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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德尼·谢尔顿 当前章节:155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45

四处有兰花、玫瑰、百合花、菊花和她叫不出名子的名贵花卉。

埃伦的右臂上了石膏,肋部扎了绷带,感觉很疼。

一位护士走进来说:"啊,杜达沙小姐,你醒了。我去告诉医生。"

"我一,我这是在嘤",

"这是布莱克医院--,是家私人医院。"

埃伦环视这个大套间。我可付不起这笔医疗费啊。

"我们一直在区别你的电话。""什么电话?"

"记者一个劲地要采访你。你朋友们也不断地打来电话。斯考特先生也已经打过几次电话了。""米洛斯考特!他没事吧?"

"对不起,你说什么?"

"他受伤了吗?"

"没有。他今天一大早又来看你,可你还没醒。""他来看我?"

"是的。"护士朝周围看看,说,"这些鲜花大部分是他送的。"

真是难以相信。

"你父母正在外面等着。你现柱感觉如何?能不能见见他们?"

"当然想见了。"

"我这就请他们进来。"

好家伙,我在医院里还从未受过这等优待。

埃伦父母走进病房,来到她的床前,他们都出生在波兰,英语说的不太流利。埃伦的父亲是个机匠,50多岁,身体壮实,也是个大老粗,她母亲是个纯朴的北欧农民。"埃伦,我给你带了些汤来。"

"妈妈,医院里也有饭吃。"

"可吃不到我做的汤。你喝了它,好的就会快些。"父亲说:"你看到报纸了吗?我带了一张来。"

他将报纸递给女儿。报上的通栏标题是:工厂女工舍身救老板。

她将下面的报道读了两遍。

"你能舍己救人,真是很勇敢。"

勇敢?是犯傻。我要是来得及想一想的话我就会先救自己。这可是我做的最蠢的事。被砸死都有可能的。

快到中午时米洛·斯考特又手捧一束鲜花来病房看她。"这花是献给你的。"米洛有些发窘地说,"医生告诉我说,你会完全恢复健康的。我--,我真说不出有多么感激你。

"没什么。"

"这是我有生以来所看到的最英勇的表现一你救了我的命。"

埃伦想动弹一下身子,可右臂立时一阵锐痛。"你没事吧?"

"没事。"埃伦身体右侧一阵阵疼痛。"医生说我伤着了?"

"右臂和三根肋骨骨折。"

埃伦没想到伤势会这样严重,眼泪也流出来了,"怎么啦?"

她不能对他说。米洛会笑她的。她早就想和厂里的几个姑娘一同去纽约渡假,一直在攒钱。她做梦也想去趟纽约。可现在好了,我至少一个月不能干活,曼哈顿算是去不成了啦。

埃伦从15岁起就开始工作,独立性一直很强,可现在却想:他要是如此感激的话也许会帮我付一部分住院费。可.我要是向他开口提出要求就太掉价了。

她昏昏沉沉地说:"斯考特先生,谢谢你送来这么多的鲜花。认识你很高兴。"可她心里想:我以后再为住院费操心吧。

埃伦·杜达沙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一位身材高大,气度不凡的男子走进埃伦的病房。

"早上好,杜达沙小姐:今天你感觉如何?""好些了。多谢你的问候。"

"我叫萨姆·诺顿,是斯考特工业财团的公关部主任。""哦。"埃伦从未见过此人,便问:"你住在本地吗?"

"不。我是专程乘飞机从华盛顿赶来的。""来看我吗?"

"来协助你。"?"协助我什么?""杜达沙小姐,记者们就守候在屋外。我想你从未举行

过记者招待会,也许我能助你一臂之力。""他们要见我干什么?"

"他们主要会问你如何,为何要救斯考特先生?"

"哦。这很好回答。我要是来得及反应过来的话肯定含掉头猛跑。"

诺顿两眼看定埃伦说:"杜达沙小姐,我要是换了你的诏恐怕不会这样回答。"

"为什么不呢?我说的是实话。"

诺顿决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看上去这姑娘并不知避自己的微妙处境。

埃伦心里总有桩事,想想还是说出来的好,便问:"你见到斯考特先生吗?"

"能啊。"

"不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能办到的话,我一定尽力。"

"我知道这场事故不能怪他。他也没要我把他推开。可......"埃伦内心强烈的独立性使她忽然收住了话题:"哦,没什么。"

诺顿心想:呵,果然不出所料。不知道她要什么报酬,是要现金呢还是要换个好工作?谁知道呢。

"杜达沙小姐,请说下去。"

埃伦忍不住一口气把话说完:"说实话,我没有多少钱。而且这下我又得少领一些工资,我恐怕付不起这么多的住院费。我不想麻烦斯考特先生,但他要是能借我一笔钱的话,我会还给他的。"她看见了诺顿表情的变化,误解了他的意思,忙说:."对不起,我这话听起来大概象是个贪财的人。我一直在攒钱,想去外地旅行一次,可这回旅行算是泡汤了。"她深深吸了口气说:"这不是他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的。",萨姆·诺顿真忍不住要亲亲这位姑娘。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纯朴的人了。这足以重新改变我对女士们的看法。

诺顿在床前坐下,一反刚才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握住埃伦的手,说:"埃伦,我觉得我俩会成为好朋友的。我向你保证,你不必为钱的事犯愁。不过眼下我们首先得帮你对付。

这场记者招待会。我们要你给人一个好的印象,以便......"他忽然改口说,"我对你说实话吧,我的工作就是确保斯考特工业财团能给人一个好的印象。你明白吧?"

"也许明白吧。你的意思是不是我要是说我并不真想救米洛·斯考特的话,听起来不大好听。是不是最好说些我愿意为斯考特工业财团工作,所以我看见米洛·斯考特遇到危险时,我知道自己必须救他--即使有生命危险也在所整辞之类的话?"

"正是这样。"

埃伦笑道:"行啊。要是这样说能帮助你的话,可是我并不想骗你,诺顿先生。我也不知道我当时会那样做。"

诺顿微笑着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我现在把那些老虎放进来了。"

广播电台、报社和杂志社的记者、摄影师来了一大帮,共有20来人。这是个人咬狗的故事,他们岂能错过机会,当然要借机大做一番文章。

年青漂亮的姑娘冒死救自己老板弟弟的事不会每天发生。而且当事人又正好是米洛斯考特。

"杜达沙小姐,你看见铁块掉下来时,脑海里所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埃伦望望萨姆。诺顿,尔后一本正经地说:"我首先想到的是要救斯考特先生。如果我看着他惨遭不幸的话,我终生不能原谅自己。"

记者招待会进行的很顺利。萨姆诺顿看见埃伦显出倦容后便立即说:"女士们、先生们,就到此为止吧。多谢各位。"

"我没说错吧?"

"你真是太棒了。现在你该睡一会儿了。"

埃伦睡得惊惊炸炸,梦见自己进了帝国大厦的前厅,但门卫不许她到楼顶去,因为她没钱买票。

当天下午米洛·斯考特又来探望埃伦。她见到米洛·斯考特有些意外。她听说米洛斯考特已经回纽约了。

"我听说记者招待会开得不错。你称得上是一位女英雄。"

"斯考特先生,我得对你说实话,我不是什么女英雄,我救你并不是出于什么崇高的思想,我--,我不过就是这样做了。"

"我知道。萨姆·诺顿已经对我说了。""那就没有......"

"埃伦,有各种各样的英雄主义。你救我之前并没有思考。可你确实出于本能救了我,没有只顾自己逃命。"

"我--,我只想把实话告诉你。

"萨姆还说,你在为住院费犯愁。""是的。"

"住院费都已付了。至于你少领的工资,"他笑了笑,"杜达沙小姐,我--,我想你不知道我欠你很多。"

"你什么都不欠我。"

"医生说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不知你能否赏光,让我请你吃顿饭?"

埃伦心想:他不了解我。我并不需要他的慈悲或是怜悯。"我说的是真心话,你并不欠我什么。多谢你帮我付了住院费,现在我们俩谁也不欠谁的了。"

"好吧。既然如此,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这就是事情的开头。米洛斯考特在加里市呆了一个星期,每天晚上必去看埃伦。

埃伦的父母告诫女儿说:"大老板不会和一个女睡 工来往,除非他们另有所图。"

起初埃伦也是这种态度,可后来她对米洛改变了的看法。米洛始终都是一个彬彬有礼的谦谦君子,埃伦终于明白:他确实喜欢和我在一起。

米洛矜持、含蓄,埃伦则十分开朗,心直口快。米洛身边所围着他的女子一个个都千方百计地想成为斯考特家族的成员。一个个都挖空心思、虚情假意。埃伦·杜达沙是米洛所遇到的第一个毫不做作的女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她聪明、可爱,而且最重要的是和她在一起有趣。一个星期之后,他俩双双坠人情网。

"要娶你。"米洛说,"我现在只有这一个念头,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愿意。"

其实,埃伦也是在一心想着米洛。可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斯考特家族可说是美国的王室。他们有名望,有地位,富甲天下。我不属于他们圈子中的人。我这是拿自己开心,拿米洛开心。但埃伦知道她已经坠落爱河,不能自制。

他们在康奈狄克州的格林威治由一位兼理一般司法事务的地方官主持了婚礼,一同前往曼哈顿,好让埃伦·杜达斯与她的姻亲见面。

可拜伦·斯考特与他弟弟见面就说:"狗的你干了什么事情,娶个波兰娼妇吗?你精神失常了吧?"

苏珊·斯考特也不饶人,"她和米洛结婚是看中了他的钱。当她发现自己得不到这笔财产之后,我们会帮你办妥离婚的。这个婚姻维持不了一年。"

他们完全低估埃伦·杜达沙了。

"你哥哥、嫂嫂讨厌我,可我又没和他们结婚,我是嫁给你的。我不想伤害你们兄弟间的感情。如果你为此事而感到不愉快的话,请说出来,我马上就走。"

米洛将他的新娘搂在怀里,轻声说:"我崇拜你。拜伦和苏珊真正了解你之后也会崇拜你的。"

埃伦也紧紧搂住米洛,心想:他是多么天真啊,可我又多么爱他。

拜伦和苏珊对他们弟媳的态度不能算坏,但却是届高临下地以庇护人自居。在他们眼里,埃伦总归是一个在斯考特工业财团的一家工厂里做过工的波兰姑娘。

埃伦读书、用动,努力学习。她注意米洛的朋友们的太太是如何穿着打扮的,然后跟着仿效。她决心做一个米洛·斯考特的班配太太。后来她也确实做到这点了。可她的姻亲们却不这样看。渐渐的埃伦也由纯真变得心狠起来。有钱有蛰的人可并不完全是好人。他们只想更有钱,更有势。

埃伦处处都要护着米洛,可却帮不了什么忙。斯考特财团是世界上私有性最强的财团。所有股票都归拜伦所有。拜;伦的弟弟只不过是个领薪金的雇员,而他又时常提醒米洛注;意到这点。拜伦对他弟弟确实有些刻薄,吃力不讨好的事都让米洛去干,而米洛于了也从来都是白干。

"米洛,你为什么忍气吞声?你并不需要靠着他。你可离开这儿,自己创业。"

"我不能离开斯考特工业财团。拜伦离不开我。"

可后来埃伦逐渐明白了其中的真正原因。米洛太软弱,他需要依赖一个强者。埃伦也已知道米洛决无勇气离开斯考特公司好吧,埃伦愤愤不平地想道:总有一天这家公司是米洛的。拜伦总不能长生不死吧。而他的唯一继承人是米洛。

苏珊.斯考特宣布自己怀孕时,埃伦简直象是当头挨了

一棒。所有家产都将由这个孩子继承了。孩子出生之后,拜伦说:"是个女孩,但我会教她如何管

理公司的。"

这个狗杂种。埃伦为米洛感到痛心。

可米洛却只是说:"这宝宝真漂亮啊,是吧?"机长十分担心。

"前方云层越来越厚。我觉得情况不妙。"他朝副驾驶点点头"你来飞。"尔后便离开驾驶室,朝后面的机舱走去。机上除正、副驾驶员外共有5位乘客:斯考特工业财团的创始人和总经理,精明强干的拜伦·斯考特;他的漂亮太太苏珊;他们刚满周岁,帕特丽夏;拜伦的弟弟,米洛;还有米洛的太太,埃伦。此刻他们正乘公司的一架飞机从巴黎飞往马里拉。带上婴儿是苏珊最后一刻心血来潮的决定。

"我不愿和孩子分别这样久。"苏珊对丈夫说。

"怕她忘记我们。"拜伦逗乐道,"好吧,就带上她。"第二次世界大战已经结束,斯考特工业公司正迅速打入

欧洲市场。拜伦·斯考特要去马里拉调查开办一家钢铁厂的可行性。

飞机驾驶员朝他走来。

拜伦朝飞机的小窗口向外望了一眼,见外面是大片的灰.色积云,远处不断有闪电将云层照亮。"我今晚在马里拉有个重要会议。你能否绕过暴风雨?"

"我试试吧。要是绕不过去的话我就返航。"

拜伦点点头说:"就这样。"

"请你们系上安全带好吗?"

一驾驶员急忙赶回驾驶室去。

苏珊听见了刚才的对话。她抱起小女儿,忽然希望自己

没有把她带来,我得告诉拜伦让飞机返航。

"拜伦......"

他们忽然陷入暴风雨的旋涡,飞机在强风中上下剧烈跳动。飞机的晃动越来越厉害。暴雨抽打着机窗,能见度已为零。机上的人觉得他们仿佛是在波动的棉田上行进。

拜伦打开通讯联络系统问:"布莱克,我们现在到哪儿了。"

"在马里拉北面55英里处,下面是阿拉维市。"

拜伦又朝窗外望了一眼,说:"今晚就别去马里拉了。返航,离开这个鬼地方。"

"遵命。"

可这个决定迟了半秒钟。

驾驶员正做倾斜转弯时,前方忽然跃出一座山峰,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一声撕裂的巨响,飞机撞在山腰上,四分五裂。机身和机翼的大块残骸散落到下面的高原上。

飞机失事之后一片异常的寂静,似乎永远不会被打破随后响起了劈劈啪啪的着火声,火舌开始烧着飞机的起落架。

"埃伦--"

埃伦斯考特睁开双眼。她正躺在一棵大树下,丈夫正俯身轻轻拍打着她的面颊。米洛看见她还活着,说了声:"感谢上帝。"

埃伦坐起身来,头晕目眩,身上每块肌肉都在作痛。她环视了一下四周的残片,这曾经是一架载有活人的飞机。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们呢?"埃伦嗓音沙哑地问。

"都遇难了。"

埃伦死死盯住丈夫:"哦,我的天啊!不!"

米洛点点头,面部因悲痛而绷紧:"拜伦、苏珊、婴儿和驾驶员,都遇难了。"

埃伦·斯考特又闭紧双眼,默默地念了声祈祷。为何我和米洛幸免于难?她不明白。可现在头脑里面一片混乱。我们得赶紧下山求援,可来不来没用了,他们都已经死了,真是难以置信,几分钟之前他们还活着的呢。

"你能站起来吗?"

"我......,我想可以吧。"

米洛将妻子从地上搀起来。埃伦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只想吐,她站在原地定了定神,感觉好了点。

米洛回头望了望飞机残骸。此刻火焰越来越高。"我们赶紧离开这儿。"米洛说,"这家伙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他们默默地走出一段距离,又回身望着燃烧的机残骸。接着是一声巨响,油箱爆炸了,飞机完全被火煊所吞没。

"我们还活着简直是个奇迹。"米洛说。

埃伦望着仍在燃烧的飞机,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可又说不上来。是关于斯考特工业财团的感觉。她忽然反应过来,说:"米洛?"

"嗯?"他仍处于震惊之中。"这是命。"

埃伦的语气之强烈使他转过身来:"你说什么?"

"斯考特工业财团--硼在是属于你的了。"

"我不......"

"米洛,上帝把它留给了你。"埃伦情绪激昂地说,"你一生都生活在你大哥的影子之下,"她的思路现在已经清楚连贯了,忘记了身上的疼痛。话夺口而出,全身激动地微微颤抖。"你为拜伦千了20年:苦心经营这个公司。这个公司之所以有今天你和他一样有功劳。可他有没有--,有没有说过你一句好话?没有。口口声声说是他的公司,他的成功。好了,现在你终于有机会自己干了。"

米洛吃惊地望着妻子说:"埃伦,他们尸骨未寒你怎么可以想到......"

"这我知道。可我们又没有害死他们。米洛,现在该轮

到我们了,我们终于能够自己做主了。没有一个活着的人能要求得到这个公司。公司归我们了!归你了!"

就在这时,他们听见一个婴儿的啼哭声。埃伦与米洛.斯考特面面相觑,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帕特丽到她还活着。哦,我的上帝!"

他们在一簇灌木附近找到了帕特丽夏。她居然平安无一事。

米洛将她轻轻抱起,搂在自己的胸前,轻声哄她,"别哭,乖宝宝。没事了,一切都会好的。"

埃伦站在他身边,一脸吃惊:"你--,你不是说她已缪埃伦凝视婴儿良久,憋着嗓音说:"她应该和其他人一块米洛吃惊的抬头望着自己的妻子问:"你在说什么?""拜伦肯定把所有勋产都留给了帕特丽夏。这下你可警帮她代管产业20年,等她长大之后好再像她父亲样对待你。难道你愿意吗?"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埃伦死盯着婴儿,眼里有一种米洛从未见过的疯狂目光。好象她要,她这是失常了:肯定是脑震荡韵反应。"埃伦,看在上帝埃伦目视丈夫良久,眼中的疯狂目光逐渐消失,平静警说:"我不知道。"她沉吟片刻又说:"我们可阱想个办法,脊洛,我们可以把她寄放在什么地方。驾驶员说附近是哆垫茹。这儿的旅游者肯定不少,没人会把这孩子和飞机失事联。

米洛摇摇头:"朋友们都知道拜伦和苏珊是带毒帕特丽夏埃伦望望还在燃烧的飞机残骸,说:"没问题一他们都车飞机失事时烧死了。我们就在这儿举行一次非公开的追思礼 "埃伦",米洛争辩说,"我们不能这样做,否则不会有好"这是上帝的安排。我们已经逢凶化吉了。"

米洛看看手中的婴儿说:"可她......"

"她会平安无事的。"埃伦安慰道,"我们在市郊找一幢象样的农舍,把孩子放在门前,会有人收留她。她长大之后在这儿也会生活得不错。"

米洛摇摇头说:"我做不出来,不能这样做。"

"你要是爱我的话,为了我俩必须这样做。米洛,你必须做出选择,或者要我,或者为你哥哥的孩子忙一辈子。""求求你,我......"

"你爱我吗?"

"爱你胜过爱我的生命。"米洛不加思索地答道:"那你就用行动证实吧。"

他们顶着风,小心翼翼地摸黑走下山来。飞机失事处山高林密,减小了爆炸声,所以市里的居民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3小时之后,挨伦和米洛来到阿维拉郊外的一幢小农舍前。此时天也亮了。

"我们就把她放在这儿。"埃伦轻声说。

米洛又做了最后一次努力:"埃伦,我不能......?""照我的话去做!"埃伦发狠地说。

米洛没再吭声,转身抱着婴儿朝农舍门前走去。帕特丽夏身上只有件撕破了的粉红色睡衣,外面裹了条毛毯。

米洛注视帕特丽夏良久,眼含泪水,将她轻轻放在门前。

他轻声说:"宝宝,祝你以卮生活幸福。"

婴儿的啼哭声惊醒了阿松西翁·莫拉斯。起初她似醒非 醒,还以为是山羊或羊羔在叫。怎么会跑出羊圈来了。

她哼哼吱吱,好不情愿地离开热被窝,披上件退色的睡袍朝前门走去。

当她发现地上那个又哭又闹的婴儿时,惊呼声:"圣母玛丽亚啊!"随即便又高声呼喊他的丈夫。两人将弃婴抱进屋内。此刻,婴儿已止住哭声,但脸色似乎正在变紫。

"我们得送她去医院。"

他们赶紧给婴儿又裹了条毛毯,便将她抱上自己的小运货车,送往医院。他们在医院长长的走廊上坐等30分钟之后才有一位医生过来将孩子抱去检查。

医生回来时说:"她得了肺炎。""能活吗?"

医生耸耸肩膀。

米洛和埃伦·斯考特步履蹒跚地走进阿维拉警察局。

值班警长抬头见是两位狼狈不堪的游客,问:"早上好。请问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出了一场空难。"米洛说,"我们的飞机在山上撞毁了。"1小时之后一支援救队便赶赴出事地点。他们到达那里后只发现飞机和乘客烧成焦碳的残骸还在冒着缕缕青烟。西班牙当局对飞机失事的调查纯粹是例行公事。

"飞机驾驶员遇到这样恶劣的天气不应该再继续保持航向。这次飞机失事无疑归咎于驾驶员的过失。"

阿维拉的任何人都毫无理由从飞机失事联想到一家农舍门前的弃婴。

一切都过去了。一切才刚刚开始。米洛和埃伦为拜伦、苏珊和他们的女儿帕特丽夏在当地

举行了一次非公开的追思礼拜。回到纽约后他们又举行了一次追思礼拜。到场的朋友们都十分震惊。

"太惨了。可怜的小帕特丽夏。"

"是太惨了¨埃伦也伤心地说,"唯一的安慰是事情发生 在一瞬之间,他们临死前都未感到痛苦。"

拜伦·斯考特之死也震动了金融界。斯考特财团的股票直线下跌。埃伦·斯考特却处之泰然。

她安慰丈夫道,"不用着急。股票会回升的。你肯定要胜过拜伦。米洛已经保守了,你会使公司飞跃发展的。

米洛将妻子搂在怀里说:"真不知道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埃伦莞尔一笑,你这可是庸人自扰。从现在起,我们就可以拥有我们所梦想得到的一切了。

埃伦紧紧搂住丈夫,心想:谁会相信,出生印第安纳州加里的一个贫穷波兰移民家庭的埃伦·杜达沙有一天居然会说:"从现在起,我们就可以拥有我们所梦想得到的一切了。"而且此话并非戏言。

婴儿在医院里呆了10天,一直在生命线上挣扎。待她渡过危机之后,神父贝尔曼多前去探望那位农夫和他的太太。

"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神父愉快地说,"孩子已经脱险了。"

莫拉斯夫妇交换了一下不安的目光。

"我为她感到高兴。"农夫含糊其辞地说。

神父贝尔曼多满面悦声,说:"她是上帝的礼物。"

"那当然,神父。可我和我太太商量了一下,觉得上帝对我们太慷慨了,他的礼物要吃饭,可我们负担不起。""可她是个美丽的小天使,"贝尔曼多神父说,"而且......"

"你说得不错。可我们夫妇俩年老体弱,无力抚养一个婴儿。只好请上帝收回他的礼物。"

既然无处可去,小帕特丽夏只好被送进了阿维拉的孤儿院。 一 7米洛与埃伦坐在拜伦律师的办公室内,听律师宣读遗.

嘱。屋内只有他们三人。埃伦难以克制自己内心魄兴奋。一张纸片上的寥寥数语就可以使她和米洛变为巨富。我们要在苏斯汉普顿买艘双桅船和一片住宅,在法国买座古堡。好事还在后面呢。

律师开始宣读遗嘱了,埃伦开始集中注意力。几个月之前她见过拜伦遗嘱的个副本,对其内容倒背如流。

"旦我和妻子双双亡故,我将斯考特工业财团的股票全部遗赠给我的独女,帕特丽夏,并指排我的弟弟,米洛为我财产的代管,直到帕特丽夏达到法定年龄,能够孽管,......"

埃伦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现在一切可都变了。

律师劳伦斯·加里神情肃然,说:"我们都感到十分震惊。米洛,我知道你十分爱你的哥哥。那个可爱的小女孩......"他摇摇头,"不过,生活总得继续下去。你也许不知道,你哥哥已经对他的遗嘱做了修改。我就省去所有繁琐的法律术浯了。我只念一下遗嘱的要点。"劳伦斯·加里翻到他要找的那个段落,念道:"根据我所修改的这份遗嘱,我女儿帕特丽夏将得到总数为五百万美元的遗产;此外,从今之一店,她每年可再得一百万美元。我名下的所有股票均归我弟弟米洛所有,以酬谢他多年来忠心耿耿,为本公司所做的宝贵贡献。"

米洛觉得办公室开始晃动。

加里先生抬头问:"你不舒服吗?"

米洛感到呼吸困难。上帝啊,我们都干了些什么?我们剥夺了她的继承权,可毫无必要。现在我们可以归还她应得的一份财产了。

他掉脸欲对埃伦说什么,可埃伦用目光制止了他。

"埃伦,我们应该想个办法。不能把帕特丽夏丢在那儿不管。现在更不能这样做了。"

他们正在第五大道的一套公寓内换衣服,准备去赴一个为慈善事业捐款的晚宴。

"但我们必须把她留在那儿。"埃伦对丈夫说,"除非你想把她领回来,再向人解释我们为什么要说她在飞机坠毁时烧死了。"

米洛无言以答,想了一会儿,说:"也只好如此了。我们每月给她寄钱,好让她......"

"别傻了,米洛,"埃伦很不耐烦地说,"给她寄钱?好让警方开始调查,找到我们?如果你良心受到遣责的话,我们可以给慈善事业捐钱。忘掉那个孩子吧,米洛她已经死了,你记得吗?"

记得......记得..."就得......

望着瓦尔道夫--河斯托利亚舞厅内的听众,埃伦·斯考特耳畔又回响着自己20年前说过的话。她发言结束时听众们又再次起立鼓掌。

埃伦心想:你们这是在为死人起立鼓掌。

是夜,鬼魂又出现了。埃伦原以为自已早就将这些幽灵鬼魂废除了。开始,在为其两位姻亲和帕特丽夏举行过追思礼拜之后,这些夜游者时常出现。她床上弥漫着苍白的薄雾,耳边总是响着轻声细语。埃伦会半夜醒来,脉搏狂跳,可眼前并无人影。埃伦从未对米洛说起此事。他生性懦弱,知道后有可能吓得做出蠢事,危及他们的公司。倘若真相大白于天下的话,这个丑闻就会使斯考特工业财团毁于一旦。埃伦决心·定要保住公司。于是,她默默地忍受这些鬼魂的折磨,但后来鬼魂终于消失,让她得到了安宁。

可今晚宴会之后鬼魂又回来了。埃伦从睡梦中惊醒,翻身坐起,环视四周。可屋里一片寂静,并无人影。但埃伦知道鬼魂来过。他们想对她说什么?是否知道她不久也要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埃伦起身走进装满古玩的宽大客厅。这幢漂亮的住宅是她在米洛去世之后买下的。埃伦看看这间漂亮的客厅,心里说:可怜的米洛。他没来得及享受其兄死后所给他带来任何好处。飞机失事后刚过一年,他便死于心脏病。埃伦斯考特随即接管了斯考特工业财团,妥善经营,使其更上一层楼,成为国际上屈指可数的几家大财团。

此刻她在想:这家公司是属于斯考特家族的。我不能把它交给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这又使她想到拜伦和苏珊的女儿。这份家产现应归她所有。自己是害怕了吗?还是想在临死之前将功赎罪。

埃伦·斯考特在客厅内坐了一夜,苦思良策。那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了。28年过去了。帕特丽夏应该是个成年女子了--如果她还活着的话。她过的怎么样?是否嫁给了村里的一个农民或商人?有孩子吗?还住在阿维拉吗?也许她早已搬到其它地方去了。

我一定要找到她。尽快找到她。如果帕特丽夏还活着的话,我必须见到她,把事情办妥。只要有钱,就可以假作真来真作假。我可以设法让她继承产业,但又不必将事情的真相和盘托出。

第二天上午,埃伦将斯考特工业财团的安全部主任艾伦特克尔请到办公室内。此人50出头,秃顶,身材细瘦,看上去很肤浅,但却是个聪明过人的实干家。他以前曾是一名侦探。

"我要你为我出次远差。""遵命,斯考特太太。"埃伦将他打量片刻,考虑自己究竟应该让他知道多少实

情。想了想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为好。只要我活着,就不能让自己或公司处于险境。让他先找到帕特丽夏,而后我再决定对她做何安排。

埃伦身体前倾,说:"28年前,在西班牙阿维拉市郊外的一座农舍门前的台阶上有人留下了一个弃婴。我要你查明她现在的下落,并尽快带她来见我。"

艾伦·特克尔面部毫无表情。斯考特太太不喜欢手下的雇员喜怒于色。

"是,太太。我明天就动身。"

17

拉蒙.阿科卡校此刻心境不错。事情总算理出个头绪了。

一名传令兵走进办公室,报告说:"索斯特洛上校已经到了。"

"请他进来。"

阿科卡暗自思忖:我用不着他了。让他还是回兵营去当他的傻大兵吧。

索斯特洛上校走进办公室内,"上校。""校。"

索斯特洛。西想:我们都是同样的军衔,可这个脸上带有刀疤的大汉却能够对我发号施令。就因为他是秘密组织的人。

索斯特洛觉得阿科卡简直是将自己视为招之即来的部下。但他敢怒不敢言,也总算是没有流露出自已的情绪。"你·耍见.我吗?"

是的。阿科卡朝二张椅子挥挥手说:"你坐吧。我告诉你一个消息,那4个修女在海梅米罗手里。"

"你说什么?"

"是的。那4个修女正与米罗那伙人同行。米罗将他们分为三路。"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拉蒙·阿科卡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问:"你下国际象棋吗?""不下。"

"太遗憾了。这是很有益处的智力游戏。要成为国际象棋高手的话就须要会揣摸对手的心理。我和海梅·米罗在下棋。"

索斯特洛茫然说:"我不太明白......"

"上校,我只是打个比喻。我们并无棋盘,完全是斗智。也许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了解海嗨。米罗。我了解他的思路,知道他要设法炸掉普恩特·雷纳的水坝。我们在那儿抓住了他的两名手下。米罗本人侥幸漏网。我知道他会去救他那两名同伙,米罗也知道我猜到了他的意图。"阿科卡耸耸肩说:"可我没料到他会利用公牛做掩护。"上校的语气中不无佩服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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