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百年身(二)
“不好了!大将军负伤!”随着一个小卒的喊声,一阵血腥味道扑鼻而来,随后进来的便是两个小兵担着支架,支架上躺着的人正是云炜无疑,而他的身边更是站着一个白衣少女,弱质纤纤。
无非一惊,这少女不正是柯儿吗?!
但见云炜尽管昏迷不醒,仍是死死拉着柯儿的手,嘴里念念有词。
无非和赵玉白皆是了然,这柯儿长的原本就和无非的前世一模一样,这云炜的心里对无非一定还是有旧情的。
“这是怎么回事啊?吾儿为何会受伤?”
老太太双手在空中探着,倒是有一个小兵连忙去扶住她。
大抵是知道老太太的身份,一个副将打扮的人道:“原本我们和宁钦的人马对峙,结果宁钦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这个姑娘……”语气不善地说完,还瞪了柯儿一眼,继续道,“他要将军独自一人闯关,将军闯过箭阵,宁钦却把吊着这姑娘的绳子剪了,将军为了救这个姑娘,才会被乱箭刺穿肩膀!”
老太太闻言,双手捶胸,哭道:“造孽啊!造孽……”
一边哭一边就昏厥过去了。
老太太这么一闹,军心一定会乱,无非扫了一眼柯儿,她也正看着她,目光里充满挑衅。
“云哥受伤了?!”
楚未央闻讯而来,冲到担架之前。旋即便注意到了云炜身边的女人——柯儿。
“云哥,你怎么样?”楚未央唤云炜,可他口口声声就念叨着“小妹、小妹”。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抬将军下去疗伤!”
担架一移动,可柯儿还柔柔弱弱地站在一边,这让云炜紧握柯儿的手更是明显了。
楚未央上前狠狠扇了柯儿一巴掌,骂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乱我军心,祸我丰国,合该拉下去乱棍打死!”
只须看一眼,楚未央便知道这柯儿在云炜心里的重量。
她曾见过无非的画像,那杜嫣然不过是神态之间和无非有几分相似,便独占云炜的宠爱这么久,如今,这女人长的和无非几乎一模一样,她合该在云炜昏迷的时候将她处死,以除后患!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将这个祸国殃民的贱人拉下去!”
“慢着!”说话的人却是站在无非身后的“丫鬟”,虽然身份低下,可说话竟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质。他道:“既然云将军这么看重她,公主若是此刻动了手,将来恐怕要让云将军心里留下嫌隙吧?”
众将士虽然对柯儿有怒意,但此刻却岿然不动,之前说话的副将道:“将军昏迷前下过军令,不准动这位姑娘一根寒毛。”
楚未央原本怒极,此刻却扬起了笑,道:“既然是这样,那就算了。先让将军下去疗伤。”并且挑眉看了看那“丫鬟”。无非见状,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赵玉白连忙跟上去。
这楚未央前后反差如此之大,可在楚未央做来,却很是容易。
众人将云炜抬下去之后,楚未央却走到老太太跟前,等她悠悠转醒后,道:“婆婆不是想要知道谁害死了你的宝贝孙儿吗?”
“是……是谁?”连续的打击让这个老人看上去又是瘦弱又是憔悴。
楚未央道:“一个叫做柳絮的女人。”
又来一个狐狸精是吗?那么,她就逐个铲除。看如今有了新欢的云炜如何袒护柳絮。
“柯儿出现的真是奇怪。”回去的路上,无非喃喃自语。
赵玉白莞尔:“没什么奇怪的。宋三娘原本是楚墨宇的人,可后来楚墨宇却一心要灭她的口,她一路逃亡去的沧澜,路上又怎么可能那么巧救下柯儿?而且,柯儿易过容,接近云炜其心可疑。”
“你知道她易过容?”
“上次你失踪,前后遭遇两批刺客,你可还记得?”
无非埋头往前走,步子不停下来,直到到了房前,才道:“和三娘有关吧?”
“我曾拿宋三娘威胁过你。”
“可是,我们萍水相逢。”
无非苦涩一笑,道:“我早就明白这些,所以看的轻了。不过,你对柯儿还真是好啊……”不惜暴露身份不是吗?
“柯儿要求见我的借口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天蚕丝帕?”
“不错,那的确是我们赵家堡的东西。而且只有堡主一支才会有这么一块证明身份的帕子。”说着,赵玉白就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无非见到这帕子和柯儿那块一模一样,只不过上头绣着的是一个“白”字。
“那柯儿的身份是?”
赵玉白沉默不语了。
无非环住他的腰,笑道:“玉哥哥,我们不要去管那些旧事了好不好?恩恩怨怨到头来也不过是一抔黄土。我们离开,好吗?”
赵玉白心中一柔,那声玉哥哥真的是甚得他心啊!
“也好。”
总是天不由人愿,赵玉白和无非商议着要离开,那厢云老太太却遣人来扣下了无非。
“臭丫头,还不快点滚开!”为首的老婆子凶巴巴地吼道。
赵玉白勾唇,将无非护到身后,道:“谁让你带我的娘子走的?”说着,便撕去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那倾国倾城的脸!
一时看的众人都是傻眼了。
半晌没回过神,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是老夫人的命令……”
“好。我想见见老夫人。”无非道。
不必那些人回答,赵玉白就点了他们的穴道,道:“娘子,我带你去。”
刚刚踏足西苑,就听到木鱼之声,薄暮照在老人的背上,显得凄凉而单薄。
“非儿?”老人感受到来人的气息,迟疑地问出声。
“娘。”无非看着老人,轻声叹息。
老人不知是吓的还是别的感情夹杂,手里的木鱼掉落在地,颤着声音道:“你回来了?”
这是无非叫她最后的一声娘了,原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面的。
而诚然,她此番和赵玉白离开,天涯海角,绝对无相见之期。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老太太眼瞎,所以对一个人的感觉才会如此灵敏,她像是受了刺激,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是人是鬼?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不要去害我的儿,不要去……”
原来,在老太太的眼底,她花无非就是这么一个心肠歹毒的人。
赵玉白拥她入怀,对老太太道:“当初你害别人的时候,就不怕遭到报应?”
老太太呵呵笑道:“你又是什么人?你凭什么来质问我?我们云家养育花无非十六年,为我们老云家做出点贡献,难道不是她应该做的吗?”
无非心中苦笑,不想再和老太太纠缠。扯扯赵玉白的衣服,示意离开。
谁知两人刚刚转身,老太太竟手握一枚簪子,刺向无非,幸而赵玉白眼疾手快,一把握住老太太枯瘦的手腕,将簪子狠狠一甩,怒道:“你这老太太吃斋念佛,却长了一副魔鬼心肠!”
“不管你是人还是鬼,我绝对不允许你再纠缠我的儿子,毁了我儿子辛辛苦苦得来的前程!”
无非看着色厉内荏的老太太,半是怜悯,便是无奈地道:“你养育我十载,我唤你一声娘。可你总知道我们的缘分早在你喂我喝下迷药,将我无情地推入山贼的魔爪中就断了,我为护清白,纵身跳下悬崖,摔的粉身碎骨,体无完肤!你觉得我还是活着的吗?我根本不想纠缠云炜了,不管你有没有害死我,早在五六个月前,他就已经和杜嫣然暗度陈仓,他根本不值得我倾心相待。”
“你如今也算得其所愿,非但让云哥哥做上大将军,还讨了个公主做媳妇。你不必担心我会毁了你们所谓的未来。你的孙子不是我害死的,下毒手的人是你的好媳妇。你害死我一个花无非,却如何去害天底下长的和我相似的女孩?杜嫣然长的和我有几分像,所以云炜那么疼她,结果却招来楚未央的妒忌,非但害了杜嫣然还杀了你的孙子。是福是祸,您自己掂量吧。”
老太太步子踉跄,哈哈大笑数声,叫道:“花无非,我儿子早就休了你,我们老云家的事,不必你来多嘴!”
老太太依旧执迷不悟,却听到一个带着颤抖的声音:“娘……是你害死了小妹……”
☆、是百年身(三)
楚未央正搀扶着云炜前来。
柯儿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三人都是听到了无非和老太太的对话,楚未央脸上一阵青一阵绿,道:“柳絮,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公主自己清楚。”无非道,“告辞!”
如是,赵玉白便拥着无非离开。
云炜在她背后大声叫道:“你等等!你是怎么知道小妹的事情的?”
他包含歉意地看着柯儿,如今的他的眼底,只怕早就认为柯儿便是花无非。
无非摇头苦笑:“你总是将绿蜡错当红玉。你一定不爱花无非,否则,连云老太太都能察觉到,你怎么会察觉不到?我替那个死掉的花无非悲哀。”
云老太太震惊不已,这些龌蹉的事,她如何能让自己的儿子知道?!
“儿,你听为娘解释!”
云炜的心里七上八下,又因受了重伤,脸上苍白苍白的。看着老太太的目光越发的清冷:“娘……你不是和我说……小妹不守妇道,跟别的男人跑了嘛?山贼是怎么回事?迷药是怎么回事?那封所谓的休书又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面对儿子的质问,声泪俱下,辩解道:“儿,为娘也是为了你的前程着想啊!”
“前程?!哈哈哈哈,我一心想着得个将军,将来衣锦荣归,风风光光地娶了小妹过门!我沙场作战三年,屡屡陷入死生之地,若不是要娶小妹过门这个念头一直支撑着,我早就死掉了!你……你怎么可以……”云炜仍旧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小妹也喊你一声娘,难道你就这么忍心……”
“儿!不关娘的事啊,是公主,是公主啊!她威胁我,如果我不害死非儿,她就……她就要毁掉你的前程……娘,娘穷怕了,也怕你一辈子碌碌无为,这才做的……”
云炜哈哈大笑数声,最后吐出一口鲜血,指着楚未央道:“好,好,原来最终算不过你……”
楚未央也跟着疯狂地笑,道:“云炜,我堂堂一国公主,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不就是一个村姑吗?!值得你惦记这么久?她给的了你荣华富贵,给的了你鸡犬升天吗?!还有,老太婆,你口口声声说是我的错,如果你不包藏祸心会害死那个村姑吗?!”
满堂皆是安静。
云炜的目光最终落在柯儿的身上,道:“小妹……小妹,我舍了这一身官职,携你安居田园,你可还愿意?”那目光已经变得痴痴呆呆的。
赵玉白厉声道:“你的小妹已经死了。”说着,用力抱紧无非,生怕误会解开后,云炜此刻的脆弱打动无非。
“你胡说……”云炜一把抱住柯儿,道:“你看,我的小妹还活的好好的……小妹的身子是温暖的,是柔软的,她不是我的小妹是谁?”
无非低头擦去眼角的一滴泪水,转瞬很坚定地看着赵玉白。
她此生扑朔迷离,可大千世界,唯唯那一人,能认出换过皮囊的她。
她和他只相隔数步,他却能认错人。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对他的心早就死了,如今便也干涸了。
柯儿急忙看向赵玉白,挣扎道:“我不是你的小妹,我叫柯儿,我叫上官柯儿!”
云炜捧住她的脸,道:“你就是我的小妹,我知道你怪我,怪娘亲……”
柯儿几度挣扎下,因为云炜的力道太大,居然从她的脸上撕下一张面具!露出一张清冷绝世,倾国倾城的脸。
云炜这才彻底呆愣了,傻傻地拿着手里的人皮面具,口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最后,像是疯了一般,见人就喊小妹,哈哈大笑!
“儿……儿,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老太太抱住自己的儿子,让他镇定下来。云炜也的确安静了,却是抱着老太太的手臂道:“娘,小妹是不是在做桃花糕?我都闻到桃花的香味了。”
“儿……你不要吓为娘啊……”
“咦?绍儿呢?”云炜说话间,眼底全是朦胧,还叫道:“娘,你听到了吗?小妹在唱小曲……树下分食樱桃,嫣红嫩紫凭侬挑……非郎偏爱青涩……为博阿妹一笑……”
说着,推开老太太,跑了出去。
“云哥哥……”无非低声叫道。赵玉白便将她紧紧抱住,飞身离开此地。
就在无非他们离开后不久,传来一阵号角声,外头有人在叫:“不好了!宁军攻城了!”
楚未央恨恨地看了一眼跪在佛前的老太太,喝道:“拿我铠甲来!”
虽然说楚未央是有几分谋略和有几招武功,可在面对宁钦和一众虎狼之师,根本无还击的能力。
也不消片刻的功夫,便被人生擒了去。
至于后事,却是交代的不清楚。在楚国史记中却有记载,当时俘虏了一国公主,本是要拿她换城池的,却因她是个不得宠的公主,娘家势力不大,如今唯一的靠山云炜也不知所踪,丰国便对她置之不理。如此宁钦接连攻占了丰国数座城池,因为楚未央对其无用,便搁置在军中。
离一个月的期限只剩下三日。
彼时,赵玉白和无非便回了沧澜。
云上峰的桃花还没凋谢,离离草原上长满了肥美的青草。
作者有话要说:这绝对不是云炜和楚未央的最终结局。。。。。
☆、桃花庵下桃花妻(一)
每到四月,沧澜的天气就变得十分燥热,一场春雨一场热,连续下了好几场雨的沧澜,砂砾一如往年开始冒烟也似,草原上更是长满了没过脚踝甚至是小腿肚的青草。
随着一个少女清脆的笑声,无非对面奔驰来一匹枣红色的小马。
那小马认得主人,十分乖顺地依偎着无非。
夏的身边站了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无非认得,正是宁钦营中那儒雅的副将。
见到无非,这副将有些尴尬,挠头腼腆笑道:“姑娘,皇帝陛下说这马原本就是要送给姑娘的,还说姑娘见了这匹马就会明白他的心意。”
当时,宁钦将这小马送给她,认了她做干妹妹,尽管后来发生许多的事,让彼此之间有了嫌隙,可此时此刻,再见到这小马,她便想起了当日泥石流□度生死,旋即笑了,说道:“那我就谢谢你家陛下了。”
儒将脸上一红,道:“没什么的……就是,我如今已辞去军中官职……”他看了一眼夏,对无非道:“姑娘,我叫刑廉!我是真心想要娶夏儿为妻,还请姑娘成全!”
无非连忙扶起他,道:“你这话应该去和赵玉白说啊。”
刑廉道:“姑娘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赵玉白那厮护短的很,如果直接去求他,还不知道会横生多少枝节。无非看夏一脸的扭捏,笑道:“我就算答应你了,你也得问过夏啊。”
刑廉快意一笑,目光灼灼地看着夏,夏嗔道:“哪个要嫁给你?”
说完,便转身跑了。刑廉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在夏的身后叫道:“夏儿,你已经是我刑廉的人了,你不嫁给我嫁给谁?!”
无非一愣,好吧,原来不是只有她和赵玉白是……嗯哼,她脸上一红,正想着谁,谁就出现了。只见赵玉白一脸坏笑,见到无非便把她拥入怀里,道:“非儿,你猜猜,我刚刚遇上谁了?”
“让你这么开心,一定是为难了什么人吧?”
赵玉白朗笑数声,道:“为难说不上,不过要娶我赵家的人,那得下一番功夫。”
无非失笑:“你和秦家不是有生意上的往来嘛?何苦为难他呢?”
“非也非也,我可是还记得他家三少爷那一脸垂涎你的模样。我就料到会有被我反击的一天。”
无非无奈之极,原来再英明的男人也有像个小孩子的时候。
她看了一眼那淹没在草丛中的人影,心道,还是这个刑廉会揣摩人心,秦钊和春儿得要经历一番考验了。
他们回到沧澜,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等桃花娘娘的消息。
约莫是吃过晚饭后,秋儿和冬儿也回来了,不过脸色却很差。
赵玉白眉头一皱,道:“桃花姨呢?”
冬儿几乎要哭出来,道:“原本解药都配好了,结果路上被一伙人抢走了!桃花姨她……她下落不明……”
“什么?!”饶是赵玉白也着急了,他们辛辛苦苦,只为解了无非身上的毒,如今到手的解药居然飞了,而且,桃花姨也失踪了!该死!
两个女孩也担忧地哭了出来,夏连忙道:“还有两天的时间不是吗?我们赶紧去找桃花姨啊!”
夏的话音刚落,门外便闪过两个黑影,刑廉道:“夏儿,我和你一道去。”
云上峰的夜晚总是那么明亮,繁花落星空月明,夜色中有两个相依偎的人儿,一袭白衣,一袭浅绿的纱衣,在风中缱绻缠绵,他用手指绕着她的长发,一圈一圈,仿佛不会厌倦。
“非儿,我们会白头到老的。”
无非知道赵玉白的意思,如果真的来不及,他就会用《天一心法》去换。
她不舍得他,不舍得太多关心她的人了,哽咽着,犹豫着,什么大义凛然的话也都说不出口。
“好。”
赵玉白吻了吻她的额头,道:“非儿,你先休息,我去赵家堡一趟。”
看着赵玉白离开,背影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无非忽然觉得云上峰的夜风寒冷,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明明四月的天,却让她冷的抱住双膝。
“花无非。”
熟悉的声音在无非的身后响起,她并不知道柯儿是怎么知道云上峰桃花庵的,转过身看了她一眼,道:“柯儿姑娘是专门来陪我赏月的吗?”
“我真的没想到你还有心情赏月。”
身体里莫名的寒气让无非的双唇都有些颤抖,她依旧笑道:“就是因为死到临头,才会这么珍惜。”
“也许,我让你看一样东西,你会死的甘心一点。”
柯儿从袖子里拿出一本书,甩给了无非,她愣了一会儿,迟疑地打开那书。
书上的内容让无非何止惊愕,脸上白了一片,又听那柯儿说道:“你记起来了吗?都轴县客栈那一晚,楚墨宇把你的衣服全扒了,啧啧啧,你虽然寻了死,没让他得逞,不过,你同样被他看光了,还画了下来呢。你既然可以为了楚墨风寻死,甚至不惜背叛养育你长大的义父楚墨宇,你怎么就这么快地移情别恋,爱上赵玉白?!你不过是个下贱的女人,身子不知道被多少男人上过,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赵玉白的身边?!有什么资格让他这么爱你?”
无非苍白的脸扬起一道暖暖的笑,是不是干净的身子,她自己知道。
至少,将身子交给赵玉白的时候,她没后悔。
柳絮的前事却和她一点无关,虽然看到那些图会觉得恶心,会觉得屈辱,可是,那画上的女人也不过是借了她的一张脸,她的心,她的身子,只会是赵玉白一个人的。柯儿见她笑,动了怒,道:“贱人,你笑什么笑?!”
“柯儿,其实,你喜欢赵玉白吧?”
被无非这么云淡风轻的一声质问,柯儿脸上又是红又是白的,气的将书掷在地上,道:“你知道这座桃花庵的书房为何会上锁?你可知道这书房内挂着的是谁的画像?!”
柯儿不知从哪里寻来的钥匙,将书房开了,无非见到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副图,图上的少女年约豆蔻芳龄,桃花树下笑面如花。她暖暖地看着那副画,想起了太多的事。当初以为一辈子都不会见面的人,后来竟发生这么多的事,还让彼此走到了一起。
柯儿见她傻笑,冷哼道:“你还笑得出来?!赵公子画上的人是我,是我!”
无非无奈地看了柯儿一眼,道:“你可知这画上的人是谁?你可知这画上的桃花树是何人所栽?你又可知为何三娘会让你接近云炜,云炜见了你叫的小妹又是谁人?”
柯儿一怔。
并非是没想过这些事儿,不过,她惊讶的是,花无非如何对这些事这么清楚!
“画上的人叫——花无非。”
那风华绝代,妖媚横生的回眸一笑,饶是柯儿看了,也觉得天地间失了色。
有个念头疯狂地滋生,然后不可遏制,她觉得自己像是个跳梁小丑,在这个女人面前,黯然失色!她冷淡的态度更是刺激着她,柯儿大笑道:“哈哈哈,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就算是,你也没有机会再站在他的身边,两天后,你会指甲,头发全部脱落,面部溃烂,身体出脓,成为一具令人恶心,发臭的尸体!”
柯儿又道:“不要以为赵公子会真的为了你拱手让出那本《天一心法》,这是他们赵家世世代代守护的皇族秘密,就算他愿意,赵家堡的老太婆也不会愿意!就算真的将《天一心法》交出去,那也是你让赵公子背上不忠不孝的骂名!最终的结局,只会是你将毕生的丑态展露在赵玉白的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卖萌~~~~貌似某茶有一天没更来着,所以,两个小时后又一更。额。。。然后就是凉茶的新文和桃花的风格是完全两样的,比较欢脱,比较二比较萌,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桃花庵下桃花妻(二)
她不愿他背上骂名,也不愿他看到她的丑态,身体开始发冷,刺骨的冷。
柯儿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你是不是发冷了?而明天开始,你就会浑身如置火炉,痛不欲生,第三日,才是真正的开始。”
她何尝不明白柯儿来此的目的?
可是,就算她死了,赵玉白也要好好地活下去,他的身边也会有另外一个女子代替她照顾他,爱他。可那个人绝对不能是柯儿。
无非强打起精神,对柯儿道:“其实,你并非是三娘的义女吧?你是她的亲生女儿,你不叫柯儿,上官燕才是你的名字,上官雪是你的姐姐,对吗?”
柯儿不知她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只是死死盯着她,无非又道:“三娘说先夫早逝,事实上,她的夫君就是上官明,被逼无路之后,才投靠了丰国太子。三娘定然也是戴了面具吧?不然如何让楚墨风一见惊艳,从此留她一个怀孕的妇人在身边?又如何生出像上官雪和你这么美丽的女儿?”
柯儿得意一笑,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被无非说中身世。
无非则继续道:“然而,你可以喜欢任何人,就是不能喜欢赵玉白!”
“三娘定是在五年前找回的你吧?”无非敛下眉目中的锐利,“那时,你一定是怨恨这个生了你却不养你的母亲吧?因为上官明从未告诉过你,你真正的身世。”
柯儿的身子颤了一颤,问道:“是赵玉白告诉你的?”
“不……我猜的。”她笑道,“五年前,乔木县,追杀他的人就是你,而你却对他一见钟情,至此念念不忘。你拥有和他青梅竹马一模一样的面容,可是,他能分辨的出你,如今的你,拥有和从前的花无非一样的面容,他同样一目了然。他之所以处处对你留情,是因为你手中的那块手帕——天蚕丝帕。”
上官燕阴冷地看着无非,道:“就算你知道这些有什么用?你照样得死!”
“是吗?可是我依旧好奇的很,你是如何上的这云上峰,又是如何取得他书房的钥匙。”
上官燕呵呵冷笑:“宋三娘那个女人优柔寡断,迟迟不肯对你下手,做女儿的只能帮她一把,我将她交给了楚墨宇发落,而你……哼,同样逃不出楚墨宇的手掌心。就算你要死了,你要丑陋地死去,我还是不甘心,让赵玉白一直以为你是多么无暇的一块白玉!”
无非又道:“你和楚墨宇似乎比三娘和楚墨宇还要熟悉很多。”
上官燕冷嗤道:“看来你也不算笨。”
“所以,早在二十一年前,或者更久以前,楚墨宇就开始觊觎赵家堡的《天一心法》,直到五年前时机合适,条件合适,便伙同你的父亲上官明对赵家下毒手!很可惜,你们只是蒙蔽了沧澜的皇帝一时,便让赵玉白在短短的两个月内复了仇。”
上官燕这才觉得不对劲,疑惑道:“你不应该对我们的事情这么熟悉。”
无非呵呵一笑,底下脑袋,脸上白的透明,说完这一切已经是耗尽她一生的气力般。
她的身子软软倒下去,这才被赵玉白抱在怀里。
赵玉白一脸懊悔地道:“我说什么也不应该让你来套出这一切!”
“一直都是你照顾我,我都要死了,也总算帮了你一把。”
上官燕惊觉自己上了当,惶恐地看着赵玉白,道:“你明明离开了……”
“我岂会在这个时候离开非儿?”她对无非说的那一切,他都听到了,若他不在无非的身边,这个笨女人一定是要筹划如何逃离他的!该死!
上官燕叫道:“赵玉白,你没看见你脚底下那本书吗?!你怀里抱着的女人不贞不洁,值得你这么付出吗?!”
无非将脑袋埋在赵玉白的怀里,汲取他的温暖。
事实上,这一刻的无非无比感激那个叫做柳絮的女子。
感激她留给她的是一副干干净净的身子……
赵玉白抱紧那副冰冷的身躯,道:“将你的面具摘下来吧,你不配有和她相似的面貌。”
上官燕大笑数声,道:“可笑可笑!你真的这么爱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将我的姐姐埋在冰雪之下五年之久?!骗了多少人以为你如何的痴心,如何的执迷!说到底,赵玉白,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你给我设下了这个套,好的很,要杀要剐,随便你!”
赵玉白冷眼看着她,只道:“我知你说这话的目的,不过,即便我不看在雪儿的面子上也不会动手杀了你。”说着,赵玉白将自己身上的天蚕丝帕扔给上官燕,道:“宋三娘勾引了我的父亲,怀的孩子不是上官明的,你也根本不是雪儿的胞妹,你不过是易了容罢。我本念在你总归是赵家的血脉份上,五年前留你一条生路,孰知你竟屡教不改!”
“你可知道,五年前,你亲手杀掉的人是你的父亲!上官明不过是将你当做一枚棋子,一枚他复仇的棋子!”
同样的理由,让赵玉白没有在上次见到天蚕丝帕后,对上官燕说出实话。
得知真相,上官燕几乎懵了,僵立在疾风之中,风尘仆仆赶来的夏上前撕了她的人皮面具,不由吓了一大跳,只因那女孩左脸清雅出尘,右脸却布满累累伤痕!
无非已经昏厥了过去,赵玉白抱起她,急忙上山去,只在离开前吩咐了夏:“带她去赵家堡,别让她寻了短见!”
她这一生原来是个笑话。
从小,她便被毁了容,父亲将她关在黑暗的地牢,接受最残酷的训练,告诉她,她这一生只为复仇而活,她只有一张狰狞的脸,便是清白的身子,也在那晚被蒙上脸后,给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第二日,才知那原来是一个中年男人,比她父亲的年纪还要大上许多的人!她不配得到任何爱,在失去这一切之后,从此她扮演各色各样的人,戴上不一样的面具。
却在五年前,遇见一个男子。
从此,倾了心,倾了情。
坏事做尽,知道自己配不上,便要让所有的女人都配不上他!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谋算到头,杀的却是亲生父亲,爱上的,却是同父异母的兄长!
这一生的爱恨,都是上天开的一个玩笑!
一口鲜血喷出,上官燕才算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爬去睡觉~~某茶的新文,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桃花庵下桃花妻(三)
冰雪山上的寒冰千百年不化,不管是严寒还是酷暑。
她浑身如火烧般,尽管身处冰雪山,依旧能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几乎被烧成灰烬。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个叫做上官雪的女孩。
她双手合起,交叠放在腹前,面容安详,不知是常年埋在冰雪下而有了一分冰雪的气质,还是天生如此,看着她,总觉得清冷了些。
昨夜,她昏死过去后,再醒来就是在这冰雪山了,身边只有四婢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她心中了然,赵玉白定是拿《天一心法》去换解药了。
心头苦涩,原来那个不祥的人是她才对。
赵玉白赶了整整一夜的路,刚刚到丰国境内,却下起了大雨。
闷热,酷暑。
雨水打在他的肩膀上,形成了一道雾障,不过是刚刚踏进京城,就见到好几支军队戒严城中。
戴着斗笠,穿着蓑衣,身上却自有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气质。
不过太过于疏离,让寻常人都觉得难以接近。
他的目标是那个站在城楼上,身穿铠甲的人。
那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在一个小卒上前通报后。
对待赵玉白的态度,也许从初见开始,就抱着一种敬仰,只是,这些话,燕王楚墨风不会对任何人说就是了。
“……这天下,我会助你得到,不过,我要楚墨宇手里的解药,现在就要。”
半杯茶还未喝下去,这个平素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的人却这么急切地说道。这让楚墨风很意外,原本这场兵变,是他和赵玉白早在三年前就预谋好的,是以,赵玉白今日会出现在这里,他一点也不意外。
“什么解药?”
“断魂散。”赵玉白显得很疲惫,“一个月后,中毒之人尝尽冰火两重天的滋味,消殆一身皮囊,痛苦致死。”
“你中了断魂散?!”楚墨风震惊地道。
赵玉白道:“若是我自己也就罢了……偏生遭罪之人是我的女人。”
“你竟何时有了所谓的女人?”楚墨风曾送过他不少女人,不过都被他拒绝了,他唯一收下的,就是花无非。
“就是她。”
楚墨风讶然,不顾太多,只能道:“我没有断魂散的解药。”
赵玉白轻哼一声:“如此,我便只能用《天一心法》去交换解药。”
楚墨风当然知道那心法的厉害,急道:“赵公子何时也变得这么沉不住气?!”
“天下是谁的,何况是丰国的天下,与我何干?”赵玉白冷声道,“既然你没有解药,那么,我便不和你废话了。”
楚墨风心头不悦,奈何军中火力甚至是这事关皇族秘密的东西都在他的手里,只能咽下这口气,道:“我只是说我没有断魂散的解药,并没有说我不知道会配置解药的人。”
赵玉白起身背对着他,楚墨风此人骨子里何尝不是狡猾?和他打过交道,是以才会清楚如何对付这种人。赵玉白心里对这些纷争,是越看越厌恶。
楚墨风见他不说话,闷闷喝了一口茶,道:“桃花娘娘在楚墨宇的手里。你的师傅顾长生前脚刚到燕王府,后脚你便来了。我让管家把太子府的地图交给你,你们师徒联手,一定能救出桃花娘娘。”
赵玉白这便打算去燕王府,楚墨风在他身后叫道:“且慢,三日后的事……”
“若我的非儿平安,我许诺你的军火便会一毫不差地给你。等这丰国成了你的天下,我也会将那本心法拱手相让!”
当年赵老爷从他师傅手里继承下这本书,却在将来成了整个家族守护的秘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既然是皇族的东西就该还给他们。
赵家堡的罪孽到了他这一代也就该结束了。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受到无辜的牵连。想起孩子……他含笑着,刹那如夏花开,繁华璀璨。无非一定会没事的,因为她还要给他生一大堆的小人儿。
和顾长生汇合之后,不知是哪里泄露的消息,那楚墨宇竟将桃花娘娘明目张胆地绑在刑场,加以火刑!当年,桃花娘娘逃开皇宫,非但没有被掩饰下去,反而成了脍炙人口的市井传说。这同样也是皇族的屈辱。
如今不知让哪个方士添油加醋地一说,这桃花娘娘居然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孽,是以要行这火刑。
火场非去不可,赵玉白将手里的地图揉成一团,扔到雨中,看着纸张一点点地被浸湿,然后糊了。顾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白,你害怕了?”
“害怕?!”赵玉白扬起一个笑,“师傅难道忘了,五年前,我可是在雪山里赤手空拳猎过一头猛虎。还是师傅你年纪大了,胆怯了?”
顾长生哈哈大笑:“如果我的师傅在世,或者你的父亲健在,他们定会说我空有一身武功智谋,偏生着了娘子的道儿,做着守妻奴了。不过,时隔这么些年,我还是想去做那个只爱娘子不爱功名的小男人。”
赵玉白将手里的剑扔给他,道:“小男人不会闯皇宫,更不会闯众目睽睽的火场。”
“小白,你一定是在为自己开脱吧?”
“哪里?我可是去救师娘。”
虽然两人都说的轻描淡写,可话音刚落,正是人已飞至刑场,两人面对重重官兵的时候。
赵玉白一身白衣,手中长剑未曾出鞘,剑鞘上的雨滴在一点点地滑落。高台上有个所谓的方士,言说是此时此刻大雨便会停了。的确如他所言,大雨停息,而台下的百姓似乎动摇了,这方士能说中这老天爷下雨的事,难不成桃花娘娘真的是个妖孽?
顾长生仙风道骨,遗世而立。分明是剑拔弩张的气氛,却因着两人而显得散漫。
“做这等逆天的事,也就楚墨宇了。”
这话不是别人说的,却是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女人打着哈欠说的。
顾长生见了她才松动了表情,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小桃,我为了找你,都瘦了。”
原来这桃花娘娘闺名小桃,她抬了眼皮看了看顾长生,见到赵玉白的时候,才猛的睁大眼,叫道:“小白!你桃花姨我想死你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帅啊。”
赵玉白无奈地干咳一声,道:“桃花姨,你注意下场合。”
小桃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娇嗔道:“反正走走场,不是还有你来救我吗?”
赵玉白见顾长生一脸纠结的样子,实话实说道:“真正要救桃花姨的人,好像是师傅。”
“小白,桃花姨这是给你一个机会,每次英雄救美都是你师傅,忒没意思了。”
总算有人不耐烦了,叫嚷着道:“你们太过分了!这里是刑场,你们当是茶馆呢?!”
这人正是那方士,小桃白了他一眼,道:“算命的,今天你就歇歇吧,受了潮的柴能烧的起来吗?而且就算你烧起来了,一刻钟后,又是要下雨的。”
方士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道:“你胡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人绑上去行刑!”
“师傅。你先上吧。”赵玉白对着小桃无奈一笑,他可不想冲上前当那个救美的英雄,否则,他师傅该修理他了。
仿佛预料到有人会来劫刑场,又或者,这原本就是个圈套,百姓撤离的很是迅速,而源源不断的士兵更是从四方支援来。
赵玉白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好一个楚墨风,想要让他们来消耗楚墨宇的一部分力量,故意走漏消息。他不仁,就别怪他不义了。
这时,顾长生已经解了小桃的绳子,忽然,天空上出现一只巨大的飞鸟!
赵玉白和顾长生两人对视一眼,都跃上一旁的屋檐,底下的士兵便开始对他们放箭,此时,从飞鸟上扔下来一枚又一枚的火药!
只见操控这机关飞鸟的正是小桃手下的那两个小童——一清二楚。
“叔叔又是来显摆的吗?”
“非也非也,叔叔不过是来英雄救美的。”
“诚然诚然。不过,我们的师傅好像不需要别人救啊。”
接了三人上了机关飞鸟,小桃才问:“清清楚楚,你们的火药是哪里来的?”
两个孩子黑溜溜的眼都看向赵玉白,赵玉白便道:“我留了一手,觉得桃花姨也会留一手。楚墨风利用了我们,我自然不会白白便宜他,这些火药都是从我在丰国的仓库中取出的。”
小桃掐指一算,摇头失笑:“天下间谁为皇者,都是定数。”
这话刚刚说完,机关鸟剧烈摇晃好一阵,五个人面面相觑。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
风中只余下小桃的一句——这是我学机关术的试验品……
幸而几人降落的地方是一块茂密的林子,顾长生一手抱着一清,一手抱着小桃,而赵玉白则是扛着二楚。
“这不公平,小白,为什么不是你抱着我?”
二楚撇嘴道:“师傅,赵公子明明是扛着我好不好!”
因为着急无非的病情,几人都是匆匆赶回了京城,一如小桃所言,一刻钟后下起了大雨。
却不其然撞见了急匆匆赶来报信的夏。
“……公子,不好了,姑娘她,毒发了……”
☆、【大结局】
一行人赶回了冰雪山,却见到赵家堡的侍卫守在外面,而赵夫人便在无非的房内。
赵玉白见到无非并无大碍,才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无非正靠在床头,老夫人手里端着一碗刚刚喂完她的药。赵玉白惊讶这两人的相处,想问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无非对赵玉白弯唇一笑,对他道:“多亏了伯母,我现在没事了。”
赵夫人哼了一声,道:“谁是你这个臭丫头的伯母了?还有你,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忘记了你桃花姨留在我们家中的五颗续命丹,要真的只是这个臭丫头出事也就罢了,我们赵家的孩子可不许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