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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街凉茶 当前章节:148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0:57

只见那高高扬起的“宁”字悬在最高处,而一身黄袍的帝王手挽满弓,一道犀利如闪电的箭穿越战火,斩断那半挂在空中的“云”字!他身边站着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而相距十几步,更是站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她在笑,如凋零的春花,又如涅槃后的凤凰。笑的苦楚却又带着重生后的喜悦和洒脱。

云炜永远不能忘记,那女子淡淡的眼神,明明这么熟悉却不是在看他的,而是,看着他身边另外一个,刚刚战胜他的男人!

“你到底是何人?!”

收回长枪,赵玉白将脸上的人皮面具一掀,对着云炜说道:“打败你的人。”

这是羞辱!羞辱!

他恨他,说不出为什么,也许是因一军主帅,却在万千将士面前被他击败,而且,他胜的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又也许,是因为城上那幽幽的目光,柔柔地看着他,而不是他。

赵玉白受不了一身繁重的铠甲,竟边走边卸甲,虽说狂妄,可如今,又有哪个敢去主动招惹这刚刚大胜的人?

那副将见赵玉白竟放了云炜,急的叫道:“赵公子!你怎么能就这么放了云炜?!”

云炜半点不领情,大喊道:“你今日放过我,来日我定十倍奉还!”

“谁说我要放过你的?”赵玉白指了指几个小兵,道,“你们请云将军来我军小坐片刻吧。”

赵玉白走了几步,就急不可耐地用了轻功,飞上城墙。

此刻,人们始觉,这人根本不能拿来单挑的。

这分明就是江湖中的武林高手嘛!

而他飞身上了城墙,第一件事就是将无非抱在怀里,敌视着刚刚接近无非的儒将,还有……宁钦。

那儒将认错了人,可他毕竟不知其中有这么偷龙转凤的一招,是以,除了一些尴尬倒也没什么。可是,宁钦不一样,他切切实实地伤害过无非。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宁钦才感激地对赵玉白道:“舅舅,谢谢……”

“慢。”赵玉白说,“首先,我抓宁钦来,是换他手里的火莲,拿到火莲我就放了他。其次,上次你答应我的火莲没能取到,所以加上这一次,你一共欠了我两个人情。”

一句话噎在嘴里,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宁钦一直不敢去看无非,这个曾经让自己心动不已的女人。

夏这几日累的够呛,见了赵玉白,泪花就出来了,道:“公子,姑娘,这次你们说什么也不能留下我独自一人在楚国了。”

宁钦不发一言地瞪着夏,而她的目光却是看向一旁傻傻站着的儒将。

那儒将几次想要启唇说些什么,却终究是碍于宁钦在场,什么也没说。

☆、茕茕白兔(三)

  主将被擒,自然溃不成军。可是就在当晚,云炜的妻当朝公主竟披了铠甲上战场。战书下了一封,让人不得不对这个女人刮目相看。

无非听到这个消息,便是想起了当初那个小将说的,云炜和公主在白壁关相守月余,生死与共。

到了夜里,有个小卒给无非送来夜宵。

她正在挑烛寻了一本搁置在案头,积了少许灰的书,头未回,对那小卒道了一声谢。可那小卒放下夜宵后,却还不离开,道:“姑娘,这是赵公子让我给你送的夜宵,请您趁热吃吧。”

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无非回眸看了那小卒一眼,见他长的眉清目秀,若是个女子,倒是极美丽的。

“谢谢。”

打开一看那夜宵,竟是精致的桃花糕,心笑赵玉白倒是心细。

她拿起来咬了一口,只觉得味道有些怪。

那个小卒在一边将一叠叠的桃花糕都端出来后,整理了食盒,说道:“军中刑罚残酷,小人给那个云炜送饭的时候,看到他情况甚是糟糕。”

话说到这里,无非是真的觉得有些奇怪了!

看了那个小卒一眼,却听他道:“姑娘刚刚服下的是月中的解药,如今过了大半个月,主人很关心姑娘的进展。也希望姑娘能帮助云将军逃离楚国军营。”

无非心头一怔,难道自己所作所为都在别人的眼线里?

“这是牢房的钥匙。”那人塞了一把钥匙到无非的手里,可她却像握着一块火炭,想要扔出去。

那人转个身便谦恭地低头出去了。

有风吹入营帐,掀开那本闲置的书,上头正是一句——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她摇摇脑袋,将钥匙夹在书中。

如今,她是一条心走到底了。看起来楚国军队的编制存在问题,先是一个军师细作,如今连杂七杂八的人都混进来了。她目光幽幽地看了一眼营帐的帘子,如今最不能做的就是打草惊蛇。应当寻个机会找赵玉白商议。

可那句军中刑罚残酷,还是让无非心里凉了一凉。

走出营帐,便往牢房的方向去了。

“姑娘,这云炜是穷凶极恶之徒,而且是重犯,军中规定任何人都不能探视……”守牢房的小卒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嘱咐无非,“这让上头发现是要责罚小人的,姑娘抓紧时间问,问完了就赶紧出来。”

只见云炜四肢皆被铁链锁住。

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看了一眼,见是无非,嘴角一勾,道:“居然是你?”

这个人,曾经是她用生命爱着的人。

可现在,他的身上再也没有半点熟悉的感觉。

她原本只是想看他一眼,看完了就走。

宁钦他们的确对他用了刑,可是伤势没有那个人说的严重,无非扫了一眼,便打算离开。云炜在她的身后叫道:“慢着!我们是不是认识?”

无非抬了脚步,走近他。

“这个问题,云将军不是问过吗?”

他勾唇笑,尽管四肢被锁住,却还是能一把握住无非的手腕,带着几分残酷,道:“你的眼神,你喊我云哥哥的时候,像极了一个人。我说过,再见到你,我不会放过你。”

无非用力挣扎几下,却丝毫不起作用,只能道:“云将军莫非忘了自己是阶下之囚吗?”

“阶下之囚。哈哈,我若是被困此处,你又是如何来见的我?”他慢慢靠近,在瞥到墙角那道白色衣袍的时候,邪肆笑道:“絮儿的演技真高,让那个赵玉白为你如此倾心。”

“你胡说什么?!”

他的笑越发残酷:“絮儿,主人的计谋你已经成功了一半不是吗?云哥哥可是好想你,好想你再盛来的一杯美酒……”

说完,便将无非压在身下,制止她双手双脚的动作。

而下一刻,便被一块石子击中,动弹不得!

无非猛地推开了她,一眼的不敢相信。

以至于赵玉白铁青着一张脸,将她拉出牢房的时候,她还是怔在那里。

“花无非,你去探望云炜?”

她心里很乱,只胡乱说了句:“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一时心软?顾念旧情?余情未了?!”他双手用力握住她的肩,嫉妒的火苗烧了所有的理智。呵……他对她再好那又如何?区区几个月的相处,哪里能抵得过十几年的朝夕相处?!她对他一直不理不睬,即便那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也不过就是她知道自己要死了,破罐子破摔!

他提点多次,可她就是不愿意坦诚,到底是她真的忘了所有关于他的事,还是根本不愿意承认!又或者,是他,认错了人?!

这不可能,他不愿意承认。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根本不爱他!

他宁可是自己认错了人,而不是在她的心里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那个伤害她,背叛她,利用她的男人!

“赵玉白!你胡说什么?!”

是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过话,是以,她才如此感到委屈吧?

“我胡说什么?!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他一把挥去了桌案上的东西,将人钳制在桌面和他的胸口只见,无非惊呼了一声,只因腰被桌缘狠狠一磕,疼的眼泪都要流下来。只听到清脆一声响,无非手上的压力便消失了。

再见赵玉白,却看到他一脸雪白地盯着地上摊开的书,和那把钥匙。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呵……花无非,你到现在还要瞒着我。什么都不和我说。我的一片真心就只能被你这么践踏吗?”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无非用手抱住自己,蹲在桌脚处。

熟悉的怜惜涌上心头,可在土匪窝的那一次,她没有哭。

赵玉白生生止住自己要上前安慰她的脚步,心一狠,掀了帘子,夺了边上一个将士的马,纵马飞驰离去。

无非自己也乱了,为什么现在感觉这么害怕?

她一度以为,她和赵玉白就是稀里糊涂凑到了一起。

可是,要是赵玉白真的就这么离了她……再也不顾惜她,再也不……她忽然觉得慌了,乱了……

“赵玉白!”

她急着冲出营帐,可漫漫黄沙,满座衣冠,触目无相识!

☆、彼之蜜糖(一)

夜到三更,一个娇小的人影潜入牢房,神不知鬼不觉地解了重犯身上的镣铐。

“云哥,你在干什么?”黑衣人拉住男人的手臂。

他却一脸担忧地道:“公主,你先走。我必须要带走一个人。”

黑衣人垂下眼,道:“云哥,是那个叫柳絮的女人?”

云炜握了一把黑衣人的手,道:“公主,柳絮是自己人,她的计划恐怕败露,如果再留在此处,定会遭遇不测。”

她只不过静默了一会儿,道:“我明白云哥。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他压低声音,“我们千辛万苦才得到行军布阵图。你必须安全带回图纸。”

说完,他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疾步离开。而那黑衣女人目光狠历地看着他渐渐消失在夜幕里的背影,随即,带着妒恨地一笑。也快速离开。

无非将自己蒙在被子里辗转反侧,就是难以入睡。

她明明告诉赵玉白军中潜入细作的事,再见到云炜那胡为的动作,怎么也不至于这么反常,这么生气。

猛地被子被一掀。她欣喜地叫道:“赵玉白,你回来了!”

下一刻,她便被点了哑穴,前一刻还在牢房里的人,居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现在看我,还是不是阶下之囚?!”他恶意地拧了一把她的脸蛋,笑着抱起她,便破窗飞入夜色之中。

此刻,从房间的床后,闪出两个人影。

但见那绝美的脸上满是不悦,咬牙愤愤地死盯着半敞开的窗户。

女子摇摇头叹气道:“我说公子爷,您要是不愿意姑娘走。干嘛这么大费周章?”

白衣男子还是不说话,不过眼神更为郁郁,女子又道:“而且您之前那么凶姑娘,就不怕姑娘心寒吗?”

他总算是有了一点反应,不过却是疾步离开。

女子连忙叫住他:“公子!你干嘛去啊?!”

“我实在不放心我的女人整天和一个心怀不轨的男人处在一起。”

女子嘴角一动,甚是无奈,道:“公子啊!您就不能好好地等在军营里?”

“不能。”他道,“你没看见那个臭小子刚刚抱我的非儿娘子吗?”

说完,白衣一闪,彻底消失在夏的眼前。她跺着脚道:“这算哪门子事吗?!我说公子,你要走也捎上我啊!我这一个女人在军营里算怎么回事!”

心中虽然不满,可她更加担心姑娘的安危。没想到短短月余,她便中了剧毒。原本抓了云炜是为他手里的火莲,可此次上战场的居然是丰国公主,这便大大不妙。此女本是宫中不受宠的帝女,却能寻得自己的如意郎君,上战场,共生死,后来皇帝下旨赐将军之女为云炜之妾,婚期和她在一日,她亦能欣然接受。

她是否会交出真正的火莲?

而且,军中潜入的细作是怎么回事?

宁钦被盗走的假行军布阵图又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线索加在一起,便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是以,才会有地牢里的那出戏。

胸口气闷的紧,而且大有排山倒海之势,她捂住自己的衣襟,这颠簸的马,让她几乎要吐出来!云炜见已经彻底离开楚国的范围,便缓了速度,却更一脸怜惜地看着无非。

“到了城里,我便给你买些青梅。你还好吗?”一手更是体贴地抚顺的无非的后背。

她心头一股酸楚涌起,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和他学马,那时他年少,哪里懂得照顾人?一骑飞奔,害得她在临近的田埂处摔下了马,蹲在那里吐到脸都白了。彼时,她闹脾气不理会他,他便偷偷买一堆的糖人,糖葫芦,和青梅子逗她。独独那青梅酸酸的味道压制住了恶心意味,就算后来,她学会了骑马,他依旧不忘在身上带一包青梅。

前尘往事泛上心头,便哀戚地看了他一眼,柔顺地移开了目光。

他搂住她的手甚至带些颤抖,最后别开眼光,驰马离开。

马匹刚刚入城,是第一缕阳光照下,只见城墙一脚,站着个身姿玲珑的黑衣女人。

无非见过她,正是那日给她送解药的人。

原来,真的是个女人。

她的目光一如晨露,带着微凉的意味,淡淡扫过无非,便落在云炜的身上,脸上绽开笑,小步跑至云炜的面前,道:“云哥,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你都不知道我是多担心你……”

柔柔的声音,却让一腔关怀展露无遗。

云炜轻轻抚着她的长发,道:“公主,让你担心了。”

无非心道,原来这就是他的妻,丰国公主。

第一次正式见到她,他二人就在她的身边卿卿我我,可是,出奇的,她的心里波澜不惊。

倒是那个公主半带撒娇,对云炜道:“云哥,这位姑娘便是云哥时常提起的柳姑娘吧?”

其实,对这个女人的感觉很奇怪。她和心底的那个人长的根本不一样,或者说,她比当年桃花下那清纯的女孩不论是外表还是内在,都成熟和妩媚许多。但是,她给他的感觉就是这么像,拥她入怀,闭上眼,便觉得是回到三年前,聘婷十三余。

可现在的他是清醒的,眼前站着的,一个是共事一主的女人,一个却是和自己生死相依,不介意自己的身份委身下嫁,处处忍耐,为自己着想的女人,孰轻孰重?

他点头道:“不日我便修书一封给主人。”

那公主忙道:“云哥,你看你,柳姑娘刚刚从敌营回来,一定还惊魂未定,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我们快快回家去嘛。”她又对着无非道,“柳姑娘,我是云哥的妻,我叫楚未央,如果不嫌弃,便喊我一声未央姐姐。”

无非淡然一笑,道:“公主一国之尊,柳絮不敢高攀。”

楚未央勾唇一笑,心道,这个柳絮可比那个杜嫣然有脑子。不过,她楚未央的东西,楚未央的人,谁也不能觊觎。抬起脑袋的时候,却是温婉如玉,道:“那我可喊柳姑娘一声絮妹妹了。”

无非不答话,冷冷地别开目光。

“我们入城吧。”

看着眼前的两匹马,楚未央对无非笑道:“絮妹妹,方才事出紧急,云哥也顾不得男女之防,如果有冒犯之处,我这个做娘子的向絮妹妹道歉了,可若是到了城中,人多眼杂,絮妹妹又是个未出阁的少女,恐会惹人闲话,不如由姐姐带妹妹入城?”

☆、彼之蜜糖(二)

楚未央走到一半,忽然脚一软,抱歉地看着云炜,道:“云哥……对不起,我的脚……刚刚逃离的时候扭到了。”

明明受伤的人是楚未央,可她一脸歉意的样子,反而像是她犯了什么罪过。

云炜赶紧扶住了她,四下里看了一眼,道:“公主,你看这样好吗?我先带柳絮进城,你先在这里等等,我稍后派人来接你。”

她脸上大度宽容的笑一窒,但很快道:“云哥,我都听你的。”

无非勾唇,笑道:“公主真是大方得体,云将军娶了个好妻子啊。不过,我会骑马。”

说完,她便翻身上马,动作潇洒,这让云炜更是愣住了,虽然她动作娴熟,他却不会忘了自己上马的习惯。

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手上的动作更加是慢了。

楚未央从未如此难堪过,这柳絮分明会骑马,他却要带她出城。看这柳絮的模样,倒是一点也不想离开楚国,像是被他胁迫离开的。他对她的关心完完全全超过了对自己的,一口一个公主,相敬如宾,生疏有距,对待柳絮,却满腔热情,仿佛带她进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若是寻常女子也就罢了,偏偏这女人,生的这么美丽,一颦一笑,足以让这些个男人为她倾倒。不过,她是太子哥哥的人吧?想到这里,楚未央快意一笑,听说还被燕王哥哥过手过,这样的女人……

哼,再美丽,也不过是个下贱的残花败柳。

她堂堂金枝玉叶难道还比不过她?

“在你的地盘,云将军还怕我跑了不成?”

无非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尴尬的,可她总觉得此前赵玉白的态度太奇怪了些,而且这一路离开楚国军营没有收到任何阻拦,实在是太奇怪了。除非,是有人刻意为之?

云炜抱着楚未央上马,对着无非喝道:“还不快点跟上!”

驰马入城,虽然和宁钦的军营相距几十里,可此间风景却大大不同。

因这花开半夏,倒是少了许多战场肃杀的味道。

再度踏上丰国的土地,再度看桃花浓艳,梨花谢,再度和他并肩走在一起,他身边却多了另外一个女人,而她呢……那桃花落下新湖,一袭白衣……她忽然笑了,没有悲哀,只有一份恬然。

云炜莫名地看了无非一眼,别开眼,埋下心里的千头万绪。

因为云炜身份特殊,如今公主又是御驾出征,是以,便占了附近一座行宫作为行辕。

无非作为客人,被安排在西苑的客房,刚刚收拾完行囊,却被人从身后泼了一身的水!

“不要脸的狐狸精!你是什么身份,居然敢勾引我杜嫣然的相公!”

她抹去脸上的水,转过身,只见面前站了个娇气的红衣女子,身怀六甲,对自己怒目而视。

“云炜的小妾?”她想,她刚刚到的这地方,唯一接触过的男人也就云炜了,这女人一准是云炜惹来的麻烦,楚未央也在这边关,除了他家中小妾,哪个敢明目张胆地教训起“勾引云炜”的女人?而且……第一次在云上城见到云炜,他身边站着的,就是这个女人。

这小妾一词戳中了杜嫣然的伤口,骂道:“连你这贱人也来和本夫人抢相公!”

只见这杜嫣然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对着无非就要刺来。幸而无非在她出剑的那一刹就了然了她的剑法,堪堪能够避开。

这杜嫣然是个没脑子的火爆脾气,见自己的剑招都被无非一一躲过去,干脆弃了剑,挽起了袖子,狠狠一掌打向无非的脸。

无非虽是个好脾气的姑娘,可这番也被杜嫣然莫名其妙惹火了,握住她的手腕,目光凌厉地看着她,冷声道:“不是每个人都那么稀罕你的相公的!”然后,用力甩开,让杜嫣然好生退了几步。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疏离冷漠的气质让杜嫣然不敢再轻易接近。

见识过这位杜嫣然,无非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幸运。

如果当初云炜真的没忍心休了自己,那么自己的命运将是如何?就算不变成杜嫣然此等泼妇,也要和这样的泼妇相处。

“嫣然,你来做什么?!”

云炜扶住杜嫣然,关切地问道:“你又到处乱走!别忘了,你现在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

“相公~”她见是云炜来了,连忙摇着他的手臂,嗲道,“这个女人是谁吗?嫣然就是来这里走几步,和她说了几句话,她就很用力地推人家!人家怕。”

“好好好,你乖乖回去养胎。不许乱跑了。”云炜挥手叫来两个侍卫扶了杜嫣然下去,那杜嫣然一脸不悦地喊道:“相公,你要帮我教训她啊……”

杜嫣然离开后,无非已拿了一件衣服给自己披上,见云炜还在原地,便道:“云将军,请你回避。”

云炜沉默半晌,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只是半个时辰后,倒是有小厮送来一碗姜茶。

无非端着青瓷碗,左右端详,就是没喝下去。

这里的一切都太陌生了,熟悉的人也变得陌生了,每走一步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虽然现在的自己不再那么执着。而且,心里就像是空了一块,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想起那个一身白衣的人,换了以前,她一定会肯定他没有误会自己,可现在心里却很害怕,他是真的不理自己了……

是不是,自己仅存的一段时日,也见不到他了?

到了夜里,服侍无非的丫鬟便备好了水,让无非沐浴。

这行宫虽然在偏远边关,却是皇家气派,一点也不简陋。

温暖的水甚至还让那有心的丫鬟撒了一层花瓣上去。

“你先下去吧。我自己洗就好。”

无非试了试水温,用甩了甩手,弹去沾上的水珠子。一手撸了撸长发,取下簪子,所有的青丝便如瀑散下。她弯腰将簪子放置在一旁的梳妆台上,微微偏首,拿了木梳子梳着柔顺的长发。

如墨的发遮住了她大半的脸,只露出温婉的轮廓和尖瘦白皙的下巴。

烛光温和,她褪下外衣,映衬得肩上入雪的肌肤细腻而圆润。

衣衫褪了大半,她惊觉那个丫鬟竟还站在她的身后,她吓了一跳,忙将衣服穿好,道:“你怎么还没下去?”

那丫鬟摇摇头,很是委屈地低着脑袋。

无非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不过你得去屏风外。”

等那丫鬟出了屏风,无非又探头看了一眼,总觉得不大对劲。可也没多想,一路的颠簸加上今日撞见的杜嫣然,都让她够呛,她如今累的只想洗完澡,好好睡上一觉。

入了浴桶,放松全身,她闭上眼正享受,忽然肩上多了一双手,她猛地一惊,心里有些不舒服,对那个丫鬟道:“我真的不用你服……侍……”

话顿住,因为那双手实在不规矩,竟然探到了……前胸!

而且,这双手……

无非一把抓住那手,仔细看了看,不敢相信地低声叫道:“赵玉白!”

☆、彼之蜜糖(三)

男人的手,女人的模样,无非咬了咬唇,道:“赵玉白,你就不能……不能……和谐一点地出现吗?”

他掀去脸上的面具,对无非眨了眨眼,道:“无非娘子,我想你。”

“你……”无非推开他凑近的脸,缩到水里,只露出下巴以上的部分,道:“你不是很生气吗?你不是说我践踏你的真心吗?”

“我的人都是你的啦,我的心当然也是你的。你想要蹂躏就蹂躏吧,随便你怎么蹂躏……”他居然真的伸手到水里,拉出无非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这码子事儿也不是第一次干了,是以此次做的非常娴熟。

温暖的手触碰到那坚实炙热的胸口,无非吓了一跳,和他有关系那是不假,可自打那晚后,她便没再让他放肆,更没那胆子在当时瞅他一眼,如今可算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回赵玉白的豆腐。

“我,我……我不想蹂躏你了……你赶紧,赶紧别抓着我。”

她涨红了脸,恨不得将脑袋埋到水里。

赵玉白偏生不让,湿漉漉的袖子贴着手臂甚是不舒服,他虽松开钳制无非的手,却更放肆地将上衣都脱了。

此厮的身体真的不是第一次见过了,早在白虎寨的时候就看过。

可这么细细一端详,却不得不说这奸商的身子骨倒是矫健。怎么就没生的一副富商应有的肥油肚肠模样?

无非这么一想的功夫,那人的手已经放在她的肩上,道:“非儿娘子如今任重道远,为夫便帮你按摩按摩……”

粗糙的指腹摩挲着细嫩的肩膀,却不知这两人到底是哪个在折磨哪个,双方的呼吸都沉重起来,那手指也越不越往不是地方的地方去,无非身子一阵颤抖,可也没推开他。只说:“那天,你是故意的?”

“楚墨宇在你我身边安插眼线,不那么做,他怎么会给你解药……”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

正对上一双含情脉脉的眼,什么话都不必说。她摇头笑了笑,定定地看着他。

“非儿娘子……非儿宝贝……可不可以……”

“不可以!”他叫她宝贝一定没好事!无非道,“我要出来了,你先回避。”

赵玉白一脸郁卒,张了好几次嘴就是没抗议出声,一步三回头地在无非确定的眼神下出了屏风。

无非见他是真的出去了,噗嗤一笑。

出了浴桶,身上还占着几片玫瑰花瓣,只因双足还湿着,她又一副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屏风外的人是不是偷看,而一个不慎,狠狠摔倒在地!

“非儿!”

“赵玉白……你怎么进来了?!出去,出去出去!”

赵玉白先前本是担忧的很,却见她无恙,双眼便不自觉地瞄向怀里的春*光,开口说话已经完全沙哑:“宝贝,我帮你擦身子……”抱起她,再是不给无非一句废话,就往床榻上去,放下帘子。

无非只想说,上次是一时糊涂,这一次,根本就是时运不济!

到底食髓知味,又是久旷之躯,这怀里还是个心尖上的人儿,赵玉白这一晚可真是没对无非手下留情。

是以,翌日日上三竿,女主人都来敲门了,无非才堪堪转醒。

而人未睁开眼,就有人代她回话了:“夫人,姑娘说蓬头垢面不方便见夫人,稍后就来。”

那楚未央闻言,便道:“无妨。我就是来告诉絮妹妹一声,今日酉时在北苑设宴为云哥和絮妹妹压惊。请妹妹务必前来。”

等楚未央走了,无非脸上便贴上一块暖暖的毛巾,她睁开眼,见眼前分明站着个偏偏儒雅的男人,怎么也想不到昨晚那如狼似虎的是哪个?更是觉得他胆大包天,偷偷移花接木了那个小丫鬟也就罢了,还光明正大地以男人的身份瞎晃悠,方才如果来的是杜嫣然,那早就闯进来了……

她便也懒得去管赵玉白,舒舒服服地躺床上,让他服侍。

赵玉白挑了件浅绿的衣服,喃喃自语道:“我娘子风华绝代,天生丽质,这件实在太素了。”又捡了件红色的,道:“我娘子清水出芙蓉,这件太媚俗了。”

就这档子事儿,也让赵玉白费了好半天的心,结果不知从哪个角落嘎达里淘出一件灰色的,拿着那衣服道:“这件好,娘子,这件好!”

但见那衣服细看是女装,粗看抹地布,无非当然明白赵玉白心里的那小九九,颇无奈地道:“赵大爷,您行行好,放过小的吧,这乞丐装是怎么回事?您是想要我被所有的人都关注不成?”

赵玉白摸摸鼻子,道:“娘子,你要相信夫君的眼光……”

那厢,无非已经自己取了件藕色的衣服,保守严实,又不失大体,赵玉白这才放了心。无非捂住自己的肚子,道:“我要饿死了,我的好丫鬟,你快点去找些吃的来吧……”她旋即转身去了梳妆台。

赵玉白正对着她的后背,本是要去厨房端菜,哪知因这藕色的衣服腰间绑着一条淡黄色的腰带,散下一条流苏,将腰束的紧紧的,看着挺保守的衣服,被无非这么一穿,那腰是腰,臀是臀,腰细!臀翘!赵玉白连忙上去剥了那件藕色的衣,道:“为夫觉得,此衣甚是……不妥,不妥!”

当花无非穿着那件灰色的乞丐装出现在宴会的时候,已然饿的两眼冒金星。

眼前更是花花绿绿的一片,也不知道这公主是太贤惠了,还是怎么的,这打战生死光头,弄什么宴会?云炜还未到北苑,楚未央见无非也到了,才遣了个小厮去请云炜。

杜嫣然在一旁等了已有一会儿,从楚未央那里招来的怒气没处使,正巧见无非来了,便百般嘲讽道:“我说这是谁啊?原来是柳大姑娘,你这要是不支个声什么的,我还真的以为来的是扫地的大婶。”

无非没搭理她,眼见一桌子好点心,却不能吃上一块,真是憋屈的紧。

楚未央挑了个眉,道:“嫣然妹妹此话差矣,絮妹妹天生丽质,就算穿的寒酸,那也掩不去绝世容貌。而且,絮妹妹刚刚到府里,云哥就派人置办了整整两三箱衣服。絮妹妹一定是还不知道吧?”

一天之内,被人夸了两次天生丽质,无非真不知道自己是幸还是不幸。

不过这两个女人一个个讲话绵里藏针,听着真让人觉得累。

杜嫣然的脑子不知是怎么长的,楚未央这一句两句的,还真就挑起了她的妒恨之心。

只见她端起杯子就往无非这里砸来,不知为何,那杯子在空中转了方向,径直朝杜嫣然自己脑门上砸去了,无非低头见身边的“丫鬟”低眉顺眼地站着,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动作。倒是眼光相交的时候,对无非调皮地眨了眨眼。

她勾唇一笑。

杜嫣然大叫一声,随手扯了个丫鬟帮自己挡了一击,又哭又骂:“你们这群不中用的狗奴才!养你们何用?!滚,滚,都给本夫人滚下去!”

云炜听了那小厮的通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赶了过来。

而杜嫣然一脸狼狈的样子正成了楚未央一脸贤惠的对照,云炜越看越觉得气闷,闷声道:“你又怎么了?!”

“相公,呜呜呜,她欺负我……”杜嫣然用手指着一脸无辜的无非。

无非闭了闭眼,转开目光,去看四周的风景。

楚未央扶住杜嫣然道:“妹妹,别哭了。有外人和下人在呢?别让人看了云哥的笑话去。”

杜嫣然根本不领情,一把甩开她,心中对她的怨念也是极深,吼道:“你别假惺惺的!看着就讨厌!”

杜嫣然如此胡闹也不是一日两日,云炜顾惜她怀有身孕,从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不知是楚未央一句“外人”“看了笑话”,还是那个女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让他难堪了,他总之是发怒了,道:“闹够了!既然不想参加宴会,就回你的南苑好好休息!”

杜嫣然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哭道:“你骂我?你骂我?!”

说完,就哭着跑掉了。身后一堆的丫鬟喊着,夫人,小心身孕。

也是一刹那的时间,无非觉得那杜嫣然长的和前世的自己有好几分相似!

若不是性格相差太大,早在第一眼的时候,她应该就能看出来。

云炜的眼神像是疲倦极了,看杜嫣然的背影的眼却又仿佛在看另外一个人,这种眼神,无非太熟悉了。她心里震骇,实难分清楚云炜真正的感情。

楚未央在他面前大方得体,又是一国公主之尊,唤他云哥,体贴备至,他却叫她公主;

杜嫣然从不掩饰自己的暴躁脾气,骄纵任性,野蛮无理,他却叫一声娘子。

是不是,只是因为?

因为杜嫣然的事情,宴会的气氛闹的很僵。

楚未央便主动提出为大伙儿舞剑助兴。

这宴会来的还有云炜手下几员大将,一听楚未央的话,连忙鼓掌助兴。

长剑在手,身若游龙,柔中带刚,刚中带柔,竟真被带起了一腔的热血。

又听那有力铿锵的簧音,真似是将军金甲夜不脱,连拔敌营三千,沙场浴血而归,铠甲未卸。

此女和他独守白壁关月余,不是没有真功夫的。

此女独闯敌营,盗图纸,胆识,智谋,皆是有的。

赵玉白冷冷打量着楚未央,只是,心胸狭隘,心肠歹毒。

她一曲舞毕,迎来了满场鼓掌声。

她对云炜欠了欠身,却对无非笑道:“絮妹妹,今儿大伙儿兴致都高,絮妹妹这般妙人儿,定是有拿手绝活儿,不如让我们也饱饱眼福?”

琴?棋?书?画?呵……

身后的“丫鬟”扯了扯她的衣袖,无非思索了会儿,道:“公主一曲惊鸿剑舞,我哪里还敢放肆?不过儿时长听民间小调,清唱一曲给大伙儿助兴。”

道是听的最多的,便是那巷口子孩童都会唱的一曲——

树下分食樱桃。嫣红嫩紫凭侬挑。非郎偏爱青涩,为博阿妹一笑……

哐当一声,杯子碎成两半。

再寻常不过的民间小调,却是他自缚了三年的茧。

☆、吾之砒霜(一)

眼底里惊涛骇浪,可转瞬,却满含笑意,一城花开般温暖,他目光微合地看着无非,一只手却端起了杯子,颇为优雅地喝下去。

赵玉白扫过他一眼,总觉得这个男人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简单。

无非一曲唱罢,只有云炜一个人在鼓掌,紧接着,大伙儿才因着云炜的面子纷纷叫好,这高下立见,无需多言。

虽说是筵无好筵会无好会,可却填饱了无非的肚子。

楚未央很会调节气氛,让宴会有说有笑,唯独云炜,只偶尔点个头,说句话,可大多时候是沉默的。

宴会进行了大半个时辰,众将士才一一告退。

“柳姑娘留步。”云炜突兀出声,并且淡淡地看了一眼楚未央。

楚未央一阵惊愕之后,却满脸含笑,对云炜说道:“那我去看看嫣然妹妹。”

是以,亭子里就剩下了云炜,无非和赵玉白三人。

云炜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丫鬟”,心想,这府里什么时候来了个如此不识眼色的丫鬟?!赵玉白出乎无非的意料,也学着那些人告退的样子寻了个借口,优哉游哉地离开了亭子,剩下她心里又气又恼,只能和云炜两个大眼瞪小眼。

他一个人单独喝酒,也没问什么话,让无非觉得曾经以为了解的人越来越摸不透了。

“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等亭子外飘起了微风,燕子略过不远处的小湖水面,她困的要睡着的时候,云炜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云将军是觉得愧疚,才记住这么个故人吗?”

原来一别经年,她已成了一个故人。

云炜摇头,依旧喝酒。

他喝尽杯中最后一滴酒,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无非记得他的酒量是很好的,见他脚步不稳,又想起他在宴上独自一人饮酒,也喝了不少,连忙伸手去扶他。

高大的身子如山一样压下来,无非脚步不稳,整个人栽倒,便困在他和栏杆之间。

无非羞恼,啐道:“云炜,你给我放开!”

“小妹……”

一句话,让无非的身子僵着,动弹不得。

小妹是他对她的称呼,唤了十几年,同样的称呼,同样的人说出的同样的话。

他喝了太多酒,满身的酒气,眼神也是浑浊的。

就在这时,有人大喊:“不好了!南苑的书房着火了!”

这南苑是云炜和他两个娘子所住的地方,书房内定是放着重要的东西。果然,闻言大惊的云炜连忙站起来,脚步依旧晃悠,眼神却是清明了不少。

无非看看这天色,根本不像是能起火的天。而这大白天做纵火这种勾当的人……无非实在不想去怀疑赵玉白,可越想就越觉得是他干的。

云炜离开的步子顿了一下,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救了火,云炜的所有酒意都消散殆尽。

他屏退所有人,独身进了书房内。

随着他进入,一个黑衣人便从梁上跳了下来。

云炜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问那黑衣人道:“可有看清是什么人?”

黑衣人单膝跪地,道:“那人武功极高,属下连一招都没能和他对上,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不是太子的人。”

云炜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以彼之道还彼之身。”他叹道,“我竟大意了。可有丢失什么东西?”

“重要的文件都在属下这里,那人抢走的是书柜左上角将军府的地形图。余下的都已烧毁。”

云炜闻言,也不急着离开,反而目光幽寂地看着火场废墟外碧蓝的天。

无非从北苑的湖心亭一路散步回了客房,她如今的身份真是尴尬,在别人眼底,暗着她是楚墨宇的手下,可明着,她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楚国俘虏。

若非赵玉白也寻到此处,她定是日日钻研那些个狗洞,好伺机逃离。

她自娱自乐地一笑,进了房间,便被拥入一个宽大的怀抱。

赵玉白用下巴抵着她的脑袋,道:“非儿娘子,真不想这么快又和你分开。”

无非推开他,转了个身,问道:“你要去哪里?”

赵玉白对她眨眨眼,说:“非儿娘子是舍不得我吗?”然后不等无非开口,又说:“我也舍不得你。不过,我要去丰国将军府一趟。”

她明了,这是要去盗将军府的火莲。

“我也去吧。”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看楚未央虚情假意,杜嫣然泼辣无理,她还是早点离开的好。赵玉白倦意满眼,道:“只剩下十天了。我用轻功而行,兴许能在两日取到火莲。越是晚一日……”

剩下的话,怎么也没说出口。

无非心里的一切姿态,也就瞬间都满足了。

她必是个庸俗女子,总归逃不去被重视被保护的渴求。

她第一次狠狠地主动抱住他,什么也不说,就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

赵玉白将一枚小瓶子塞到她的手里,俯下脸,贴着她的耳朵说:“傻丫头,你在白虎寨苦苦问我要的东西在你手里。不知情的人只要闻到瓶子里的药粉,就会陷入无休止的幻想之中,幻想自己得到了最重要的东西,药效可以持续三个时辰,而且梦醒后还会在一段时间内以为是真实的。非儿,我不在的时候,保护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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