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个鲜明的记忆闪过她的脑际——芭芭拉告诉她们,她们能做任何事,也成得了任何大事业。芭芭拉是对的。雪莉可能会被绊倒,但会走得比梦想的还要远,现在她还不想放弃,雪莉注视着理查,缓缓点头说:“我准备好了。”
4凯蒂
蜜雪儿·凯萨琳·辛普森,这名字取自她的父亲及教母名,她在1981年9月末出生,魏比预产期提早一个星期开始阵痛,当时她正在录制节目。阵痛开始,她立即打电话凯蒂,凯蒂在孩子出生前及时赶到。
当魏向她们宣布她怀孕了,寻问她们的意见时,三个好友都一致赞成她生下这孩子。凯蒂知道魏不愿再堕胎,尤其这是迈可的孩子,当魏担心是否有能力独自抚养这孩子时,凯蒂说:“你不会孤单的,我们都会帮你。”
她们也真的这么做。芭芭拉为她找了一位优秀的产科医生,还给她几本照顾婴儿的书。凯蒂每周飞到旧金山陪她上无痛分娩的课程,雪莉为魏找了一个名叫莎拉的英国少女当保姆,她有照顾年幼弟妹的丰富经验,有机会到美国使她大感兴奋。
虽然有她们的支持与鼓励,魏仍为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而担忧。“凯蒂,你知道我是个多粗心的人,我根本不适合当母亲,我甚至不能给孩子一个父亲!不晓得以前喝药对胎儿有没影响?假如有,那该怎么办?”
“你做过测验,医生说一切都没问题的。”凯蒂提醒她,“没父亲有什么关系,很多小孩都没有,而且你也不是一个粗心的人,现在已事业有成且受人尊敬。”
魏并不能接受这些安慰话。在她女儿出世之前,她的情绪一直都很紧张。当医生接生完后,一头黑发的小女婴被抱到魏的胸前,她高兴得难以言喻。
“她好漂亮!”魏含着眼泪说,“看起来真象迈可。”
那时,凯蒂深深觉得魏的决定是对的。
两天后,当凯蒂陪魏回家时,芭芭拉已在那儿了。她带来婴儿的衣服、奶粉、尿布、音乐钟,以及一些婴儿的必需品。保姆几天后才会到,因此凯蒂和芭芭拉二起为婴儿洗澡,半夜还轮流起床喂奶,让魏能充分休息。
那晚凌晨三点轮到凯蒂第一次喂奶,她坐在雪莉从伦敦寄来的摇椅上,抱着裹在柔软黄毛毯里的小婴儿。房间里只有角落里留有一盏昏暗的小灯。虽然时值深夜,凯蒂可看到窗外的旧金山依旧灯火辉煌,可是这里是如此地宁静而安详,这种感受,是她从未有过的。
我的孩子如果也象这样……想到这,凯蒂的眼眶不禁湿润了。
***
几天后当她回到川克斯家里时,心情沉静而凄凉。从魏怀孕、孩子诞生到帮她照顾小蜜雪儿,令她感触良多。虽然她和亚伦合作成功,但是她却觉得生命中失去了某些东西,不仅是孩子,还包括以前的山盟海誓,甚至家庭。
以前她还没准备当母亲,可是现在她已准备好了,凯蒂已准备要做某些牺牲——身体的消耗、剥夺自己的时间和自由。她晓得多多少少会影响到她的事业,可能要放弃数月的写作,因为她想要做得很好,她要抚育自己的好。
魏为了养活自己和孩子,必须出外工作,不能亲自照顾孩子,而请保姆看顾大半时间。但凯蒂目前经济稳定,她可以如己所愿地休息一段时间。即使她回到工作岗位,也会是在家里,凯蒂就不需要找人来带孩子。
她晓得有了孩子后,一定会改变她和亚伦已习惯了的生活方式,那将会很难挪出时间去坎城参加影展,或搁下一切,火速赶往片场解决问题。可是她愿意,甚至急切地想做这些调整。凯蒂希望亚伦也能。
那晚,凯蒂准备了他最爱吃的晚餐。这对她而言是很不容易的,因为作菜仍不是凯蒂的拿手才艺。她坐在桌旁,看着桌上精美的摆设:瓷器、水晶、银器,还有一个银制的烛台,上头点了两根蜡烛。一个银制的冰桶内覆满冰块,里面有瓶香槟。
亚伦八点走进门时,吃了一惊,“今天是什么特别日子?要庆祝什么还是要借酒浇愁?”
“都不是,”凯蒂做个深呼吸后说:“今晚我只是想制造一个罗曼蒂克的气氛,准备怀有我们的孩子。”
他僵立了一会儿,然后大笑地摇着头说:“我就知道你从魏那儿回来后,也会想要个孩子,是母爱的召唤吗?”
凯蒂松了一口气,他没有烦乱的祥子,蛮高兴的,至少截至目前为止,他没说不要孩子。
“我已经三十几岁了,再拖下去可能就不能生了,你觉得如何?”
亚伦环着她的肩,亲吻一下她的鼻头。“随你高兴,宝贝。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要在饭前还是饭后做?”
凯蒂真不敢相信事情会这么容易就说通了。没有争执,甚至没讨论。
亚伦用鼻子磨擦着她的耳根说:“我赞成饭前。”
当他们走上楼梯去卧室时,凯蒂告诉自己,她该非常高兴才是。她获得亚伦的同意,但是却忍不住有种失落感。她希望亚伦也能热衷此事,而不只是使她怀孕,她更希望亚伦和她一样想要有个孩子。
在他们作完爱后,她躺在床上想,我们可能只是在制造一个孩子罢了。
不知怎地,凯蒂没有预期的那么快乐。
***
两个星期后,月经如期来时,凯蒂显然松了口气,继之而来的是失望所引起的一阵锥心之痛。她非常了解为何会有这种反应。回到川克斯后,蜜雪儿的诞生给她的陶醉感早已消褪。她得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即使有了小孩,也不能改善她和亚伦的婚姻关系。这不会使他们再度象刚结婚时那样亲密,也不会阻止他偶尔偷腥。他们的婚姻只是个空壳,实际上,这个家完全不象凯蒂所成长的那个家庭一样——拥有永久不变的爱。
月经结束后,凯蒂又开始吃避孕药。亚伦也没问她是否还想怀孕,就象他以前不曾问她堕胎的事一样。
***
1984年一个暖和的早秋黄昏,凯蒂和亚伦开车到马利布移民区,这是个有安全警卫的高级社区。
“这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晚。”
凯蒂怀疑地看着他,亚伦继续说,“我不是在开玩笑!你知道这聚会有多重要吗?”
“我以为只是吃顿晚餐而已。”
“晚餐和聚会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都全是交易。最重要的是,布雷恩·叶慈制片公司是好莱坞最成功的电影制片公司。”
“我晓得叶慈是谁。”
在干热的圣安娜风吹袭之下,她觉得有点烦躁。今天这风吹得尤其厉害,尤加利的树叶被吹落满地,旋风中夹带沙土,从经纪人打电话来告诉他们说,叶慈想见他们的那一刻起,亚伦就变得紧张兮兮,叶慈较喜欢不拘形式的聚会,亚伦为此而兴奋异常。
“叶慈想提供给我一个独自制片的卫作,我不再只是个听命于执行制作人的制片人,我将会成为执行制作人,得到所有的殊荣及大笔钱,除了我们的计划之外,还可发展其他的。”
凯蒂想到他们的经纪人对她解释这状况时,她心里充满恐慌。假如亚伦涉入其他的计划,是不是意味他没兴趣再与她合作?他们一起工作,加上亚伦制作他们合写的剧本,这是以前联系他们最强固的结合力。一旦没有这个结合力,他们就不太可能会在一起了。
大门警卫查看他们的名字是否列在区内主人允许的名单内,然后启动铁栅栏,他们才能转进马利布的移民路上。道路两旁全是栉次鳞比的华丽住宅,他们的车库面对马路,屋前面对着广阔的白色海滩。这里是加州最昂责的住宅区。
“有一天我们会住到这里来。”亚伦发誓。
“你觉得这地方有这么值钱吗?”
“如果这次交易成功,我们就能买得起。”
他笑着看她,“这交易会给我们一切我们所想要的。我们将制作一些世人从未看过的最伟大、最成动的电影。我曾告诉过你我们会携手迈向顶峰,凯蒂,我终会实现承诺的。”
她感到释怀了,他们仍然是最佳拍档,仍然在一起。
凯蒂想象他俩住在这些屋子的其中一间——从有守卫的大门进进出出,就住在海边而不必老远眺望着大海,成为那些举足轻重人物的邻居,这是辛苦工作十年的代价。也表示他们有了相当大的成就,远超乎她以前所梦想的。
这全视他们如何与叶慈达成协议而定。
他们找到他的房子,那是一栋极为摩登的灰色建筑,有许多彩色玻璃,叶慈亲自在门口迎接。“除非必要,否则我很讨厌晚上还有仆人在屋里穿梭。”他和气地笑说,“希望你们不会介意,今晚的晚餐不太正式,我们只是随便吃个简餐。”
凯蒂曾看过许多有关他的报导,所以知道他很年轻,才四十岁左右,有金色短发和蓝眼珠,穿着高尚。叶慈从耶鲁大学戏剧系毕业后就到好莱坞发展,渐渐成为一流的经纪人,也有了自己的经纪公司,开始迅速发迹。在80年代早期,一流的经纪人都受聘于电影制片公司,叶慈在当时接坆了RM电影制片公司,这是好莱坞最老的电影公司之一。他被誉为是一流的、高获利的签约高手,这种高明手腕起正是亚伦渴想达到的典型。
他们在屋顶阳台上喝酒,这里四面都筑有高墙以挡海风。夕阳缓缓的由金黄、橘色、转为紫红色,最后全部滑下地平线的尽头,平日很少喝酒的凯蒂,也喝了一些叶慈强要她喝的鸡尾酒。她现在变得和亚伦一样紧张,希望能借酒使自己冷静些。
“亚伦,听说你最近一部片子在海外买座很好。”叶慈开始谈到主题。
亚伦回答,接下来他们谈论有关海外市场,逐渐成长的国际电影生意,外国经纪状况、和欧洲电视网电影制片么司的合资案,以及其他技术性话题,这些事凯蒂都知道,却不太注意。凯蒂不象亚伦这么热衷,她对生意毫不感兴趣。
看到亚伦的紧张情绪已消失,她也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和叶慈相处得极融洽。当天色完全昏暗后,叶慈请他们进屋用餐。他所说的非正式晚餐其实是丰富的海鲜大餐,有龙虾、小虾、螃蟹和生面团沙拉。凯蒂太紧张以致吃不多,倒是喝了不少叶慈一直为她斟满的上好葡萄酒。
不久,他们转移阵地到装潢优雅的客厅,那儿有挑高的天花板;还有个石砖大壁炉。凯蒂感到不太舒服,可能是有点醉了。凯蒂害怕自己会失态、影响亚伦的成功交易机会,于是立即停止喝酒,希望叶慈能马上送来咖啡。
叶慈提到他有一张新唱片,刚好是亚伦最喜欢的一个歌手所唱的,“有兴趣听吗?”他问。
“好哇!那真是太好了,”亚伦热切地回答。
当音乐从立体音响传出来时,低沉而诱人的节拍似乎充斥整个房间,这时气氛变得很微妙。叶慈开始告诉亚伦有关他最近刚买下的一本性爱悬疑剧本,他提到,如果在过去,他不可能考虑制作这类片子。亚伦相当感兴趣,他提出了一些建议,告诉叶慈如何处理这类电影。不久,他和叶慈的话题变成在讨论什么是电影上所讲的性,什么不是。
凯蒂静静地坐在这两个男人的旁边,并没加入谈话,凯蒂知道他们也不期待她答腔。她之所以受邀请,纯粹是因她是亚伦的太太,这仅是个社交礼貌罢了,凯蒂看到亚伦相叶慈弯身靠近一张玻璃咖啡桌,那上面摆了好几条古柯碱。他没有很惊讶,古柯碱已变成好莱坞社会中最流行的东西,在许多实会中,甚至公开供应,有时还代替最后一道菜呢!
虽然亚伦偶尔会吸食,凯蒂却从未试过,她看到他们各捏了少许白粉吸进鼻孔中。叶慈注意到她在看他们,微笑地说:
“凯蒂,你何不加入我们呢!”
亚伦对她瞥了一眼,似乎在说别坏了他的大事。一切都进行得如此顺利,别搞砸了!
凯蒂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
叶慈把她的沉默当作是接受,他用一支小金匙,盛了一些古柯碱给她。凯蒂迟疑了几秒,心想,为什么不试试呢?只这么一次就好,毕竟这是个赌注,当她吸食进去后,就觉得头昏眼花、浑身不舒服,强烈的麻痹感侵袭全身。
叶慈哈哈大笑,“你看起来好象死了似的。”
的确,凯蒂仿佛被注射了一剂麻醉药似的,叶慈的声音听起来好象来自远方。
“我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了。”她低声说。
“别担心,这感觉很快就会过去的。”
她开始产生梦魇式的幻觉。远方的亚伦跪在桌旁吸食古柯碱。然后,叶慈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大,也更高了。叶慈拉着她,喃喃说着要她跟他去卧室之类的话。
吸毒的娟妓!凯蒂曾听过男人这样形容那种女人——为了吸古柯硷而不惜色相。当叶慈带她离开时,凯蒂正有这种感觉。她就象个吸毒的娼妓!
即使正陷入昏睡状态,凯蒂仍晓得自己不愿这么做。她试着告诉叶慈让她走,但没力气把他推开。当凯蒂停下来回头看着亚伦时,他们几乎已走到客厅门边了。刹时,她的心智和知觉都很清醒,叶慈站在她身旁,强押着她。亚伦却若无其事地坐在桌旁地板上。凯蒂感到无助和战栗。
亚伦却低下眼睑。又回到他面前的白粉上。
***
早晨醒来,凯蒂发现躺在自己的床上,毫无印象是怎么回来的。亚伦躺在她身旁,睡得象个死人。他们俩都合衣而睡。凯蒂的喉咙干得很不舒服,仿佛好几天没喝水一样。当她起身时,头痛欲裂,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她跌跌撞撞冲进浴室,用冷水泼脸,接着低头猛喝水。过了一会儿,才关上水,靠在冷硬的盥洗台旁。她不愿回想昨晚的事,不愿想任何事,只想要如何减轻这剧烈的头疼,可是却无法拂去思绪,紊乱的印象和痛苦的回忆不停地侵袭她。凯蒂想到以前是多么地不快乐:在晓得亚伦的不忠时、在知道他们不可能会有小孩时。现在她已不知道幸福是何物了。这时,她的情绪已跌入谷底,欲哭无泪。凯蒂并不是真的想寻死,但她不能再活得象这样。
她不再知道自己是谁,或她所信赖的是什么。是对、是错都已划分不清了。爹地如果还活着,看到我这付模样,他会怎么想呢?
父亲死后,凯蒂就一直以赎罪的心情,渴望实现抱负。昨晚,就为了这份野心,她出卖了节操。但是这么做后,她更万劫不复了。凯蒂知道如果还要活下去,就得离开,立刻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现在她可以肯定这么做绝对错不了。她要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能离开亚伦,走出他们共同建立的一切事物。这里已没有她所留恋的事物了。
从浴室的镜子里,看到她宿醉的模样,凯蒂知道她要敢起勇气才能挽救自己。她毫不犹豫地从柜子里拉出一个帆布袋,悄然地塞进衣服,免得吵醒亚伦。凯蒂拿起护照,看了丈夫一眼,想知是否要留下一张字条。纵使她是个作家,此刻竟不知要写什么。
她轻轻扣上门,离开家门。
***
伦敦时间,晚上十点,一辆计程车停在雪莉家门前,凯蒂拎着帆布袋走下车,付给司机一张50英镑大钞,司机摇着手上的零钱喊着找零时,她已急冲冲地跑去按门铃。
雪莉家的仆人出外去了,雪莉穿一袭黑天鹅睡袍来应门。
“凯蒂!天哪!你看起来真糟糕!发生了什么事!”
她倒在雪莉的怀里,泪水扑簌簌地流下。
“现在没事了!”雪莉轻声抚慰她,扶她起来,“现在你安全了,进来取取暖吧!”
凯蒂被带到一间舒适的房里,里面有个正燃着火焰的壁炉。她仍不断地辍泣,雪莉牵她坐在一张舒服的小沙发上。
“好了!好了!”雪莉说,“没事了!不管曾发生什么事,一切都过去了。”
“你不了解的,”凯蒂哽咽地说,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我做了件羞耻的事。”
“我们不都是吗?”雪莉低声说。
***
1984年的秋天和冬天,凯蒂都住在雪莉那儿。春天时,她终于和亚伦办妥离婚手续。
凯蒂在雪莉那里住了几天后,写信告诉亚伦她在那里,并告诉他要申请离婚。亚伦立即飞到伦敦负荆请罪,求凯蒂回去,还不安地提到他和叶慈的交易达成了。凯蒂没和他争辩或解释原因,只简单地说,不,一切都结束了。
当亚伦终于了解挽回不了她的心意,或许是基于罪恶感,他给她一笔为数不小的赡养费,包括房子和内部一切设备。其实她并不想要那房子,在那里她不曾得到真正的快乐。凯蒂分得一半存款,她才不会笨到不拿这笔钱。
当她终于告诉雪莉那晚在马利布所发生的事时,雪莉的表情十分激愤:“你这么摆脱掉他是对的!”她轻蔑地骂说:“根本不值得为亚伦掉一滴眼泪,不值得!”这是雪莉最后一次指名骂亚伦。
在英国的前几周,她几乎足不出户,早上很晚才起床。凯蒂通常读读书,散散步,等雪莉下班回家,她变得不大爱说话,但会兴味盎然地听着雪莉描述她如何化解瑞夏公司的财力危机,并成功地打入国际市场,完成班恩的遗愿。
凯蒂逐渐开始到城里和雪莉共进午餐、晚餐或欣赏戏剧表演。圣诞节过得很平静,没有大肆庆祝,因为雪莉仍为班恩的过世哀伤。凯蒂寄礼物给她的家人,他们都一起住在维塞利亚,圣诞节当天她还打电话给他们。
听到他们的声音,凯蒂觉得很高兴。她向小弟道贺,史哥蒂刚和克莉儿订婚,克莉儿是他高中和大学一直交往的女友。当汤姆斯问她亚伦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而导致他们离婚时,凯蒂笑着说:“这不关你的事,小兄弟。”
当汤姆告诉她卡洛已怀有他们第一个孩子时,凯蒂深受感触。又一个新生代,又多了一个侄子或侄女可以分享她的爱和礼物,如她对蜜雪儿和爱乐森一样。
“爸爸如果还在,会多么惊喜呀!”她低声说。
“是的,我知道。”汤姆斯的声音突然喑哑了。
换到她母亲接电话时,她只问凯蒂多久才会离开英国。凯蒂回答:“我真的不知道。”
“回国后,记得回家一趙,至少停留一小段时间。我们都很想你,”其实是“我想念你”。这是母亲坦承寂寞的最亲密的话了,她需要女儿有空回来陪陪她。
凯蒂深受感动,很想失声大哭地说:“我也想你,妈!我好需要你,你和爸爸怎么会相爱这么久?这之间有何秘诀?”可是她只能回答:“我会回去的。”
圣诞假期过了,凯蒂常窝在壁炉旁读书,在英国度过漫长而冷瑟的冬季。四月初春天的脚步近了,雪莉花园里的花开始绽放娇颜,凯蒂觉得自己也复苏了。她开始觉得够坚强了,可以回洛杉矶去面对离开时所没处理的事,特别是她的事业。
五月,她接获离婚的通告。她看了一眼信后,就把它塞进帆布袋里,不忍再看它一次。事后她才发现,从她遇见亚伦到结束婚姻关系,竟长达九年。
一天傍晚,雪莉抵达家门时,发觉凯蒂已打包好行李,准备搭深夜飞机回洛杉矶。
“勇气一来,我就得赶快走了。”凯蒂解释,“否则我会一直留在这里,永远隐藏自己。”
“欢迎你留下来,”雪莉回答,“你走了,我会很想念你的。”
“我也会想念你。没有你,我不知道怎么过这段日子。当我想死时,你给我一个安全的窝。如果没有你的支持,真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
雪莉微笑地说,“要不然要朋友做什么?”
***
当她回到洛杉矶时,凯蒂在马利布另外租了一间小房子,因为她仍然喜欢那片海滩,选择了一处远离川克斯的地方。凯蒂打电话给她的经纪人,在离开的这段期间,她只打过一次电话给他。现在她问他是否找其他的经纪人来替她出面接洽事情,因为如果还和亚伦同属一个经纪人,会令人觉得很尴尬。当他毫不考虑地马上答应时,凯蒂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是她急着回到工作岗位,没仔细去分析,换了克莉丝汀,威尔斯当她的新经纪人,她马上为凯蒂安排和电视网及电影公司的人见面。
第一次会谈中,凯蒂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前任经纪人会这么爽快放她走。那个二流的电影公司行政主管更应证了她所恐惧的事——没有了亚伦,她就成了一个过气的剧作家。
“你是说你和亚伦不再合作了?”那位主管是一个年近三十的年轻人,他吃惊地问。
“不再合作了。”她不得不怀疑是否该在离婚证书上,附注一条他们的合作关系已告终结?
“你的经纪人应该先通知我的,我以为你们仍是搭档。”
“我们不再是搭档,但我仍然是个剧作家。”凯蒂极力压抑她的怒气。
“当然啦,不过……”那主管显得很不自在,想找个借口打发她。“讲实是这样的,你知道,我们计划要找一个有男性观点的作家,所以……”
凯蒂明白再争执也没用,她起身说:“那么我就不再浪费你宝贵的时间了。”
走出那栋建筑物后,她伫立在人行道上,做个深呼吸以稳定自己的情绪。凯蒂知道现在走到哪里都一样,亚伦已经和RM电影制片公司签约,正在为他们拍制一出剧情片。没人怀疑亚伦失去她之后的工作能力,但是他们却很怀疑丧失了他后,凯蒂的工作能力。
离婚的现实冲击令人刻骨铭心,凯蒂真正要靠自己了,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城市里孤军奋战。
5凯蒂
这家酒店是马利布的一家酒吧餐厅,顾客层面包括了三教九流,从电影事业人员到蓝领阶级都有。酒店的装潢粗糙,地板上还有锯屑,墙上有木头露出来。凯蒂很少到这个地方来,因为这像风化场所,她憎恶这里的鱼肉市场气氛,可是魏坚持要来。
“这次庆祝你的35岁生日,我们不要再做那种无聊的事——到一家超贵的餐厅吃晚餐,然后看一场电影,你会批评它结构不健全、对话外行,或角色性格太古板。”魏在拉凯蒂到酒店以前,曾这么坚决地对她说。
现在,她们坐在角落的小圆桌旁,聆赏自动点唱机播放的乡村音乐和西部音乐,凯蒂说:“我没那么吹毛求疵。”
“你是如此,不过至少这是你吸引人的一大特质。我们是来这里找乐子的。如果幸运的话,或许我们会遇到一些男人,那就真正有得乐了。”
“我可不想在酒吧里随便搭上一个落魄者。”
“你干嘛那么想不开。我敢打赌你自从和亚伦分手后,到现在还没和任何人上过床。”
“我能怎么样呢?”凯蒂按捺不住地发火了,“你晓得这年头洛杉矶正直老实的单身汉简直是少之又少,大家都抢得头破血流了,哪还轮得到我?何况他们喜欢的是年轻貌美、不经世故的女孩。”
魏叹口气说:“我了解。真是可恶,不是吗?当那些科学家在研究制造化学武器时,我希望他们也能发明一些东西把25岁以下的女人都变成30岁。”
“说说你的单身生活?你的性生活如何?”
“别问我。我怀疑你会维持多久没性生活的日子,难不成又要过得象个处女吗?”
“我不确定,我想我会突破的。”
“你是在男人圈里工作,目前有让你心意的对象吗?”
“我现在没有工作,记得吗?我现在几乎是处于半退休状态。”
凯蒂想故作轻松状,可是却很勉强。自从回到洛杉矶后,她一直没有工作。当那些电影公司主管和她面谈时,一得知凯蒂不再与亚伦合作后,马上就改变嘴脸,凯蒂觉得真是自取其辱。现在凯蒂终于了解那个写《怨妇日记》得奖的剧作家艾琳娜·伯理的感受了。艾琳娜的先生是富兰克·伯理导演,为一名年轻女子而甩掉她。分手后,先生的事业仍持续,而她的却宣告结束。
凯蒂放弃尝试争取合同,转而埋头苦写独创性的剧本,可是她的文思已陷入瓶颈,似乎完成不了一本。她的经纪人也对凯蒂死了心,好几个月都没再和她联络。凯蒂的事业似乎结束了。
和亚伦在一起时,她已赚了足够的钱,所以现在她不需要为养活自己而去工作,但她需要一份工作,需要作品被拍成电影,每天早晨醒来时会有一个奋斗的目标。更重要的是,凯蒂要证明她也有天分,以前她们之所以成功不全是靠亚伦一人。她最担心的梦魇——失去亚伦就失去一切——似乎快变成真的了。
日子变得很清闲,凯蒂发觉自己很想念马克。但她听芭芭拉说他已经结婚,所以也就打消与他联络的念头。凯蒂为他不再孤单而高兴,她只是希望……
“看看我们,”魏继续说,“我们这种年纪,套句他们所说的,是女人一生中最成熟性感的时候,可是在我们的生活里已经没有任何男人了。”
“至少你有蜜雪儿。”一想到自己所届中年,却已离婚、无儿女、事业无成,凯蒂就觉得份外消沉,这些都是她始料未及的。
当凯蒂提到她的小女儿时,魏的强硬表情变柔和了,蜜雪儿和保姆莎拉仍留在旧金山。“是的,我有蜜雪儿。她真是不可思议,我怎会生出这么甜的小女孩!或许这跟遗传扯不上一点关系。”
然后魏又回到刚刚的话题。“男人,他们究竟躲到哪里去了?”
“到处都是啊”凯蒂回答,“问题是如何和一个男人维持永久的关系。看看我们,我们没有一个能找到一个愿意与自己厮守终生的男人。我们就快40岁了,我们的父母在这个年纪时,婚龄都已超过20年了,我们都不再是孩子了,这也不纯粹是感情上的负担而已。”
“我已经不再相信世上会有永久关系存在了。”魏一脸思索着,“那些正直老实的单身汉通常都是身无分文、感情用事。而那些健康、有魅力的男人则视这个世界如糖果屋,只要架上还有糖果,他们就不会停止品尝。一有机会碰到更漂亮、更性感的女人时,上帝也不会禁止他们偷腥。就我所认识的已婚男人来说,都不忠于妻子,半数的妻子也对丈夫不贞。你呢?现在也列入我的统计范围内了!”
“可是芭芭拉和大卫的婚姻关系似乎很稳固。”
魏做了一个鬼脸:“我不了解她看上大卫哪一点,他真象是个笨蛋。”
“是啊!他的确看起来很蠢。”
“是啊!可是谁在乎他呢?”
“芭芭拉在乎,她似乎认为他很了不起。”
“你真的认为她这么想,或许这是她装出来的?”
凯蒂蹙眉头,“我不晓得。”她想到在芭芭拉的婚礼上,芭芭拉一直强颜欢笑。只有只凯蒂知道这椿婚事的内幕,特别是回到维塞利亚住的这件事,芭芭拉是万分不愿的,只不过她死不肯承认罢了。
魏继续说,“或许她是自欺欺人。你知道吗?有时晚上我打电话给她,大卫都还没回家,他常工作得很晚。而爱乐森就象我们年轻时一样,希望能成天和朋友腻在一起。我想芭芭拉多半的时间都是孤单的。她加入那些令人作呕的网球俱乐部、慈善活动、家长与教师联谊会,是想填补内心的空虚。”
“或许我们不会满足那样的生活,但想想,她有男人,我们却没有。”
“这真是狗屎!”
“但这是事实。”
凯蒂开始叨叨叙说一些事实,然后突然住嘴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刚走进店里的年轻人。他有一头发亮的金黄色头发,深棕色的眼睛,古铜色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
魏寻着凯蒂的目光看到那个男人,然后回过头来调笑她说:“看到你喜欢的了?”
凯蒂白了魏一眼,“开什么玩笑?他的年纪不会超过25岁。”
“我晓得,那表示他精力充沛。”
“你真是无药可救!”凯蒂哈哈大笑。
魏毫不害臊地继续说:“看他那紧身牛仔裤鼓起的部分,我敢说他的那个一定很大。”
“魏!”
“再看看他的臀部……”
凯蒂嘘声阻止她再说下去,“别说了!小心他听到!”
“我正希望如此!”
“假如你对他这么有兴趣,为什么不去追他?”
“因为很不幸的,我不是他所注意的对象。”
凯蒂忍不住瞥了一眼那个坐在吧台的男人,魏说对了,他正注概着她。但是当他们四目交接时,他须腆地别过脸去。
“噢,天哪!他还是个害羞的孩子呢!”魏促狭似地说。“有没有兴趣呀?”
“没有。”
“你还在等什么?要人家带保险套来邀请你吗?去把握住他呀!女人!都已经80年代了,记得吗?我们是时髦的现代女性,个性坚强,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我们是失败者。”凯蒂黯然地说。
“那么就更该振作啊!这里不是高中学校,不需要等男生来邀请才敢移动步伐。”
“魏乐莉·辛普森!我不想冒险当个傻瓜!”
“那么你就不会和他上床。”
“你要我怎么做呢?走过去和他搭讪?”
“男人不都是这么做。如果他们能做,我相信我们当然也能做得更好,去吧!”
“等等,你想过爱滋病吗?去年洛赫逊死后、随便与人发生性关系已经锐减了。”
“那就使用保护措施啊!你是个聪明女人,知道如何小心地保护自己。别傻了!凯蒂,别再找借口脱逃,赶快去吧!”
为什么不?凯蒂心想,最糟也不过是吃个闭门羹。最近,她已经碰过不少钉子了,凯蒂在家里有个精巧的小盒子,里头全是芭芭拉送给她当离婚礼物的保险套和杀精子剂。魏是对的,她能处理得很好,
凯蒂一口灌下杯中剩酒以壮胆,然后走到吧台,装作自信十足地笑说:“嗨!我叫凯蒂,、很抱歉打扰你!”
“哪里,我很高兴。我叫丹尼,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三个小时后,他们上了床。
***
出乎凯蒂的预料,和丹尼作爱出奇美好,翌日清早,丹尼去上班了,当凯蒂在浴室淋浴时,想着他充沛的精力(魏是对的)及尽情享受肉体上的快感。他的敏感度和温柔,令她想起罗杰。丹尼虽没有罗杰的才智,但她不在乎他的智能。
他们的第一次没有笨手笨脚的,当他们象孩子般嘻笑着扭成一团时,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他们只是单纯地享乐。丹尼使凯蒂重拾了丧失已久的东西——享受活着、性交、身为女人的真正乐趣。他不属于亚伦那一代,和她没有竞争关系,不需要在她面前强装自大。丹尼不在乎她的事业、地位、年龄。凯蒂也不在乎他的。
和亚伦作爱的感受很复杂,内心会有很重的情感包袱,一开始凯蒂就察觉到他那自大外表下的脆弱本质,也感到必须顾及他的沉重负担。记得有一次,她鼓起勇气建议亚伦,她需要多一点事前爱抚,才能达到高潮。他仿彿受挫般,反而正经八百地说:“或许我们不适合在一起,如果我不能满足你,那就分手算了!”
凯蒂为刺伤其自尊而觉得很歉疚,马上向他保证,一切都很完美,要他别多心。从此不再尝试向他表明自己的性需要,因为她肉体上的满足不比亚伦的快乐来得重要。
和丹尼在一起就截然不同了。丹尼曾问她要他怎么做,问她觉得要怎么做才舒服,怎么做不好,“抚摸这里,感觉好不好?这里呢?要不要我快一点?慢一点?”他的问题是如此坦白,也明显可以看出他的需求。
凯蒂从没和一个男人这么地谈论性感受,即使和罗杰在一起时也没有。这次性经验令她毕生难忘。作完两次爱后,凯蒂感觉不仅使她肉体舒畅,更令她情绪高涨。
隔天晚上丹尼打电话给她,邀她出去吃饭。从那时起,他们几乎天天见面,丹尼不象其他男人,并没有一个冗长而坎坷的故事。他才23岁,在圣佛南多谷地出生、成长,是个建筑工人,等待机会当演员,丹尼没正式受过戏剧训练,但高中的戏剧老师说他有天分,他很幸运地找到一个经纪人,介绍他在一些商业电影里扮演小角色。
丹尼没有极大的野心,不象凯蒂所见的大部分演员那样,可以为好工作而牺牲自己。他喜欢享受户外工作的乐趣,或许有一天能得到承包工程的执照。丹尼缺少象亚伦那样的野心,凯蒂很欣赏丹尼从不会求她帮助。他不知道凯蒂曾经很红,当凯蒂告诉丹尼她是个剧作家时,他只说:“很好啊!”
和丹尼在一起越久,她越渴望受爱抚,与他做肉体上的接触,离开亚伦的那天,她以为自己不会再要性了。现在她却觉得没有性爱的生活是多么冷清而空虚!人生苦短,不能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孤单和没有爱的日子里。
凯蒂想到雪莉,在伦敦的那段期间,雪莉曾告诉她班恩是个同性恋者,凯蒂清楚地知道雪莉不曾红杏出墙,甚至到现在连一个约会都没有,她不了解象雪莉这么漂亮、这么令人爱慕的女人,几乎能掳获她所想要的男人,竟然会如此……冷若冰霜。或许这形容对雪莉太冷酷了!凯蒂替她感到难过,想必她每晚在那间空荡荡大房子里,一定是孤枕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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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丹尼把车停在车道上猛按喇叭时,凯蒂年在花园里整修花木。她直起腰,却感到一阵不适。她才弯身干了一个小时的活儿,就腰酸背痛的。
天哪!我真的老了,凯蒂心想。
丹尼跳下车,跑向凯蒂。英俊的脸庞显得兴奋异常。凯蒂还没开口,他就大叫:“我成功了!我得到那个角色了。”
丹尼把她抱起来旋转,疯狂地大笑。
“哪个角色?”放下她后,凯蒂才问他。
“那是出西部片,我是第二主角,制作人认为我会成为克林·伊斯威特第二。”
“丹尼;这太好了!可是你怎么从没跟我提过。”
“我以为没希望,所以也忘了告诉你这件事!凯蒂!我仍然不敢相信!我从没想过会这样,我以为永远都会碰钉子。”
“我们得庆祝庆祝,我去换衣服,然后带你去马利布最好的餐厅吃晚饭。”
他暖昧地笑说:“我知道有另一个更好的庆柷方法。”丹尼用那强壮的臂膀抱起她走入屋内,“你不需要动刀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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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躺在凯蒂那张华丽的大床上。凯蒂饿了,可是累得没办法起床弄东西吃,穿上衣服到外头吃饭,看起来要花上更多的力气。
丹尼不厌其烦地谈着他的角色、那电影、导演和其他演员。他的声音有点疲倦了,可是仍然充满热情。“感谢上帝!我懂得如何骑马。我的伯父在大峡谷乡下有片牧场,我小时候曾在那里度过了一段很长的时间,我会骑马,套索,还有其他技能。唯一的问题是在我走后,谁来照顾我的狄帕拉多?”
狄柏拉多是他的狗,是狼犬和圣伯纳犬的混血种。第一次见到它时,它冲着她跑过来,还不停地吠叫,凯蒂吓得差点儿昏倒。
“他们要离开洛杉矶去拍外景吗?”她问。
“我没告诉你吗?他们将在意大利拍制,我将离开两个月。”
啊!当然,凯蒂的整颗心都沉了。这类西部片通常都在意大利拍制,减低成本。她怎么那么笨?没立即想到这点。
凯蒂沉默不语、尽量克制失望的情绪,丹尼察觉到了,“等等,你不会以为我会弃你而不顾吧?”
“你……你要我和你一起去?”
丹尼笑着说:“当然,你以为如何?”
看凯蒂没回答,他继续说:“我晓得你没有工作或任何羁绊,所以我认为你可以马上打包行李,和我一起走。我们会玩得很痛快的,凯蒂。不拍片时,我们可以去观光旅游,品尝意大利面,那一定会非常好玩。”
凯蒂也知道一定会很好玩,而且机会难得,他说得对,自己没有工作,也没有任何羁绊,能立即打包和他一起走,但凯蒂已经逃避过一次,到伦敦去找雪莉。那一次她不得不那么做,现在不能再重蹈覆辙了。是该停止做这种事的时候了,也是该停止找人倚靠的时候,她该开始为自己的前途打算了。
凯蒂坐起来,低头看着丹尼正露出自满的微笑,“你晓得我很关心你。”
“我晓得,”他低声说,“我也关心你。”
“我知道,可是我认为你不知道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当我在最低潮的时候,你使我恢复生气。我会永远记得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时光,那段使我痊愈、重拾信心的时光。”
“你怎会如此没信心?你有很多的优点啊!你聪明、漂亮、善良,比我所认识的女人高雅多了。”
她笑一笑,“你的嘴巴可真甜哪!”不过她的笑容是苦涩的,泪珠在眼里打转。
丹尼倏地坐起来,靠在她身旁,“等等,你不想和我去,是不是?”
凯蒂伸手抚摸着丹尼的下巴:“我爱你的每一寸肌肤,我爱你可爱的灵魂。”她轻声地说:“不,我不打算和你一道走。”
“为什么?这里没什么好让你留恋的。”
“丹尼,这是你踏入演艺界的一大机会,你得好好把握,我曾抓住过一次机会,置身其中的感觉比你想象得还要美好。但是现在我被踢出局了,我得再奋斗一次,跟你到意大利后,我就不能这么做了。我只能留在这里,我要告诉那些人,麦盖尔回到好莱坞了!”
她知道丹尼不能全然了解,“但是我希望你能和我在一起,”丹尼就象个小孩,执意想得到所要的东西。“噢!亲爱的!我也想和你在一起,但那一定得放弃我的梦想,我并不准备那么做。”
“看来我不可能改变你的心意了,是不是?”
她摇摇头说,“是的,不可能。”
“我可以写信……或打电话给你吗?”
“当然可以。我希望知道你的情况,如果遇到困难,或需要找人聊聊时,我永远都会在这里等你。”
“那么等我回来,我们能再见面吗?”
凯蒂点点头,但她知道象丹尼这种年龄,两个月是一段很漫长的时间,两个月后,改变一定很大。等他回来时,一定不会再象现在这么单纯无邪了!凯蒂知道该是分手的时候了。她可能永远不会再见到丹尼。现在倒毋需告诉他,否则他一定听不进去,也不会懂的。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他无能为力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