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你似乎......"
"很佩服他,是吗?我佩服他的头脑,但蔑视他这个人。"
"你知道米罗现在正赶往何处?"
"他正在朝北走。不出3天,我就会将他捉拿归案。"索斯特洛上校愕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就要将他的军了。"
阿科卡上校确实了解米罗的思路,但他觉得这还不够。他要多一手招数,以便稳操胜券。而且他也已找到了克敌的法宝。
"你如何......"
阿科卡上校回答说:"米罗手下的一名恐怖分子已经成了我的坐探。
罗北奥、托马斯带着两个修女避开城市,专走小道,一路上经过许多古老的村庄。村里都是石头砌成的房屋。羊群在山坡上吃草,牧在旁捧着半导体收音机听音乐和足球实况转播,真是新旧之间的鲜明对比。可卢西亚却无心观赏。
她一刻不离特雷萨左右,准备一有机会拿到金十字架之后便遛之大吉。可那两个汉子又不离她们左右。比较起来,卢比奥·阿桑洛待人更为周到。他身材高大,面目和蔼,总是乐呵呵的。卢西亚看他是个土头土脑的庄稼汉。桑乔洛身材矮小,秃顶、其貌不扬。这家伙看上去与其说是个恐布分子倒不如说是像个修鞋匠。骗过这个家伙不难。这天夜里,他们正穿越阿维拉北部的平原。瓜达拉哈拉山上吹来的清风凉爽宜人。他们走过麦田、橄榄树林、葡萄园和玉米地时就地取粮,从田里挖些土豆、莴苣,从树上摘取水果,或是顺手牵羊,从家禽笼里摸几只鸡。
罗比奥·阿桑洛说:"西班牙农村可真是应有尽有啊。"托马斯·桑乔洛诙谐地说:"而且免费供应。"
修女特雷萨对周围的一切完全漠然,她一心只想去曼达维亚的修道院。金十字架似乎越来越沉,但她决木肯让别人代拿。"就要到了,我们就要到了,我们这是在摆脱妖魔和敌人,是去我们的新家。上帝已经给我们准备好这个新家了。"卢西亚问:"你在说么?"
修女特雷萨并未意识到自己刚才在自言自语。"我没说什么。"
卢西亚定睛看了特雷萨一眼,觉得这老修女似乎有点不正常。她朝特雷萨拿着的那个帆布包裹点点头,很同情地说:"这玩艺一定很沉,要不要我帮你拿一会儿?"
修女特雷萨愈发抱紧那个包裹,说:"耶稣也身背重氮我这是在为他分担艰难。路加不是说过:"若有谁愿意连随我的话,就让先苦其筋骨,每天背着十字架随我而来,她又固执地说,"这包裹我自己拿。
她的声音有些异样。
卢西亚问:"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没这回事。"
其实,修女特雷萨此时已经难以支撑了。她几宿没睡,感到头昏眼花,好象在发烧,大脑中也开始出现幻觉。她昭暗对自己说:不能病倒,修女贝丁纳会怪罪我的。可修女贝丁纳并不在面前。真是有些湖涂了。这两个汉子是什么人?我看他们不像好人。不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卢比奥·阿桑洛主动与修女特雷萨攀谈,想解除她的紧张。
"修女,你到外面这个世界来一定有些不习惯。你在修道院内呆了多久?"
他问这个是何目的?"呆了30年。"
"我的天啊,时间可真不短。你是哪儿的人?"。"艾泽。"她说这个地名都感到痛苦。
卢比奥却来了情绪:"艾泽?有年夏天我曾在那儿度假,那地方不错,那儿我很熟。记得......"
那儿我很熟。有多熟?他认识拉沃尔吗?是拉沃尔派他来的吗?明白了,这些陌生人是被派来抓她回去的,抓她去基督教《圣经》故事中早期的教会人物,相传原为医生,曾随保罗到各曲偿斯见拉沃尔.基拉多特。他们这是要绑架她。上帝在惩罚她,因为她丢下莫尼克的婴儿不管。特雷萨现在确信,那天在维拉卡斯丁村里广场上看到的那个婴儿就是她妹妹的孩子,但这有可能吗?那是30年前的事了。特雷萨自言自语地说:"他们是在骗我。"
卢比奥.阿桑洛瞧砉特雷萨,听她嘴里嘀嘀咕咕地在说什么,便问:"修女,你这是怎么了?"特雷萨闪到一边,说:"没什么。"
她已经识破这些家伙了,决不能被他们带去见拉沃尔。她得赶紧去曼达维亚的修道院,保住金十字架。那上帝就会饶恕她的重罪孽。我得见机行事。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已经识破他们了。
她又对卢比奥说:"我没事。"
4人穿过被太阳烤干的平原,来到一座小村。身穿黑色服装的村妇们正在一处泉水前浣洗。清新的泉水从一个长木槽中流下,周围四根年月很久的木柱上盖着简易的顶蓬。村妇们先在石板上将衣服揉搓"再放人流水中漂洗。
卢比奥触景生情:真是一幅恬静的画面。他想起了自己那座农场。西班牙从前一直是这样宁静美好,没有炸弹,没·有残杀。我们还会不安宁吗?
"早上好。""早上好。"
"我们能不能喝口水?赶路赶的口渴。"
"当然可以。请自便。"泉水清凉提神。
"谢谢。再见了。""再见。"
可卢比奥对这儿倒是很有些恋恋不舍。
两位修女和她们的护卫又上路了。夏日的空气中飘荡着葡萄与柑桔熟了之后的清香。他们还路过苹果园、樱桃园、梅树园和鸡犬之声不断的农庄。
卢比奥和托马斯走在前面,两人轻声说着什么。
他们这是在议论我,还以为我没识破他们的诡汁呢。修女特雷萨紧跟几步,以便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他们悬赏50万比塞塔要我的脑袋。当然,阿科卡上校愿意为海梅开更大的价钱。可他并不要他的脑袋,只要海梅的睾丸。"
两人哈哈大笑。
修女特雷萨越听越相信自己的猜测。这两个人是为撒旦效劳的杀手,是魔鬼派来的,要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但魔鬼斗不过上帝。上帝不会让他们把我带回去的。
拉沃尔·基拉多特又出现在她的身边,脸上露出她所熟悉的笑容。耳边传来他的声音!
对不起,你说什么?
我昨天听你唱歌了,唱的可真好。
你要买点什么?
请给我量9尺平纹细布。
请这边来......这家布店是我姑妈开的。她人手不够。所以我就来给她帮会儿忙。
特雷萨,我知道你什么样的男人都找得到,但我希望你能选中我。
亲爱的,我从未遇到过像你这样可爱的人。拉沃尔将她搂在怀里,亲了又亲。
你一定是个很美丽的新娘。
可我现在是基督的新娘了。我不能再回到拉沃尔的身边。
卢西亚观注着修女特雷萨的面孔,听她嘴中念念有词,却不解其意。
卢西亚心想:她精神已经崩溃,到不了目的地啦。我得赶紧将十字架拿到手。
黄昏时分,他们望见了远处的奥尔曼多市。
卢比奥停住脚步说:"城里肯定有驻兵。我们上山,绕过去。"
卢比奥.阿桑洛安慰两位修女道:"我们再走几英里就休息。"
他们刚爬上一处山脊,托马斯·桑乔洛忽然抬手,轻声说:"别动。"
卢比奥上前,与托马斯一同摸到山脊边,朝下面的峡谷望去,见那儿有士兵设营。
"妈的!"卢比奥小声说:"至少有整整一个排。我们今夜就在这宿营。明天早上他们很可能就会开拔。等他们走了我们再赶路。他又转回来,尽力掩饰住自己的忧虑,对卢西亚和修女特雷萨说:"修女,我们今晚就在这儿露宿。千万别出声,下面有士兵,我们不能被他们发现。"
卢西亚听到这个消息却满心欢喜。太好了,今天夜里我就拿着十字架遛之大吉。有那些士兵在,他们不敢追我。
修女特雷萨听到这个消息则另有想法。她刚才听见他们说起一个什么叫阿科卡上校的人正在搜捕他们。这两个人称阿科卡上校是敌人。可他们是我的敌人,那阿科卡上校就应该是我的朋友。亲爱的上帝,感谢你派来了阿科卡上校。那个叫卢比奥的大个正在对她说话呢。
"你明白吗,修女?千万别出声。"
"我明白。"他们没料到我要多明白有袭明白。他们还不知道卜帝让我识破了他们的蛇蝎心肠。
托马斯·桑乔洛和蔼地说:"我知道你们一定很紧张。不过,请别担心。我们保证把你们平安送到修道院。"
他是要把我们送到艾泽。这家伙真够阴险的。和魔鬼一样,甜言蜜语。可上帝和我在一起,上帝在指引我。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但必须谨慎小心。
卢比奥和托马斯为两个修女放好了睡袋--两只睡袋紧挨在一起。
"你们两个现在都睡会儿吧。"卢西亚和特雷萨钻进那两只她们还不太习惯的睡袋。夜空十分晴朗,满天繁星。卢西亚仰脸望着天上的星星,心里喜孜孜的:再过几小时我就要奔向自由了。待他们一睡着我就走。她打了个哈欠,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困。赶了一天的路,而且一直处于精神兴奋的状态之下,现在开始感到反应了。卢西亚眼皮上下打架,心里却说:我就睡一会儿。
她睡着了。
瑚尚在卢西亚身旁的修女特雷萨仍旧是毫无睡意,和那些想将她打人地狱的妖魔在做斗争。我一定要坚强。上帝正在考马台转。这两个家伙想阻止我,决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零晨4点,修女特雷萨悄悄坐起身来,朝周围看看。离她几英尺处托马斯·桑乔洛正在睡梦之中。那个肤色黝黑,叫卢比奥的大汉正在山脊边上放哨。特雷斯隐约看得出他的身影。
她轻轻地爬起身来,想到那只十字架,迟疑起来。还随身带着十字架吗?可我马上就回来。她又朝正在熟睡的修女卢西亚望了望。对。交给上帝的修女就安全了。
特雷萨不声不响地摸到卢西亚的睡袋旁,轻轻将那只裹在帆布之内的十字架放进卢西亚的睡袋里。卢西亚并无反映。特雷萨转身潜入树林中,朝下面士兵扎营处摸去。本来就陡的山坡打上露水之后滑得厉害。可上帝给她插上了双翅。她平地生风,飞速下山,奔向救命者。黑暗之中忽然闪出一个人影问:"那边是什么人?"
"修女特雷萨。"
她朝前走去。哨兵身穿军服,手里端着的那枝步枪正对准她。
"老妇女,你从哪儿来?"
特雷萨两眼放光说:"上帝派我来的。"哨兵两眼瞪着她:"是吗?现在派你来?""正是。上帝派我来见阿科卡上校。"哨兵摇摇头,"你最好告诉上帝,上校对你这种女人并不感兴趣。再见,太太。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西斯特尔辛修道院的修女特雷萨。我是被海梅和他的手下抓来的。"特雷萨见对方露出一脸吃惊的表情。
"你--,你是从修道院来的?""正是。"
"是阿维拉的那个修道院吗?"
"是的。"特雷萨很有些不耐烦了。这人怎么搞的?难道他不明白救她脱险有多重要吗?
哨兵这回很认真地说:"上校现在不在这儿,修女......"意外的一击。
"不过有索斯特勒上校在。我可以领你去见他。""他能帮助我吗?"
"没问题。请跟我来。"
哨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索斯特洛上校已经派出许多搜索小组,在乡间寻找这4个修女。现在其中的一位居然自己找门来,而且是由他发现的。上校先生一定会大为高兴。
他们来到索斯特洛上校的帐篷前。上校和他的副手正在研究一张地图。哨兵和那位妇女进来时两位军官抬起头来。"报告!上校,这是西斯特尔辛修道院的修女特雷萨。"索斯特洛上校瞪眼望着面前站着的修女,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3天来,他绞尽脑汁,为的就是找到海梅·米罗和那4个修女。现在他们中间的一个居然站到了他的面. 前。莫非是上帝显灵。"坐吧,修女。
时间不多了。特雷斯心想。她得设法让他们明白事情紧迫。"我们得抓紧。他们想把我带到艾泽去。"
上校不解,"谁想把你带到艾泽去。"
"就是海梅·米罗手下那帮人。"索斯特洛上校站起身来说:"修女,你是否知道这些人在哪儿?"
修女特雷斯不耐烦地说:"当然知道了。"她转身,遥指远处,说:"他们就躲在山上。"
艾伦·特克尔与埃伦·斯考特谈过话之后的第二天便飞到阿维拉。长途飞行之后特克尔非但不感到疲倦,反而异常振奋。埃伦·斯考特可不是个心血来潮的女人。其中必有文章。艾伦·特克尔想道。如果我能见机行事的话很可能大有好处。
他住进夸托·普斯特斯旅馆,问前厅的服务员,"附近有报社吗?"
"先生,街前面就有一家。左拐,走两个街区就到了。""多谢。"
"没什么。"
特克尔沿着大街朝前走去,见午休之后行人、车辆逐渐增多。他心里还在想那个他要找的神秘姑娘。此事非回寻常。可为什么呢?他耳畔又响起了埃伦·斯考特的声音。如果她还活着的话,带她来见我。此事你要守口如瓶。是的,太太。我对她怎么说呢?
就说她父亲的一位朋友要见她。她会来的。
特克尔找到了那家报社。他走进报社,见办公桌后有六、七个人在忙着,便上前问其中的一位:"对不起,请问总编辑在哪儿?"
那人指指一间办公室说:"先生,他在那里面。"
"多谢。"
特克尔走到开着的房门前,朝里望去,见一个30多岁的男子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后埋头改稿。
"对不起,"特克尔说,"打扰了。能和你说几句话吗?"那人抬头问:"请问有何贵干?"
"我在找一个年青女子。总编辑笑道:"先生,我们不都是要找年青女子吗?""她还是一个婴儿时就被留在在附近一家农舍门前。"总编辑脸上的笑容没了:"哦。是弃婴吗?"
"正是。"
"你现在想找到她?""正是。"
"先生,请问,事隔多久了?""28年。"
总编辑耸耸肩说:"那时我还没记事。"
"也许此事办起来并不太容易。你能否建议一个我该找的人?"
总编辑往椅背上一靠,想了想说:"我想可以吧。我建议你去找一下神父贝尔曼多。"
神父贝尔曼多坐在他的书房内,两条细腿上盖着条毛毯,听着面前这位陌生人的叙述。
艾伦·特克尔说完他来此处的原因之后,神父贝尔曼多问:"先生,请问你为何要了解此事?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和你有什么利害关系?"
特克尔斟字酌句地说:"我无权说出其中的原因,只能向你保证,我决不是要伤害这位女子。我只请你告诉我她是在哪家农舍前被遗弃的。"
哪家农舍?往事如烟,可此刻,贝尔曼多又想起那天莫拉斯将婴儿送进医院后来找他的情景。
"神父,我看她是活不成了。我们该怎么办?"
神父贝尔曼多给他的朋友,本地警察局长唐莫拉戈打了个电话。
"我看这个婴儿是来阿维拉的游客丢下的,你能否查一查各家旅馆、客店的登记簿,看看是否有游客来时带着婴儿,走时却没带。"
警方查遍了所有旅馆内游客填的登记彤但却一无所获。
"这婴儿好象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唐·莫拉戈说。警长局长不知道他已经说的八、九不离十了。贝尔曼多神父将婴儿送到孤儿院时,麦尔赛德斯·安吉
尔斯问:"这婴儿有姓名吗?"
"我不知道。"
"没有写着姓名的毛毯或其它什么东西吗?""没有。"
麦尔赛德斯·安吉尔斯望着神父抱在手中的婴儿说:"不过,我们总得给她个名子是吧!
她最近刚看完一本爱情小说,很喜欢书中的女主人公梅根,便说,"梅根。我们就叫她梅根。"
14年之后,贝尔曼多神父又将梅根送进了西斯特尔辛修道院。
28年之后又冒出了这位陌生人,要找梅根。生活总是在转圈子,贝尔曼多神父不无感慨。不知何故,梅根的生活也转了个圆圈。不,不是梅根。梅根是孤儿院给她起的名字。
"先生,请坐下。"贝尔曼多神父说,"我从头告诉你吧。"神父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他说完之后,艾伦·特克尔坐在那儿,一言不发,飞快地转动脑筋。埃伦斯考特对28年前西班牙一家农舍前的弃婴感兴趣决非偶然。根据神父的说法,这个弃婴现在应该是一位叫梅根韵女子。
就说她父亲的一位朋友要见她。
如果他记的不错的话,很久以前,拜伦斯考特和他的太太在西班牙某处发生的飞机失事单双双遇难。两者之间是否会有什么联系?艾伦特克尔心中一阵兴奋。
"神父,我想去修道院见见这位修女。我有要事告诉她。:
神父摇摇头说:"可惜你晚了一步。两天之前,秘密警察袭击了这座修道院。"
艾伦·特克尔瞪大两眼:"袭击?那些修女们情况如何呢?"
"她们被押解到马里拉去了?"
艾伦·特克尔站起身来说:"多谢你,神父。"他准备乘下班飞机立刻飞往马里拉。
贝尔曼多神父又说:"有4名修女逃走了。修女梅根也在其中。
问题开始复杂了。"她现在在哪儿?"
"没人知道。警察和军队正在搜捕她们。"
"原来是这样。"在通常情况下艾伦·特克尔会找电话售诉埃伦·斯考特,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可他凭侦探的直美知道,应该留在此地,做进一步调查。他给埃伦·斯考特打了个长途。"斯考特太太,问题有些复杂。"他将自己与贝尔曼多神
父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对方沉默良久,才说:"没人知道她的下落吗?"
"她和另外几名修女正在潜逃之中,但不可能躲藏得太久。警方与西班牙的大批正、规军都已出动搜捕她们。只要这几个修女一露面我就赶赴现场。"
对方又沉默良久,才说:"特克尔,此事对我来说午分重要。"
"是,斯考特太太。"
艾伦·特克尔又回到报社。他运气不错,报社还没关门。
艾伦·特克尔对总编辑说:"不知道我能否查阅一下你们的档案?"
"你具体要查什么?"
"这儿曾发生过一次飞机坠毁事件?""请问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那是28年前的事。1948年。"
艾伦·特克尔用了15分钟的时间便找到了他要查的那则消息。消息的标题陡然跃人他的眼帘。
飞机坠毁,全家丧生
1948年10月1日,斯考特工业财团总裁拜伦.斯考特,其妻苏珊及女儿帕特丽夏在一次飞机失事中被烧死......
我可交好运好了。艾伦·特克尔只觉得自己脉搏跳动加快。如果此事正和我推测的一样的话,那我就要发财了,发一大笔财。
她躺在床上,光着身子,感觉得到自己正在同尼托帕塔斯做爱。她开始轻轻地抚摸他,让他兴奋起来。可有点不对劲,帕塔斯被我杀了,他已经死了。
卢西亚睁开双眼,翻身坐起,惊骇地浑身颤抖,朝四周望了望,尼托并不在。她正在树林中的一只睡袋内。卢西亚感到大腿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伸手从睡袋内摸出那只帆布包的金十字架。她瞪大了两眼,简直难以置信。上帝刚为我创造了一次奇迹。
卢西亚不知道,也并不很想知道十字架是如何进了其睡袋中的。金十字架终于落在她手里了。她现在只要能悄悄溜走就行。
卢西亚爬出睡袋,朝修女特雷萨昨晚睡的地方望了一眼。她人已经不在了。卢西亚在黑暗之中环视了一下四周,只隐约看见前面托马斯·桑乔洛背朝着她的身影。她不知道卢比奥在哪儿。这没关系。得赶紧离开这儿。
卢西亚躲开桑乔洛的视线,弯腰朝另一个方向摸去。
就在这时,枪声大作。
索斯特洛上校作为在场的最高指挥官必须当机立断。总 理本人亲自命令他与拉蒙·阿科卡上校密切合作,捉拿海梅.米罗和那4个修女。但命运对他格外关照,将其中一名修女送上了门。这可是大出风头的好机会,决不能和阿科卡上校平分秋色。去他娘的阿科卡上校,这回可要他们看看老子的本领,也许秘密组织会发现还是用我的好。阿科卡尽他娘的胡说八道,什么下棋、什么揣摸对方心理。现在该让我来教训一下这位花脸瘦大个了。
索斯特洛向他的手下命令:?对这些恐怖分子格杀匆论。往他们要害部位射击。"
庞特少校犹豫片刻说:"上校,米罗他们还抓了几个修女,我们是否应该......"
"让恐怖分子躲在她们后面朝我们开枪吗?不行,我们决不能冒险。"
索斯特洛挑选了几名部下随他行动,并要他们将武器配带齐全。上校和他的部下们静悄悄地摸黑爬上,此刻,月亮隐人云后,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好极了。这些家伙不可能发现我们。
索斯特洛上校待自己的部下各就各位之后喊了声:"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这完全是为了上级万一追查起来好有个交待。上校也没换口气,紧接着对其部下命令道:"开火!狠狠地打!"
12枝自动火器朝着前面的林间空地泼去一阵弹雨。
托马斯·桑乔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疾雨般的冲锋枪子弹击中胸部,还没倒地便一命呜乎了。卢比奥。阿桑洛听到枪响时人正在林问空地的另一头。他飞转过身来,见桑乔洛饮弹倒下。卢比奥举枪欲射但又停住。此刻,四周一片漆黑,古宙口酣丰可饷目菲一开枪环击,便肯定会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卢比奥忽然发现卢西亚就卷缩在离自己两英尺处。他吃了一惊,又轻声问:"修女特雷萨呢?"
"她-≠她不见了。"
"把度弯下。"卢比奥对她说。
接着,他一把抓住卢西亚的手,拉起她撒腿便跑。两人左躲右闪地朝树林跑去。子弹"嗖、嗖"地擦身而过,但卢西亚与卢比奥很快便跑进了树林。俩人继续拚命朝前跑。卢比奥说:"修女,抓紧我。"
起初身后还传来追踪者的脚步声,但响声逐渐消失。一在墨黑一团的树林里简直不可能追踪任何人。
卢比奥停下来让卢西亚喘口气。卢西亚已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你要是想稍微歇一会的话......"卢西亚立刻说:"不用。"她虽然是精疲力尽,但决不愿被
那帮家伙抓住。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拿到了十字架。卢西亚说:"我没事。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
索斯特洛上校大祸临头了,一名恐怖分子被击毙,可天知道逃走了多少名恐怖分子。他没抓到或是结果海梅·米罗,只逮到个送上门来的修女。索斯特洛明白他得向阿科卡上校通报事情的经过,可这是件头痛的事。
艾伦·特克尔给埃伦·斯考特挂的第二个长途电话更加、让人不安。
"斯考特太太,我碰巧发现了一个颇为有趣的情况。"艾 伦·特克尔小心谨慎地说。
"是吗?"
"我在此处查阅了一些旧报纸,滤找到有关这个姑娘的更多情况。"
"结果呢?"埃伦·斯考特已经知道对方的回答,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
特克尔故意轻描谈写地说:"这个女孩被遗弃的时间与你们飞机失事的日期大致相仿。"
沉默。
他又继续说道:"你的姻兄、他的太太和他们的女儿帕特丽夏都在这次飞机失事中丧身。"
敲诈,绝对是敲诈!秘密还是被他发现了。"是啊。"埃伦·斯考特也若无其事地说,"我本来应该提起此事的。你回来之后我再向你详细解释。你听到有关这姑娘的新消息吗?
"还没有。不过她不可能隐蔽得太久。现在西班牙全国、上下都在寻找她。"
"她一旦露面你就给我打电话。"电话挂了。
艾伦·特克尔望着手中的电话,一心想:她可真是个每逢大事有静气的女人。不知道她对与别人合伙经营财团有何感想?
埃伦·斯考特心想:我派他去是个错误,现在得想法制止他。可那个女孩也叫她为难。是个修女!我见到她之后再做判断吧。
她的秘书通过内部通讯系统说:"斯考特太太,他们已经到齐了,在会议厅内等你。"
"我这就来。"
卢西亚和卢比奥在树林内踉踉跄跄跌跌爬爬地朝前赶,不时拚命推开树枝和灌木丛,还要驱赶蚊虫。他们离追捕者越来越远。
卢比奥终于说:"我们可以在此歇一会儿。他们不可能找到我们了。"他们到了高山上的密林深处。
卢西亚躺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脑海中则又出现了刚才她所亲眼目睹的可怕情景。托马斯莫名其妙地便送了命。那些狗娘养的存心要把我们都给杀了。她之所以还活着多亏身边这条好汉。
此刻,卢比奥又起身,到周围侦察了一番回来说:"修女,我们可以在这儿休息到天亮。"
"好吧。"卢西亚虽然恨不得马上就继续赶路,但她知道自己需要休息一会儿。
卢比奥似乎察觉了她的心事,说:"黎明时我们就动身赶路。"
卢西亚感到饥肠辘辘,卢比奥马上就说:"你肯定很饿了。我去找点吃的。你一个人留在这儿不要紧吧?"。
"你放心去好了。我没事的。"卢比奥在她身边蹲下,弯腰俯身说:"你千万别害怕。我知道你在修道院内呆了好多年之后出来肯定一时难以适应。你大概觉得一切都很奇怪。"卢西亚仰面淡淡地说:"我会尽力适应的。"
"修女,你很勇敢。"卢比奥又站起身来说,"我马上就回来。"
卢西亚目送卢比奥消失在树丛之中。现在是决定何去何从的时候了。她有两个选择:趁此机会遛之大吉,到附近小镇上用这只金十书架换本护照和路费,掌法去瑞士,或声罂继续和这条大汉结伴而行,卷躲开这些士兵再说。还是这样一更安全。
卢西亚听见背后树林中有响动,连忙车转身来,是卢比奥回来了。他面带憨厚的笑容,朝她走来,手重捧着他那顶贝雷帽,里面装满马铃薯、葡萄和苹果。
卢比奥在她身边坐下说:"吃早饭吧。本来可以再有只鲜美的肥鸡。可惜生火烧鸡的话就会暴露目标。山坡那边就有一家小农庄。"
卢西亚望望贝雷帽中的果实,说:"看上去挺好吃的。我可饿坏了。"
卢比奥递给她一只苹果说:"你尝尝这个。"
俩人吃完水果之后卢比共阅:"修女,你说你在修道院呆了10年是吧?"
卢西亚正在想她的心事,猛然被他一问倒是惊了一跳:"你说什么。
"你在修道院内呆了10年,是吗?"
"哦,是的。"
卢比奥摇摇头,说:"那你对外面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了。"
"啊--,是一无所知。"
"修女,过去10年中世界上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是吗?"
"是的",卢比奥很认真地说:"佛朗哥已经死了。""不可能。"
"皂而了,妻年死的。"
卢西亚心里在说:我知道,一个叫做卡内斯的人继他之后上了台。
"你可能觉得此事难以置信,可确实有一个人上了月球。"
"是吗?"卢西亚心里却在说:确切地说,是两个人。他们叫什么名子来着的?
"哦,这是千真万确的。上月球的是美国人。现在还有 .一种超音速的客机。"
"真是神了。"她心里在说。我恨不得立刻就坐上"协和"飞机。
卢比奥天真的像个孩子,津津乐道地向卢西亚介绍10一"年来的重大事件。
"葡萄牙发生了革命。在美国,他们的总统尼克松与一场重大丑闻有关,只好辞职。"。
卢西亚心里说:卢比奥待人确实不错。
他掏出一盒杜卡多斯牌香烟--这是由西班牙特产的黑色烟草制成的卷烟,味道很凶,然后说:"修女,我抽烟你不会介意吧?"
"不,不介意,"卢西亚说,"你请自便。"
她看着卢比奥点燃一枝烟。可烟二飘人她的鼻孔,卢西亚便实在熬不住,也想来支烟抽抽。"让我吸一枝香烟试试行吗?
卢比奥好生奇怪,望着她问:"你想抽枝香烟?""就想尝尝抽烟的味道。"卢西亚忙解释说。
"哦。当然可以."
卢比奥将烟盒递蓟她面前。卢西亚抽出一支香烟,刁在唇间,卢比奥给她点上。卢西亚深深吸了口烟,畅快极了。
卢西亚咳了一声说:"原香烟的味道就是这样的。"
一阵可怕的沉默。"你抓住他了吗?"
"没有。""你没和我商量便采取了这次行动?""情况紧急,来不及......"
"可米罗却来得及逃掉。"阿卡尔发火了,问:"你如何会采取这次杰出行动的?"
索斯特洛上校的喉结蠕动一下:"我们抓隹了那座修道院内逃跑的一名修女。她领我们去抓米罗那伙人的。我们在进攻中击毙一名恐怖分子。"
"现在那个修女在啊?你是否也把她给放跑了?"阿科卡上校挖苦道。
"没放跑,上校。"索斯特洛忙说:"她还在我们的营地。我们一直在审问她,但......"
"别忙了。我会亲自审问她的。我过一小时就到。在我到之前别让她跑了。"砰"地放下电话。
一小时之后,拉蒙·阿科卡上校准时到达,还带来了10名特别行动队队员。
他命令道:"把那个修女给我带来。"
修女特雷萨被带进作为指挥部的帐蓬。阿科卡上校很客气地站起身来,微笑着说:"我是阿科卡上校。"
总算是见到他了,我知道你会来的。上帝已经告诉我了。"
"我已经告诉你了,他在艾泽等我。他要......"
"你在骗我,你想保护米罗。我并不想伤害你。所以我再问你一遍,海梅·米罗在?"
修女特雷萨绝望了,轻声说:"我不知道。"她惊恐地朝四
4周望望,重复道:"我不知道。
"可你刚才说他在艾泽。"阿科卡的声音有如鞭子的抽。"是的。这是上帝告诉我的。"
阿科卡上校不愿再费口舌了。这个修女不是神经不正常,就是一个出色的演员。反正上校听到她开口闭口地上帝就感到恶心。
阿科卡上校掉脸对他的助手帕特里西奥·阿里埃塔说:"修女的记忆有些问题,需要提示一下。把她带到军营帐篷里去。也许你和你,能帮勘她想起来海梅·米罗在哪儿?""遵命,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