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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作者:琳达·霍华/译者:向慕华 当前章节:86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16

周间晚上的这个时段,街道上几乎没有车辆行驶,因此开车回家不需要洁珂琳付出太多注意力。如果她必须穿过车潮,或留心某些粗心的行人,或许还能把心思专注在这些世俗之事上,可惜并没有心存自杀意图之人撞到她的车前来。倒不是她真的想撞上任何人,但闪避的动作至少能让她暂时不再去想某位特定的警察。

不管她如何想把他推到一边,艾瑞克.怀尔特仍然牢牢固守在她思绪的中心。他的一切都强烈地引起她的兴趣:他的声音、他的眼睛,还有──她不妨对自己坦诚他的身体。她喜欢他的高度、他宽厚的肩膀,以及……好吧,以及他的一切。他是无论身在何处都能鹤立鸡群的那种人,不管在任何法院,任何酒吧……任何地方都会吸引住她的视线。问题是,她现在一点也不需要让任何一种关系,来使她的生活变得复杂化;性关系也好,谈恋爱也罢,友善的、不友善的都一样即使那个男人在她驾车回家的途中,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神。她此刻不该去想男人,无论是他或一般男人。她需要在心里整理一遍明天的工作计划,因为她和玛德琳即将进入本周行程中最疯狂忙碌的部分,还包括了跟凯芮.爱德华兹及那些可怜的、受尽错待的承包商的会谈。等凯芮的婚礼结束之后,洁珂琳觉得自己亏欠每位承包商一个真诚、衷心的道歉。

若把眼前疯狂的行程摆在一边,洁珂琳倒不反对生活中多个男人的念头。事实上,她很想找一个。她不想单身一辈子;结婚生子绝对包含在她的远程计划中。有一天她会找到一个她深爱,也爱着她的男人,他们会维系好婚姻,生一、两个孩子,然后一起变老。她的第一段婚姻失败了,但那不代表她因此对男人不抱希望,只是变得更加谨慎。好吧,也许太过谨慎了。但总有一天……

不过将来是将来,她得先顾着现在,而眼前她手头上工作满档。哪怕她只和他共度了一个多小时,但她本能地知道,像艾瑞克.怀尔特那样的男人会占据掉她所有时间。他或许不会坚持女人给予他百分之百的关注,但她有预感,他的性格魅力绝对令人难以忽略。只因为他今晚表现得和善,可不意味她没看出在他文明外表下凶猛的力量。以常理来说,温顺平和之人不会去当警察。除此之外,警察的工作时数既长且不规则,几乎永远处于待命中,即使在休假日也不变。就像跟医生结婚一样,女人在和一名警察建立起关系前就该做好心理准备,接受对方职业的重要性,以及并非朝九晚上的工作时间。有艾瑞克在身边会扰乱她井然有序的生活。

虽然她其实不介意被他「扰乱」一番。

该死!

恼怒于思绪不断回到他身上,洁珂琳翻找着皮包,捞出她的手机,按下速拨键打给母亲。

「玛德琳.怀尔德。」她母亲一贯充满自信,带着南方腔调的沙哑嗓音传来。她的口音或许慵懒迷人,却绝对不代表她的个性。玛德琳无疑地极具魅力,但她也相当强悍、有胆色。当洁珂琳因为婚姻失败而颓丧时,她是女儿最坚定的支柱;当然这也算是种回报,因为在她与洁珂琳的父亲仳离时,洁珂琳也不知多少次提供了母亲安慰。

「预演情况如何?」洁珂琳问道。偶尔若委托案较少,她和母亲会共同分担某项活动的职责,但在工作忙碌时就会分头行事,而这一周的行程早已远远超过了忙碌。

「还算顺利。」玛德琳拖长了语调,口气冷静中带着愉悦。「新郎迟到了,新娘进入歇斯底里的状态,以为自己会被抛弃在圣坛前,尽管他们还不算真正踏上了圣坛。有位伴娘出现时一只眼睛乌青,她说是不小心撞到门,但没人相信那个故事。我听说她是在新娘的告别单身派对上喝茫了,撞翻鸡尾酒盅,被杓子打到眼睛。」

洁珂琳花了几秒钟想象那幅场景,话声里有着忍不住的笑意。「既然妳先前未曾来电宣布坏消息,我假设新郎最后赶到了,婚礼会照常举行。」

「没错。蜜桃联络了她一位身为化妆达人的朋友,替那个女孩预约了时间。明晚不会有人知道,其中一位伴娘脸上有个黑眼圈。」

蜜桃是玛德琳的好友兼助理,有这两位女士一起合作,简直可以创造出奇迹。那也是「卓越」不只能生存下去,而且日趋茁壮的极大原因。她们两人加起来,整个鹿首镇几乎就没有她们不认识的人──而鹿首镇的居民,可没有一个是普通人。让「卓越」与众不同之处,就在于她们具备沉着应付任何情况的能力,这方面洁珂琳完全肖似母亲。

在周间举行婚礼虽不常见,但也并非史无前例。那对快乐的新人可以用低价订到想要的喜宴场地,也不必花上好几个月等待教堂有空档让他们举行结婚仪式。婚礼本身并不盛大、奢华,不过「卓越」承接各种价格范围的婚礼委托,至于洁珂琳和玛德琳会负责处理多少事项,就取决于新娘愿意花费多少钱。

玛德琳叹了口气,问出那个无可避免的问题。「妳跟来自地狱的新娘会谈结果如何?」

「我没宰了她,如果妳想问的是这个。」洁珂琳干干地说。虽然凯芮.爱德华兹的婚礼由她负责,但她们会分享所有细节。玛德琳和蜜桃很清楚得与凯芮打交道的困扰。

「黛卓下午跟蜜桃通过电话,把最新情况都告诉她了。没有一个人对新娘有好话可说,这不是什么好现象,让人不得不怀疑新郎是不是神智失常了。哪怕她口交的技术好到能把车子防撞杆上镀的铬都给吸下来,还是不值得跟她共度一生。」洁珂琳仍在为玛德琳用南方淑女的慵懒腔调,说出如此猥亵侮辱话语的那种违和感狂笑时,她母亲又补充道:「那是场豪华婚礼,我们也能好好赚上一笔,但我发誓,如果我早知道接下这桩委托会带来多少麻烦,绝对会把它当成一条臭鱼般敬而远之。」

她们都在数着日子,等待凯芮婚礼结束的那一天。在她们数年的专业生涯中,应付过各种情况:恼怒的新娘、要求多多的新娘、一点小事便泪流不止的新娘、可能有幻听症在怂恿她动手杀人的新娘。此外还有更为难缠的新娘母亲、毒舌伴娘、新郎、新郎的父母、尖叫的花童和戒童……族繁不及备载。但她们从不曾如此急切想摆脱一位客户。凯芮.爱德华兹将会成为一项传奇;她的尖刻恶毒将会作为她们评估未来每一位暴龙新娘的准则。

洁珂琳叹了口气。大多数新娘都是美好、快乐的女人,有些共事起来甚至相当愉快。真可惜总有几颗坏苹果毁了那么多新娘的名誉。

「妳是用手机打来的,妳在车上?」玛德琳问道。

「正在回家途中。」

「我以为妳早该到家了,妳工作到很晚?」

「我在路上经过一间酒吧,觉得很有必要进去喝一杯。」

「我在排演结束之后也该那么做,但我太渴望回到家里好脱掉鞋子。我脚上今天磨出了一颗水泡。如果妳以后再看见我穿那双海军蓝色的鞋子,就给我一巴掌。」

玛德琳受到邀请出席预演后的晚餐,但她一如往常地拒绝了。在度过了漫长的一天后,无论脚上是否起了水泡,坐在电视机前享受一顿解冻的微波晚餐,怎么都好过得再多维持几个小时的专业姿态。再说没有工作事项让她们保持忙碌,意味着整个晚餐期间必须跟一群不认识、婚礼结束后也不太可能会再见到的人们闲谈,因此她和洁珂琳很少会参加,除非新娘特别要求她们在场。

洁珂琳考虑告诉她母亲关于艾瑞克的事,但说实在的,她又能告诉玛德琳些什么?我认识了一个不错的男人,但他可能是只披着羊皮的狼?洁珂琳微微颤抖了一下。其实更真确的说法是,我遇见了一个能让我脚趾蜷起的男人,只是她并不想与自己母亲讨论这种话题。她们分享工作上的所有细节,但绝不包括彼此的爱情生活。她甚至不愿去想她母亲拥有爱情生活──尽管她知道玛德琳会跟人约会,而且次数远比自己要多──她相信玛德琳对她也有同感。

她们约好明早到办公室会合的时间,好为一整天忙碌的行程预做准备,然后互道再见。洁珂琳挂掉电话,把车停进自家的车库。对她来说,能拥有这间车库就已经值得她买下公寓了。虽然还不到能在钞票堆里打滚的地步,但她和玛德琳母女靠着「卓越」都能过着不错的生活。她有间属于中高阶层的舒适公寓,不算豪宅,但空间够宽敞。总体而论,她对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以及和母亲共创的事业相当满意。

她的工作经常能带给她满足感。她的职责是确保每段婚姻有个精采美好、尽可能无灾无难的开始。她策划、监督婚礼仪式和喜宴的进行,如果一切顺利,它们将是一段最愉快的回忆。与人建立并维持良好关系在工作上有其必要,然而她本身却没有时间开始一段私人关系。

她相当肯定这是对她人生的某种声明,只是她并不确定它代表了什么。

※※※

艾瑞克在洁珂琳离开后仍待在座位上,盯着他已空的啤酒杯,考虑是否该再点一杯。不,他还得开车回家,一杯是他的限度。而如果他不打算再加点啤酒,就该好心地把桌位让出来,好让女侍可以继续服务下一位会点餐的顾客。

有人坐进他对面的空椅,他抬眼看见吉勒斯匹朝他倾身过来,脸上是带着善意的促狭神情。「好了,老头,你对她说了什么,会让一个像她那样的女人,愿意跟你这样的家伙谈话,却拒绝了我?」

艾瑞克嗤了一声。去他的老头,他比吉勒斯匹不过大了七、八岁。他们的周围十分安静,他知道众人正热切地竖直耳朵,期望能听到些什么,明天好在更衣室里用来取笑吉勒斯匹。倒不是这名巡警不讨人喜欢──事实上他很受欢迎──但机不可失,无论受取笑的目标是谁。

「听好了,小蚱蜢。」他如吟唱般说道,举起一根手指,彷佛是在引导一名愚笨学生集中注意力。

「我在听,大师。」吉勒斯匹用假音说道。

「对待女人手腕要微妙。」他继续道,稍稍提高了声音,好让听众们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字。

「微妙。」吉勒斯匹忍住窃笑。艾瑞克可不是以他微妙的手腕闻名,反而是需要学会克制自己挥拳就上的那一型。

「任何关于性方面的谈话,若是太过度只会让人倒胃口,而非兴奋。」

「卷高你们的裤管吧,这地方的狗屎越积越深了。」从听众中传来一阵大声的耳语。

「你说得太快,让我记一下笔记。」吉勒斯匹道,掏出他的笔和笔记本,翻到空白页。他写下两个字。「好,微妙。我懂了。还有吗?」

「有一件关于我的事,给了我很大的优势。」艾瑞克道,他们周围的伙伴们群情激动了。

「少来了,怀尔特,它没那么大;我们都见过你淋浴,记得吗?」

「是啊,」一名黑人警探补充道,咧嘴而笑。「你的甚至不是正确的颜色,兄弟。」

艾瑞克维持严肃的语气。「孔夫子有言,睡觉的老虎看起来很小;攻击中的老虎看上去大如他妈的犀牛。」所有人仍笑得前俯后仰时,他向后滑开椅子站了起来。等到酒吧里足够安静了,他才看着吉勒斯匹说道:「我说的不是我老二的大小,是别的事。」

「是吗?什么事?」

「我们之前就见过面。」艾瑞克道,露齿一笑,在哄堂大笑和呻吟声中走出了酒吧。

他站在人行道上,感受着夏日夜晚郁闷、湿热的空气,花了几分钟望着城市里的灯火、他四周的环境和路上的车辆。今天过得十分漫长,他在酒吧里也消磨了比他预计更久的时间,而这都得归功于洁珂琳.怀尔德。他该早点回家睡觉,但他仍然感觉烦躁不安,神经紧绷。

他不想回家,现在还不想。通常他会期待那种平和与安静,踢掉鞋子坐进躺椅里,打开电视看场棒球赛、钓鱼节目,或某部惊悚片,或是翻阅一下早上没时间读的报纸。但今晚不然;今晚他想……做点别的。

见鬼了,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要她。格调小姐。洁珂琳.怀尔德。昂贵也好,复杂也罢,他要她赤裸地在他身下。她长得漂亮,易于交谈,而且除非他错得离谱,他猜她也同样受到他的吸引。但她直接表明了会以工作为先,在这周疯狂的行程结束前,不会抽出时间给他。

他走向自己的车,甩动着手里的钥匙。和所有警察一样,他随时会注意周遭发生的一切,所有声响,经过的车辆,街上的行人等等,但这全都是反射动作。他大半个脑子里只看得见洁珂琳的美腿,想着怎么沿着它们推高那条黑裙。

管他去死!

他掏出手机和她的名片,按了她的号码。铃响两声后,她利落的嗓音传来。「喂?」

「我不想等上一个礼拜。」他冲口而出,甚至没有表明身分。「邀我过去。」

一阵静默。他感觉心跳加速,鼠蹊部位随着每秒钟过去而越来越硬,等待着她的应允。她停顿得太久,让他开始认为她或许会拒绝。

「好。」她低声道。「好,现在就过来。」

※※※

我见鬼的做了什么?

洁珂琳瞪着手里的电话。噢,我的天啊。她没问他是不是疯了,没有简单地回答一句「不行」,而是要他过来,彷佛她的嘴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她身体的反应也一样。

有那么片刻她确实在考虑要回拨给他,告诉他自己改变了主意,或是干脆说她刚才神智不清,但现在已回复了正常。无论她怎么说,最终目的都是要他去哪儿都好,就是别来这里。每一颗还运作正常的脑细胞──她承认目前所剩不多──都在告诉她,和那个男人,或任何男人有所牵扯是个荒唐的主意。她不该信任一个才刚刚认识的男人。不管他是不是警察,是不是和善有礼,都仍然是个陌生人。

然而她的本能在低语着──见鬼了,它们根本是在高歌──完全不同的渴望。她想要他紧贴着她,进入她。她尚未准备好让这个夜晚结束,尚未准备好对他放手。她很少忽略常识判断而偏信本能,但今晚她打算遵循她的直觉。

她的脑子悄声道:妳遵循的可不是直觉。

她不在乎。至少今晚她不在乎。这么多年来她做过最冲动的事,就是和玛德琳决定自创事业,哪怕她很清楚,绝大多数的新公司会在最初的五年之内挎台。「卓越」成立就快满七年了,而且业务蒸蒸日上;但这七年里她和母亲几乎忙得脚不沾地,而今晚她不想再保持理性,不想再三思而后行。她想要……老天,她想要他。

她有些晕眩地把手机放到小茶几上,走向浴室,并未加快脚步,但也没有刻意延宕。回到家后她已经脱去了套装,卸了妆也洗过脸,很快地冲了个澡,然后换上轻薄舒适的白睡衣──只是一件简单的背心和一条宽松长裤。她放下头发,好好梳理了一番,梳子规律地划过头皮,舒缓了她最后的一丝紧绷。她今晚原本的计划是放松地坐在电视前面,看上一小时不需要用脑的节目,例如「房屋猎人」或「美食频道」,然后便上床就寝。明天会是极端忙碌的一日。

但现在……情况改变了。艾瑞克要过来。她瞪着浴室化妆镜里自己的倒影好半晌,考虑是否该再次上妆,也许喷上一些香水,加件衣服。她没花多久时间就做出决定。不,这就是她,干净的脸上毫无妆饰,齐肩黑发自然地松垂。她往下看着自己的赤脚,很高兴她最近刚去做过美趾。她的脚趾甲上涂着明亮的鲜红,是今晚她身上唯一的颜色。

至于加件衣服……她想唬谁?

不过她在回到客厅等待他到来前,还是先刷了牙。她该煮上一壶无咖啡因咖啡吗?

不。那就跟匆匆忙忙地换衣服、重新化妆一样可笑。艾瑞克.怀尔特不是来这里喝咖啡、继续聊天;他是为性而来,因为他想要她,她也要他。他们是成人,彼此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没有必要玩任何游戏。

她的脚趾在期待中蜷起。

门铃响起时,她并未惊跳起来,但她的心脏则不然,随之而起的还有她下身某处蠢蠢不安的悸动。她做了个深呼吸,朝前门走去;为了保险起见,她先从窥视孔里确定是他后才将门开启。

他们站在那里互相凝视,几乎像是敌对的枪手站立在街道两头,彼此都在等待对方先采取行动。艾瑞克已经松开了领带,其余的和她不久前见到他时没有什么改变。由于她光着脚,因此他显得高了许多。正确来说是她变矮了,但最终结果是一样的;他起码比她高了七、八吋。

他大胆地从头到脚扫视她,没有一丝圆滑、遮掩或矫饰,就如同他之前看着她无名指时一样。他的目光从上往下梭巡,再缓缓上移,丝毫不显急躁,在他最感兴趣的某些部位逗留良久。洁珂琳深吸了口气,从门边退开,让出路来邀请他进去。他往前踏了两步,进入屋内,也更加靠近她,然后关上大门并落了锁。

他的眼睛微闭,视线凝注在她脸上──这应该算是他有礼的一面,因为她该死的很清楚自己硬挺的乳头在单薄的白背心下清晰可见。不过话说回来,她穿着衣服的样子,他能看的早已都看过了。「我无法停止想着妳。」他道。

我也是。「很好……我想是吧。」她什么都不能确定,只除了她的肌肤或许随时会因体内逐渐攀高的热度而泛出水泡。一切进行得既缓慢又快速,所有事物混杂碰撞在一起,而时间彷佛就此停滞。

他再次上下扫视过她,目光在她的脚趾上流连了片刻。「天啊,我可以活生生吞了妳。」

洁珂琳只觉得胃里有如蝴蝶振翼般翻腾着。她已经多年没有体验过这般的紧张与渴望,更太久不曾放开自己,单纯地去感受。「有什么在阻止你吗?」

「什么都没有,感谢上帝。」他粗声道,攫住她的手腕,掌心滑上她的手臂,托住她的手肘拉她靠近,直到她贴上他壮硕的身躯。睡衣单薄的布料无法缓和那股冲击,或保护她免于受到他的热力灼伤。他的动作自然得彷佛他们在一起已如亘古般久远,双手从她的手肘移向她的背脊,然后往下握住她的臀瓣,催促她的下腹向前紧偎着他坚硬的勃起。

她颤抖地深吸了口气,品味着他给她的感觉,接着向后仰起头,踮高脚尖迎上他俯低的唇瓣。以初吻而论,他们这一吻足可媲美闪电,灿烂、火热、充满爆炸性。也许是因为他们都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因此毫无保留。他们的亲吻深入而饥渴,舌头纠缠,他宽大的手掌撑在她发间,她的手指紧扣他强壮的颈背。他弯下膝盖,两手分别环住她的臀下和背部将她举起,她的脚离开地面,头部接近与他同高。她自动分开双腿盘绕住他,他喉间发出粗哑的低吼,肿胀的鼠蹊部位重重抵向她腿间的柔软。

「妳的卧室在哪儿?」他问道,嗓音低沉粗嘎得几近咆哮。他的手滑下她的脊椎,探入她棉质睡裤的宽松腰带,爱抚着她的臀部。

「那边。」她道,空出一只手指明方向。他转身大步朝她所指的方向走去,粗糙的手指探得更低,微微地戳刺令她倒吸了口气。噢,上帝。他在做什──噢,上帝!她的双腿环着他收紧,本能地抬高身躯,虽然她不确定是为了逃避,还是想让他的动作能更加容易。她的乳房摩擦着他的衬衫,使得她的乳尖胀痛不已。他的举动一路引爆她的神经网络,令她忍不住蠕动、拱身、呜咽,而他们甚至还没躺上床。

他抱着她进入卧室,一边膝盖撑在床上,直接带着她倒向床垫,沉重的身躯压住她。她先前留下了一盏小灯,准备随时就寝;柔和的光线洒落在他们身上,她拉扯着他的衬衫,他脱掉她的背心,然后向她的长裤进攻,在剥下它的同时,双唇饥渴地含住她一边乳头用力吸吮,舌头舔弄着皱褶的顶端,直到她几乎无法承受。她发出无言的呻吟,拱起背脊,手指放开他的衬衫,转而扣紧他头部两侧。他皮肤灼热的气味包围着她,就像他的抚触一般,拽引着她淹没在纯粹的欲望浪潮之中。

他奋力摆脱掉身上的衣物,他们两个终于同样地赤裸。她感觉彷佛等待了一辈子,近乎疯狂地渴望他火热光裸的皮肤抵着她的。她喘着气紧贴住他,臀部抬起,寻找着将让他们合而为一的那一记冲刺。

「干!」

随着口里爆出的脏话,艾瑞克从她身上移开。该死的他,她正要抓住他的臀部把他拉回来时,才意识到他在翻找着他的长裤口袋,接着掏出了几包保险套。他将其他的扔到床头几上,撕开手里那一包。感谢上帝,她虚弱地想着,惊恐于自己竟丝毫不曾想起这基本的安全措施。至少他们其中之一还有些许脑细胞在正常运作;她很希望那个人是她,但无论如何她都很感恩。尽管她持续在服用避孕药,保险套仍有其必要。

他把她拉到身下,分开她的双腿,用一只手撑住自己,另一只手引导他的阴茎来到她腿间。终于,终于来了。她早已濡湿,做好了准备;她是如此临近爆发边缘,如果他再不快一点,她怀疑她会在他进入之前就达到高潮。一记简短有力的进袭,他分身的顶端已没入她体内。她抽了口气,同时发现她或许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准备好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经验了,久到她甚至无法立刻想起上一次是在什么时候;也许那就是为何她感到这般不适,差点想把他推开。但渴望战胜了一切,紧紧攀住他的需要流窜过她全身,即使挫折感令她几乎呜咽出声。她咬牙忍住,指甲在他推进得更深时陷入他肩膀的肌肉。他的动作缓慢下来,小心翼翼地进入到更深。她柔嫩的内壁颤抖地裹住他火热、厚实的阴茎,呼出一口气,试着放松。在尽根没入后,他全身的重量压了下来,两手捧着她的头侧,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

「还好吗?」他的嗓音低沉,字句如呼吸般抚过她的唇瓣。

「给我一分钟。」她喃喃道,转过头好再次找到他的唇。同样一件事怎么可能如此美妙,却又同时那么……令人深感挫折?她觉得体内紧绷得彷佛即将迸裂开来,但她不要他停。

他给了她要求的一分钟,还有更多。他亲吻她,诱惑她──即使他已经在她里面──用他的嘴和爱抚的双手引诱她,直到她的内壁肌肉缓和下来,紧箍住他坚硬的颀长;她开始有节奏地喘气,摆动着臀部。「现在。」她以近乎窒息的语调说道,紧攫住他,脑子里除了他什么也不想。因为今晚,这一刻,其余事物全都不存在,她需要的只有这个男人,和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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