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根站在那里,象麻木了一般。
"他走路去的,到那里大概要15分钟。"
梅根听着,心里愈来愈紧张。
"记住我们的交易,上校,"安普洛对着话筒说趣过不毒他的。"
梅根退回到门厅,脑子乱成一团麻。这么说安普洛才是叛徒,她正在把海梅送入圈套。
梅根悄悄地退出了后门免得被安普洛发现。她不知道该如何帮助海梅,只知道她现在应该做点什么。她走到大街上,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尽可能快速地朝市中心奔去。求求你,上帝,让我及时赶到吧。梅根祈祷着。
步行到广场是件很惬意的事情。街道两旁树影婆娑,但海梅对这些毫不在意。他正专心思考费利克斯的事情。海梅一直象对待亲兄弟一样对待他,完全信任他。是什么把他变成一个叛徒,甘愿把他们的生命都送入虎口?也许帕科派来的人能解释清楚。帕科为什么不能在电话里讨论这事?海梅不明白。
他离广场很近了。广场中心是一个喷泉,树荫下摆着长椅。孩子们正在玩游戏,两个老头在下棋,几个男人坐在长椅上,晒着太阳,或看书,或打盹,或在喂鸽子。海梅走到街道的另一边,沿着小道慢慢走过去,在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他看了一下表,正好钟塔上敲响中午12点。帕科的人应该到了。
从眼角里,海梅看到一辆警车开进了广场的一头。他朝另一个方向看去,第二辆警车也到了。警察正从车上跳下来,朝公园走来。他心跳加快,这是一个圈套。可是谁设下的呢?是捎口信的帕科?还是转达口信的安普洛?是她让自己到公园来的,可为什么?为什么?
现在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他必须逃离,可海梅心里清楚,他若是一跑,他们就会开枪。他可以试着混过去,可他们知道他在这。
赶紧想个办法,赶快!
就在一个街以外,梅根正勿忙朝公园走去。看见公园了,梅根注意观察了一下情况。她看见海梅坐在长椅上,而警察正从两头向公园包围过去。
梅根的大脑飞速地转动着。眼看海梅无路可逃了。
梅根正走过一家杂货店。在她前面,一个推着一辆童车的妇女正挡着她的道。这位妇女停了下来,把童车靠墙放好,走进店里去买东西。梅根一刻也没有迟疑,抓过童车的把手,将车推过街道进入公园。
警察现在正沿着长椅走,盘问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梅根用胳膊肘推开一名警察,直冲到海梅跟前,一路推着那辆童车。
她叫喊起来:"天啊,原来你在这儿,曼努尔。我到处找你,我可受够了。你答应今天早上刷房子,可这会儿你却坐在公园里,象个百万富翁似的。妈妈说的没错儿,你是个毫无用处的浪荡子,我本来就不应该嫁给你!"
海梅在那一瞬间就明白过来了。他站起来:"你妈妈才是个浪荡子专家,她嫁了一个浪荡子,如果她......"
"你在说谁?如果不是我妈妈,孩子早就饿死了,你当然不会赚一分钱养家的......"
警察们都停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争吵。
"如果那女的是我老婆,"其中一个警察说道,"我就把她.送还给她母亲。"
"我他妈的腻味透了你的唠叨,你这娘们,"海梅咆哮着,"我已经警告过你了,等会回家,我非教训一下你。"
"说得好。"一个警察喝彩。
海梅与梅根一路吵吵嚷嚷地离开公园,前头还推着一辆童车。警察这才重新把注意力转向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你的身份证呢?"
"出了什么事,长官?"
"别多管闲事,让我看看你的证件。"
整个公园里,只见到男人纷纷掏出皮夹子,拿出证件来证明自己的身份。这时突然听见一个婴儿哭了起来。其中一个警察抬头一看,那辆童车留在拐弯处,那对吵架的夫妻不见了。
30分钟后,梅根从前门走进那幢房子。安普洛正神情紧张地来回走动。
"你到哪里去了?"安普洛劈头就问,"你不该不告诉我一声就离开这栋房子。"
"我得出去办件事情。"
"什么?"安普洛疑心重重,"你谁都不认识,如果你......"海梅走了进来,血腾地涌上安普洛的脸,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怎--,怎么了?"她问,"难道协没去公园吗?"海梅低声问:"为什么,安普洛?"
她看着他眼睛,知道一切都结束了。是什么东西把你改变了?"
她摇摇头。"我没有变,而是你变了。你打的这场愚蠢的战争使我失去了所有我爱过的人。我痛恨所有这些流血。海梅,你敢听听你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你和你所反对的政府一样坏,甚至比他们更坏,因为政府愿意讲和,而你不愿意。你以为你在帮助我们这个民族?其实你在毁灭这个国家。你抢银行,炸汽车,害死无辜的人,而你还以为自己是个英雄。我爱过你,曾经相信过你,可是,"她的声音哽住了,"这种流血一定得结束。"
海梅走到她眼前,眼睛里透着冷冷的神情,"我应该把你杀了。"
"不,"梅根紧张得喘不过气来,"请不要杀她,你不能杀她。"
费利克斯已经进屋了,正赶上听了这段对话。"上帝!原来她就是叛徒。我们拿这个母狗怎么办?"
海梅说,"我们只好带上她,时刻提防她。"他抓住安普洛的肩膀,轻声说道,"如果你再敢玩花招,我向你保证你就没命了。"他一把推开她,转身对梅根和费利克斯说,"让我们在她的朋友来之前离开这儿。"
"你把海梅捏在手心里,却让他溜了?"
"上校,我不敢冒犯,可是我的部下......"
"你的部下都是帮饭桶。你们还有脸称自己是警察?你们玷污了身上的制服。"
警察局长站在那里,在暴跳如雷的阿科卡上校的责骂声中发着抖。再怎么说也没有用,因为上校的权力足可以要了他的命。但阿科卡跟他还没有完。
"我要追究你的个人责任,我要撤你的职。"
"滚,你让我倒胃口。"
阿科卡上校怒火中烧,气急败坏。他没有足够的时间赶到维多利亚抓住海梅,因此把这件事交给当地警察。可警察却把事情弄糟了,鬼知道现在海梅已跑到哪里去了。
阿科卡上校走到摊在桌子上的地图前,海梅一定会呆在巴斯克地区,有可能是布尔戈斯,或是洛格罗尼奥,或是毕尔巴鄂,甚至是圣·塞巴斯蒂安也不定。我要集中注意东北部,他们一定会在什么地方露面的。
他回想起今天早上同总理的一番对话。
"你没有多少时间了,上校。看了今天早上的报纸了吗?国际舆论把我们说得象小丑一样。海梅和那些修女使人们成了别人的笑柄。"
"总理,我向你保证......"
"胡安卡洛斯国王已经命令我成立一个正式的调查组调查这件事情。我不能再拖下去了。"
"你只要把调查推迟几天,那时我就把海梅和那些修女抓到手了。"
总理略加停顿,"48小时。"
阿科卡上校所担心的不是总理,或国王的失望,而是那.个秘密组织。当他被召到西班牙一个重要工业家的镶板办公室时,他接受的命令再清楚不过了:"海梅正在制造一种对我们极为有害的气氛,制止他,你会得到犒赏的。"
阿科卡上校知道还有另一半意思没说出来:如果失败了,你将受到惩罚。现在他的生涯受到威胁。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一些愚蠢的警察让海梅从他们鼻子底下溜了。海梅可能藏在任何一个地方,但那些修女--,阿科卡上校一阵狂喜,对!那些修女们!她们是问题关键。那些修女们只能在其它修道院里藏身,而且几乎一定是在同一个教团的修道院里。
阿科卡上校转身重新研究地图。他找着了:曼达维亚。在那里有一个西斯特教团的修道院。他们一定在那里,阿科卡得意地想,好极了,我也去那里。
不过我会比他们先到,在那里等着他们。里卡多和格拉谢拉的旅途很快就要结束了。过去的几天里,里卡多感到从未如此幸福。尽管军队和警察正追捕他,一旦被他们抓到必死无疑,可是这一切似乎都无关紧要。仿佛他和格拉谢拉已经建起了一、个时光小岛,一个谁也不能伤及他们的天堂他们把这次逃亡当作一次他们共同分享的美妙探险。警方的追捕把俩人联系得更紧密了,他们谈到了过去、现在和将来,尤其是将来。
"我们要在教堂里结婚,"里卡多说,"你将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
格拉谢拉仿佛能看到这一情景,为此激动不已。"我们会住在最漂亮的房子里......"
她想道:我从来没有过自己的房子,甚至一间真正属于我的小房间。只有过她和母亲还有母亲的各色情人们一起住过的小破屋,然后是与其他修女们一起住的修道院里的小房间。
"我们还会有很多漂亮的儿子和女儿......"
我会把我没有得到过的东西都给他们,我会给他们很多很多的爱。
格拉谢拉内心感到一阵紧缩。
可是有一件事使她不能安宁,里卡多是一个战士,正在为他所热爱的事业战斗,他会愿意从斗争中退出,心满意足地生活在法国吗?她知道自己必须同他好好谈一谈。
"里卡多,你觉得这场革命还要继续多长时间?"
已经太长时间了,里卡多想,政府已经做出了求和的姿态,可抵抗组织不仅拒绝了政府,而且还加强了一系列恐怖活动。里卡多曾试图同海梅谈过这一问题。
"他们现在愿意妥协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到此为止了?""他们的建议是一个花招,他们想消灭我们,他们在逼我们继续战斗。"
而里卡多热爱并相信海梅,所以继续支持他。可是他心中的怀疑始终未消。随着流血事件的增加,他的怀疑也与日俱增。而这会儿格拉谢拉却在问:"你觉得这场革命还要继续多长时间?"
"我不知道,"里卡多告诉她,"我希望它早已结束了。但亲爱的,让我告诉你一点,什么也不能阻止我们俩在一起,即使是战争也不能。没有什么语言能够形容我是多么爱你。"他们又继续着自己的梦想。
他们在夜里又登上路程,穿过肥沃的绿色田野,经过埃·尔伯格和索利亚。清晨时,他们从一座山顶上,望见了远处的洛格罗尼奥。路的左边种满了松树,还有密密麻麻的电缆。他们沿着弯弯曲曲的公路,来到了喧闹的市区边缘。"我们在哪儿同其他人会合?"格拉谢拉问。
里卡多朝他们路过的一幢大楼前贴着的海报指了指,上面写着:日本马戏团演出:
来自日本和世界惊心动魄的马戏表演演出时间:6月24日起一个星期演出地点:阿旺尼达俱乐部。
"就在那里,"里卡多告诉她,"我们今天下午与他们会合。"
在城市的另一边,梅根、海梅、安普洛和费利克斯也正在找马戏团海报。他们几个人中间有一种明显的紧张气氛。安普洛从未离开过别人的视线。自从维多利亚发生的那一事件以来,两个男人一直把她当成被遗弃的人,大多数时间都不理睬她,只有在需要时才同她讲话。
海梅看了一下表,"马戏应该开始了,我们走吧。"
洛格罗尼奥的警察局里,阿科卡上校正在最后确定他的作战计划。
"修道院周围部署好了吗?"
"是的,上校,全部人马已各就各位。""好极了。"
阿科卡正处在跃跃欲试的劲头上。他所设下的圈套万无一失,这次也没有成事不足的警察来搅乱他的计划,他亲自.指挥这次行动。秘密组织将为他感到骄傲,他又一次同他的军官研究了计划中的每一个细节。
"那些修女同海梅和他的人一起来,我们必须在他们走进修道院之前将他们抓住。我们的人埋伏在周围的林子里,没听到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如果海梅抗拒的话,我们怎么办?"阿科卡低声道:"我希望他真的抗拒。"一个传令兵走进屋里。"对不起,上校,有个美国人想找你谈谈。"
"我现在没时间。"
"是,上校。"传令兵迟疑片刻,"他说事情同其中一个修女有关。"
"哦?你是说一个美国人?"
"是的,上校。"
"让他进来。"
过了一会,艾伦·特克尔被让了进来。
"很抱歉打扰了你,上校。我叫艾伦特克尔,我希望你能帮助我。"
"怎么才能帮助你呢,特克尔先生?"
"我知道你们正在寻找西斯特尔辛修道院的一名修女,一个叫梅根的修女。"
上校将背靠在椅子上,打量着美国人。"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吗?"
"我也在找她。我必须找到她,这很重要。"
、有意思,阿科卡上校想。为什么这个美国人必须找到这个修女?"你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报上说......"
又是那该死的报纸。"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找她?""恐怕我不能讨论这一点。"
"那么恐怕我无法帮助你。"
"上校,如果你找到她能否让我知道?"阿科卡挤出一丝笑容,"你会知道的。"全国上下都在关心着修女们逃亡这件事情。报纸报道了
海梅同一名修女在维多利亚侥幸逃脱的消息。
那么他们是朝北去的,艾伦·特克尔想,他们逃出国的最佳地点可能是圣·塞巴斯蒂安,我一定要找到她。他感觉得到他和埃伦·斯考特已经有点矛盾了。我把事情办糟了。他想,如果我能给她找回梅根,就能弥补过去。
他给埃伦斯考特打了个电话。
日本马戏团的演出在洛格罗尼奥边缘的一个巨大的帐篷里举行。离马戏开演还有10分钟,帐篷里已是人山人海,梅根、海梅、安普洛和费利克斯挤过到处是人的通道,来到他们定好的位子。海梅旁边还有两个空位子。
他盯着空位子说:"会不会出了问题,里卡多和格拉谢拉按说应该到了。"他朝安普洛转过身去,"是不是你......~没有,我发誓,我什么都不知道。"
灯光暗了下来,演出开始了,人群里喝采声骤起,他们转回身去看演出。车技表演者骑在车子上,肩膀上还顶着一个倒立者。接着,一群演员从后台涌出一个接一个地翻着跟斗进场,蹬在车的前后左右,直到整个车都扒满了人。观众大声喝采。
下个节目是驯熊表演,接着是走钢丝。观众看得如痴如庐 醉,而海梅他们则紧张得顾不得多看。时间在一分钟一分钟地流逝。
"我们再等15分钟,"海梅决定道,"如果他们还不来......"
一个声音说:"对不起,这些位子有人坐吗?"
海梅抬头看是里卡多和格拉谢拉,咧嘴一笑,"没有人,请坐吧。"接着,如释重负般地低语道:"见到你真他妈的高兴。"
他们来到外面的停车场,里卡多这时才说:。海梅,格拉谢拉和我打算结婚。"
海梅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太好了,祝贺你们。"他转身对格拉谢拉说,"你找到了一个最好的男人。"
梅根拥抱住格拉谢拉,"我为你们俩高兴。"她心里在想:决定离开修道院对她很容易吗?我是在替她想呢?还是在想我自己?
阿科卡上校从一名助手那得到令他振奋不已的报告。
"不到一小时前,有人看见他们在看马戏演出。等我仔一、 派增援部队到达时,他们已经走了。他们乘坐一辆蓝白相问的货车。你的估计很正确,上校,他们是朝着曼达维亚去的。"
这么说一切都终于结束了,阿科卡想。这场追哺一直很惊心动魄,而他得承认海梅米罗的确是个有价值的对手。这下秘密组织该对我更重用了。
透过极高倍数的望远镜,阿科卡看到一辆蓝白相间的车出现在山的顶部,并朝着山的修道院驶去。在路的两旁和修道院周围,埋伏着荷枪实弹的士兵。任何人想飞都飞不出去。
卡车开到修道院门口刹住了。就在这时,阿科卡上校对着对讲机吼叫道:"冲,给我把他们包围住。
整个行动完成得干脆和落。两个班的士兵,手持自动武器,扑向各自的位置,堵住了道路,包围了货车。阿科卡注视着整个场面,得意洋洋。过了好一会,他才一步一步地向货车走去,手里拎着枪。
"你们被包围了,"他叫道,"你们逃不了了:都给我一个一个举着手出来。准想抵抗,叫你们全完。"
长时间的沉默。接着,货车的门慢慢推开了,出现了三个男人和三个妇女,他们浑身颤抖,高举着双手。
没人认识他们。
在修道院后面的山坡上海梅等人看着下面的阿科卡与他-而苄包围了那辆小客车。整个画面尽收眼底:车上的乘客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举着双手走下客车。
海梅简直可以想象得出他们之间的对话:"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在洛戈罗诺郊外的一家旅馆工作。""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有个男人给了我们五千比塞塔,要我们把这辆货车开-修道院。"
"他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他。"
"是照片上的这个人吗?""是的。正是他。"
"我们走吧,"海梅说。
海梅等人又乘上一辆白色小客车返回洛戈罗诺。梅根惊奇地望着海梅问:"你怎么知道的?"
海梅说:"你是问我怎么知道阿科卡上校会在修道院守候我的吧。阿科卡是条老狐狸。假设我是他的话也会在修道院设下埋伏的。"
梅根又问:"假使他没来呢?"
海梅回答说:"那我们就可以把你安全送回修道院。"费利克斯问:"可我们现在怎办呢?"
是啊,这是他们五个人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海梅说:"我们呆在西班牙都不安全。不妨先去法国暂避一段时间。"海梅又转脸对梅根说:"法国也有不少女修道院,你可以去那儿。"
安普洛再也忍不住了说:"海梅,你为什么不去自首,这样下去只会造成不必要的流血。"
海梅毫不客气地回答:"你已经没有发言权了。你现在还活着就算运气了。"
海梅又对其他人说:"比利牛斯山脉有10条道,从圣·塞巴斯蒂安通到法国。"
费利克斯说:"去圣·塞巴斯蒂安太危险了。阿科卡肯定 会猜到我们要去那儿,一定设下了埋伏。"
一格拉谢拉说:"要是这么危险的话......"海梅米罗忙安慰她说:"不必担心,圣·塞巴斯蒂安在巴斯克地区,那儿是我们的天下。"
他们已接近洛戈罗诺市郊:
费利克斯又问:"可我们怎么去那儿呢?公路上他们一定把守得很严。"
海梅此刻已拿定主意,说:"我们坐火车去。"
里卡多表示反对,说:"车上肯定会有士兵盘查。"
海梅说:"不会有士兵的。"他意味深长地望了安普洛一眼说:"我们这位朋友会帮忙的。"他转脸向安普洛问道:"你能和阿科卡联系上吗?"
安普洛犹豫了片刻说:"能联系上。"
他们在一处公共电话亭前停下。海梅随安普洛进了电话亭,关上门。
他看安普洛拨了个号码,待对方有人回答后她说:"阿科卡上校在等我的电话。她抬头望着海梅说:"他们正在帮我接通电话。"海梅用枪顶住她。"这有必要吗?"安普洛问。海梅声音冰冷地说:"你就照我的话去做。"
这时海梅听见阿科卡说话了。"你的朋友在?"阿科卡问。一海梅逼进安普洛,眼里射出两道寒光,手枪又朝她身上
顶了顶。
安普洛对着电话筒说:"我--我们刚离开洛戈罗诺。他们想来个出其不意。他们开一辆白色的小客车。"
海梅朝她点点头。
安普洛说:"我得走了,车已经来了。"
"很好。"海梅说,伸手拿过电话挂上。"走吧。我们等半,"拿小时,让上校将他的部下撤出该地区。"
30分钟后,他们到了火车站。
从洛戈罗诺开往圣·塞巴斯蒂安的列车分三等:豪华车,二等车,最脏、最便宜的车却叫做直达快车--虽说此趟列车每站必停。
海梅说:"我们就乘直达快车。眼下阿科卡的手下正在通往巴塞罗那的公路上拦截每辆白色小客车呢。我们分头买票,然后在最后一节车厢碰头,"他对安普洛说:"你先走。我就跟在你后面。"
安普洛知道海梅为什么让她打头;这是拿她投石问路,试探一下阿科卡是否设了埋伏。安普洛觉得海梅很可恨。但她毕竟是安普洛,她不会畏缩的。
海梅与其他人望着安普洛走进了车站。车站上没有士兵。
海梅心想,"好极了。他们都去把守通往邑塞罗那的那条公路了。够他何|亡一阵的了。每两辆汽车中就有一辆是白色小客车。"
他们一群人分头买了车票,朝火车走去,先后平安无事地上了火车。海梅在梅根身旁坐下,安普洛坐在他们前面一排,她旁边是费利克斯。里卡多与格拉谢拉坐一排。海梅对梅根说:"过3小时就能到圣·塞巴斯蒂安。我们在那儿过一夜,明天一大早越过边界进入法国境内。一
"到法国后怎么办?"梅根问,她是为海梅担心。可他却误解了,说:"不用担心。穿过边界之后走几小时的路就有一座西斯特尔辛女修道院。"他犹豫片刻后,又问:"如果你还想再进修道院的话。
海梅还是看出她的矛盾心情了。"我真是想再进修道院吗?"他们去的那条边界不仅分开两个国家,也将把她的过去和未来分开,以后会怎样呢?她一直巴望回到修道院内,可现在却犹豫不决。她没想到外面的世界真精采。"我还从来没感到这样有朝气过。"梅根望了海梅一眼,不得不承认,海梅·米罗也是改变她过去对世界的看法的原因之一。
海梅看到了她的目光,俩人四目相视。梅根暗说:"他看出了我的心思。"
直达快车沿途每站必停。车厢里挤满农夫、农妇、商人和推销员。每逢到站,乘客们上上下下,一片嘈杂声。
火车呼赤呼赤地爬上陡坡,在群山之中缓缓推进。
火车终于开进圣。塞巴斯蒂安车站。海梅对梅根说:"现在脱险了。这座城市是我们的天下。我已经安排好一辆车来接我们了。"
车站外停着一辆大轿车。开车的司机头戴一顶巴斯克人的宽边大贝雷帽。他与海梅热烈拥抱,随后便请众人坐进轿车。
梅根注意到海梅总是不离安普洛左右,以防她耍什么花招。梅根不知道海梅会如何处置安普洛。
"我们还在为你担心呢,"司机对海梅说道,"报上说,阿科卡上校正在到处搜捕你。"
海梅开怀大笑,说:"让他们去搜吧,我已经隐退了。"汽车转过两条街,朝海滩驶去。这是个碧空万里的夏日,街上都是一对对男女,悠闲漫步。港口中停满游艇和小船。远处是风景如画般的群山,一切似乎都很安宁。
"你们是怎么安排的?"海梅问司机。
"先去尼沙旅馆。拉戈·考特兹在那儿等你们。"
尼沙是一家中档旅馆,位于人来人往的乔安奥沙巴尔广场的拐角处,旁边就是圣·马丁大街。这是幢白色建筑,百叶窗是棕色的,门前有块很大的蓝色招牌。旅馆后门外就是海滩。
汽车在旅馆前停住,众人下车,随海梅走进旅馆前厅。旅馆老板拉戈。考特兹抢步上前来。此人身材高大,但在一次勇敢战斗中失去了一只胳臂,故动作像是有点难以保持平衡。
"欢迎、欢迎,"他兴高采烈地说,"我已经等了一个星期 啦。"
海梅耸耸肩说:"朋友,我们路上耽搁了一下。"
拉戈·考特兹说:"我在报上已经看到了,报上尽是有关你们的消息。"他又转身对梅根和格拉谢拉说:"修女们,大伙都在为你们喝采叫好。你们的房间都准备好了。"
"我们就呆一夜,"海梅告诉老板说,"明天一早就出发穿越过边界去法国,我需要一个熟悉所有山道的向导--卡巴莱拉·安芬特或是乔塞·塞布里安。"
老板让海梅放心,"说:"这事就交给我办吧,你们一共6个人,对吧?"
海梅瞥了安普洛一眼,说:"5个。"安普洛将目光移开。考特兹说:"我建议你们都不要登记。警察知道的越少越
好。我领你们去房间吧。你们先休息一会儿,然后我们再一起吃顿丰盛的晚餐。"
"我和安普洛先去酒吧喝一杯,"海梅说。"找们随后就来。"
拉戈·考特兹点点头说:"悉听尊便。"
梅根望着海梅,心中不解,"他会狠心......"梅根不敢往下想。
安普洛心里也捉摸不透,但她觉得开口问海梅的话有失自己的尊严。
海梅领她走进前厅尽头的酒吧,俩人在屋角的一张桌前坐下。
侍者过来时海梅说:"请来杯酒。"
"只要一杯?""只要一杯。"安普洛见海梅掏出一只小包打开,里面是细细的粉末。
"海梅......"安普洛绝望地说,"求你听我说,你就不能理解我那样做的苦衷吗?你是在把国家弄得一片混乱,你们注定是要失败的。你不能再这样疯狂下去了。"
此刻,侍者又出现了,送上一杯酒。待侍者离开之后海穗不濮翼地将包内的粉末御天杯甲一又搅了搅后将酒杯推到安普洛面前,说:"喝了它。"
"不!"
"我们大多数人都不能选择死亡的方式,"海梅平静地说,"你这样死没有什么痛苦。我要是把你交给我们的人就难说了。"
"海梅,我曾经爱过你,你得相信我,求你......""把它喝了。"海梅声音冰冷地说。
安普洛注视海梅良久,尔后端起酒杯说:"我为你的死亡干杯。"
海梅看着安普洛将酒杯送到嘴边,一饮而尽。她浑身颤栗了一下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这就扶你上楼,送你上床睡觉。"
安普洛眼含泪水,轻声说:"你太傻了,海梅--,我要死了。我说过我曾经那样的爱你......"她的舌头开始不听使唤了。
海梅起身将安普洛扶起来。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只觉得房间在转。
"海梅......"
海梅扶她出了酒吧,走进前厅内。拉戈·考特兹已经拿着把房门钥匙等侯在那儿了。
"我送安普洛去她房间。"海梅说。别让人打搅她。""好的。"
考特兹目送海梅将安普洛架上了楼。
梅根此时在自己房间内。想不到她居然在旅游胜地的一家旅馆内住下。圣。塞巴斯蒂安住满了渡假者和来渡蜜月的...薪蛭走妇一冀他鼬配臼型嫩谊客房内无垄趣援徂正在尽懂欢乐。梅根忽然希望海梅此刻能和她在一起,也未知道他与她做爱时会有何表现。她压抑了很久的情感陡然似怒潮般的袭来。
"可海梅是如何处置安普洛的?会不会......不可能,他绝对下不了手。也许他真下的了手?"梅根心里说:"我要海梅。哦,上,帝,我是怎么了?我有什么办法?"
里卡多在穿衣服,嘴里还吹着口哨。他情绪极佳,心里在想:"我是世上最幸运的人。我们在法国结婚。边界那边的贝扬尼镇上有一座美丽的教堂。明天......"
格拉谢拉在自己房间里洗了个痛快的热水澡。想到里卡多,她默默对自己说:"我会使他非常幸福的。感谢你,上帝。"
费利克斯此刻想到的却是海梅与梅根,谁都看得出来,他们俩人之间产生了相互吸引的静电。这会带来厄运的。修,女是属于上帝的。里卡多使修女格拉谢拉忘记了上帝的感召这就够糟了,可海梅一向胆大。不知这回的结局如何:
5个人在旅馆的餐厅内一同吃了晚饭。谁也未提起安普洛。
梅根望着海梅,忽然觉得很尴尬,仿佛被他看破了心事。
可她想想还是不要多问的好,安慰自己说:"我知道他决不会下此毒手的。"
刚才拉戈·考特兹说起晚餐将很丰盛。他们发现考特兹倒是没有言过其实。第一道菜是用蕃茄、黄瓜和浸水面包做的浓汤。随后是新鲜蔬菜做成的色拉和用稻米、虾肉、鸡和、蔬菜,配上可口酱汁而烧成的一道大菜。最后上的是果酱饼,美味可口。这是多来里卡多和格拉谢拉吃到的第一顿热饭。一
晚饭刚吃完梅根便起身离座说:"我该回去上床睡觉了。""你等一会,"海梅说:"我有话对你说。"他陪梅根来到前厅一个无人的角落后,说:"我想说说明禾的事......"
"我听着呢。"
她知道海梅要问什么,可却不知道自己将会如何回答。梅根心想:"我可真是变了,以前我对自己的生活是那样自信,相信自己拥有一切想得到的东西。"
海梅说:"你并不真的想回修道院去,是吗?"梅根也默默地问自己:"我真想回去吗?"
海梅在等她回答。
梅根觉得自己和海梅应该坦诚想见,便看着他的眼睛说:"海梅,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我心里乱得很。"海梅微微笑了笑,又犹豫了片刻,尔后字斟句酌地说:"梅根一一,这场战斗不久就要结束了。我们将赢得我们所
费利克斯在想:"不知道安普洛的尸体如何处理。唉!还是让拉戈·考特兹去烦神吧。"
翌日清晨,5个人就在前厅内聚合。海梅走近梅根,说:"早上好。"
"早上好。"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昨晚的对话?
她岂止想了,而且想了整整一夜。"想过了,海梅。"
他望着梅根的两眼,想从中找出答案。"愿意等着我吗?""海梅......"
这时拉戈考特兹朝他们匆匆走来。他身边还有一个满面皱纹,50来岁的男子。"恐怕来不及吃早饭了,"考特兹说。"你们必须马上出发。这位是你们的向导,乔塞·塞布里安。他领你们翻过山去法国。他是在圣塞巴斯蒂安最好的向导。"
"乔塞,看见你很高兴。"海梅说,"你计划怎么走?"
"我们先步行走一段,"乔塞塞布里安对众人说,"过了边境就有车接我们,我已经安排好了。得抓紧时间,我们走吧。"
他们一行6人走出旅馆。旭日的光芒已将街道染成黄
色。
拉戈考特兹把他们送到门外,说:"一路平安。"
海梅回答道:"多谢你了。朋友,我们会回来的。不用多久就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