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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德里·谢尔顿 当前章节:148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23

她微微一笑,“我猜你已知道明天还要召开一次董事会了。”

“当然知道,小道消息嘛!”

莱恩拉来一张椅子,面对她的桌子,拿了一块大披萨吃将起来,

雪莉吃完一些后,问:“小道消息认为我有多大的胜算?”

“80比20。”

“赞成还是反对?”

“反对。以我个人的看法,我会给你更高的比数,至少是60比40。”

“谢了。”

“嘿!我晓得你是个坚强的小女子,他们不知道。”

“坚强的小女子?再坚强也会崩溃的。”

他摇摇头,“不会的,你不会崩溃的。你只要沉着应战,就会稳操胜算。”

雪莉感到精神一振。“你指的是什么?”

莱恩吃完那块披萨,拿餐巾擦手,然后靠近桌旁,双手交叉在胸前,直直看着她说:“就象捧着玻璃杯,深怕它破碎的战兢心情。”

他停顿一下,“一个令人倾慕的女人在男人世界里做生意看似很容易,事实却不然。我们都晓得,想要成功一定还要有更大的本事。”

雪莉不能言语,只能望着他探索的眼神,试着不要畏怯。

“我了解你所承受的压力,更了解你为什么会害怕再受伤害,我不会伤害你,我保证。”

雪莉凝视着莱恩,他的脸只离她几寸远,那双大手正平放在桌上。他是如此地强壮、有生气,如此雄纠纠。理查是对的,她不敢面对自己。莱恩的热情,令她害怕。

20年了,她麻痹自己的心灵,封闭所有的感情,因为这是唯一让她感到安全的方法,雪莉把自我世界和她的遭遇隔离,尤其是那次被集体轮暴的遭遇,再来就是沦为佳丝汀夫人手下的应召女郎。她已冻结被强奸的锥心之痛,靠着否认一切情感来卖身求荣。这种麻痹情感的方式使她与别人疏离。就其记忆所及,她从未对人说过:“我爱你。”即使是对她的父母或要好的朋友也不例外。直到理查临死前,雪莉才敢说出口。

现在这个男人,这个吸引人的男人正在突破她的冷漠防线。雪莉想起这些年长久以来的寂寞,是多么闭锁啊!生活中缺少温暖,也完全没有期待。此刻,这个男人正一步步逼近自己。亲密的……想探触她,并希望她回馈,不仅是肌肤对肌肤,而是心对心。雪莉看着莱恩,他正静静地等着,而雪莉却满怀悲痛。

“我得走了。”她突然起身,“我年得准备一大堆东西,应付明天的会议。”

雪莉知道他已看穿这只是个谎言。至于他看穿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莱恩没做任何表情,也起身对她说:“明天我会在公司,如果你需要我的话,就来找我。”

雪莉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匆促逃开现场,仿佛再不走就会有危险。

8凯蒂

她把大部分的衣服、珍爱的物品及打字机搬到牧场。凯蒂仍留有马利布那栋小房子,以便她到洛杉矶谈生意时有个栖身之处。虽然目前的工作状况很令人沮丧,不过她并不着急。乡间田园式的平静生活,使她的文笔又活跃起来了,在洛杉矶原本下笔滞凝的剧本,此时竟文思泉涌地完成了。当凯蒂送去给他的经纪人时,她先把话说在前头:“我不晓将你是否卖得掉这剧本,我只晓得这是我写过的剧本当中最好的一本。”

在这同时,她对维塞利亚的感觉也全改观了,小镇的温馨与亲切,令她引以为豪,小镇的纯朴令她感到自在。重返故乡,使凯蒂填补了她在洛杉矶那几年的空虚。

凯蒂曾考虑和马克长相厮守,但是如果以后又貌合神离呢?如果他们逐渐厌倦对方,那怎么办?她幻想了无数个潜在性的冲突,马克可能会后悔曾答应她可以继续写作,她最后也可能会发觉他们之间没有共同点。

不过,幸好她所疑虑的都不曾发生,马克白天忙着牧场的事情,她有充裕的时间写作。他喜欢凯蒂的作品,她也发现自己会和他讨论剧情,并听取他的意见。他们两个不同生活型态的结合竟是如此无懈可击。

唯一的问题是安,她是个非常漂亮的15岁女孩,遗传了父亲的才智,还有他的绿眼珠,以及母亲的黑皮与活泼的性格,当安从夏令营回来时,凯蒂第一眼就喜欢上她,可是绝对凯蒂很冷淡。她礼貌性地婉拒凯蒂所提议的事情——一起去逛街、吃午饭、看场电影,反正所有能拉近彼此关系的建议她都拒绝了。

刚开始,凯蒂以为安是害羞,可是后来她看到安和朋友或其他成人在一起的时候,是很亲切而外向的。她与别人交往并没问题,只和凯蒂有隔阂。

有一天,凯蒂不经意地听到安和朋友讲电话,那朋友一定是问及凯蒂,安轻蔑地回答:“噢!她只是我老爸同居的女友,不可能住太久的。”

凯蒂觉得既受侮辱又深受伤害,她离开屋子,踽踽独行了好长一段路,思忖着自己、安和马克。凯蒂突然明白了。安是排斥凯蒂这个第三者,害怕再度失去父亲。

凯蒂认为该向马克说出这问题的症结,然后离开此地,让他去处理。不过,这显然不是什么好方法,最好是让安自然地接受这事实,可是她一定不会接受凯蒂,她们之间不会有真正的亲密感。不论如何,凯蒂得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她有应付小孩的经验——她的弟弟、芭芭拉和魏的女儿,她知道不能强迫小孩喜欢你。凯蒂估计要花上一段时间才能融化她的冷漠,建立起真正的友谊,不过没关系,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安上了高二,立即热衷于加入啦啦队。每天她都看到安在前院草坪上,专心地练习翻筋斗和劈腿。凯蒂觉得安之所以想当啦啦队员,是要让别人接受她,凯蒂了解这种被排拒的感受。她衷心期望安能入选。

甄试的日子到了。下午凯蒂紧张地在客厅等候,安一从前门走进来时,凯蒂的心往下沉了。女孩的脸上摆明了失望、受挫的表情,她含糊地道声:“嗨!”就马上回房间,重重甩上门。

马克去拍卖场拍卖家畜,几个小时内不会回来。即使他在,她也很怀疑马克对安有何帮助。毕竟他在高中时曾是风云人物,不大可能会体会出安的难过心情,他会同情她,但这是不够的。

凯蒂走进厨房,烧了一壶热茶。凯蒂在托盘上放了一壶茶、两个杯子,还有精致的巧克力饼干,然后她走到安的房间口,敲门时,她听到安微弱地应一声:“请进。”

凯蒂捧着托盘,把它放在床头桌几旁,问:“你介意我坐下来吗?”

安显然不愿意,但她仍很有礼貌地不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没看着凯蒂。

凯蒂坐在一张白色藤椅上,开始谨慎地说:“我很难过你没当选。”

安耸耸肩,“无所谓。”

“噢!我可是很在意的。我知道这很令人伤心,我以前也碰过这种事。”

安瞄了一眼凯蒂。

“在我高一时,我和好朋友芭芭拉也曾努力想当啦啦队员。芭芭拉中选,我却落选了。更残酷的是,芭芭拉根本不在乎。她只是觉得好玩,一年以后她就不再当啦啦队队员了。但我很在乎这件事!芭芭拉之所以能不在乎,是因为她晓得自己很出峰头,能被接受,成功与失败在高中时代有截然不同的意义,我是个无名小卒,我以为如果当上啦啦队队员,情況就完全不同了。那表示纵然我不是出身富家,男孩子也会来追求我。”

安轻声说:“当你与众不同时,是挺难令人接受的。”

“是的,如你父亲所说,你一定会觉得自己不适合回越南,也可能觉得不能完全适应这里的环境。”

安的下唇轻颤着:“国中时,有一个男生叫我杂种。”

“我了解你很难受,可是他是照着大人的话重新叙述一次罢了。”

隔了好久,安不发一语,凯蒂也不知该说什么。她觉得与安之间有种隔阂,凯蒂不知如何突破这层隔阂。

然后安勉强地说:“我想,或许那些家伙不选我,是因为他们也认为我是个杂种。”

凯蒂很心疼安,她觉得对安负有保护的责任,就像她以前常保护年幼的弟弟一样。不过她所能做的,只能表达出自己真诚的关心。

“或许有些人是这么想。”她缓缓地说,“很不幸的,这里的人仍存有种族歧视的观念。这是因为他们害怕而愚昧,这种情形到处都有,恐怕这种情形会一辈子跟随着你,不过,你要知道,这跟你没有当选啦啦队队员是没什么关系。”

安第一次直视着凯蒂:“那跟什么有关?”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名落孙山也无所谓。”

“当年你没当选上啦啦队队员时,你是如何度过的?”

“我跑回房间大哭一场,跷课好几天,努力不让人察觉到我很沮丧,是个失败者。直到有一天,我发觉假如没当上啦啦队队员就是个失败者,那么学校里上百个非啦啦队队员也是失败者,这太可笑了,我的心里也舒坦多了。”

“可是你现在这么成功,怎么会觉得是个失败者呢?”

凯蒂微笑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连你爸爸也不知道的。当我的事业达到颠峰时,众人都认为我很成功,但在我的内心深处,我仍觉得是个失败者。”

“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感觉?”

“因为我还没认清一个事实——不要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只要忠实于自己就好?外表上我看起来很成功,但在内心深处,却没有一丝成就感。”

安叹了一口气,“我的朋友珍妮也参加了选拔赛,不过她也没当选。”

“我很难过,我猜她也深受打击。”

“不,珍妮很坚强。她说这是学校的损失。”

凯蒂温柔地笑着,“她的口气很像我的朋友魏,天下没有事情能击倒她。”

“当我得知没中选后,心情坏透了。在回家的路上我觉得心情再也好不起来了。”

“我了解。”

“我现在仍觉得心情很坏,不过我不认为会持续太久。”

“我很高兴你会这么想。”

凯蒂端起杯子,啜了一口茶。这时,安也坐下,喝着茶。

“这是杯好茶。”

“这是肉桂茶。”凯蒂微笑地说:“我不太会烧菜,不过我会烧开水,把茶包放进去。”

凯蒂环视房间,有粉、白色花的壁纸和镶白色蕾丝的窗帘,“这是间可爱的小女孩房。”

安瞄了一眼,“是的,只是……”她闭嘴不语了,脸上闪过一抹歉意。

凯蒂会心地说,“你父亲为你装潢的,对不对?当他第一次带你回这里时?”……

安点点头。

“他一定是想给你一间非常完美的小女孩房,可是你已经不是小女孩了,对不对?”

“是啊!可是我不晓得如何对他说我想把邦·乔飞及王子的海报贴在墙上,还要有一张没遮棚的床。那可能会伤到他的感情。”

“这是因为他还不能接受你已长大的事实,他错过了你的童年生活,想弥补对你的亏欠。”

凯蒂迟疑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你真想要的话,我会告诉他,或许如此做比较不会伤他的心。”

“你要这么做?”安立刻精神奕奕地说,“那好极了。”

“你知道在洛杉矶的设计中心有许多家具店,他们出售最新型的家具,我们周末可以去那儿逛逛,你可以挑些高品味的家具回来。”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吗?就像《十七岁》杂志里所介绍的那种井然有序而摩登的……”

《十七岁》杂志!往事又袭上凯蒂的心头。

安的床头电话响了,打断了她的话,安拿起话筒,“喂?珍妮,你说对了!他们都是些人渣。听着,我马上回你电话。现在我正和凯蒂聊天,我们打算去洛杉矶逛街买家具来布置我的卧室。你想去?”她看着凯蒂:“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们可以去梅尔罗斯街的服饰店逛逛,你和珍妮会很喜欢的。”

安再对着话筒说,“喂!她说我们还可以一道去逛服饰店。哇!万岁!听着,我等会儿回你电话。”

当她挂断电话,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后,问:“你觉得灰色和白色如何?”

“我喜欢。你心里打算如何布置?”

安解说了布置的细节。凯蒂看她解开心结,内众不禁倍感温馨。

***

凯蒂无法形容当他们逐渐融为一家人的感受,这是经过一段很长的时间才渐渐调适过来的。接下来的两年,他们融洽地相处在一起。她不能想像,没有马克和安的日子要怎么过。当她越来越觉得快乐时,马克却觉得越来越不满足了。他说他们像在扮家家酒,他所想要及需要的是永久的结合。他已准备这么做,也希望凯蒂有所回应。

而凯蒂已学了一次乖,迟迟不敢允诺他。然后有一天,她的剧本卖出去了。

***

《追寻者》是凯蒂独力完成的第一部剧本,由三家电影制片公司竞标,卖了一百万元。承标者是一个顶尖的制作人,对影片有独到的处理手法。他雇用了一个非常出色的导演,由导演物色男主角和女主角。1988年秋天,当这部片子上演时,造成空前的轰动,评价也很高,甚至被提名为奥斯卡金像奖,尤其打动了上百万离过婚的男女观众。这部剧本有一点自传性质,凯蒂把所有的感情注入这部剧本里。

这部剧本卖出后,她又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凯蒂花费很多时间在打电话上,和洛杉矶的人交涉事情,她装有自己的电话线,以免占用马克的电话。她的经纪人时常打电话来告诉她新的消息,凯蒂恨不得插翅赶往那里,投入工作。

唯一的问题是她必须常常留在洛杉矶,与制作人、导演、影片监督和演员沟通。她越来越常留在马利布的那栋房子。假如隔天或接连几天洛杉矶有会要开,她就不回维塞利亚。

与亚伦分手后,再次受到别人肯定的感觉令人振奋。经过三年的自我怀疑和彷徨后,她重拾了信心,也肯定了自己的天分,此时她不再有挫败感。毕竟,她已成为一个人物。

但是平静的生活突然改变了,以往白天她写作,下午读书,或和马克一起去骑马、修剪花木,或陪安去逛街。晚上则蜷缩在马克身旁,看看电视,或安静地读书。这一切都过去了!时间变得很可贵。凯蒂很想丢下工作去探视她的家人,安排假到纽约和伦敦去拜访朋友,让魏和雪莉见见马克,并带安到洛杉矶及旧金山的大学做次巡视,以便她选择将来要上的大学。可是她简直分身乏术。

她的经纪人替她接下一堆合同,这意味她必须比以前更努力,不能稍事休息,她与马克的关系逐渐紧绷。凯蒂变得很暴躁,很没耐性。马克指出或许她是因压力太大所致,她认为马克太吹毛求疵,坚称她会处理很好,并谢谢他的关心。在她感到体力透支的时候,她不断鼓舞自己,毕竟这是她在与亚伦分手后最渴望得到的工作。

11月上旬一个深夜里,她从洛杉矶回来。本来凯蒂只计划去三天,但她的经纪人又帮她安排了好几场会议,使她逗留了一个星期之久,现在,凯蒂悄悄地爬上楼,蹑手蹑脚地走到主卧室,以免惊醒马克或安。她对安感到很抱歉,她们有一整个星期没在一起了,凯蒂知道安正兴奋地想决定就读哪所大学,并期待明年能离开牧场,凯蒂也了解安很紧张,害怕面对即将到来的变迁。因为童年时曾有过可怕的经验,安害怕得放弃有父亲保护的安定生活。

凯蒂极想与安谈谈这极为矛盾的心理。她了解这种感受,希望协助她处理。可惜一直没空坐下来好好谈谈。或许下星期吧!她想。突然又记起她得马上飞到纽约,和一个制作人面谈,好吧!或许下下个星期吧!

她小心打开主卧室的门,赫然发现马克坐在椅子上看书。马克看着她走进来。

“嗨,甜心!我好担心你。我好担心你会在大雾中出意外。”

她走向马克,轻轻地吻他一下,“雾没那么浓。我待到最后一分钟才处理完那儿的事。”

凯蒂脱下外套,今晚她已累得无法整理行李,边打哈欠边说:“天哪!这真是趟累人的旅程,无聊的三个小时。”

“那么告诉我这次去洛杉矶有否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她一面脱下衣服,换上白丝睡衣,一面说:“没什么有趣的,只是开会、开会、开会。”

“和谁?”

“和平常一样,一些自大的制作人、导演和演员。他们远比能写出好故事的可怜作家还能使人信服。老实说,我巴不得对他们说:‘假如你们对写这种故事这么了解,何必麻烦我呢?’除非我不能,否则作者就该像小孩一样,是用看的,而不是用听的。”

凯蒂又打了个哈欠,结束她的话说“我最好不要再谈此事,免得又是一肚子火。我的经纪人建议我下回考虑自己当制作人,全权处理自己的作品,我可能会这么做。”

马克不悦地说:“我认为你不需要自己制作,你自己说过这种工作太黑暗了。”

凯蒂升起一把无名火,“或许我已经改变看法,亚伦能制作我也能。”

马克的语气和以往一样,只是多了些……嫉妒?关心?“我不觉得此事和亚伦有关。”

“是没关,我只是拿他当比喻。好晚了!我睏了,别再谈了,好吗?”

“好。”

凯蒂爬上床,一会儿马克靠过来。平常她也会马上靠近他,尤其在久别后,他们一定会缠绵地做爱,但今晚凯蒂只想一个人睡。他察觉到了,于是躺回自己的位置。

马克平静地说:“我们需要谈谈,最近我们好像越来越疏远了。”

“没这回事,今晚我太累了。”

“不只今晚,你在洛杉矶停留的时间越来越多。”

“我在那儿工作。”她粗暴地打断他的话。

“这我了解,”马克也失去耐性了。“但我觉得你留在那儿的时间远比你需要的长。”

“这是无稽之谈。”

“是吗?这一次你一整个星期都在工作吗?”

“我是可以回来几天,但得马上再回去,不值得这么来回奔波的。”

“是不值得回来吧?!你难道不知道我好想你,需要见见你,回来的时间短暂又何妨?”

“我不想听你这种假话,马克。我不会因你而使我对这工作有罪恶感。”

马克终于爆发脾气了,“我完全支持你的写作事业。当你遇到困难时,我鼓励你继续写;当《追寻者》卖出时,没有人会比我更高兴的了,你却觉得这没什么!”

“我不觉得吗?你现在的口气就像亚伦,完全只想到自己,无视于我的感觉和需要……”

“他妈的!凯蒂,我不要和他比较,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我不是亚伦。我不只为自己着想,也确知自己没忽视你的感觉和需要。”

“今晚我不想再谈了。”她转过身,背对着马克。在他熄灯后,凯蒂假装入睡,事实上,过了好久她才睡着。

接连好几天,马克总是提到他们逐渐疏离的情形,试着把她带入话题,甚至建议他们摆开来谈。凯蒂拒绝这么做,坚持自己没任何问题,如果他有,得自己摆平。

事实是,凯蒂不论在精神或肉体上都已筋疲力尽了,因为她想当个对工作百分之百尽职的人,也想对马克及安做个百分之百的称职人物。工作上的要求及所爱的人对她的需要,令她疲于应付,凯蒂努力想满足二者的需要。好几次凯蒂必须到洛杉矶去,但她想留下来陪马克和安庆祝特别的日子。凯蒂开始感到内心常交战不已,必须在工作和她所爱的人中间作抉择。如果再丢掉工作,那一定很可怕,凯蒂不愿再离开这个工作圈。同时也因不能常和马克及安在一起而感到很歉疚。凯蒂想二者兼愿,可是总是没办法如愿。

最后,马克的不满及凯蒂的压力造成了他们有始以来最严重的争执。导火线是凯蒂告诉他,她可能会在纽约待上好几个星期,以寻找新剧本的资料。凯蒂不确定何时会回来,不过她会尽快回来。

马克很沉默。最后他开口了,语气出奇地平静:“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你想离我而去,你只是拿工作当借口罢了。”

凯蒂没立刻反驳这可怕的指控。她不能,因为这是事实。和马克相处越久,他们越亲近,她也越变得很依赖他,也越害怕他是亚伦的另一个翻版。她曾非常需要亚伦,结果下场凄凉。所以凯蒂不想使自己太依赖马克,以免重蹈覆辙。凯蒂不能告诉他这些感觉,所以她否认他的指控,然后他们开始争吵,最后凯蒂泪流满面,马克则冷目以对。

隔天清晨,凯蒂打点所有的东西,搬回马利布。当她开车离开时,从后视镜里看着牧场逐渐远离,顿时有股很深的失落感。那种空虚的感觉,她只有过一次——在她父亲去世时。

***

感恩节和圣诞节是寂寞的,凯蒂不敢回维塞利亚与家人共度,因为她很可能会去找马克,或想打电话给他。因此她留在纽约和魏在一起过感恩节。魏在她的脱口秀成为联播节目后,就定居在纽约了。圣诞节她则飞到伦敦,和雪莉一起度过。雪莉的公司正蒸蒸日上,凯蒂常花很多时间打电话给她的经纪人洽谈事务,雪莉并没说她什么。凯蒂吹嘘自己的工作是多么成功,雪莉完全支持她。雪莉不会问她怎么对工作这么狂热,因为雪莉本身也是个工作狂。

凯蒂坚决认为与马克分手是正确的,避免再犯与亚伦一样的错误,回马利布后,她的生命在1989年复苏,生活安排得满满的,她的经纪人络绎不绝地接了许多合同,凯蒂的工作已排到下一年度了。

凯蒂不断安慰自己,她的生活是完美的,事业正如日中天。她是完全自由、不受羁绊的,除了自己,不必对别人负责。不管怎么说,虽然她不愿去面对事实,但是逐渐变得很痛苦,因为她发现自己完全被工作束缚住了。凯蒂所追求的目标是事业上的成功,立下声望。

在她离开亚伦后,没人愿意聘雇她,他们剥夺了的工作机会,也罔顾她的自尊。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她安慰自己,这只是条件上谈不拢罢了。靠人赐予机会来追求成功是不健康的,因为他们能使你成功,也能使你垮台。凯蒂发觉能力的肯定在于做好值得做的工作,而不必在意影剧圈内别人对她的看法。

这是以往从工作中所学得的一大教训,她将永志不忘。

然而现在,她又陷入工作的狂热中,心里却有个声音不断骚乱着自己,为什么她在写作上又遭逢难题?为什么她不因成功而觉得特别高兴?尤其是她入围了奥斯卡时?

凯蒂没有答案。

9芭芭拉

她看到爱乐森撕开莎拉法律学院寄来的信——这是爱乐森盼了好几周的信。布朗和波士顿大学都愿意收她当学生,但莎拉法律学院是爱乐森的第一志愿。

当爱乐森专心读信时,芭芭拉看着自己的女儿,认真地打量着她,仿佛好久没这么做似的。小女孩已出落得非常标致。爱乐森长愈大,越像她母亲。她像母亲有一头栗色头发,棕色眼睛,还有一抹优越感.

真好笑,芭芭拉心想,她一点也没遗传到父亲的因子,除了也想当医生外。不过,这何尝不也是得自她的遗传?

爱乐森高兴地尖叫:“他们录取我了!”她转身对着母亲,“我录取了!”

芭芭拉勉强笑道:“那太好了!甜心。”为什么她没为女儿感到高兴?她也很纳闷。为什么她会有嫉妒的感觉?因为爱乐森年轻、比她还幸运,有无限的发展潜能?她没把事情弄槽,可能也永远不会。她没做出错误的选择,令自己终生遗憾,意外怀孕也不会毁了她的机会,她很可能已在服避孕药,即使不幸怀孕也能得到安全、合法的堕胎。

现在是1989年初春,再过几个月爱乐森即将高中毕业,离开他们。夏天她外婆要带她去欧洲旅游,当作毕业礼物,爱乐森会在开学前及时赶去上大学。到时这屋子会空荡荡的,长久以来,芭芭拉和大卫一直过着疏离的生活。

“我要打电话告诉爸爸。”爱乐森说。“然后告诉外婆。她打算在我们从东部回来后去探访这所大学。”

爱乐森走开后,芭芭拉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白葡萄酒,斟满一杯。她没马上把酒瓶放回冰箱,因为她晓得自己还要多喝一些。

***

那晚当大卫开完医学会议,很晚才到家时,他发现芭芭拉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这是晚间最后一个节目了。她看起来很好,和平常一样,头发用一条粉红白丝带系住,身上穿一件粉红色丝绒睡袍。芭芭拉随时随地都是衣冠平整,即使喝醉酒,也不曾让自己蓬头垢面。

当她听到大卫的积架车开进车库时,芭芭拉马上把空酒瓶丢进厨房的垃圾桶,并把酒杯藏在沙发下,等明天早上再清理。

现在她微笑地看他走进来。“嗨!亲爱的。”

这是没用的。大卫马上能嗅出她喝过酒了。果然,有一种鄙夷的表情马上显现在他脸上,清楚地表示:“我对你很失望,芭芭拉!你怎能这样对我?对爱乐森?你怎能让我们如此失望?”

大卫把公事包放在桌上,他说:“你还要我忍耐多久你这种行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闭嘴!你给我闭嘴!”他不断地摇头,“我不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芭芭拉。你拥有一切一有钱、有漂亮的房子、有个优秀的孩子。其他女人都羡慕这一切,而你……”

他停顿了一下,又老调重弹:“你为什么不多学学你母亲?她感激你父亲辛勤工作养家、供给她舒适的生活。她支持他……”

平常芭芭拉会安静而歉疚地听他训话,听大卫列举她的失败地方,拿她和母亲相比。今晚她再也受不住了,她不想再听到任何比较的话。

“别再拿我和我妈比!”

“什么?”

“别拿我和我妈比!”

“你是对的,何必比呢?根本无从比起。她从不曾像你这样羞辱你父亲。”

“我从没羞辱过你!”

“你是不曾在社交场合上喝醉过,可是那并不表示别人不知道你酗酒。马克斯给我一些有关贝蒂·福特最近发表的临床讲稿,他说我可能会用得到。”

马克斯是位年轻的医生,最近才加入大卫的诊所。他的太太罗莉是个心理医师,在医师太太联谊会中,和芭芭拉交谈过几次。罗莉看她时的那种分析眼神,曾令芭芭拉深感不自在。

现在一阵痛楚袭上芭芭拉的心头,马克斯和罗莉知道了多少?他们告诉过别人她的事吗?会友们是否已在背后窃窃私语?

大卫继续说:“你能了解我的感受吗?居然要一个年轻的同事来劝我帮太太戒酒?”芭芭拉可怜兮兮地坐着不敢哼声。“至少你要替爱乐森着想。”大卫说:“这对她太难堪了!”

“爱乐森很好啊!”芭芭拉突然吼出声,自己也被吓到了,因为她从不曾这么大叫过。这表示她已失去控制,但此时她控制不了了,“秋天她将离家去上大学,她高兴得快疯了。”

“我的天!你的口气好像在嫉妒她。她是你自己的女儿啊!感谢上帝!她还有个外婆会照顾她,你根本不配做她的母亲。”

芭芭拉被这句冷酷的话逼得哑口无言。这就是所谓的因果循环吧!她母亲不希望她表现得比自己出色,现在芭芭拉也因女儿的成就将超过自己,而倍感威胁。

芭芭拉轻声喃喃地说:“你不知道我有多像我妈。”

***

翌日上午,芭芭拉开着她那辆名贵轿车进厂保养,一个新的服务人员上前和她打招呼。

“早!夫人,能为你效劳吗?”

这个人似乎有点面熟。高大而结实,有一头金发和淡褐色的眼珠,年龄和她相仿。蓝色衬衫的名牌上写着“理克”。一幕鲜明的记忆马上浮现脑海:史蒂芬·亚瑟和理克·派克斯登在高中毕业那晚坐在史蒂芬那辆黑色凯迪拉克车上,芭芭拉顿时愣住了。

他又说了一遍:“我能帮你忙吗,夫人?”

“嗯……”她紧张地清清喉咙,“是的,我,嗯,每次我开到一定速度后,就会听到一些嘎嘎声。”

那人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牙齿。那笑容带有挑逗性的意味。他真的好魅力,比他在高中时还迷人。理克仍留在维塞利亚并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虽然他是一流的足球员,但还不够格申请到进大学的运动员奖助金。不过,他有种粗犷的性感,令她深感刺激。在芭芭拉的社会圈里尽是一些像大卫一样的乏味医生,她对知识分子已倒足了胃口。

“依我看,不如让我开一小段路,察看一下究竟,你要跟来吗?”

芭芭拉犹豫了一下。

“你跟着来会很有帮助的。”

他们上了车,他开上198号公路。芭芭拉警觉到他的身体离她是如此地近,看着他那平坦的腹部和紧身牛仔裤里结实的大腿,她觉得有股性冲动。

“你是新来的吧!”过了一会儿她说。

“对,上星期刚来。我本来在雪佛兰保养厂,能到这里来是个擢升的好机会。”

一阵沉默后,他继续说,“我认识你,你也参加红木高中部的同学会了,对不对?”

“是的。”

“芭芭拉·艾佛利,对不对?”

“我现在姓布朗宁。我已经结婚了,你竟然还认得我,都已经毕业二十年了。”

“噢!我还记得一清二楚呢!”他瞥着她一眼,由衷地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要说你看起来真的很漂亮。”

她感到既尴尬又得意。“谢谢。”她大胆地加了一句:“你也很英俊。”

他露齿而笑。芭芭拉记得一本书上说过,危险的陌生人通常带有这种杀手般的笑容。他们在公路上飞驰,已开离小镇,理克的时速高达65英里。

“我没听到什么响声,”他说,“我们最好回头了。”

当他们开回镇上时,芭芭拉暗自窃喜。因为下次可再找同样的借口去保养厂找他修理。

***

一周后芭芭拉又去保养厂,时近中午,她猜理克正要休息。在简短的试车回来后,她邀请他吃午饭。他们没聊很多,她也没兴趣和他聊天。

那天他终于找出毛病所在,并安排一个技工修复它。可是芭芭拉并不气馁,她知道自己能再挑出其他零件的毛病。几天后,她刻意在五点半开车进厂,服务部门已打烊了,她又抱怨有持续性的嘎嘎声。这一次当他们一起出外试车时,中途到了一家汽车旅馆喝威士忌。理克当然没放过芭芭拉。经过这么多年麻痹的婚姻生活后,她终于复苏了。这时她倍感兴奋,芭芭拉晓得她愿意做他所要求的事。

每周有一两个下午他们会在一起,当理克结束工作后,他们就直接开到汽车旅馆作爱、畅饮一番。大卫不到九点十点绝不会回家,芭芭拉也就不必编借口不回家,爱乐森已长大,不再需要妈妈随侍在侧,所以她也不太挂心女儿。

芭芭拉不时想着理克,脑子里想的都是他强壮、结实的肌肉,以及他对她所做的事,那是大卫不可能对她做的。她渴望和理克在一起,和他上汽车旅馆也是唯一能打发时光的好方法。

***

理克不久就开始带大麻来,借以达到性高潮。芭芭拉不曾抽过大麻,也不喜欢这个违法的玩意儿,不过她现在抽了,因为这也是个不合法的约会。

在一次幽会里,她到旅馆前已喝了好几杯,又和理克抽大麻后,她开始陷入昏醉状态中,含含糊糊地吐露出内心的挫折和痛苦,理克靠着床头,静静地听。

“我妈妈是世上最坏的婊子!”她口出恶言地说,“她一直嫉妒着我,不希望我把她比下去。好了!现在她得到她想要的了。我像一粒棋子任她摆布。我试着远走,也如此做了,可是大卫让我怀孕我就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做不成了。”

她叹了一口气,又点燃另一根大麻,“凯蒂、魏和雪莉都离开了,只有我没有……”

芭芭拉变得精神恍惚,没发觉理克突然变得很机警,“你是说雪莉·迪路卡?那个广告模特儿?”

芭芭拉点点头。

“你们几个在高中是好朋友,是不是?对了!我记起来了,你们总是在一起,你和凯蒂,还有那个红发女孩。”理克不怀好意地看着她,“毕业那晚你们也在一起,我记得史蒂芬和我还找你们攀谈。你那时开了一辆新野马,一辆漂亮的跑车,然后史蒂芬带雪莉到他的舞会……”

当他开始拼凑起往事时,声音逐渐没了。

最后,他缓缓地说:“史蒂芬在那晚死了,就在舞会以后。有人撞死他,我一直怀疑究竟是谁干的,我们那时都已离开了,没人在那里,除了雪莉,可是她没有车。”

芭芭拉了解理克继续推论下去的结果必会抖出那晚的事,她打从心底冷起。燕好的温存和醺然的醉意全跑光了。

“当警方发现史蒂芬时,她已不在场。她怎么离开的?是谁把她带走的?”

芭芭拉全身紧绷,她知道理克推论出来了。

“她打电话给你,是不是?当然!她还能打给谁。你有车可以接她,然后你撞死史蒂芬。”

“不!我没有。”

“胡说!是的,一定是这样.竟然没人知道!”

“这都是雪莉的错!”芭芭拉坚称,“要是她不和史蒂芬去,就不会发生任何事了。”她开始抽抽搭搭起来,“我无意撞死他。他刚好走到车前,我真的不想撞死他,可是魏在一旁怂恿,也不知怎么地,我就踩下油门,然后他就躺在马路上,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接着她低声说:“后来就没有一件事是做对的……”

芭芭拉开始轻声啜泣,过了一会儿,药性发作,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几个小时后,她醒来了,口干舌燥、头痛欲裂。芭芭拉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了。

理克走了。芭芭拉觉得不大对劲,可是想不起来她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

隔天下午,当她又和理克在旅馆幽会时,他不像往常一样马上脱下衣服。淡褐色的眼珠闪烁着一股兴奋之情,但不是性欲上的,芭芭拉想吻他,他抽退了。

“我们需要谈谈。”他的声音冷冷的,有种算计的味道。

气氛有些异样,他的语气带点威胁的成分。芭芭拉想用笑声和缓一下气氛,“别胡扯啦!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你上一次说得太多了。”

芭芭拉全身僵直。她上次说了什么?芭芭拉努力回想,却什么也记不起来。最近,她经常忘东忘西的。

“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理克显然不急着回答她的问题,他坐下来,双手交叉在胸前,静静打量着芭芭拉。然后开始缓缓地说,“你知道,那晚我也去过史蒂芬的舞会。我和一群人一道离开,史蒂芬是最后走的。我看到他的最后一面是他准备上车,开车回镇上母亲家。”

理克又不怀好意地看着芭芭拉:“我一直怀疑是谁把他撞死的,警方也一直没逮到凶手。过没多久,人们也不再谈论这件事了。我也不再打算找出是谁干的,不过我仍觉得很好奇。”

芭芭拉惊愕地动弹不得、呼吸困难,像着了魔似地呆愣在那里。

理克缓缓扬起一丝笑意,“现在是真相大白了。”

她恐慌地说:“你给我听着!我不管你认为我说了什么,但是你错了……”

“少装了!芭芭拉,这件事就是你干!昨晚我想了一整夜,我已理出头绪了。那个金发婊子是你们的好朋友,她很可能打电话叫你来接她。那个红发女孩魏乐莉也在场,对不对?那晚你们都在一起,全坐在你的新车上,另外一个女孩,叫什么?凯蒂?她也在场吗?”

芭芭拉没说半句话,她的喉头紧绷得咽不下口水。

“你当我是傻子啊!我的球技可是一流的,没聪明的脑袋怎么堪当球员?好了!小姐,我比你聪明太多了,我聪明到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是什么意思?”芭芭拉颤声问。

“你故意开那辆车来找我修理,趾高气扬地指使我,把我当是愚蠹的技工。好了!现在换我要点好处了,这需花点钱,而这笔钱要由你付。”

“我没有钱……”

“天哓得你会没有!我看过你的房子。也晓得你车子的价值。我知道你先生是个大医生。你当然有钱。其他那三个人也一样。同学会时,我看到她们的照片贴在墙上,还是他妈的大张,你们全要付钱,否则我会直接去找警察,我想你那几个朋友也不想惹上官司,对不对呀?”

芭芭拉鼓起剩余的一丝勇气,做最后的反击:“这只是你的猜测之词,警方不会采信的。”

“你那三个朋友也在场哦!你以为你的朋友会冒险袒护你吗?当警察开始找她们来问话时,她们很快就会供出你!”

“她们不会这么做!”

“你确定吗?不过我还有一招,我会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你先生,到时你就完了。他也会气得吐血,而且当我告诉他你还杀过人……”

“不!”

“镇上的每个人又会旧事重提,到时看你的这张脸还敢往哪里摆。”

芭芭拉知道他说得没错。如果他向警方控诉她的罪状,那并没什么。但是一旦她外遇的事张扬出去,大卫一定会离开她,朋友也会鄙弃她,她就什么都落空了。

还有魏、凯蒂和雪莉——尤其是雪莉,她隐忍含辱了那么久,可能会因此而毁于一旦。20年了!芭芭拉所害怕的那场梦魇终于出现了。她望着理克,对他厌恶到了极点。她怎么会迷上他的?要是他现在再碰她一下,她准会马上呕吐。

“我自己没有很多钱,”芭芭拉乏力地说,“我先生控有经济大权。”

“那你最好想办法向他拿。如果不能,我就去找他,看他是否会付钱封我的嘴巴。”

“你要多少?”

“一万。待会儿我们要好好商量一下付款的计划,我还要其他人的电话号码,我会打电话给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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