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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作者:琳达·霍华/译者:向慕华 当前章节:4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16

一条坚硬、暖热的手臂滑过她的身躯,搂紧她抵在一个如岩石般坚实的肩膀上。她半睡半醒地叹口气,然后缩靠得更近。他感觉起来是那么温暖、安全,而她疲累得全身酸软无力。「妳到家了。」他低喃道,用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给了她一个慵懒的亲吻,随即慢慢加深,直到他的舌头探进她的嘴里,火热的欲望开始驱走她的疲惫。

是的,她到家了,洁珂琳隐晦地想着,又叹了口气,用手抚过他的后颈,伸进他的发间。上帝,他的味道真好闻,是种混合了热度、汗水和夜晚空气的男性气息。皮肤不都是一样的,为何男人闻起来和女人有那么大的不同?但事实如此,而他的味道让她想象只小猫般喵呜。

他的左手覆作她的乳房揉弄着,透过层层衣物寻找着她的乳尖,夹在指尖轻扯,好让它们硬挺起来。快感缓缓增强,像涨潮般一阵高过一阵地冲刷过她的身躯,驱走了她的倦意,却仍令她全身虚软。她的身体记得他,熟悉他的重量和热度,了解他移动的方式,知道如何令他呻吟,以及他达到高潮时会发出怎样的声咅。她不该吻他,不该让他这样碰触她,但她好累,今晚还差点没了性命,此刻她比他们初识时更想要他。

然而这正是她上次所犯的错误,看也不看就纵身跳入,结果导致了一场情感灾难。把谨慎小心抛诸脑后向来不是她的作风──至少多半时间不是。艾瑞克把她拉出她悠然自得的藩篱,引诱她说和做出迥异于平常的言行。所谓悠然自得代表的是自在,远离它只会让人不安。

在她脑海深处响起了警钟,她必须停止,否则她很快会发现他已掀高她的裙子,脱下她的内裤,到时可就真的停不下来了。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不想再让自己受到更大的伤害。

她用手抵住他的肩膀,扯离双唇的同时也推开他,转开脸道:「不行。我很抱歉,我刚才半睡半醒,而且……不行。」

他的身子僵住不动,然后慢慢吐出一口气,轻轻放开她,坐回了驾驶座,左手臂放在方向盘上。「好吧。」如果她的拒绝激怒了他,他的声音里也并未显露出来,不过他向来善于隐藏他的情绪。

她该下车走进家门;她早已精疲力尽,亟需睡眠,即使在忙碌的一天再度展开前仅能休息几小时也好。和他这样一起坐在黑暗中只会引来麻烦,但她在回来的路上睡了过去,而他还没机会开口问他一心想问的那些问题。她可不打算让他进门,待在车上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最好选择。

「抱歉我睡着了,」她道,尽量让声音显得轻快,虽然她自觉像块破布。「你这么坚决地想问我些什么?我记得的每件事都告诉你了,所以我的答案不会有任何改变,除非你要我编造事实。」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轮流在方向盘上轻敲。她等待着,纳闷到底是什么问题这么复杂,让他无法直接开口,她好回答她不知道,然后她就能进屋睡觉。「我们拿到了妳的衣物鉴识报告,」他终于说道。「并无血液残留。」

「当然没有,」她暴躁地回答。「我早知道不会有。」也许是因为她真的太累了,所以花了点时间才领悟他话中的含义,随之而来的狂猛怒火将她的疲倦烧得无影无踪,她全身的肌肉都因极力想控制住自己而颤抖。她拒绝像前天晚上一样失控,那除了会带给自己羞辱外,根本于事无补,所以她努力地撑住。

「噢,我懂了,」她说道,嗓音紧绷。「你拿到鉴识结果,证明我并未杀害凯芮──至少没穿着那些衣物下手──因此我又有资格让你亲吻了?你现在相信我了?噢,不,你不是相信我,你是相信你的鉴识报告。你这个浑蛋。」她手痒得想重重赏他一巴掌,但只能紧紧蜷起手指抗拒那股冲动,两手牢牢地贴在身侧。「你知道吗?你是可以亲吻某样东西,你可以亲吻我的屁股。」

「随时奉陪。」他说道,语气低沉且充满怒气。「我喜欢妳的屁股。并且我正式声明,我从一开始就相信妳,贾维警佐也一样。」

「那你表现的方式还真奇特。」她忿忿地反驳。「你只需要打一通电话,只要告诉我你──算了,你没那么做就已经清楚表明了你的意思。」

「不,它表明的是直到妳洗脱罪嫌之前──我指的是经由证据,而不是我个人的观感──我都得依法行事,必须像对待任何嫌犯那样对待妳。不,我必须更加客观地看待妳,否则就会被调离这件案子。我们现在人手不足,这是当初我能获准调查此案的唯一理由,而我也极力争取,因为我或许比其他警探更多了一些深入调查的动力。我不知道我们会发现什么,不知道有多少间接证据将对妳不利,但我知道我需要站在能继续追查下去的位置。我是能帮妳洗脱罪嫌的最佳机会。」

「真是多谢你了。」她嘲讽地说道。

「收起妳受伤的感觉,仔细听我说,」他口气冷硬得像块燧石,表情也不遑多让,嘴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细线,仪表板上的灯光在他粗犷的轮廓上投下阴影。「我不能给队长或警佐──还有地区检查官,如果案情发展到那个地步──任何理由怀疑我可能会因妳而危害到案件。我不能私下打电话安慰妳,因为它可能会曝光。为了妳着想,我必须完全不偏不倚,而且我该死的不会为了尽自己的职责道歉。」

「我也许必须听你说话,因为你是警察,我必须合作,否则可能会有麻烦,但我该死的不会收起任何东西。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若是你打心底确定我没杀害凯芮,在鉴识结果出来之前你就会知道衣服上不会有血迹反应。我了解什么是遵循规则,我自己就很注重规章。但你知道吗?一通该死的电话不会改变任何证据,却能对我有极大的帮助。你没有打那通电话。」

「所以妳打算这样小心眼地继续闹别扭,舍弃可能会有的美好,只因为我遵循了我工作上的需求?」

「你不就那么做了。」她指出,很不爽他把责任都推给他。「如果我这样就叫小心眼、闹别扭,那你不也一样。反正结论是当初你不信任我,而现在我不信任你。我们之间早已没了再续前缘的可能,所以管好你的手和你的嘴。在我看来,我们永远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这妳就错了。」他冷冷地说道。「妳也许忘了,今晚有人企图杀害妳。蜜桃说得没错,事情太过巧合,不可能和爱德华兹的案子没有关联。妳看到的那个男人多半便是杀死爱德华兹女士的凶手,而他知道妳见过他。只是他有有力的不在场证明,目前我并没有足够理由申请搜索票,除非妳能指认他,那情况就不同了。」

「但我无法指认他。」她绝望地说道。「我当时没注意,根本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一点。」

「对,他显然假定妳可以认出他来。他或许花了点时间才查出妳的身分,但这些信息都属于公开纪录;现在我们需要厘清的是他如何知道妳今晚会在什么地方。」

洁珂琳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你说他有不在场证明。你知道他是谁。」

「我的确锁定了一个目标,但没有证据。」

「是谁?」

「我不能透露任何讯息,」他已逐渐失去耐性。「案子目前仍处于调查阶段。」

「某个认为我能指认他的家伙刚才想杀了我,你不觉得如果我知道他是谁会安全一点吗?我的意思是……以防我若再次见到他?那样的话我甚至可以打电话通知你,说:嘿,他人就在这里,来抓他吧!」

他摇头。「我不能告诉妳我认为他是谁,因为我不能造成妳心存任何偏见。当我让妳看照片时,若妳能指出他来,必须是因为妳确定自己曾在『宴厅』见过他,而不是因为我曾说过什么。」

法律上这很合情合理,但在现实中却令人火冒三丈。「所以你会拿我的命来冒险,好确保你的案子毫无瑕疵。」

「不,我知道他是谁,因此我会像胶水一样地黏着妳,让他没有机会伤害妳。」他给了她一抹阴郁的微笑。「也因为他知道妳的身分,他将有办法查出妳的住址,也许他早已查到了。无论妳喜欢与否,甜心,妳暂时还摆脱不了我。」

※※※

从实际的观点来看,她最好别睡在自己家里,所以这个地狱般的夜晚仍未结束。艾瑞克先进屋彻底查看了一遍后才准她进去,而且只是为了仓促收拾好一个行李箱。她并未争辩,因为她没有愚蠢到为了睡觉的地点拿命来冒险。然而同时她也做足了准备,要是他试图把她带回他自己家里,她会拳打脚踢外加尖叫地给他好看,这一点她可绝对不会妥协。

他显然了解她的想法,根本不曾提出这个建议,只是把她带到一间提供长期住宿的旅馆。她要了一间套房,除了附厨房的起居间外,还有一间单独的卧室;当然比不上自己家里,但也不差。为了保险起见,艾瑞克订房用的是他的名字和信用卡。

「但我的工作怎么办?」她问道,站在客式装潢的起居间里,感到烦躁不安。「他也会知道我在哪里工作。妈妈、蜜桃和黛卓都有危险。」

「今天是周六,」他道。「妳告诉令堂妳宁愿去工作,但妳的意思是妳今天会待在办公室里?」

她疲倦得几乎无法思考,但她专心想着这个问题。「也许会出出进进。我们没有安排与任何潜在客户约谈,因为我们这周的行程已经满档。不过今天有两场婚礼和一场预演,所以我真正的意思是我必须工作。」

「那么这个周末每个人应该还算安全。如果到周一仍未破案的话,妳或许该暂时休假一阵子。」

这样的巧合还真够讽刺,她之前不正有同样的念头?虽然是为了完全不同的原因。不知为何,为了躲避杀人凶手而有的假期,感觉起来似乎不再那么有吸引力。休息和放松不再是重点,反而更像是在逃亡,而那也的确是事实。

「妳公司的网页上,是否会公布哪些活动由妳亲自盯场?」他的脑筋仍然转个不停,像只牛头犬般操心着所有细节。他肯定和她一样疲累,眼下有着青影,头发乱糟糟的,而且需要刮胡子。然而即使赤脚穿着球鞋,长裤上满是皱褶,紧身T恤秀出他身上每一处肌肉,他看起来还是壮硕性感得令她脚趾蜷曲。她遗憾忧伤地领悟到,她可能永远不会再遇见能像艾瑞克这样引发她肉体反应的男人,这令她难过得必须强迫自己,才能集中精神回答他的问题。

「不,我们不会公开那一类信息。有一些──事实上是很多我们的客户,会把讯息放到脸书上,但你得先知道那些客户是谁,再设法加入对方的好友名单,这似乎不太可行。」

「的确,」他同意道。「但他今晚就是找到妳了,一旦确定了他所用的方法,我们就能顺藤摸瓜地找出他来。」

就快天亮了,他们两人最多也只能睡上两、三个小时,艾瑞克甚至更少,因为他还得开车回家。他一离开,洁珂琳就锁了门,上好门炼,剥掉衣服后只用了极短时间挂好套装,随即倒在床上。但她还记得要设定好手机里的闹铃──然后蜷进凉爽的被单里开始哭泣,因为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去时,最后的念头竟是她再也没机会告诉艾瑞克,她爱他。

她不知道这念头是从哪儿来的。她不可能爱他;她对他的认识不够深到让她爱上他。原本还有潜在的可能性,但如今她只能哀悼惋惜,因失去的机会空虚伤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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