我们妻的就是这种自由。"他端详了她一会说:"但你不需要费心去想这些事情,是吗?一旦你返回修道院,你就不再对外面世界感兴趣了。"

真的吗?再次来到尘世中已经把她的生活彻底翻了个。她是否放弃了自由?有这么多的事情她想知道和必须学习。她觉得自己象是个画家,面对着空白的画布,正准备勾勒一种新的生活。如果我回到修道院,她想,我将再次被关在生活的门外。即使她在头脑里想这些时,梅根也还是被自己所用的"如果"这两个字吓了一跳。当我回到修道院时,她赶紧纠正自己,我当然要回去,我没有别的去处。

那天晚上,他们正在林子里宿营。

海梅说:"我们离洛格罗尼奥大约还有30英里。按计划我们要在两天后才见到其他人。从现在到那时止,我们要不停地转移:这样安全些。所以,明天我们往维多利亚走。第二天我们将进入洛格罗尼奥,然后再过几个小时,修女,你就可以到曼达维亚的修道院了。"

永远呆在那里。"你会没事吧?"梅根问。"你是担心我的灵魂,还是身体,修女?"梅根发觉自己脸红了。

"我不会有事的。我将越过边境,在法国呆一阵子。一"我要为你祈祷。"梅根告诉他。

"谢谢,"他低沉地说道,"我会想着你为我祈祷,这会使我觉得安全些。现在睡一会吧。"

就在她转身躺下的时候,梅根看见安普洛从宿营地的另一头狠狠盯着她,脸上带着赤裸裸的仇恨。谁也别想抢走我的男人。不管是谁。

第二天一早,他们来到了位于维多利亚以西的二个名叫南克拉斯的小村外:他们走到一家带有车库的加油站,一个修理工正在修一辆车。海梅把车开进车库。

"早上好,"修理工说,"出了什么毛病?"

"如果我知道的话,"海梅答道,"我自己就能把车修好,赚这笔钱了。这辆车就象头骡子一样没用,一上路就象个老娘们一样直打哼哼,一点劲儿都没有。"

"这听起来倒有点象我老婆,"修理工咧嘴一笑,"我想大概是汽化器有毛病,先生。"

海梅耸耸肩,"我对汽车一窍不通,我只知道明天我在马德里有个很重要的约会。你今天下午能把车修好吗?"

修理工说:"还有两辆车排在你前面,先生,但是......"他让下半句话停在那里没说。

"我愿意付你两倍工钱。"

修理工的脸顿然一亮,"两点钟行吗?"

"好极了。我们去吃点东西,两点钟回来。"

海梅转向其余的人;他们一直在莫名其妙地听着这场对话。"我们运气不错,"海梅说:"他会帮我们把车修好。让我们现在去吃点什么。"

他们钻出车子,跟着海梅走上街道。"两点钟,"修理工喊道。

"两点钟。"

当他们走到修理工听不见的地方时,费利克斯说:"你在 干什么?车子什么毛病也没有。"

毛病在于现在警察正在到处找这辆车子,梅根想。但他们只会在路上找,而不是在车库里找。这是个摆脱车子的聪明办法!

"到两点钟的时候,我们早已经远走高飞了,是吗?"梅根问道。

海梅望着她微微一笑。"我必须打个电话。在这里等着。"安普洛抓住海梅的手,"我同你一起去。"

梅根和费利克斯看着他们走开。

费利克斯看着梅根,说:"你同海梅相处得挺好,是吗?""是。"她突然觉得有点害羞。

"他这个人不容易被人了解。但他很高尚,很勇敢,而且很关心别人。没人能同他相比。我还没有告诉你他怎样救了我的命?"

"没有,可我很想知道。"

"几个月前,政府处决了6名自由战士。为了报复,海梅决定炸掉潘普洛纳以南,位于普恩特拉雷纳的一座大坝。大坝下的镇子是军队的司令部,我们趁夜里摸了过去,但有人将情报透露给了阿科卡二校,他抓住了我们;个人,我们被判处死刑。如果要袭击监狱的话,至少要一整支部队。但海梅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在潘普洛纳放开了一群公牛,在混乱之中救出了我们两个人。第三个人则被阿科卡残酷地打死了。是的,修女,海梅的确与众不同。"

海梅和安普洛同来了,费利克斯问,"怎么样?""有朋友用车来接我们,我们坐车去维多利亚。"半小时后,来了一辆卡车。车厢上盖着帆布。

"欢迎,"司机兴高采烈地说,"上车吧。"

"谢谢,朋友。"

"很高兴能帮上你的忙,先生。你打电话来真是巧极了。那些该死的士兵象跳蚤一样到处都是。你和你的朋友就这么出去可不太安全。"

他们爬上卡车,这辆巨大的车子便向东北方向驶去。"你打算呆在什么地方?"司机问。

"朋友那里。"海梅说。

梅根心想:"他谁都不相信,甚至连正在帮助他的人都不相信。可他又怎么能相信呢?他的生命正处于危险。接着,她想象海梅这样的生活是多么可怕,总是生活在阴影下,时时躲避着警察和军队。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坚信一种理想,为这种理想他愿意牺牲他的生命。他刚才怎么说的?爱国者和叛逆者之间的区别在于当时谁在掌握权力。"

一路上很愉快。薄薄的帆布车篷给了他们一种安全感,这使梅根想到海梅总是生活在那种紧张的气氛中。他多么坚强啊!

她与海梅彼此交谈,毫无拘束,好象他们早就相互认识似的。安普罗坐在那里听着,一言不发,脸上毫无表情。"我小时候,"海梅告诉梅根,"我曾想当一名宇航员。" .

梅根顿时起了好奇心。"是什么使你......"

"我亲眼看见我母亲、父亲和姐姐被枪杀,朋友被害,所以我无法面对在这个血腥的世界上所发生的一切,天上的星星成了我的忘忧草。这些星星离我们有几百万光年的距离,我曾经梦见过我有一天到了这些星球,离开了这个糟糕的地球。"

她看着他,默默无语。

"可是并没有忘忧草。最后,我们都不得不正视我们的责任,所以我又回到了这个地球上来。我原来以为一个人创造不了奇迹,但现在我知道这种看法不对。耶稣创造了奇迹,默罕默德、甘地、爱因斯坦还有丘吉尔都创造了奇迹。"他笑了笑,"别误解我,我不是把自己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做比较,但尽管我无足轻重,也要尽力而为。我想我们都必须尽力而为。"

梅根寻思他的话是不是专门为她而说的。

"在我放弃观测星星时,我开始攻读建筑工程,我学会了怎样建楼房。可现在我却炸楼房,可笑的是有些被炸掉的建筑正是我亲手建的。"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维多利亚。

"我把你们送到哪里去?"卡车司机问。

"在拐弯处停下来就行了,朋友。"卡车司机点点头。"好,继续你们的战斗吧。"

海梅帮助梅根下车,安普洛瞧着这一切,眼里直冒火。她不允许她的男人碰其他女人。她是个婊子。安普洛想,海梅却被这小母狗哄得团团转,不过这长久不了。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发现她不行,他需要一个真正的女人。

他们拐进了旁边的街道,警觉的眼睛注意着是否出现麻烦。20分钟后,他们抵达一栋石头砌成的房屋。房子处在窄窄的街道里,周围竖起了高高的栅栏。

"到了,"海梅说,"今晚我们就呆在这里,明天天黑时离开。"

他们从前门进去,一直走到门口。海梅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便打开了锁,他们都进了屋子。

"这是谁的房子?"梅根问。

"你的问题太多,"安普洛说,"我们让你活着,你就该感激不尽了。"

海梅看了安普洛一眼,"她已经证明了她有权提问题。"他转向梅根。"这是一个朋友的房子。你现在已到了巴斯克,从现在起,以后的旅途要容易些了。到处都有我们的同志"他们时刻注意保护着我们。后天你就可以到修道院了。"

但梅根却感到一阵惆怅甚至有一种悲伤的感觉。我怎么了?她反问自己。当然我应该回去。宽恕我,我主。我请求你将我带回你的身边,你一定会。

"我饿极了,"费利克斯说,"让我们看看厨房里有些什么。"

厨房里存放着各种食物。

海梅说:"他们给我们准备好了充分的食物,今天我给大家弄顿美妙的晚餐。"他对梅根微笑着,"我想我们应该犒劳一下自己,你说呢?"

梅根说:"我不知道男人也会做饭。

费利克斯笑道:"巴斯克男人对他们的手艺感到自豪。你今天算是有口福了,等着瞧吧。"

他们按照海梅的吩咐,把配料一一递给他,看着他把新.鲜的青椒焙过,将洋葱切成片,再加上西红柿、鸡蛋和火腿,煮了一锅别有风味的菜肴。

菜开始熟了,梅根深深吸了一口气,"味道真香。"

"这不过是开胃菜,我打算给你做道有名的巴斯克菜一-炖鸡块。

他不说"给你们",安普洛注意到了,他说"给你"。给那只母狗。

海梅把鸡切成块,把盐和辣椒粉洒在鸡块上,把油烧热后将鸡煎黄。在另外一只锅里,他开始烧洋葱、大蒜和西红柿。我们得让它煨上半小时。"

费利克斯找到一瓶红酒。他一边分发着杯子说:"里奥亚红酒,你们会喜欢的。"他递过一只杯子给梅根;"你喝点吗?"梅根记起她上次喝酒还是在领圣餐的时候。"谢谢。"她说。

她慢慢地将杯子举到唇前,轻轻地抿了一小口。酒味很快一切都会结束了。晚饭时海梅显得心事重重,不同往常。"有什么不妥,朋友?"费利克斯问。海梅迟疑道:"我们的组织里出了个叛徒。"

"你怎么--,怎么会这样想?"费利克斯问。"是阿科卡,他总是紧追着我们。"

费利克斯耸耸肩,不以为然。"他是只狐狸,我们是被他追赶的兔子。"

"可事情不是这样简单。"什么意思?"安普洛问。"在我们打算炸毁潘普洛纳的大坝时,有人将情报泄露给阿科卡,"他盯着费利克斯。"他设下了埋伏,抓住了你、里卡多和扎莫罗。如果我不是被耽误了的话,我也会被抓住的。再想想,我们那天刚刚住进旅馆时发生的事情。"

"可你听见那个人给警察打电话了。"安普洛指出。

海梅点点头,"对,因为当时我有种预感,事情总有点不对头。"

安普洛的脸沉下来,你想会是谁?"

海梅摇摇头,"我不敢肯定。但他是个知道我们所有计划的人。""那就改变计划,"安普洛建议,"我们到洛格罗尼奥同其他人会合,绕过曼达维亚。"

海梅望了梅根一眼,"我们不能这么做,我们得送修女们回修道院。"

但他知道她想说什么。"别担心:梅根,我们会安全无恙地到达那里的。"

他变了,安普洛想,刚开始时,他不想与任何这种人打交道,现在他却甘愿为她冒生命危险。他还叫她梅根,不再叫修女了。

海梅接着说:"至少有15个人知道我们的计划。"

"我们得找出叛徒到底是谁。"安普洛坚持自己的观点。"可怎么找呢?"费利克斯问。他心神不定地摆弄着桌布的边缘。

海梅说:"帕科正在马德里替我做一些调查,我和他约好,他会打电话给我。"他的目光在费利克斯身上停了一会,又转向别处。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只有少数几个人才知道他们这三个小组的行动路线。虽然费利克斯被阿科卡抓进监狱,但这也可能是阿科卡有意为费利克斯提供一种清白的证据。阿科卡完全可以在一个适当的时候,为他设计一次越狱。只是我先把他救出来了而已。海梅想,憾科正在调查他,我希望帕科很快来电话。

安普洛站起来对梅根说:"帮我收拾盘子。"

两个妇女便开始收拾桌子,男人则进了起居室。"那修女......她干得挺不错,"费利克斯说。

"是不错。"

"你喜欢她,是吗?"

海梅发觉自己很难正视费利克斯,"是的,我喜欢她。"而你却打算出卖她和我们这些人。--海梅心想。

"那你和安普洛怎么办?"

"我们俩患难与共。她和我一样坚信我们的事业。要知道她的全家都被佛朗哥的长枪党杀了。"海梅站起来,伸伸腰,"该睡觉了。

"我想今晚我没法睡着,你肯定出了叛徒吗?"海梅看着他说:"我肯定。"

早上海梅下楼吃饭时,梅根几乎没有认出他来。他的脸黑了许多,还戴上了假发和小胡子,身上的衣服陈旧,他看起来至少老了10岁。

"早上好!"他说道。听到从这个人身上发出海梅的声音,把梅根吓了一跳。

"你--,从什么地方找到......"

"我不时住在这栋房子里,所以我在这里存有各种我需要的东西。"

他说这话时毫不在意,但却使梅根突然明白了他所过的是怎样一种生活。为了活下去,他需要多少其它房子和伪装?还有过多少次她根本不知道的死里逃生?她想起那些闯进修道院的人是多么凶狠。如果他们抓住海梅,是不会对他发慈悲的。我希望能尽自己力量保护他。--梅根脑子里充满了她无权去想的问题。

安普洛准备了早餐:蒸腌鳕鱼、山羊奶、干酪、以及又浓叉热的巧克力加炸糕。

吃早饭时,费利克斯问道:"我们在这里得呆多长时间?"海梅若无其事地说:"天黑我们就离开。"

但是他没打算让费利克斯使用这个情报。

"我得出去办点事,"他告诉费利克斯,"我需要你帮忙。""行。"

海梅把安普洛叫到一边,"如果帕科打电话来,告诉他我很快就回来,让他留个口信。"

她点点头:"你小心点。"

"别担心,"他转身对梅根说,"剩下最后一天,明天你就回到修道院了。我想你一定等急了吧?"

她久久凝视着他,"是的。"可她心里却想:我不急,而是担忧。我真希望我能不去担忧。我要远远地躲开这一切。但在我的余生中,我会一直想知道海梅、费利克斯和其他人的情况。

梅根站在那里,注视着海梅和费利克斯离开。她感到这两人之间有一种紧张的气氛,她不明白为什么。

安普洛打量着她。梅根想起了她说过的话:"海梅是个真正的汉子,你不配他。"

安普洛简单地说:"去铺床,我去准备午饭。""好的。" 梅根朝卧室走去。安普洛站着没动,望着她,然后走进厨房。

后来的一个小时里,梅根不停地干着活,集中精力去清扫房间,擦洗家俱,试图从脑海里驱走那些令她不安的想法。我必须努力不去想他。她想。

可这不可能,他就象一股自然力量,吸引了他附近的所有人。

她用劲地擦着家俱。

海梅和费利克斯回来时,安普洛正在门口等着他们。费利克斯脸色苍白。

"我觉得不大舒服,我想躺一会儿。"

他们看着他走进一间卧室。

"帕科打电话来了,"安普洛兴奋地说。"他说些什么?"

"他有些情报要告诉你,但他不想在电话里讲。他派了人来见你;这个人中午在广场见你。"

海梅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说:"他没有说来的人是谁?""没有,他只说情报很要紧。"

"见鬼,我--,好吧,我还是去见他吧。我要你时刻注意费利克斯。"

她看着他,迷惑不解。"我不明......""我不想让他用电话。"

她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你认为费利克斯是" "别说了,就照我说的去做。"他看了一下表,"中午了,我现在就走,一个小时后我就该回来了。你要小心。""别担心。

梅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我不想让他用电话。

你认为费利克斯是......

别说了,就照我说的去做。

那么说费利克斯就是那个叛徒。

梅根看见费利克斯进卧室并关上了门。一会又听见海梅出去了。

梅根走进起居室。

安普洛转过身,"干完了吗?"

"还没有,我......"她想问海梅到哪去了,他们打算把费利克斯怎么办,以后会发生些什么等等。但她不想同这个女.人讨论这些。我还是等海梅回来再说吧。

"把活干完。"安普洛说。

梅根转身回到卧室。她想起费利克斯,他看起来这样友好,这样热情,他曾问过她许多问题,但这种看来友好的行动现在看起来有了另一种意思。这个留着胡子的男人是在刺探情报好报告阿科卡上校。他们所有人的生命都有危险。安普洛或许需要帮忙,梅根想。她朝起居室走去,但又停住了脚步。

一个声音在说:"海梅离开,呆会他一个人会坐在大广场的一张长椅上。他化了装,戴了假发和小胡子。你的手下应该很容易把他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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