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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德里·谢尔顿 当前章节:149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23

他们面对面站着怒目相视,仿佛过了一段冗长的时间,迈可才靠过来,温和地说:“你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爱你,魏,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我对你是认真的,远超乎你所知道的。”

“噢!迈可,我也爱你!但我更需要你现在就长大。我要你成为一个男人,而不是个还在玩官兵捉强盗的小男孩。”

“我不可能为了你而改变自己,违背我的个性。”

魏全身僵硬了。魏早就知道这场争辩的结果。她太了解迈可了,可是她还是得试试。

魏轻吐了一口气后,说:“既然没什么好说了,那么,”她悻悻地说,“再见,迈可,我………你会没事。”

她转过身,打算离去。

“魏!”

她止住脚步,但没回头。

“这太荒唐了!我没要你走啊!”

魏转头看着他说:“我也不想走,但我更不愿留下来看着你死。”

她奔出房门,下楼坐进她的车里。魏开车离开时,迈可已跟下来站在外头看着她,直到她的车在视线里消失。魏早已泪眼婆娑,眼中的迈可也已模糊不清了。

***

白昼难挨,长夜更是漫摱。魏试着把全付心神投入工作。现在她倍受重用,因为在1980年总统大选期间,她辟了一个生动的电视评论节目。里根当选后,她那种“一个时代的结束”论点,深受为数众多的婴儿潮观众喜爱。一语惊人后,她应邀接受旧金山联合广播网的访问。

自从与迈可分手后,魏觉得自己不太能专心,也不似以往精力充沛,做观众爱看的单刀直入式访问,她所能做的只是避免在周遭人面前掉泪。化妆师无法掩饰她长久失眠的黑眼圈,因此建议她去做整形手术。

当制作人爱伦·狄加多问她是否酗酒或吸毒时,她知道不能再隐瞒了。魏忍不住苦笑一下。从遇见迈可的那一刻起,她连一根大麻烟也不曾抽过。除了葡萄酒外,她也再不沾一滴酒,因为迈可不喜欢烈酒。

“不,”她回答,“我好久前就戒了。”

“好,那一定有别的问题,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究竟是什么。”

爱伦也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她在奥克兰一个最贫穷的乡村长大,后来力争上游,凭着聪明才智挣脱了贫困的环境。爱伦总是直言不讳,个性非常耿直。这是魏最喜欢她的一点,也是她们成为最佳拍挡的原因。

爱伦说:“你看起来真是一塌糊涂,访谈漫无重点,也很肤浅,究竟出了什么,魏?”

看她仍没回答,爱伦继续说:“假如你不告诉人,就得亲自去跟塞德谈谈了。”塞德·巴罗是这家电视台的老板:“他已经准备要炒你鱿鱼了。”

魏大吃一惊;“你是说真的吗?”

“真的。”

“但是我的收视率极佳,有人正在考虑要联播这个节目呢!”

“最近的收视率已严重下滑,没有愿意联播一个拖拖拉拉的节目。听好,魏,你是得天独厚、占尽上风的,可惟你现在却一手想毀掉心血,我要知道为什么!”

魏原本就十分不安,一听到真的要毁了事业时,更觉心头一震,“我和一个人分手了。”

“天啊!就因为这样?为什么女人行为失常,总是为了男人?听好,你得停止胡思乱想。”

“好!我向你保证,我会打起精神的。”

“希望如此,我们已下了很大的赌注,天哪!相信我,魏,他不值得你这么做的。”

魏并不以为然,她只知道不能让自己的事业陷入瓶颈。

***

惊觉自己的事业危机后,仍没抚平离开迈可的伤痛,但至少她能专注在工作上。魏强令自己去克服这种打击。她以前总是尽力去战胜压力,那股不服输的精神使她成功地离开维塞利亚,也使她不至崩溃、自杀。现在她重振旗鼓,一心想挽救自己的事业。

魏在白天辛勤地工作,晚上回到家时多半筋疲力尽,倒头就睡。她心无旁鹜地专注在访谈节目上,做得象以前一样成功。她还和爱伦设计新的点子,反应空前热烈,收视率急剧攀升,又成为联播节目的考虑对象。

外表看来她仍是老魏——言词犀利、企图心旺盛,个性坚强,但内心却极为空虚。无论有多成功也填补不了这份空虚。只有迈可办得到。虽然魏十分想念迈可,但从没考虑过要回去。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魏太爱他了,不忍看他死。假如迈可继续执迷不悟的话,下场一定会是这样。

就在她做完一个纪念喜剧演员约翰·贝鲁希的节目后,她的情绪达到最低潮。贝鲁希在1982年去世,死因是古柯硷与海洛因吸食过量,她发觉自己也可以象贝鲁希一样轻易结束生命。上这节目的其中一个来宾是汤姆·霍夫曼,是个评价甚高的小说家,也是个众所皆知的吸食大麻倡导人。以前还在吸食古柯碱时,曾见过他几次面,完成录影后,他留在魏的办公室,在那里他有时会打开一个装满白粉的小磁药盒。当他从夹克口袋里拿出一支小银匙时,魏愣住了。就在这一刻,令她想起以前吸食时的强烈感觉。

“这是最好的麻醉药。”他微笑地说,“你是最清楚的。”

“你是真的要我吸这个,和你一起同乐?”魏试着使自己的语气坚定点,很可悲地却失败了。经过这些时候,她竟仍想要它。她知道只要一点点,就能使自己忘了迈可,痛苦就会离她而去,取代的将是高亢的情绪。

只要一点点……她是那么地接近……几乎可以感受到那种欣快感了。不!她要远离它们,她有太多不能放松自己的理由。

魏注视着他说:“不,谢了。我不再需要借外在的刺激来发泄内心的痛苦。”

汤姆耸耸肩,“好吧!不论如何,我能了解。”

当他走出房间时,魏看到爱伦已站在那里,默默以对。过了一会儿,爱伦才走到魏身边。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恭喜你,亲爱的。”

***

他们分手一个月后,一天深夜,当魏拖着疲累的步伐,走上公寓阶梯时,她突然停住脚步。一个身影站在她门口玄关的灯光下。

迈可!

她不加思索地抛下皮包和公事包,飞奔到他怀里。

迈可紧拥着她,几乎令她窒息,“我好想你!”

说不出话来,她正轻声啜泣着。

“你真的掳获了我的心,魏,没有了你,一切是那么地索然无味。走,我们进去,我们有好多话要谈呢!”

那些哥伦比亚人并没试着再和他接触,似乎已经风平浪静,所以迈可仍然觉得她是过虑了。至于他们之间的争执,他不在乎谁对谁错。现在迈可愿意为了她而改变自己某些缺点,虽然他是被迫的,但迈可仍坚称会作适度的改变,魏也不想再为此争辩。他们一起上床,热情地做爱。黎明醒来时,他们又做了一次,尽情享受对方的抚摸与热吻。事后,他们倚偎在沙发上,喝着咖啡,魏想知道究竟迈可想做多大的改变?他将供给她什么祥的生活?可是就象昨晚一样,他不想谈论细节,魏的一颗心又下沉了。

“这样不好,迈可。我们哪里都去不了,你所做的只是在揭开旧伤疤罢了。”

“魏,你变得太消极了。听着,我有一个好主意,这个周末我们离开这里,到茂伊岛我的地方去度假。”

“这还是无济于事。”

“不会的。那里很宁静,可以抛开彼此的压力,好好调剂一下身心,解决掉所有的不快。”

看魏还是迟疑不定,迈可继续说服她说:“记得我们以前在那里的快乐时光吗?我保证这次会更愉快。”

魏知道她不该去,那是徒劳无功的,迈可并没真的改变,也无心改变,但抬头看着迈可,一晚激情过后,他的黑发蓬乱,眼神充满希望,她不忍说不。

***

那房子建筑在岛上北边翠绿海岸的一个岬角上,有一处隐密的海滩。迈可不惜耗资聘请著名的建筑师设计。象他在纳帕的屋子一样,它不是很大,却很耀眼。楼高两层,中庭盖了一座瀑布,还有一座小假山水池。

虽然警戒线不象纳柏那么广,此地的安全警戒一样很严密。屋子四周围有高高的铁丝网,还有一个电子安全系统控制大门出入。屋子本身也有精密的防卫系统,即使没有迈可保镖来保护魏,在这里一样觉得很安全。

魏站在后院眺望苍翠的茂伊岛优美景致,呼吸着芳香的空气,她完完全全地放松自己。这真是地球最美的地方了,迈可说对了,他们在此会有段愉快的时光。以前在这里的那几个星期,是她一生中最恬静、最轻松的日子。

周末一整天,他们不是躺在沙滩上做日光浴,便是游泳,偶尔进屋做爱。她知道迈可一定会背信,不敢面对他们之间的歧异处,不过她不想强迫他。至少在再度起争执前,她希望先尽情享受这一天,反正到时她晓得自己一定会悲痛地离他而去。

那晚他提议到卡娜帕利海滩的一家豪华餐厅用餐,魏说她宁可在家吃,甚至自愿下厨。实际上,魏平常很少下厨。

“好哇!”他歪嘴笑着,“我知道你心底打什么主意,你想留在这里我们才能好好谈谈。”

“是的,毕章这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吗?”

他叹了一口气,“我想是吧!这样好了,我煮饭,你去买菜。来!我来写菜单。”

迈可坐在一张柚木桌旁,迅速列好清单。“趁你出去吋,我要再去游一次泳。回来时到后院那儿叫我。”

当魏进卧室拿皮包及汽车钥匙时,迈可步下台阶,走往沙滩,魏正要开车时才忽然想起菜单还放在桌上忘了拿。于是让引擎继续发动,她跑回屋里去拿。透过大落地窗,可看到下面的沙滩,迈可正走向海水,一条浴巾披在他肩上。她微笑地走近窗边,看他把浴巾抛在沙滩上。好象有某种感应似的,迈可回过头来看看房子,看到魏站在窗边,他就微笑地挥挥手。

迈可的笑容里充满柔情蜜意,深深打动了魏。

这是魏最后一次看到他还活着。

两个黑影从后面突袭迈可,他们各有一支短枪,同时向迈可开火。迈可往前扑倒,手臂流血,扭曲的脸充满痛苦、震惊和不信,当他躺在沙滩上时,那两人再对他僵直的身体开了更多枪。

几乎就在同时,魏恐惧地失声尖叫。

那两个蒙面人循声往上,看到魏站在窗边。他们立即举枪,她直觉地趴在地板上。咻咻的子弹穿破玻璃,有如枪林弹雨般。她压低身子跑出前门,远远地听到他们追来的跑步,料想他们一定是来找她的。职业杀手是不会留下目击证人的。

魏冲进汽车,换档起动,猛踩油门。歇斯底里地摸索着遥控器,打开安全门。在转到大马路上时,两名杀手仍穷追不舍,子弹还打破车后窗。

魏感到惊恐万分,哭叫地开车往前奔,一直开到数里外,下高速公路后的一家旅馆时,才稍稍回过神来。

***

起初夏威夷警方不准魏离开茂伊岛。经过好几天的调查,确认她与这件谋杀案无关后,才放她走。魏知道他们永远也捉不到凶手,她终于获准可以离开茂伊岛,带着迈可的棺材一道回旧金山安葬。

自从迈可死后,魏一直难忘他死前那付微笑挥手的神情。除了案发当晚外,魏不曾再流泪。她麻木地处理一些善后事宜,一直到抵达旧金山机场后,看见葬仪社的代表人员时,魏的情绪才开始崩溃。她投入那个人的怀里哭泣,不在乎对方是个完全陌生的人。那个人只轻拍着她的背。以职业性的口吻安慰她说:“好了,好了,亲爱的。”想必他对处理这种伤心事,经验丰富。

***

回到家后,魏打电话向凯蒂哭诉,凯蒂联络芭芭拉和雪莉后,随即搭机到旧金山。想到将有好友陪伴,魏才稍感松驰。四个小时后,凯蒂赶到了,魏卸下坚强的面具,抱着凯蒂失声痛哭。

魏喝了几杯浓茶后,在凯蒂的怀抱里终于吐露出迈可的事。那天深夜芭芭拉也赶到了,翌日中午,雪莉也乘着丈夫的私人喷气机抵达。无人批评迈可的走私,隔天上午举行丧礼时,这四个女人手牵着手站在一起,就象以前一旦有事的时候一样,她们的友谊更强固了。

虽然芭芭拉准备了点沙拉和白酒当午餐,每个人却都没什么胃口。自去年雪莉结婚后,这是她们四个人第一次在一起,雪莉说:“你们知道吗?看到我们四人又聚在一起,不禁令我想到我们都已经30岁了!我们已经不再年轻了。”

芭芭拉露齿而笑:“嘿,我们还没那么老。事实上,我们看起来都很好啊!”

“还记得我妈在这个年纪时的样子,”凯蒂若有所思地说,“那时我觉得她好老,但是我不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老了。”

“或许你妈妈那时也没这种感觉。”魏以一贯的幽默作讽刺。

凯蒂摇摇头,“不,我认为她自己也觉得老了,因为她对未来并不期待什么。”

“我们也一样,”芭芭拉坚称,“看看我们,我们不再是天真烂漫的小女孩。魏,你是个电视新闻工作者,凯蒂是个成功的剧作家,雪莉嫁给了一个有名的富翁,而我,则拥有大部分女人所羡慕的神仙家庭。”

当芭芭拉说话时,魏环视着每一个人的表情。如果芭芭拉所说的没错,她们已拥有这许多东西,那为什么她们看起来还不满足?她的沉默令凯蒂关切:“别压抑自己!想哭就尽量哭吧!”

魏摇摇头,“不,我不会再为迈可落泪,但我想谈谈他,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

“我们当然不会介意,”芭芭拉回答。“你这么爱他,他一定很特殊。”

魏苦笑了一下,“他的确是很特殊,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觉得他很刺激,因为他比我还要叛逆。然后我觉得爱上他了,他也爱上了我。”

魏停顿一下,缓缓地重复那句话:“他也爱上了我。好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是世上唯一爱我的男人。或许也是唯一一个愿意爱我的。”

芭芭拉想安慰她,但看到凯蒂警告的眼神,她只好打住了。看大家都沉默不语,魏说:“不用为我打气,我已经看开了。我不是那种让男人第一眼就爱上的女人。”她说。“我现在必须为未来做打算,我必须解决一件事,这就是为什么,我希望你们来这里的原因。我做了一个决定,可是我不敢说自己会处理得很好。”

看着好友们期盼的眼神,魏说:“你们相信吗?我想我已经怀孕了。”

3雪莉

雪莉坐在阳光充足的起居室里,这是一间舒适的房间,装潢高雅而有古味,搭配乡村风味的大红、大绿蔷薇印花的窗帘布。这是这栋大宅中,最令人感到愜意而无压力的房间。婚后一开始,她就在这里发号施令,如向厨师商量每天的菜单、计划开豪华舞会,以及读读信件,把邀请函和回函分类处理。

两年半的婚姻生活使她跃升为伦敦最具权势的女人之一。班恩鼓励她往上攀升,也深以她的声誉大增为荣,因这对他很有帮助。班恩快50岁了,年轻时所渴望的东西,现在都已如愿实现了。雪莉现在正为他筹办一个大型舞会,以庆柷他的五十大寿。她晓得班恩到时一定会象小孩子一样兴奋和感动,因为她为他费了这么多心思。

雪莉的动机完全出自感激班恩赐予她这么豪华舒适的生活。她由衷喜欢他。起初她深感沮丧,因为班恩娶她,纯粹只是利用她罢了,而今雪莉却越来越关心他。班恩就象是她从没有过的父亲——仁慈、宽大、强壮、有智慧。雪莉一遇到困难,总会去找他,而只要她开口,就没什么得不到的。

雪莉知道自己几乎已拥有了女人所想要的一切——她对性没兴趣——但有时夜半梦醒,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发觉自己会幻想与菲利浦结婚的情景。躺在无人与她分享的大床上,令她倍感孤单。

当班恩提议接盖琳与他们同住时,雪莉客气地回绝了。她母亲是过去的一部分,是她渴望从记忆中剔除的一部分。盖琳在52岁时结婚了,从母亲的来信中,雪莉晓得那个男人的名字是佛瑞·马鲁德,是个退休的公职人员,他似乎能给盖琳幸福。

现在雪莉唯一担心的是,怕被人认出她是佳丝汀夫人手下的女孩。不过,截至目前为止很幸运的,她还没遇到以前的客人。在雪莉的社交圈里,总是会有一些闲言闲语,她知道如果有人在她背后说坏话,很快就会传到她的耳朵里。虽然娼妓在欧洲社会不是什么特殊行业,但雪莉可不希望她的过去会影响未来的前途。

现在雪莉正坐在起居室里的一张檀木桌旁,很高兴地看着一封魏寄来的信。魏是个极糟糕的通信人。她很少写信,但是一旦回信,一定很有看头。这一封是用潦草的几句话接受雪莉的邀请了——到伦敦与雪莉共度1983年的圣诞节:“我正期待过一个真正的英国式圣诞节。”魏写着,“有皑皑白雪、烤栗子,并把袜子挂在大炉旁。会有人来报佳音吗?蜜雪儿一定会非常喜欢的。她虽然才两岁,可是已经会唱圣诞歌了。幸好她没遗传到我的破嗓子、你绝不会相信成为妈妈的我,变得有多传统。我没有办法给蜜雪儿一个她该要的家庭生活——有一个爸爸和有白色围篱的家,还有一个能留在家陪她看《芝麻街》的妈咪,所以我尽可能在其他方面扮演得更好。我期望最近能加入家长及教师联谊会,开始打扮得规矩点。

顺便提一下,你听说‘权利平等修正案’在十一月时没通过审查吗?真令人失望。人们实在很愚蠢。我能了解男人是因害怕我们和他们同享法律的保障,可是我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人也反对这件事。不管怎么说,要38州通过才可以,现在只有35州同意,只差6票,所以,女人还是不能争取到同等的地位!或许等蜜雪儿长大时会通过吧!

“噢!蜜雪儿醒了,她的保母莎拉和男友约会去了,说不定做了我18岁时做的那件事了呢!再见了,爱你的魏上。”

雪莉微笑地折起信纸,这将是她第一次见那小女孩。圣诞节时家中如有小孩一定会很美好。她要送蜜雪儿一件特别的礼物,可能是一个大猫熊玩具或能摇晃的小木马……

雪莉的思绪被前门口的汽车声所打断。起居室窗户正面对车道,她看到理查,福特走下他的积架车。此时见到他,令她感到很惊讶。因为班恩不在,通常他来这里都是为了和班恩谈公事。果真是如此,那她就不晓得他们怎有时间“私通”了。纵然如此,她还是忍不住要嫉妒理查,因为班恩对理查的那份爱,是绝不同于对她的。

不久,佣人急急打开门,告知雪莉:“是福特先生,夫人。”

雪莉站起来,礼貌性地对理查笑着说:“真是令人惊讶!今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班恩还没从米兰回来呢!“

班恩前天飞到米兰去取一辆法拉利跑车。他打算自己开回家,以便充分利用时间熟悉车子。雪莉猜测理查会陪着他去,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理查象平日一样沉静、说话温和可亲,但是比平常还严肃。这是雪莉第一次看到他有黑眼圈。理查洁净的服装一如往昔,但今早并没打领带。雪莉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她握紧拳头。

理查握住她的手,筋疲力尽地说:“让我们坐下来,雪莉,我想我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这时雪莉不知该说什么。理查带她到沙发上坐下来,她终于开口问:“是什么坏消息?是班恩吗?他还好吗?”

理查很谨慎地解释:“他昨天在米兰的汽车厂取车。虽然已经很晚了,他仍坚持要开走,然后他们一起开往苏黎世。”

“他们?”

理查犹豫了一会儿:“有人和他在一起,一个年轻人。”

雪莉立即了解,班恩又爱上别人了。看着理查那双淡褐色的眼眸里露出痛苦的抻情,她猜想要他说出这件事,实在是难为他了。

但是主要的关键是班恩,“发生了什么事?班恩还好吗?”

“如果班恩自己开车,可能什么事也没有。他对法拉利很熟,知道如何驾驶,但是很显然地他让那个……那个人开。那个年轻人并不熟悉那辆车的性能,转弯转得太急,车子掉下悬崖。我想他们两人应该是当场就死了。”

“不!”

“意大利警察今天凌晨时通知了我,车子在经过猛烈的撞击后,起火燃烧,班恩的皮夹也烧毁了,但通过汽车公司,他们取得了我们办公室的住址和电话。”

死了?班恩死了?

“不!”

她嘶哑地重复这个字。

“我知道你很难过,雪莉这……对我打击更大,你要我按铃叫仆人送些茶进来吗?”

她几乎哭了出来,这真是个典型的英国人对悲剧的处理方式——喝一杯热热的浓茶使自己镇静或清醒。

“不了,谢谢。”

这时,雪莉全身发冷。她双手抱胸,环视着这间明亮、宜人的起居室,但是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了。

班恩死了。

她又落单了,觉得自己好象孤儿那样孤苦无依。她没察觉到自己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那对深蓝色的眼眸象两个黑洞―样。

理查关心地问:“要不要我为你打电话,找谁来陪你?”

理查的声音听起来很飘渺。雪莉抬头看他,发现他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人。她的朋友们不知道班恩和理查的关系,他们不象理查一样爱他。雪莉突然发现她和理查之间有个强而有力的潜在关系——他们两人都是那么地爱班恩、也因班恩不能完全、唯一地爱他们而深受伤害。

雪莉第一次不把他当情敌看待,反而把他当成知己。“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你……要走了吗?可以多留一会儿吗?”

他表情温和:“当然可以,雪莉。我知道平常我们并不够亲近,但我了解你,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我会义不容辞地帮你处理。班恩曾告诉我,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要我照顾你。他非常关心你,亲爱的。”

“他也很关心你,理查。我知道你一定很难过。”

理查着实非常感动,“谢谢你,我想他并不如我们所期望的那么关心,但他已尽力了。你知道,他从没意思要伤害任何人。”

“我了解。”

“我很抱歉在这个时候要和你谈谈细节,但我想某些事还是得尽快解决。我已经安排好他的尸体运回伦敦,今天中午该会到了。你想让殡仪馆的人处理善后事宜,或是让我来处理?”

雪莉闭上双眼,她还不能完全接受已经失去他的事实。过了一会儿,才张开眼睛说:“我相信你能处理得非常好。接着……该做什么?”

“你得决定要举办哪种丧礼?”

“噢!理查,我认为班恩不会喜欢一个铺张、盛大而公开的葬礼仪式,你认为呢?”

“是的,我想他不会喜欢那样做。”

“他以前曾向你提过他喜欢哪一种吗?”

“没有,他不喜欢谈到死亡,班恩不可能会想到如何料理自己的后事,所以一切决定权在你,你想怎么进行比较好?”

雪莉想了一会、以肯定的语气说:“只要简单隆重、纯私人性质的仪式就好。没有看戏的呆子,我知道有很多人知道他是个同性恋者,我不能忍受到时别人盯着你、我看,还在背后窃窃私语,猜测我们和他之间的关系。”

“我同意。”

雪莉突然想到,“那公司怎么办?公司会发生什么事?”

“你得和班恩的股东们商谈相关细节,据我所知,班恩打算把公司的多数股权留给你,我则留有一些重要的股份。”

雪莉极为震惊。班恩总是拒绝和她谈论公事,坚称她那可爱的小脑袋瓜不必为此担心。这令她深感挫折,但是也没考虑为此事争论。她实在不明白班恩为何不把公司全交给理查接掌。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们讨论过此事,觉得这么做是对的。”

“你同意?”

“是的。听着,我认为班恩对女人和公司营运仍存有老的观念,要是他出了意外,他只有两种选择——不是你就是我要接管公司。我告诉他,我对接管公司没兴趣。同时,你是他的法定妻子,有权接下来的。”

“但公司的成功,少不了你。”

理查微微一笑,“我通常都是在幕后工作,处理一些例行公事罢了。我是个投资专家,是个景气不好时紧缠着债权人不放、景气好时能做聪明投资的专家。班恩是个不务实际的空想家,只因有过人的精力和领导力,所以公司营运才会蒸蒸日上,我不会做他所做的事,也不愿尝试那么做。在你接管后,倘使你不介意的话,我很愿意继续担任目前的职务。”

“我接管?不行的!我对公司的事一窍不通!”雪莉一想到要继班恩之后,掌理这万贯家财,就心生恐慌。

“我会教你必须知道的商业常识,你不会孤单的,我会随侍在侧,所以你不必为此担心。不管你了解与否,你和班恩都已被视为瑞夏德化妆品的公司的代表,大家一看到你就会联想到瑞夏德公司。我也觉得你是最好的,也是唯一能接管公司的人选。公司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但可以暂缓一下。现在,你有足够的权力来处理一切事宜。”

“理查,有些事我想问你,可是又担心你会觉得很痛苦。”

理查的唇微颤,眼眶里闪烁着泪光。“没有比丧失班恩更令我痛苦的事了。我了解你一定会有许多问越想问我,你尽管问好了。”

“在他告诉我他是同性恋者后,就不曾再谈过此事。他极力想掩饰自己不是个同性恋者。”

即使理查想表现得泰然自若,仍不免被这个问题所触痛了。“是的……他总觉得同性恋对他的生活造成了一股莫大的压力。13岁时他就发觉这个事实了,那时他不敢向任何人坦承,除了我以外。”

“你们那时候就认识了?”

他点点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块在伊斯灵顿的贫民区长大。我们彼此吸引,因为……我们是同性恋者。可是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我们都渴望离开那里,开创更好的前程。”

“你一定是他最亲密的朋友。”

“他也是我最亲密的朋友。”理查喑哑地说道,把头别到一旁去。

“他的父母知道吗?”

“最后才知道。他们疑心他很久了,当然,他们也是因为不愿面对这件事实。有一天,班恩的父亲当面斥问他,他承认了。之后,也父亲就不再见他,甚至拒绝和他说话。几年后,他父亲临终前,仍拒绝见班恩。他母亲顺着先生的意愿,连葬礼都不准他参加。”

雪莉猜想这样的拒绝,定让班恩相当伤心。难怪他鼓励自己和她母亲维系感情。有个接纳他的家庭,对他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只因他没有。她想,或许这也可以用来解析班恩与她结婚所持的心态。至少在表面上,这给了他一个有容身之地的家庭。

“难怪他这么辛苦地想维系这两种生活。”她轻声说。

“是的,班恩和我都仍受老观念的束缚,现今的年轻人根本不再忌讳此种事。象我们这种快五十的老同性恋者大部分都有神经衰弱的倾向。对班恩这种有身分地位的人而言,若有妻子,处理起事情来会更得心应手些,允其是一个美丽而其他男人所羡慕的妻子。”

理查继续谨慎地说:“我知道班恩在利用你,雪莉,有时我也觉得这对你的伤害裉大。我能了解你内心深处的寂寞,因为我也有相同的感受。就象我俩所受的伤害一样,班恩一定也深受其害。同性恋对他来说是件可怕的梦魇。他指望以开玩笑的心态来度过,事实上却不可能。”

“但他有你,他并不孤单呀!”

“不,他是不孤单,我通常都在他身旁,可是这终究是一件很严酷的事实。我们虽是伴侣,却必须躲躲藏藏的,渐渐地,他大概觉得还不满足,他……转向别人身上了。”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是如此地爱他,不会再爱上别人。”理查看着她,温和地笑着:“我想你能了解这种感受。”

是的,她颇有同感,但这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当班恩年纪越来越大时,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年轻的伙伴上,可是那种‘私通’为时不久,他总是又会因到我身边,有时这使我既愤怒又伤心,我也了解部分是因他自我憎恶,可是他根本不需要因为父亲不接受,而感觉自己很没用。”

“你认识在意大利和班恩在一起的那一个人吗?”

“不认得,意大利警方告诉我他叫麦克·吉森,但这对我无啥意义,我确定他是班恩的新宠,是那种外表吸引人却投机取巧的年轻人,他只是看上班恩的钱罢了。”

多么悲哀啊!雪莉心想,这是件多么悲哀的事啊!班恩拥有他们两个,他们是这么地爱他,他却仍嫌不够。

雪莉看着理查说:“他何时……何时会到?”

“六点会运到西斯洛机场。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必去,我能处理得了。”

“不,我要去,去……见班恩的最后一面。”

理查对她油然起敬。“我想班恩会很高兴的。”

***

在雪莉还没私下联络别人之前,媒体早已报导了班恩的死讯,虽然凯蒂、魏和芭芭拉提议要来,但她宁可独自面对痛苦。

班恩的丧礼在别墅附近小教堂旁的公墓里举行,他们并没公开邀请人参加,只有理查、雪莉、少数亲密的朋友及公司高级主管参加,理查曾联络班恩的母亲,但她拒绝前来,教区牧师是个仁慈的长者,做下一个简短的颂文后,棺木缓缓放入墓穴中。一切就结束了。

从理查带来这坏消息的那一刻起,雪莉都不曾哭过。她希望能放松自己,尽情发泄,但就是不能。雪莉仿佛已紧闭心门,断绝所有的感情。那晚当她躺在床上时,觉得或许这样也好。如果她能不再怀有任何感情,就不会再受到伤害了。

***

一周后,1983年的12月,雪莉·瑞夏德召开了一场临时董事会。那些股东全是富裕的中年人,大部分出身贵族,也相当机灵,隐藏在其虚伪的哀悼表情下是害怕,很显然的,他们担忧公司在失去创办人引导之后,不知会起何变化。理查已通知他们雪莉将接管公司,他们显然对她的能力没什么信心。

雪莉不敢确定自己能摆平得了多少个怀有敌意的男董事,更何况有很多事情亟待解决。当理查大致报告了公司的营运状況时,雪莉才发现情况相当糟。公司已濒临破产边缘——班恩出手阔绰,公司也扩充得太快,没有充分的资金财源,总之,瑞夏德化妆品公司已经陷入财务危机,这危机已存在好久了,但是班恩总是有办法哄骗董事们不要过分担心,漂亮地解决短期的融资问题,但是班恩已不在了,雪莉得独自面对难题。

她打断理查的话,不安地问:“你是说公司正在走下坡?”

理查清清喉咙说:“是的,假如我们不赶快想办法解决这些燃眉之急的话。”

“班恩向公司贷款甚多。”他不自在地又说,“恐怕到时偿完私人债务后,所剩无几。”

雪莉真不敢相信,班恩的死亡不仅带给她心灵的创伤,现在她还得面对失去卖灵魂才换来的经济保障,一切将烟消云散——她的社会地位、她的家、金钱,以及每一件东西,她又要变回一无所有,得时时担心如何养活自己,在20岁时过这种生活已经够困难了,现在她都已经三十多岁了,叫她怎能再重头起步。

当董事们纷纷抱怨时,雪莉向理查投以一个受创的表情。令她吃惊的是,他竟然在笑。

“班恩常说,天底下没有所谓的困难,只有机会。我们有严重的财务危机,这是事实,但我们有个品质优良的生产线及响亮的品牌名号,如果我们勒紧裤带,以经济术语来说就是减少不必要的开销以大幅度增加我们的市场占有率,才能逃过此劫。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领导人,我有十足的信心,相信你足堪大任,雪莉。”

雪莉由衷感激他的大力支持,但举目环视那些苛求甚高的董事,她了解他们并不领情。雪莉第一个念头就是放弃,把公司让给理查,她只要费心打算将来如何养活自己就好。

“瑞夏德夫人是理当接管公司。”一个董事开始反对,“但她毫无经验,绝不可能处理得了这么棘手的问题。我们唯一的选择是找个买主,卖掉公司,否则我建议把资产分为11份,解散公司。”

卖掉公司……解散……

“但是班恩好不容易才建立起这家公司,”雪莉开口反击,“他不会希望公司倒闭的。”

“班恩已经不在了。”那个人嗤之以鼻地说,不再假装有绅士风度了。

雪莉望向理查,但他没说话,理查只是看着她,等她有所反应。雪莉了解到他并不打算为她做任何决定,但很明显的,理查希望她奋战到底,而且觉得她能摆平,一切就看她如何处理了。

“你真的认为我做得到?”她低声地问。

理查点点头,“我相信如果班恩在这里,他也会告诉你,你能做到的。”

“我不知道……我需要时间来考虑一下。”

“我们何不暂时休会,”理查建议,“明天再开,反正所有外地来的董事明天仍会留在伦敦,到时我们会公布我们的计划。”

很明显的,他们也急着想离开,各自私下商讨公司的情况,所以他们很快就同意了。

***

那晚,雪莉独坐在班恩的私人办公室中,希望感染这房间的气氛,这里令人想起班恩的强悍作风,也许可以帮助她做出决定。然而目前她所感受到的只是困惑和绝望。雪莉看着时钟,九点了,加州时间是早上六点,她该打电话给凯蒂、魏或芭芭拉吗?不,自与班恩结婚后,她就放弃了自己,现在她又被迫扛起责任,为将来作打算。

“好!”她大声说,声音回荡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很奇怪。“这就够了,开始工作吧!”

数小时后,雪莉阅毕年终报告及生产线的简介。瑞夏德化妆品缺少了某些东西,但雪莉不知道可能是什么。她抬起头来时,正好看到理查站在门边。

“我看这儿灯亮着,猜想你一定在这里。希望我没打扰到你。”

“当然不会,请进。”

看她桌上堆满文件,理查微笑地坐下来,“看来你相当努力哦!”

“是啊!可是我不知道是否进步了些。”

“你对公司的产品和未来的方针,有何看法?”

“不知怎么地,我觉得我们在某些方面做错了,可是我又不能明确地指出来。”

“班恩常说女人相信一小瓶化妆品就能买回青春,买一大罐则希望无穷。你是我们产品典型的买主——身份地位高、三十岁左右、关心如何打扮才会不失礼数,我们的产品吸引你的地方是什么?或者根本就不吸引你?”

雪莉摇摇头,“想吸引我并不那么简单。这些化妆品是不错,可是多属于高价位。瑞夏德公司需要另辟一些新的特色,才能在众多的竞争着中脱颖而出,我们所需要的化妆品不是只要掩饰了绉纹就好。”

理查开始留心她所说的,变得很有兴趣。“譬如说?”

“哪……”雪莉想了一会儿,“我们不要母亲那一代的那种威严面孔。我还记得我母亲三十岁的模样,她看起来就象是中年人了,我希望尽可能看起来非常年轻,我要打破年龄的界线。”

理查点头,“是的,我能了解。班恩和我以前没想到这方面,请继续说。”

“嗯,例如皮肤保养。与我同年纪的人现在逐渐老了,以前我们不曾想过要保养皮肤,但是现在不同了。我们宁愿使用保养品,使皮肤看起来年轻有弹性,而不要只使用化妆品掩饰老化的皮肤。毕竟当今的妇女都十分重视健康。我们希望我们的脸和身体看起来一样健康。”

“对啊!”理查倾身向前,眼睛发亮,“我们可以把重点放在保养皮肤的化妆品上。这一步大胆的改变措施,班恩地下有知,一定也会赞成的。”

他的热忱感染了雪莉,她说话的速度变得很快:“我们可以增加一系列皮肤保养的产品,改变顾客的观念,使她们改善皮肤的老化情况。还可以在各主要城市设立护肤中心。”

雪莉停顿了下来,表情又恢沉稳:“这听来一定很可笑,我太自我陶醉了。”

“不,基本上你的想法是对的、我们的研究和发展部门可针对此设计出新的产品——能滋润皮肤、使皮肤看起来富有弹性。用清洁霜及保湿面霜,以保护每日需暴露在都市空气污染及干燥环境下的肌肤。”

“完全正确!或许女人终究是敌不过岁月,但是只要她们一到这里来,我们就要她们变得好看。”

“我们将来得走向全新的市场销售及促销。”理查一边说,一边很快地记下摘要。

雪莉站起来,开始在房间踱步,“讲求自然美是重点。从报章杂志上可以看出,这九年来环保将是最重大的问题,我知道我这一代的人也很关心此事。或许我们可以用保持纯真自然的面目来做新产品的主要点。”

“你指的是什么?”

“化妆品的成分不要从动物身上提炼出来,或从稀少的能源取得。务必能自然分解、吸收的。”她停下来看着理查,“我们做得到吗?”

“当然可以,班恩常说假如我们能梦想得到,我们就做得到,现在你是唯一能想到这种点子的人。雪莉,你正如班恩所说的那样好。”

“可是那些董事……”

“别管他们。至少在目前的情况下,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跟随你,在我们改变生产方向、把你的点子付诸实现的同时,我会在财政上做些必要的转变,使公司不致于负债。”

“噢,理查,你真的认为我们会成功吗?”

“这是唯一的出路,雪莉,我不敢说会很容身就成功,因为那些董事、债权人及所有反对你的人都冷眼旁观,希望你失败,到时公司可能就真要的瓦解了。我不敢向你保证什么,但是一定会有一场硬仗要打。唯一的问题是,你准备好了吗?”

当理查滔滔不绝地罗列出问题时,雪莉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她很清楚未来将布满荆棘,一旦踏出一步后,就不能退缩,不管多么艰苦,必须坚持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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