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边上玩去!”
小摊在路边,几个孩子围着一群蚂蚁在玩,小摊老板见花无非的位置就在小孩边上,便赶这些孩子走。那群小孩似乎并不特别惮怕这高大的汉子,虽然一溜烟跑了,可边跑还边回头做鬼脸。老板拿着锅铲对着孩子做了一个打人的样子,嘴里却无奈笑骂:“这群皮猴!”
就她吃的起劲的时候,有人大喊:逃兵杀人啦!大家快逃啊!
那小摊老板连她一个子儿都不收,拾掇起摊子就逃。顺道冲她大喊一句:小子,愣着做啥?!那群逃兵来了,可是要杀人的!
杀人?听到这个字眼,花无非拔腿便跑。小摊老板一愣后,也跟着跑了起来。
心中不由道,好家伙,这小白脸练过啊!
“大爷,不是说那长安候驻守在这?军纪严明,怎么还有逃兵?”
花无非一进城就听这里的百姓纷纷议论,说是自打长安候来了边疆,丰国的军队便节节败退。长安候还是个体恤百姓的主儿,入城后,凡长安军不取百姓毫厘,若有乡绅欺诈,还能直接面禀长安候。她想,这里一定是安全的。可哪知这里还有兵匪?
“当然不是长安军,都是丰国那群逃兵,到了咱们楚国境内,霸了附近的山寨,烧杀抢掠,啥子缺德事都干!”大爷一边推车,一边气喘吁吁地回答。
花无非额头上布了一层汗,身后传来的打杀声越来越近,那大爷干脆放弃了推车,迈着老腿,使足劲儿跑。
“大……大爷,那……这事,长安候不管啊?”
“山高皇帝远的……等侯爷军队……到了,这群人……早得逞跑了……”
☆、假凤虚凰(一)
呼吸带入干涸的泥土气息,受到侵扰的沙子,更是在风中飞扬。
马蹄的响声越来越近,带着兵匪粗鄙下流的喊声。
一群百姓的脚步如何能抵挡骏马的奔驰?也不过一会儿,南酒县的百姓已经被兵匪围困在一堆。
花无非躲在人群中,抱着脑袋和大伙儿一起蹲下。花无非不由有些纳闷,仿佛自进入“柳絮”的身体后,霉运总是接踵而至。而且不是喊打就是喊杀。老板的摊子早就被推倒一边,花无非见摊子上的一小碗红糖倒在地上,几只蚂蚁更是闻到香甜味道围了上来,她心思一动,偷偷将红糖塞到怀里。
那大爷就在花无非边上,低声对花无非道:“小伙子,找个机会拿泥巴把脸抹抹,别让这群兵匪瞅见了。”花无非一听,感激地看了一眼那大爷。
这时,一个光着上身,露出一身肥膘的大汉甩着手里的大刀耀武扬威地道:“全都给爷爷带走!你们倒是睁开眼看看那宁钦能不能护你们一辈子!哈哈哈……”
这兵匪显然是来向长安候叫板的,一队人上前绑了花无非他们,将他们像扔麻袋那样扔到一辆马车里。
马车四周被油布裹着,内里一片漆黑,花无非缩着身子,无措地看着四周,悄声问那大爷:“这群人也太无法无天了,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对待我们。”
“唉……被抓到白虎寨的人,没听说过离开的。朝廷几次下令围剿,就是找不到白虎寨所在。这群兵匪霸占白虎寨,越发无法无天,连长安候也不放在眼底。”
那长安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如百姓所说的那般英明,要是名不副实……
先是行了一段颠簸的路,应该是出村子的那条石子路,花无非摸了摸马车底,果然是辆很粗陋的马车,底部就是用几块大木板垫着,摸到一条缝隙,花无非低声对大爷道:“大爷,你身上有水囊吗?”
“刚刚落下了……小伙子,你要做什么?”
这时,蹲在他们边上的一个人道:“我有!”
原本惊慌的人都安静下来,注意力都被花无非吸引。花无非道:“刚刚我看见这一路有不少蚂蚁,如果把糖水从这条缝隙倒下去,也许可以给长安候他们留下线索。”朝廷既然找不到贼穴,那么,一路被糖水吸引的蚂蚁或可帮助他们,就是不知道长安候那一行人会不会心细如此。想了会儿,花无非又道:“大家别安静下来,就和刚刚一样,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
花无非的话就和一道黎明的曙光,让大家都看到了希望。失去主心骨的人们,也果真按照花无非吩咐的做。
因为不知贼穴有多远,一小碗的糖够不够还是个问题,再者,红糖有颜色,恐怕会被那群兵匪发现,如果掺了少许水,隔一小段路倒下一些,应该会更好。这些事,花无非之前全无经验,这么做也就是在生死关头被逼出来的。所以大家镇定下来后,她的心反而更发慌了。
马车行了一段路,花无非就听到车轮子压在枯叶上发出的沙沙声,她收了糖水,大爷问道:“小伙子,咋的了?”
花无非叹气道:“想必是进了林子。林间落叶多,虫蚁更多,完全不能分辨踪迹。倒了糖水也无用。”
一听这话,大家都有些着急,却听花无非又道:“不过,至少咱们明确了贼穴的方向。”
马车行了很长一段路,才出了林子,隐约间,花无非听到卸货的声音,然后就是隆隆的响声,花无非估摸着贼穴已经到了,连忙将剩下的糖水一股脑儿倒下。大概是一班子贼匪出来接应,一阵喧闹后,他们坐着的马车一阵子颠簸,等到停下来的时候,马车帘子也被掀开,强烈的阳光刺下,让人睁眼困难。
等适应了阳光,花无非才看清楚眼前的山寨。
身后是一个天然的山洞,一望黑乎乎的一片,想必这群土匪在那头还做好了掩饰工作。前面倒是豁然开朗,白虎寨的匾额高挂,山寨依山而建,地势耸然,而白虎寨寨门处更有一道道小孔,阳光照去,里头的箭还闪闪发光。
一来,寻到这山寨已是困难;二来,即便到了白虎寨,还需过这箭阵,白虎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果没有内应,应该很难攻破。这么一思考,花无非心头涌起了一股凉凉的痛楚。
那时年少,惊艳岁月流年,以为一刹那便是永恒。
一如他不爱舞文弄墨,却偏爱兵法奇阵。一如他不爱舞刀弄剑,却偏爱万人敌策。
一如他在耳边轻叹,丫头,你怎么这么笨,这样不就破了这阵?
一如,桃花树下,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甩开那些不该有的回忆,花无非的肩膀上一痛,却是被一个小喽啰推了一把。
“哥!你回来了!”
只见寨门大开,一个肥硕的女子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迎面给这群兵匪带头大哥一声好叫唤。
自打这女人出现后,花无非便发现她的目光一直在他们这些俘虏的男人身上打转,最后,十分诡异地落在她的身上!花无非连忙低下头,却听那土匪头子说:“虎妞,上次抓来的男人你又厌倦了?怎么开始打这些土包子的主意了!”
花无非察觉到身边站着的几个男人身子都是一抖,惶然地低下头,只怕被那叫虎妞的看上一眼。花无非心底好笑,没想到竟还有女子强抢男子的事儿,果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只是,她显然忘了自己如今正是一身男儿打扮。柔媚之余,还生的一副清傲之姿,风华无双。
“得了!你们这些臭男人都去把脸洗洗,待我妹子好生挑选挑选!”
“不用了,哥,我就要他!”
顺着虎妞的手看去,居然就是花无非!
花无非这下欲哭无泪,那原先推她的小喽啰一把扭过她的胳膊,喝道:“走!”
“你放开我!”
小喽啰果然放开,却是那虎妞用手一挥。花无非下巴一疼,被虎妞用力捏住抬起,她才发现这虎妞长的极高,自己只到她的胸口,她俯视着自己,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只帕子,往花无非脸上使劲搓着。花无非脸疼的要死,可偏偏这虎妞力道极大,根本无法反抗。
花无非疼的呲牙咧嘴的同时,却见虎妞一脸失了魂的样子,两只鼻孔流出红色的液体,捂着小心肝道:“天哪……哥,这么漂亮的男人……我我我……我一见钟情了!我我我……我恋爱了!”
花无非一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还一会儿红的。这都什么事儿啊?
不过好在这虎妞是个女人,不会真正意义上占了自己的便宜。只是,希望那长安候能在自己穿帮前破了这白虎寨。
“哈哈哈!好好,小白脸你听好了,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白虎寨的压寨相公,今晚便娶我妹子,你们好早早入洞房!”
“哥……讨厌了!”虎妞一手扭着帕子,一边还羞涩地看着花无非。
今晚入洞房?那还了得!花无非急中生智,叫道:“且慢!”
这一声叫,让所有人都看向花无非。虎妞一脸患得患失,花无非压低声音,道:“如此仓促岂不唐突了佳人?更何况,我与姑娘初次见面,便一见如故,却不知姑娘芳名,年方几何。姑娘亦对在下一无所知。”
虎妞见花无非柔柔地看着自己,又听到几句温婉如玉的话,早就不知自己魂儿在哪,当即说:“公子说的对!来来来,公子,我先给你介绍我们白虎寨。”
那土匪头子难得见自己母老虎一般的妹妹这么温柔,再看看她身边比女人还美丽的男人,咽下几口口水,心道,真是便宜虎妞了,也罢,妹子的幸福比自己的性福重要。要是往后成了自己的妹夫,自己的机会也还是有的。
“唉……姑娘,在下自幼长在南酒县,这一帮父老乡亲皆是亲近,如今独独在下自己享福,而乡亲们却要成为阶下囚……如此,愧对自己的良心。姑娘还是不必对在下亲睐有加……”
“不成不成!相公,好相公,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我这就让我哥给他们松绑!”虎妞的手指在花无非手心打转摩挲,心里还道,他奶奶的,这美人的手还真嫩,这味道比之前的那些臭男人一定好多了。
花无非顿时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原来只要是调戏,不管对方是男是女,作为被调戏那一方都不好受!
虎妞干脆把花无非往马背上一带,进了山寨!
剩下的乡亲倒是极崇拜感激地看着花无非,说崇拜,乃是因为众人眼底文文弱弱的书生面对这么一只母老虎非但面不改色还能巧妙周旋,说感激,却是因着花无非自身难保,却还为他们着想。
那土匪头子,擦了一把口水,果然按花无非的吩咐给他们松了绑。
骏马刚刚到了寨子门口,却听闻一个土匪高声叫道:“大当家的!美人……美人!”
“去你的,哪个是美人!”
“不是啊大当家,小的是说,美人啊!”
虎妞一听美人也喝止了马。花无非从虎妞怀里挤出一个脑袋,只见得日暮西山,碧草连天间走来个白衣美人。
白衣轻舞,飘飘乎不似人间凡人。那女子一双眉目如画,眉心绘着一朵银色的莲花。
正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一身女子打扮,可这张清清冷冷的面孔又分明是……
那美人抬首,轻灵的目光落在花无非身上,闪过一丝玩味有趣,又清浅地别开。
只见得那土匪头子擦擦鼻子流出的鼻血,大声道:“一见钟情,必须的一见钟情!妹子,咱寻个良辰吉日,把咱俩的婚事都给办了!”
☆、假凤虚凰(二)
土匪窝里张罗着喜事,那头子倒还不是个没脑子的,问起了白衣美人的来历,那小喽啰说是在林子里发现的。左右问不出什么,土匪头子心想,管她是什么人,说到底就是个无知妇人,等成了亲,她做了自己的女人,她能还出什么妖蛾子?倒是那个油嘴滑舌的小子,现在想起来越想越不对劲。
且说,花无非被关押的地方就在白衣美人的对面,其实第一眼花无非就认出了这“女人”根本就是赵玉白。
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是什么理由让他装成一个女人进入贼窝?看他一身无所谓的样子,绝对不是像自己这样被抓进来的。还有,他明明在丰国,怎么一转眼,也来了楚国?
到了夜间,花无非这边的看守就特别严,反而赵玉白那里,一个看守都没有。
花无非真是忒纳闷,更怕那啥啥的虎妞一个按捺不住,晚上闯了她的房间……所以,她也没敢入睡。到了三更天左右,花无非听见特响亮的摔门声,立马坐起来,可房门关的好好的,她立马明白了,果然对面房间的门被摔开又重重地关上,进去的人是那土匪头子无疑!
感同身受的花无非不由地为赵玉白担心了。
这土匪头子半夜睡不着,喝了点小酒,酒气上脑,想起今天抓来的美人,心中痒痒,一边唱着十八摸,一边就摸进了美人的香闺。
花无非这里真真是坐立不安,虽然赵玉白给她的印象并不讨喜,可毕竟那也是干干净净神仙般的人物,总觉得被那土匪看一眼都玷污了,二来吧,她更怕那虎妞也像土匪头子一样闯了她的房间。
大概过了片刻钟,对面的灯熄灭,外头传来了几个土匪下流的笑声,花无非心里一急,怜悯地看着对面。
忽的,花无非腰间背后一暖,她身子一僵,第一个念头就是虎妞是什么时候来的,可过一会儿,她发觉身后的胸膛厚实坚硬,和虎妞那宽大软软的怀抱是完全不同的。
“你是谁?”
这人进来,神不知鬼不觉,连房门何时被打开都不知道。
那人在她脖子处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嗯,是桃花香。”
花无非迟疑一会儿,挣扎道:“你是赵玉白?!”
“别动,你要被人发现?”
月光下,那人一脸清高,连眼神都是正儿八经的!花无非坚持推开他,低声问道:“那土匪不是进了你的房间,你怎么出来的?还有,你怎么会扮成女人来白虎寨?”花无非总觉得他出现的太蹊跷,而且,让这么骄傲的人屈尊扮成女人来这里,其中一定有什么故事。
不过在贼穴里遇上个故人,额,曾经见过的人,感觉总是不一样的。
赵玉白道:“下点迷药的事儿。”他绝口不提扮成女人这事,小样还挺倔!
“那你为什么来我的房间?”尤其还对她动手动脚!想到这里,她更不满,道:“你有什么计划?如果不告诉我,你还是赶紧离开,以免虎妞来看到。”
“你不了解男人。而且,还不了解女人。”
花无非不觉得他一见到她就来个拥抱和了不了解男人女人有什么关系,也不觉得自己和他已经熟悉到一见面就卿卿我我的地步!好在这赵玉白也是个很识趣的人,被花无非推开后就没再做什么亲密的举动。就在花无非想耐心套他的话时,他忽然道:“不管你是柳絮也好,花无非也罢,你都是燕王送给我的人,既然没有死,就得跟随我左右。”
花无非挑眉,嗤笑道:“我一个大活人,什么送与不送的?我跟燕王没关系,跟你也不会有什么关系!”
“哦?是吗?那么,燕王送给我的契书是怎么回事?我可是听说一年前你心甘情愿,哪怕卖身为奴也要呆在燕王身边的。这奴籍吧,在我们沧澜国没什么大事,可是据说在丰国,一入奴籍便是永世不得翻身。稍有不慎还会连累到家人。”赵玉白摸了摸下巴,“还有就是那客栈老板娘,你说她出卖了我,照理,我应该怎么做呢?既然你没有事,那么她会有事吗?如果我将她没有死的消息告诉燕王或者那个人,等抓到她后,再告诉她,是你出卖的她。你觉得怎么样?”
“是赵公子你要怎么样吧?”花无非顿觉眼前的人不顾大局,没有同为一根绳子上的蚱蜢的自觉。
赵玉白忽然凑近她,很认真地说:“我已经很久没这么费唇舌了。我说无非啊,我身边已有四季卫,吃穿住行皆有她们安排,独独少了个陪睡的,我觉得你甚好,甚和我意,就从了我吧。”
这个世界上竟还有这等不要脸的人!花无非气的不知是要大声斥骂,还是给他一巴掌将他扇出房去。最后,她深吸了几口气,讽刺道:“我觉得赵公子还是先想一想如何面对眼前的事,别到时和一个男人成了亲,被人笑掉大牙!”
赵玉白不动怒,道:“我觉得目前比较严肃的问题是你。至于区区几个小贼你也莫动脑子,那多浪费心思。”
他赤着脚,一翻身便躺倒床上,用手撑着脑袋,侧躺着,对花无非道:“林子外的红糖水是你的主意吧?”
花无非有些惊讶,心想这赵玉白不可能无缘无故来白虎寨,而南酒县出了这么大的事,驻兵不远的长安候不可能不管,于是,她很自然就将赵玉白和长安候联系到一处,她反问:“你是长安候的人?!”
“无非真不会说话。”赵玉白睨了她一眼,“本公子岂会是那混小子的人?这次他让本公子着了道,下次有他好受的!”
花无非顿觉头疼,这是多么不明敌我的男人,这所言全全是按他自个儿的喜好!不过一句混小子,一句着了道,不就表明了他俩是一伙的。
赵玉白曲着左手手指,轻轻地敲击着床板,目光打着趣色打量着花无非,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花无非一接触这目光,立马躲到桌子后,低声怒喝:“你看什么看!”
“躲?”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就在说,躲吧躲吧,你躲得了初一,还能躲得了十五吗?
这一晚,花无非精神紧张,一边防备着虎妞,一边还得防着躺在床上,分明都睡熟的人!
为何自己这么操心,再看人赵玉白,一脸轻松,仿佛这里不是贼穴,而是他自个儿的窝!
同样都是人,为什么赵玉白这么没心没肺?!
第二天黎明时分,花无非靠着桌角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床上的赵玉白已经不见了。
再见到赵玉白,是在白虎寨的大厅上。
他一身白衣,精神奕奕,脸上一如往常不带一丝笑意,冰冷的像块冰块,偏偏有人不识趣,心甘情愿被他差遣,他说一,那土匪头子不说二,他说葡萄酸,土匪头子就把葡萄一股脑儿扔了……莫非这土匪头子被灌了一碗迷药,还以为自己昨儿真是和赵玉白那啥啥啥了?
其实看着和女王一样的赵玉白,以及狗腿子土匪头子,花无非忽然觉得这一对还挺配。
花无非一夜没睡,当然是精神恍惚,衣衫不整。和赵玉白相反,她长的极是妖媚,每一个动作都像勾引别人,虽然这么说不厚道,可看在虎妞以及一众土匪的眼底就是这意味。虎妞打过招呼后,又把花无非抱到怀里。
花无非又是一阵不满,为什么同样是人,同样是被留下做压寨XX的,赵玉白就能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她就只能是个任人蹂躏的肉票!
虎妞一把拧住她的下巴,张开血盆大口,骂道:“你既然要成为我的相公,就不能看着别的女人!”
花无非的下巴被捏的生疼,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赵玉白见死不救,还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她刚才分明是愤怒的眼神好不好,为什么在虎妞看来会变成暧昧的眼神?气煞她也!
这时,土匪头子却说:“好啦好啦,他不也没对你嫂子怎么样吗?”他见花无非一脸柔媚,想着真是天赐他也,这俩美人,一清冷如秋月,一妖媚如春花,就算花无非是男人,可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还有,吴非他入赘我们白虎寨后,和你就是妯娌关系,你们不许给我乱伦了!”警告完虎妞,土匪头子又对花无非他们说道。
至于这吴非便是花无非男装打扮时的化名。
花无非身子一颤,妯娌妯娌?妯娌是这么用的吗?!
倒是赵玉白显得很是兴奋,眼珠子转啊转的,时不时落在花无非身上。虎妞平素就见不得比自己好看的女人,指着赵玉白大骂:“你个狐狸精看什么看?!勾引老娘的男人,你不想要活了!”
花无非闻言,开始偷乐。
这时,赵玉白的眼神扫过土匪头子,又冷冷地别开。土匪头子立马对着虎妞大吼:“虎妞,你凶啥?!吓到你嫂子怎么办?!”
“哥!这狐狸精还没进门呢,你就对着你妹子吼!”
“闭嘴!你嫂子的清白身子,昨天已经给了我!不许再叫她狐狸精!”
话毕,一把搂过赵玉白,看着赵玉白明显不悦的神色,花无非更是乐呵。
显然,不知不觉间,花无非也忘了所谓的大局,见赵玉白吃瘪就特开心。虎妞心中大叫,好个兄长,动作倒快,居然不通知她一声,早知道她昨晚就把这美人给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花无非一抬头就见到虎妞要将她吞咽入腹的表情,身子一僵。
“洞房,今天晚上,一定要洞房!”虎妞捂着鼻子冲了出去。
☆、假凤虚凰(三)
什么选个良辰吉日,在美色当前,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虎妞这话刚刚说完,就有人上来“请”花无非和赵玉白下去沐浴打扮。
且说白虎寨都是男人,赵玉白那处一下子落了个清净,花无非看着眼前五大三粗的土匪,干笑着对土匪头子道:“大哥,你看,让他们给我打扮,是不是还是让我自己来比较好?”
土匪头子看看光风霁月的花无非,又看看流里流气的土匪,道:“成,你自己来吧!”
花无非抹了一把额上冷汗,见赵玉白倚着对面木门,双手怀胸,神色恬淡。心里大喊,此厮若果真是个女人,那还不晓得要给他男人戴几顶绿帽子!花无非对赵玉白无声说道:“等会来找我!”
赵玉白茫然地皱眉。此刻,土匪头子正往对面赵玉白那里走去,背对着花无非,她又大胆地张嘴:“等……会……来……找……我……来……找……我……”
赵玉白眸子眨啊眨,大声问道:“无非,你说什么?”
——碰!
土匪头子回头的时候,花无非那厢大门已经严严实实地关上。
床上放着一套大红色喜服,地上摆着一套男人的靴子。花无非纠结地看着这些玩意,难不成我花无非一世清白就这么毁在一个女土匪手里了?不要啊,赵玉白,你过来,你过来,你过来,你过来来来来……
她关好门窗,一咬牙,便把衣服给换了。这喜服很宽大,而且细看几处还有破损,不晓得给多少人穿过。花无非捏着喜服这里闻闻,那里嗅嗅,嫌弃地扭过脑袋,又站起来把窗户开了一点点……
片刻功夫,花无非却有度日如年的感觉。而且,只要是一点风吹草动,她就紧张地去看窗子是不是赵玉白来了。如此过了一盏茶功夫,那一身风骚的白衣才出现在花无非面前,花无非见他臭着一张脸,然后很震惊地发现他白色的衣领处有一个油腻腻的唇印!
“花无非,还不伺候我把衣服换了!”
花无非不动。
赵玉白自己动手,解开腰带,然后是外衣。
然后,从内衣中掏出……两个苹果……
花无非顿觉脑袋上炸开了一道雷,然后是天雷滚滚声。
彼时,赵玉白就脱得剩下一条亵裤,在他伸手解开裤子的当口,花无非一把握住他的手,诚恳地道:“爷,不就是一个唇印吗?您至于吗?!”
白色的衣服扔的到处都是,花无非制止赵玉白后,左手一件右手一件给收拾了。
赵玉白哼了一声,对花无非道:“别收拾,直接扔出去。”
花无非连忙敷衍点头,也不管赵玉白现在甚么模样,讨好道:“赵公子,赵大爷,赵大哥,其实你和长安候早就通好了,今晚就攻寨了吧?”
赵玉白曲着手臂,一手托腮,花无非瞧见他手臂上的肌肉,脸色一红,别开脑袋。
赵玉白道:“此乃军中机密,我为何要告诉你?”
机密?姑娘我和你的清白就要断送了,你还和我讲机密!太不厚道了……
花无非不死心地问:“那大爷,昨儿晚上您不是在我这里过了一夜吗?为什么那土匪头子却说……你的清白已经给了他……”
赵玉白脸色几变,眼看着就要发飙,花无非连忙陪笑:“公子,大爷,大哥,您就告诉我嘛。”
赵玉白哼了一声,道:“不就是在迷药里加点曼陀罗的事吗?大惊小怪。”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公子您能不能给点我呢?”
花无非看不出他什么意思,又缠着他说:“赵公子,赵大爷,赵大哥,您就可怜可怜小女子,给点点我吧,就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
赵玉白道:“在衣服里,自己掏去!”
在衣服里?那你还让我扔了?花无非把衣服里一层外一层搜了个精光,可别说什么迷药,就是一张废纸都没有。她拿起衣服抖了抖,问:“赵公子,这什么也没有啊。”
赵玉白想了想道:“哦,刚刚用完了。”
赵!玉!白!
花无非咬着三个字,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扯出一抹笑,道:“赵公子,您这边请,小的不送了。”
赵玉白不慌不乱地走到花无非面前,强烈的男人气息扑鼻而来,花无非一个错步,踉跄一退。赵玉白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道:“伺候我穿上喜服。”花无非这才见到原来床上不知何时又放了一套喜服,大概是赵玉白顺手拿来的。
赵玉白在男人中已算是高的,这昨天见面今天成亲的,哪里有什么合适的喜服?而且,他们这也算是被抢来做压寨夫人压寨相公的,待遇还是别提了。
花无非宁死不屈,赵玉白挑眉道:“你确定让我光着身子?”
光着就光着呗,着凉了是您老自个儿的事。
赵玉白道:“不伺候我,我就喊……”
花无非抬首,正对上赵玉白一双点漆般的眸:“非礼。”
“你……你无耻。”花无非说完这句,见赵玉白还真有大喊非礼的势头,愣着头皮将那喜服往他身上套。心道,这明明说的是如何逃离魔掌的事,怎么到最后就变成了穿喜服呢?这原本应该愁眉苦脸的情绪,怎么被赵玉白这么一搅和,遂无影无踪呢?
喜服的袖子太短,双肩距离太窄。平素见他穿着白衣,飘啊飘的,还真没觉得他的身材有多魁梧。如今这么一穿,顿觉能将赵玉白打扮的像天上飞的神仙的人,功力实在是高啊!
赵玉白将好不容易套上去的袖子一扯,对花无非抬抬下巴,道:“我们换换。”
花无非低首,见自己曳地的喜服,可到底一个是新郎,一个是新娘,怎么换?
“你觉得这两块红布真的有男女装之别?”
的确和赵玉白说的一样,所谓喜服就是里面一件大红色的长衫,外头还是一块红布,除了多两只袖子,一根腰带。
也许换衣服是个好主意,可面对像赵玉白这样无节操之人,她还是要考虑考虑。
“无非。跟你说话太吃力。”赵玉白忽然有些怀念四婢,对于他的吩咐,她们从来不会多问一句,或者迟疑。
跟花无非说话,她总是要挑些刺,而且第一反应就是不赞同。
“换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不然你就喊非礼,大不了咱俩一块浸猪笼!”
赵玉白唇角弯弯的,眼里带着笑,整个人看上去既亲切,又动人。他似乎发现一件很好玩的东西,用眼神鼓励花无非把她要的条件说出来。
在他的注视下,花无非不甚自在地嗯哼一声,道:“我要知道你们的计划!如果被这群土匪发现我的女儿身,我宁可死。”说到最后,花无非想起了从前种种,眼神变得认真而执着。
赵玉白呵呵一声笑,也不急着回答,只说:“这土匪也有浸猪笼的恶习?不会吧……”
长久的安静,因为花无非在听他说完那句话的时候,顿时抱着膝,顺着一边的床角蹲在地上。赵玉白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女人哭,只是花无非的哭泣是无声的,连眼泪都没有。可他就是知道她哭了。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浓郁的孤单和不安。他摸摸鼻子,本是觉得打杀之类的事情,女人就该站到男人背后,更何况,他有收下花无非做第五个婢子的打算,既然即将成为自己的人,他自然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可这些,花无非不晓得。她确也害怕,确也不安。
那是前世的噩梦,延续到了如今。她怕背叛,怕出卖,怕自己一个忍不住,便又自尽了。
可是,她舍不得,她和自己说好的,这一世,她要活到九十九,这一世,她要好好为自己活。
赵玉白来白虎寨的那一天,她心里的不安居然少了。可能是知道这个男人背景很强大,能力也不错,不可能让他自己身陷尴尬境地,想着也许他是官府的人,想着也许她就是这么幸运,会被他顺手救了。但是,他吊儿郎当,总是用正经的语气说些不正经的话,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完全不知道。这一刻,她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哭泣,为自己两世为人,孤孤单单,竟无依无靠而悲伤。
“唉……你们女人真是无赖。”赵玉白把喜服递到她面前,“今天,就算让你跟我拜堂,也不会让你和女土匪拜堂,这样好不好?”
如果侥亭之在,他一定会惊讶地瞪出两只眼珠子。赵玉白在哄女人?是吧,他的的确确是在哄女人。
就算当初买下四婢,也没见他这么低声下气的,不对……在春夏秋冬眼底,赵玉白那就是个天才,她们只会崇拜他,拿他当神供着……哪里会跟他斗气顶嘴发脾气?
花无非拿着喜服将他一推,赵玉白弯着唇,笑意盈盈。
看吧,我是好男人吧?我就是好男人。无非啊,你赶紧答应我吧。跟着我这样的主子,有肉吃啊。
☆、假凤虚凰(四)
虎妞觉得吴非就是自己的春天,多温柔的男人,多柔弱的男人,多好推倒的男人?她虎妞也算是千帆过尽的人,吴非却是第一个让她患得患失的男人。
虎妞综合自身种种因素,以及对吴非的多种揣测,还是叫来一个小喽啰,吩咐他往吴非的茶里放些增进夫妻情趣的东西。这样,她好,他也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花无非和赵玉白对换了喜服,赵玉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房间。这是花无非第一次见到说书人口中的轻功——
且说那顾长生是何等人才?当夜闯了皇帝的寝宫,削了皇帝一半眉毛,让那皇帝是整整月余没脸见人!那皇帝寝宫是多少人把守?!外宫一百侍卫,内宫一百,暗里更有各个武功拔尖的暗卫,竟让那顾长生来也无影,去也无踪!第二日,还携了桃花娘娘大摇大摆出宫去也!
这是花无非幼时听的极熟的一节桥段。
当时只当个故事听听,如今真真见到那出神入化的轻功,便想起那句来也无影,去也无踪。
喜宴上,南酒县的百姓都被放了出来,这是到白虎寨后,花无非第一次见大伙儿。
大伙儿被一堆土匪瞅着,战战兢兢,冷汗直流。直到过了酉时,到了土匪口里的吉时,锣鼓声起,炮竹震耳欲聋,才见得一对璧人踏着红毯款款走来。
赵玉白没戴红盖头,那土匪头子也由着他。
两人都穿着男女莫辨的衣服,都长了一张美貌倾城,可男可女的脸,火把照耀下,那到赵玉白胸口娇小玲珑的花无非像是新娘子,而赵玉白一脸清俊,目无凡尘的样子更像极男儿郎。
所以,大伙儿都有些蒙,且说这到底是谁跟谁的婚礼?
这对金童玉女站在一起,天地都有些失色,以至于后头不知从哪蹦达出来的虎妞兄妹,仿佛两个跳梁小丑。土匪们面面相觑,眼神交流道,你以前都没发现头儿长的很衰吗?你以前都没发现二当家有点像夜叉吗?
花无非身体有点不舒服,准确地说,她的肚子有点疼……好奇怪啊,她今天一口东西都没吃,就喝了一个小喽啰端来的茶,怎么就开始闹肚子了呢?她见大伙儿一个个都很关心地看着她,便扯出个极惨烈的笑容。
什么事都可以将就,就是这事,没法将就啊!
虎妞心里还乐呵,这小相公今儿中了媚*药,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了。却哪里知给错了药,一碗泻药下去,只苦了咱们花无非姑娘。
“你怎么了?”难得仰望天空的赵玉白能抽空关心下她。她嘴角一扯,额上汗水更多了,道:“我好像要去下茅房……”话说到一半,花无非整个人就被虎妞拉到一边。
彼时,白虎寨沐浴在金灿灿的阳光下,香案燃烟,只需低首,便见佳人在身旁。
嗯哼,自然佳人脸上那极度扭曲的表情可以忽略。
赵玉白忽然有些明白,为何有那么多人执着于白头偕老。也许看着有些人的脸,看着她一颦一笑,倾盖便也如故,白头也就如新了。是啊,他是找到多么好的姑娘呢,所以,第五个婢子,非她不可!
“美人,一拜天地呢,你愣着做什么?!”土匪头子纳闷了,且说这美人的身子早就给了自己,中午又确认了一边,身子都是自己的了,这还犹豫什么呢?
赵玉白对着他一笑,唇上扬:“看着你,我好像就看到宝贝了。”
这么清高的美人说出如此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他奶奶的,这次赚了。土匪头子激动地就要上前给他个热吻,只见赵玉白往后一退,一支力道强劲的箭穿过大堂,只取土匪头子心脏!红色地毯足足百步,从大堂门槛处一直到此间香案,这箭矢百步后,力道不减,虎妞一把推开土匪头子,那长箭铛的一声便刺入铜制香案!
“百步穿杨,莫不是那长安候宁钦来了!”
众土匪闻言,哪个还有人色?!正要拿下堂中百姓做要挟,却见堂中老少夺过众匪手中器械,个个武功不凡!其中一人喊道:“长安军在此,还不速速投降!”
历经巨变,花无非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那个给自己水壶的人!
她登时蒙了,这伙老百姓是长安军,赵玉白也是和长安军的人,那么,自己之前的瞎蹦达岂不是像只跳梁小丑?赵玉白看着她担心着急,却只言片语不肯透露,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可笑。其实,她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路人甲。
“咦,那小兄弟不是接头大哥?怎么你才是啊?”
“我也以为那小兄弟才是赵公子手下的人,大爷,原来你才是啊!”
花无非没听到那二人的对话,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被赵玉白一把拉住。她对着他笑笑:“我肚子好疼,赵公子放手。”
“如果你一去不回,我不会放过你的。快去快回吧。”
土匪头子知形式不利,拉着虎妞,一路逃窜。虎妞还舍不得花无非,叫道:“哥,吴非不会武功,我们把他也劫走!”
“妹子,你倒是看看,之前他们哪个像是有武功的了!”虽然这么说,土匪头子还是对赵玉白喊了句:“美人一夜夫妻百日恩,我带上你逃吧!”
赵玉白挑眉看了土匪一眼,说:“还梦着呢?”
土匪头子觉得不对劲,可就是说不出哪里不对劲,虎妞一拧他的胳膊,道:“哥,别管这个狐狸精了,咱们逃命要紧!”
其实,官兵几次围剿,找不到巢穴乃是其一,其二便是白虎寨暗道众多,就算成功围剿,也难免让这些贼人从暗道跑了。是以,赵玉白才会在白虎寨待上这两天,大多时候,都是摸暗道去了。
虎妞兄妹已被宁钦成功拿下,长安军正盘点白虎寨土匪人数,以及这些年被抓来山寨的百姓,强抢来的财物。
“表舅,这次成功围剿白虎寨,真是多亏了你!”
一个白衣小将面含笑意,对着赵玉白打招呼。当场除却这俩人和四季卫,其余人脸上都有些惊讶。表现最为过的,还是那土匪头子,他大叫:“表舅?表舅?这不可能啊!美人,你是个女人对吧?不然这两天我跟谁颠鸾倒……”凤字没出口,土匪头子脸上就是一辣,只见护主心切的夏手里挥着鞭子,一道道落在土匪身上。
“谁美人呢?咱公子是你说轻薄就轻薄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夏是个冲动且喜欢动粗的人。鉴定完毕,春儿柔着声音道:“公子,这衣服也太没型了,春儿早就给你备好了最前卫的衣服。”
“公子,您这些天一定没睡好吧?阿秋早早把公子在南酒县的宅子整理干净,出了寨子,公子就能下榻休息。”
“公子,这些天您都瘦了一圈,冬儿给公子备好一桌佳肴,就等公子回去。”
赵玉白看着四婢,却忽然很想,某个人对他说:公子,非儿已经把自己洗好了,就等公子抱一抱了……
见四婢缠着赵玉白,白衣小将步子往后挪,唯图赵玉白此刻能忽略了他。
只听得一声轻笑,赵玉白不紧不慢地道:“贤侄,除却你答应舅舅的宝贝别忘了送上门来。更重要的是,明明很简单的事,你非得舅舅牺牲名节扮个女人,这笔帐,咱们慢慢算。”
“舅舅……您现在不也没穿女装吗……”
“别废话!我现在要去找个人,如果不幸没找到,这帐,记你头上。”
若非被这些土匪整的乌烟瘴气,白虎寨实在是个好去处。
漫山遍野种着青葱的竹子,当夕阳穿过层层枝桠,斑斑驳驳,风掠过,是竹子的清香和泥土氤氲的青草气息。偶或鸟鸣啾啾,越几株竹子,往林子深处去,还能见到细细的溪流,溪涧石头长满青苔,凑近看还能见到几枚野生田螺吸附其上。山泉是甜的,掬一捧浇到脸上,感觉泉水从眉角,鼻翼,唇边,温存而细腻地流下,仿佛能感受到它的清香和甜美。
若是今后,能寻得一处安逸之地,也许还在后院种上一片竹子。
晓风起时,焚香煮酒,待夕阳下,品竹韵,赏桃花,手中可拿一本诗集,从此人间情仇,与我无关。
可人间总是惦念着恩恩怨怨,黄的白的,就如此刻的花无非,她是在逃避赵玉白,她只想过安静的日子,与世无争,可赵玉白却一心想要拉她进入他的世界。
她可以忘却前尘,可以原谅那至亲之人带来至痛的伤害,可她做不到坦然,
也许逃避的她很怯懦,可她终究是个小女子,放下前仇旧恨,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的面对。
在林子里绕了一圈,堪堪避开长安军,花无非寻了个无人看守山洞的时机,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