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里西奥阿里埃塔和他那批手下正是袭击阿维拉修道院的那些特别行动队队员。他们感到自己对那4名修女逃跑负有责任。帕特里西奥心想:好极了。这回我们可以将功.赎罪了。
他对特雷萨说:"修女,走吧。"
"好吧。感谢你,亲爱的耶稣。"特雷萨还在唠叨:"我们这就走吗?你不会让他们把我送到艾泽吧?"
"不会的。"阿里埃塔说,"你不会去艾泽的。"
上校判断的不错。这女人是在和我们耍花腔。我们会让她知道厉害的。不知道时候她是否还会若无其事地扯慌,还是会尖声惨叫?
他们走进军营帐篷。阿里埃塔说:"修女,我们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海梅·米罗在哪儿?",
他们不是问过我了吗?或者是其他人问的?在这儿真是太混乱了。拉沃尔让海梅米罗绑架了我,因为莫尼克甩了他,他以为......特雷萨还没理出头绪就听阿里埃特说:"好吧。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就帮你清醒清醒头脑吧。""好吧,请你们帮我清醒清醒头脑吧。我实在是闹不清。"
已有5、6名阿科卡的部下走进了帐篷。另外还有几名索斯特洛部下的士兵。
阿里埃塔冷笑着说:"修女,他们会帮你清醒清醒的,还会送你进天堂的。"
那伙人逼上前将她团团围住。
"你穿魄衣服可真漂亮啊。"其中一名士兵说,"我的乖乖,你真是修女吗?"
"哦,是修女。"特雷萨说。拉沃尔也叫她乖乖。此人是一拉沃尔吗?你知道吧?我们得换装好躲开士兵。可这些人也是士兵。全把人搞糊涂了。
又有一人将特雷萨推倒在小床上说:"你可不是美人。不过让我们瞧瞧你脱掉衣服是个什么样子?"
"你们要干什么?"
他伸手撕掉她的上装。另一个人则动手扒掉她的裙子。
"这老太的体型还不错,是吧,伙计们?"
特雷萨发出一阵尖叫,仰面望着那圈人。上帝会把他们都打死的,上帝不会让他们碰我一根毫毛的,我是上帝的臣民。我和上帝同在。
一名士兵解下了他的皮带。特雷萨随即感到他那双粗手推开了自己的两腿,特雷萨尖声惨叫起来。
"上帝啊!惩罚他们啊!"
她以为会有电光雷鸣,炸死所有这些恶魔。
又一名士兵爬到了她身上。特雷萨眼前出现了一层红霾。她躺在那儿,等待上帝的雷击。她几乎没感到那些人在蹂躏她,也失去了疼痛感。
阿里埃塔站在床边,每有一个干兵干完之后他便问:"修女,够了吗?你随时可以要他们停下。你只需要告诉我海梅·米罗在?"
修女特雷萨听不见他的说话声。她心里在叫:主啊,你把他们都劈死吧。把他们都给消灭,就像你消灭罪恶之地和罪恶城市的恶徒一样。
可上帝却毫无反应。这不可能,上帝是无处不在的。第六个人动手时修女特雷萨忽然省悟:上帝听不见她的叫喊,因为上帝根本就不存在。多少年来她一直礼拜全能的主,虔诚地为他效劳。可没有什么全能的主,如果真有上帝的话,他会救我的。
修女特雷萨眼前的红霾消失了。她第一次看清了周围的情景。帐篷内至少有10来个士兵在等着强奸她。阿里埃塔中尉站在床边观望。
排队的士兵身穿全套军,根本就不屑脱衣。一个士兵刚下来,另一个士兵立刻上来。
没有上帝,只有魔鬼撒旦。这些人都是撒旦的帮凶,要叫他们死光。叫他们全死光。
那个士兵刚插入她的体内,修女特雷萨便从他的枪套内抽出手枪,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她便将枪口对准阿里埃塔。子弹正中他的咽喉。特雷萨又将枪口对准其他士兵,连连扣动扳机。又有4名士兵中弹倒地后帐篷内的人才反应过海梅与他父母和两个姐姐也随着街上人流一同奔跑。去教堂。一海梅的父亲说:"他们不会轰炸教堂韵。"他父亲说的不错。谁都知道,教会是站在军方一边的,对军方的残暴行径睁一只眼闭二只眼。
米罗一家在惊恐的人流中拚命挣扎着往前赶。
小米罗紧紧握住父亲的手,尽力不去听四周的可怕响声。他还记得父亲曾是那样镇定自若"爸爸,会打仗吗?"海梅曾经问他的父亲。"不会的,海梅。这都是报纸上的胡说八道。
他们自己的语言、旗帜和节日。但我们逊是四班刀八。凹班牙人不打西班牙人。"
海梅当时年纪太小,不太明白。但问题自然不仅仅是加泰隆人和巴斯克人。共和酶府与右翼民族主义分子之粤亨苎豢氦的意识形态分歧。点点不满的星星之火立刻成为由十来个外国势力卷入的燎原烈火。
佛朗哥的优势部队打败共和党人,当民族主义者牢牢孥制西班牙之后,佛朗哥便腾出手来对付誓不妥协的巴斯克人:"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我父亲和他的朋友们炸了国民卫队的司令部。"小朋友常对海梅这样说。
或者:"你听说巴塞罗纳银行被抢的事了吗?那是我父亲干的。现在他们有钱买武器来与法西斯分子战斗了。"
可海梅的父亲却说:"不能使用暴力。我们必须谈判。""我们炸毁了他们在马里拉的一家工厂。你父亲为什么不站在我们一边?难道说他是个胆小鬼吗?"
"海梅,别听你朋友的。"父亲会说,"他们这是在犯罪。""佛朗哥下令不经审判便处决了12个巴斯克人。我们要举行全国罢工。你父亲会参加吗?"
"爸爸......"
"海梅,我们都是西班牙人。决不能自己分裂自己。"
海梅非常痛苦?我的朋友们说对了吗?我父亲是胆小鬼吗?可海梅还是相信他父亲。
现在,政府的飞行队又来轰炸了。周围的一切都在倒塌。来尔尼西街上倒处是狂呼乱叫的人群。四周的建筑、塑像和人行道被炸成碎片,血肉横飞。
海梅和他的父亲及姐姐总算来到了那座大教堂前。这是广场上残存的唯一建筑。
"让我们进去!看在耶稣的份上,快开门!"
"怎么回事?"海梅的父亲高声问道。
"教士们把教堂的大门锁上了,不许我们进去。"
"把门砸开!"
"不能砸!"
海梅惊奇地望着父亲。
"我们不能砸上帝的房屋。"他父亲说:"我们不管在哪儿上帝都会保护我们的。"
太迟了。街角处出现了凡名长枪党徒,端着冲锋枪朝人群乱扫,手无寸铁的男女老幼纷纷倒下。海梅父亲感到子弹打穿了他的身体,但与此同时他已经一把将儿子推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可怕的弹雨。
攻击结束之后一片奇怪的寂静降临在世界上。周围的枪声,奔跑的脚步声和喊声都忽然消失了。海梅睁开两眼,躺在地上半天没动,感到父亲的身体就像是一条温的毯子盖在自己身上。他父母和两个姐姐与成百上千的人都已死于枪弹之F。他们尸体的前面是教堂紧闭着的大门。
当天夜里,海梅一人逃出城市。两天之后,他来到比尔巴沃,加入了日A。
负责招兵的军官看看海梅,说:"孩子,你年纪太小。应该去上学。"
"你们这儿就是我的学校。"海梅·米罗平静地说:"你们教我打仗,我好为全家报仇。
海梅此去一无反顾。他是在为自己战斗,为自己的全家战斗。他的事迹成为传奇般的故事。海梅制定并执行了对工厂和银行的大胆袭击,处决了那些嚣张的压迫者。他的同伴中一旦有人被捕,他总是深入虎穴,勇救同志。
海梅听说官方正在成立一个追捕巴斯克人的特别行动队之话,笑道:"好啊。他们注意到我们的存在了。"海梅从未想过他这样出生人死是否与朋友说过的"你父亲是个胆小鬼的话有关或是他要向自己和其他人证明什么。他只要反复证明自己的勇敢;证明自己为了信仰甘愿赴汤蹈火。
可现在因为他的一位伙伴口不紧,他被一个修女所拖累。
如今修女的教会和我们站在一边,这真是二种讽刺。可现在为时己晚。除非教会能让我父母、姐姐和其他人一块死而复苏。海梅心里恨恨地想。
夜里,他们在树林中穿行。惨白的月光将周围的树林照得斑斑点点。他们避开市镇和大道,警惕任何危险的迹象。海梅和费利克斯并行,并不理会梅根。他们谈论过去的各种惊险行动。梅根听得入神,她从未遇到海梅·米罗这样的人,他是那样充满自信。
梅根暗想,如果有谁能把我送到曼达维亚的话,那必是此人无疑了。
海梅对这位修女也不时动了恻隐之心,对她赶路时不怕艰苦的表现多少有点佩服。他不知道自己另两路伙伴与上帝托付给他们的修女相处的如何。
他至少有安普洛。夜里她确实给了海梅不少安慰。
海梅心想:她和我一样忠于自己的事业。她应该比我更加仇恨政府。
安普洛的全家都被民族主义军队给杀害了。她独立性很强,内心深处充满激情。
破晓时他们来到托梅斯河畔的沙拉曼沙市附近。
"这儿的学生来自西班牙全国各地。费利克斯向梅根解释道。这儿的大学可以说是西班牙最好的。"
海梅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他全神思考他的下一步行 动。我要是追捕者的活会在哪儿设下埋伏呢?
他对费利克斯说,我们绕过沙拉曼沙。郊外有一家旅馆,我们就在那儿住下。"
这家旅馆不大,远离游客参往的中心。前厅门前是石阶,石阶旁有一尊身披盔甲的古代武士雕塑。
他们走近入口处时海梅对两位女性说:"你们车这儿等一会儿。"他又朝费利克斯点点头,俩人随即转眼不见了。
"他们去哪儿?"梅根问。
安普洛轻蔑地朝她看了一眼说,"大概是去找你的上帝了。"
"我希望他们能找蓟上帝。"梅根平静地说。10分钟之后海梅他们又回来了。
海梅对安普洛说:"没有发现任何情况。你和修女住一间房。我同费利克斯合住一间。"海梅一边将一把钥匙递给了她。
安普洛怪嗔道:"亲爱的,我要和你呆在一起,不......""按我的话去做。盯着这个修女。"
安普洛对梅根没好气地说:"好吧,修女,跟我来。"
梅根随安普洛进了旅馆,走上二楼。
灰色的走廊上未铺地毯,两硌有10来间客房。安普洛打开了其中一间的房门,两人先后走进房内。客房很小。色彩单调,没有什么家俱,木板地,墙壁是灰色的粉墙a房内有大、小床各一张;另有一只破旧的衣橱和两把椅子。
梅根环视一下屋内,喊道:"真漂亮啊。"
安普洛怒冲冲地转过身来,以为梅根是冷嘲热讽,便说:·一见鬼,你这是在向谁抱怨?"
"这房间真大。"梅根又说道。
安普洛定睛望了梅根片刻,接着忍不住笑出声来。这间房子与修女们住的斗室相比自然是大多了。
安普洛开始脱衣帽了。
梅根忍不住睁大两眼望着她。梅根这还是头一回在白天细看安普洛。她的确有一种原始的美。红头发,白皮肤,硕乳,蜂腰,走起路来臀部左摆右摇。
安普洛看见她的目光,说:"修女,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为什么有人愿意进修道院?"
对梅根来说回答再简单不过了,"还有什么比献身上帝更美好的事吗?"
"我随便就可以举出成百上千的例子。"安普洛走到床前,坐下说:"你可以睡在那张小床上。据我所知,你们的上帝不愿你们过的太舒适。"
梅根微笑着说:"没关系。我心里是很舒坦的。"
走廊对过的那间屋内海梅·米罗正舒开四肢躺在床上。费利克斯·卡比欧正准备上那张小床睡觉。他们俩人都是和衣而卧。海梅的手枪就放在枕头下。费利克斯的手枪则放在床头的一张小破桌上。
"你说,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要什么样?"
"把自己终生关在修道院内,像是囚徒似的。"
海梅耸耸肩膀说:"你还是问问那个修女吧。我真他娘的希望我们没带上这个累赘。我对此感到有种不详之兆。""海梅,上帝会感谢我们这种善行的。"
"你真这样想吗?别开玩笑了。"
费利克斯未再坚持已见,最好还是别和海梅讨论天主教 会。两人沉默,各自都有心思。
费利克斯在想:上帝把修女托付给我们,我们一定要将她们安全送到修遭院。
海梅在想安普洛,他此刻十分需要她。那个可恨的修女。他正欲拉上被子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未做。
楼下昏暗的小前厅内,那个服务员正一声不响地坐在那儿,等待楼上那些新来晦客人完全睡熟。他拿起电话,心里砰砰直跳,拨了个号码。
对方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我是警察局。"
服务员手拿话筒轻声对他的侄子耳语道:"福劳里安,海梅·米罗和他的3个同伙就在我这儿。你想抓住他们立头功吗?
东面90英里处通往佩纳费尔的公路旁的一片树林内卢·西亚·卡迈因正在睡梦之中。
卢比奥·阿桑洛坐在一旁望着卢西亚,不忍将她醒。她睡着时真像个天使。
但天色已将破晓,该动身了。
卢比奥俯身轻声唤道:"修女卢西亚......
卢西亚睁开双眼。
"我们该出发了。"
卢西亚打个哈梵,又伸了个懒腰。她衬衫上钮扣松开了,露出一部分乳房。卢比奥忙将视线移开。
我不能胡思乱想。她是耶稣的新娘。"修女......"
"嗯?"
"我--,不知道能否请你帮个忙。"他的脸都快红了。"你说吧。
"我--,好久没祷告了,可我从小就是一个天主教徒,不知道你能否帮我做个祷告。
卢西亚绝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
她心中问自己:我有多久没祈祷了。在修道院内每当别,人祈祷时她却在一门心思的考虑自己的逃跑计划。
"我--,我不行......"
"你祈祷之后我们俩都会感觉好些的。"
她已将所有祈祷忘的一干二净,可这如何说的出口?"我--,啊,好吧。"卢西亚总算还记得一种祈祷。小时候她跪在床边祈祷,父亲站在一边准备把她抱上床。她渐渐又回忆起《圣经》第23篇赞美诗中的话。
"主是我的领路人,我并不索取。主让我躲在绿色的草原上,他引我来到幽静的水边。主使我的灵魂复归,主以他的名义引我走上正确的道路......"
往日回忆如潮水般地涌上心头。
她和父亲曾经拥有一切,父亲是那样地将她引以为豪。小天使,你生来就是福星高照。
卢西亚听到父亲这样说时总感到自己美丽、幸运。什么也伤害不了她,她不是大人物安赫谘·卡迈因的女儿吗?是的,虽然我在穿越布满死亡阴影的峡谷,我却并不畏,惧邪恶......
那些邪恶的妖徒就是她父亲、哥哥的敌人。她已经让他们受到了惩罚。
"主啊,有你与我同在,你的鞭策给我安慰......"可我需要安慰时上帝又在哪儿?
"你在我面临敌人时给我安排好了餐桌,你给我头上涂沫了油,我的杯中已盛满......"
卢西亚缓缓轻声祈祷。她不知道那个身穿洁白圣服的小姑娘现在何处?曾几何时,前景是那样金光灿烂。谁知转眼之间一切便化为乌有。我失去了父亲、哥哥,自己也茫然若失。
在修道院内时她并未想到上帝,可眼下和这位头脑简单的农夫一起却......
卢西亚继续说道:"善良和仁慈将时刻与我同在;我将永远住在上帝的殿堂内。"
卢比奥望着卢西亚,心中很是感动。"谢谢你,修女。"
卢西亚点点头,说不出话来。我这是怎么了?"修女,你准备好了吗?"
卢西亚望着卢比奥·阿桑洛,说:"我准备好了。"
路上他们忽然遇上一场倾盆大雨,赶忙躲进一间废弃的木屋。雨水猛击小木屋屋顶和四壁,好似一只只愤怒的拳头。
"你看这场暴雨会停吗?"
卢比奥微笑着答道:"修女,这倒并不真是暴风雨,我们巴斯克人管它叫毛毛雨,来的快也去的快。现在地干得厉害,很需要这场雨。"
海梅和他的3个同伙在我这儿。你想抓住他们立一功吗?
政府已出重金悬赏海梅·米罗的脑袋,而现在这个巴斯克不法分子却送上门来了。这笔赏钱可以使他们的生活发生巨大变化。他可以送子女上更好的学校,给妻子买台洗衣机,给他的情妇买样首饰。当然,他得把赏钱分给他的叔叔一部分。圣地亚哥暗自盘算道,或者给他10%。
圣地亚哥久闻海梅米罗的威名,决不打算舍命去抓这名恐怖分子。还是让其他人去逞英雄吧,我要的是赏钱。缸坐在办公桌前,想找出.一个万全之策?阿科卡上校的名字立刻跃入他的脑海。谁都知道,上校与这个不法之徒考间你死我活,不共戴天。再说,上校手下有一支特别行动队。不错,就这样办。
他拿起电话,10分钟之后便与上校本人在通话了。
"我是警长圣地亚哥,正在萨拉曼卡市警察局值班,我已.经发现海梅·米罗的行踪了。"
阿科卡尽力克制住自己的兴奋地问:"你肯定没弄错吗?""没弄错,上校。他就在市郊的一家旅馆里,准备在那过夜。我叔叔是客房服务员,是他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你叔叔肯定此人是米罗吗?"
"是的,上校。米罗和他的同伙睡在旅馆二楼的两问屋内。"
"警长,你仔细听着。我要你立刻便去那家旅馆外监视,别让他们溜走一个。我1小时后就能赶到。你别进旅店,注意隐蔽,明白了吗?"
"遵命,长官。我马上就去。"圣地亚哥犹豫片刻,又问:"上校,那笔赏金......"
"我们抓到米罗后钱都归你。""谢谢,上校。我十分......""你还不快去。
"是,上校。"
福劳里安。圣地亚哥放下电话后很想给他那情妇去个电话,告诉她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转念一想又觉得暂且不忙,过后再让她大吃一惊吧,现在还是办正事要紧。
他将楼上值班的警察叫来说:"你在这儿替我一会,我有点事情要办,几小时后才能回来。"他心里在想:我回来时就是一个富翁了。我首先是要买辆新车--买一辆小面包车,蓝色的,不,也许还是买辆白色的好。
拉蒙·阿科卡上校放下电话后坐在那儿思索了一会儿。这回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这是他们之间棋局的最后一着。他得谨慎小心,米罗会派人放哨的。
阿科卡叫来了他的副官。"上校,有何吩咐?"
"你去挑选24名最好的神枪手。让他们都带上自动武器。15分钟后我们出发去萨拉曼卡。
"是,上校。"
这回米罗跑不掉了。上校已经在心中策划开了,先将旅馆全部包围,然后悄悄地迅速突人。来一次奇袭,打他一个冷不防,让这些家伙在睡梦中便全部上西天。
15分钟之后他的副官回来报告说:"上校,我们已经准备完毕。"
圣地亚哥警长一路赶到那家旅馆。即使上校刚才没说,他也不打算进去捕杀恐怖分子,不过现在他是遵命行事。圣地亚哥站在旅馆20码处的阴影之中,从这儿可以将旅店的前门看得一清二楚。夜晚的空气中很有些凉意,但一想到赏钱,圣地亚哥心里便热乎乎的。他又在想:也不知道里面那两个女子漂亮不漂亮,是否在和那两个男子同床共寐。有一点圣地亚哥是很肯定的:他们活不了几小时啦。
一辆军用卡车悄悄驶入市内,朝那家旅馆开去。
阿科卡上校打开电筒,看了一下地图。他们离旅馆只有1英里时阿科卡上校命令:"就在这儿停车。我们走过去,别出声。"
圣地亚哥并未察觉来人,忽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把他吓了一跳。"你是什么人?"
他转身见自己面前站的正是拉蒙·阿科卡上校本人。圣地亚哥心里暗说:"我的上帝,他的模样好吓人啊。
"报告长官,我是警长圣地亚哥。"
"有人离开旅馆吗?""报告长官,没有。他们现在很可能还在睡觉。"
上校对他的副官说:"你派一半人守住旅馆前门,有人逃跑的话一律格杀勿论。其余人随我来。逃犯就睡在楼上的两间里屋内。开始行动吧。"
圣地亚哥望着上校和他的部下悄悄进了旅馆的正门,不知道是否会有一场激烈的枪战。若发生枪战的话,他叔叔也许会死于双方的乱枪之下,那未免遗憾,不过他也不必分出一部分赏金了。
他们来到楼梯顶端时,上校轻声命令部下:"千万不可大意,发现他们就开枪。"
副官问:"上校,你要我走在你前面吗?""不用。"阿科卡要亲手杀死海梅米罗。走廊尽头是米罗他们住的两问客房。阿科卡上校示意他
的6名部下堵住其中一扇门,另6名部下堵住另一扇门。"上!"阿科卡上校大声喊道。
这是他渴望已久的时刻。他的部下们闻声同时踢开两扇房门,端枪冲入房内。室内空无一人,士兵们站在屋子中央,瞠眼望着零乱的床铺。
"分头下楼去!"阿科卡尖声叫道。
士兵们分头砸门冲入各间客房,里面的房客被吓得魂飞魄散。可却不见海梅·米罗等人的踪影。上校气急败坏地下楼去,要找客房服务员问罪,可前厅内也不见人影。
"喂!"阿科卡喊道,"喂!"没人回答。那个鬼肯定是藏起来了。
有一名士兵两眼瞪着办公桌后的地板说:"上校......"
阿科卡飞步走到那名士兵身旁,朝地板上望去。被绑作一周的那个服务员瘫倒在墙角,嘴也被塞上了,脖子上还挂着块牌子,上面写道:"请勿打扰"
卢西亚跌倒在河里时的最后一个念头便是没命了。可现在她还活着,仰脸看见的正是她的救命恩人。卢西亚想也未想便张臂将卢比奥搂住。卢比奥一脸惊恐,分辩说:"修女一一,我们不能......"
"嘘!"
卢西亚将自己的嘴唇贴住卢比奥的双唇,热烈似饥渴。她的舌头在他的嘴中探索。卢比奥颇有些受不了。
"快点。"卢西亚轻声说,"快点。
她望着卢比奥脱去湿渌渌的衣服,心想:他应该得到奖赏,我也应该。
卢比奥仍旧迟疑地说:"修女,我们不应该......"
卢西亚无心说话,她觉得卢比奥和自己的身体合二而一了,超越了时空,忘却了一切......她完全陶醉在快感之中,劫后余生倍感快乐。
卢西亚没想到卢比奥做爱时既热烈又温柔。这条汉子居然还会这样儿女情长倒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卢比奥的眼神中充满柔情,卢西亚忽然觉得喉头一热。
但愿这个粗汉不会爱上我。他是这样体贴关心我。卢西亚暗自思忖:已经很久没人这样体贴关心过我了。她想到了父亲,不知道父亲是否喜欢卢比奥·阿桑洛。可她立刻又问自己怎么会想到父亲对卢比奥·阿桑洛会有何印象呢。我一定是有些神经错乱了。他是个庄稼汉。我是卢西亚。卡迈因,安赫洛·卡迈因的女儿。卢比奥的生活与我的生活毫无共同之处。我们是因为一场厄运而撞到了一块。
卢比奥搂住她,嘴里一遍又一遍地说:"卢西亚,我的卢 卢西亚看见他眼中的光彩便一切不言自明了。卢西亚心想:他真是可亲可爱。但她随时又问自己: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怎么会想到这些?我是在逃避警察的追踪,而且......她忽然想起了那只金十字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哦,我的上帝!我怎会忘记那只金十字架。.她翻身坐起说:"卢比奥,我把一个--,一个包裹丢在那边河岸上了。你能不能去帮我拿回来?还有我的衣服。"当然可以。我马上就回来。
卢西亚坐在那儿等着,心里十分焦虑,深怕那只金十字架出个什么意外。要是不见了怎么办?要是有人路过那儿埝走了怎么。
卢比奥终于回来了,胳臂下夹着那只包好的十字架。卢西亚这才浑身一轻,如释重负想:我不能再粗心大意了。"谢谢你。"她对卢比奥说。
卢比奥将卢西亚的衣服递给她。卢西亚仰脸对他轻声说:"我暂时还不需要这些衣服。
阳光照在卢西亚赤裸的皮肤上使她感到暖融融、懒洋洋的。躺在卢比奥的怀抱中也确实很舒心,如同他们已经找到了一个平静的绿洲。他们所逃避的危险也像是几万年前的事了。
卢西亚漫不经心地说:"你和我说说你的农场吧。"
卢比奥的面容顿时明亮起来,充满自豪地说:"农场不算大,就在毕尔巴鄂附近的一座小村庄外。我们家的这座农场已经传了好几代。"
"后来呢?"
卢比奥的脸色一沉,说:"因为我是巴斯克人,马里拉的 政府就对我额外征税。我拒不纳税,他们就征收了我的农场。于是当我遇到海梅·米罗后便跟随他反抗政府,为正义而战。我家里还有母亲和两个妹妹。总有一天我们会收回自己的农场,我又可以重操旧业。"
卢西亚想到自己的父亲和两个哥哥,他们可是被关在牢房里,永无出头之日了。"你和家里人很亲近吗?"
卢比奥脸上绽开温暖的笑容,说:"当然了。家里人最亲,是吗?" 。
卢西亚心里说:"是啊,可我再也见不到我的亲人了。"卢西亚,你对我说说你们家火和情况吧。"卢比奥说,"你进修道院前和他们亲近吗?"
话题有些危险了:"我能对他说些格呢?我父亲是个黑手党头目。我父亲和两个哥哥都因为谋杀罪在服刑。"是的,我们很亲近。"
"你父亲是傲什么的?""他--,他是商人。""你有兄弟姐妹吗?"我有两个哥哥,他们都在父亲手下干活。"
"卢西亚,你为什么要进修道院挚"
我能告诉你因为我杀了两个人,警方在追捕我吗?不能再这样谈下去了。卢西亚说:"我得换个地方。这倒也是真话。"
"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有些--,有些受不了?"
"大概是这样吧。"
"卢西亚,我没有权力说这个话,但我爱上你了。""卢比奥......"
"我要你嫁给我,我一生从未对劈一个女人说过这样的 卢比奥是那样的真切,卢西亚很有些感动,一心想:他不是在逢场作戏。我得小心,不能伤害了他的感情。可安赫洛.卡迈因的女儿要嫁给一个庄稼汉?卢西亚几乎笑出声来。
卢比奥误解了她脸上的笑容,说:"我们不会永远东躲西藏,政府总归是要和我们和谈的。那时我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农场。亲爱的,以后我一辈子都要设法使你幸福。我们会有许多孩子的,女孩都像你......"不能再让他这样说下去了,卢西亚心想,应该打蘸他。可不知何故,她不忍心这样做。卢比奥描绘着他俩共同生活的美好画卷,卢西亚听着听着不觉希望他的话能成为现实。她已不愿再东奔西跑了,若能找到一个安全的天堂,得到爱人的照顾那可太好了,我一定是丧失理智了吧。
"现在别说这个吧。卢西亚说:"我们该上路了,他们沿着弯弯曲曲的杜罗河朝东南方向走去。路上经过起伏的乡间和茂密的绿林。他们在网景如画的杜洛维拉巴村歇脚,买了些面包、奶酪和酒,然后在绿色的草地上吃了顿富有田园诗意的野餐。
卢西亚在卢比奥身边感到心满意足。他身上有一种沉静的力量,似乎使她也增添了力量。可卢西亚心里却说:"他和我不是一对,但哪个女人有幸嫁给他的话会非常幸福的。他们吃完饭后卢比奥说:"前面就是阿兰达杜罗了。这座城市不算小,我们最好绕过去,免得碰到特别行动队和兵。
这可是关键时刻,该和他分手了。卢西亚一直在等待到一个大城市的机会。卢比奥·阿桑洛和他的农场是梦想,逃到瑞士去才是现实。卢西亚知道自己不辞而别卢比奥会很伤心的。她简直不忍心看他的眼睛,但还是说:"卢比奥,我想我们还是进城的好。"
卢比奥皱起眉头说:"亲爱的,那样太危险。
"他们想不到我们会进城去。"卢西亚连忙寻找借口:"再说,我得身换衣服。我不能总穿这套服装。"
卢比奥觉得进城很危险,但只是说:"好吧如果你想进城的话。"
远处可见阿兰达杜罗的城墙和楼宇,像是拔地而起的人造大山。
卢比奥又做了一次努力:"卢西亚,你确实必须进城吗?""是的,我确实必须进城。"
他们俩人穿过一座长桥,来到市内的那条干道,朝市中心走去。他们经过一家糖厂,几座教堂和许多家禽店。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大道两边是成排的商店和公寓大楼。他们不紧不慢地走着,以免引起注意。卢西亚终于看到了她要找的地方,松了一口气。这是一家当铺,但她什么也没说。他们来到一座广场,周围都是商场和酒吧。其中有一家大酒吧,里面有一个长酒吧桌和许多木椅,还有一台"吃角子唱机,橡木顶梁上挂着火腿和成串的大蒜。
卢西亚看到她的机会来了,说:"卢比奥,我口很干。能进去喝点什么吗?
"当然可以了。"
他挽住卢西亚的手臂,领她走进洒吧。
"亲爱的,你想来点什么?"
"请你帮我要杯酒。我有点事,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卢西亚起身走出酒吧。卢比奥望着她的背影,很是疑惑不解。
卢西亚一到街上便连忙赶回那家当铺,手里紧紧抓着那只包裹。她一穿过大街便看见一扇大门上的黑牌子上用白色字母写着"警察"两字。她盯着牌子看了一会儿,心脏剧烈跳起来,赶快绕开这扇大门,走进了当铺。
台后面坐着一个人,几乎只露出一只大脑袋。"你好,太太。
"你好,先生。我有件东西要卖。"卢西亚太紧张,夹紧双膝,免得两腿发抖。
"哦?"
卢西亚打开包裹,拿出那只金十字架问:"你有--,有兴趣买这个吗?"
当铺老板接过十字架,两眼开始放光。"请问你是在哪儿得到这玩艺的?"
"这是我叔叔临死前留给我的。"
卢西亚喉咙发干,几乎说不出话来。
那人慢慢把玩着十字架问:"你要卖多少钱?"
她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我要~25·5万比塞塔。"
老板皱起双眉,摇摇头说:"不行。这玩艺只值10万比塞塔。"
"那我不如先把自己卖了呢?"
"那我咬咬牙,可以把价提到15万比塞塔。"
"那我情愿把它烧化之后在街上流掉。""20万比塞塔,我不能再多出了。"
卢西亚从他手里拿圃了十字架,说:"你这简直是明火执仗。可我还是认了。"
卢西亚见那人一脸喜色。"好吧,太太。"他伸手要争十字架。
卢西亚退后一步,说:"但我有一个条件。""太太,请问是何条件?"
"我的护照被人偷走了。我需要一个新护照,好出国去看我病重的婶婶。
老板两眼透出精明,仔细打量一下卢西亚,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