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幕降临,老天爷却很不给面子地下起了雨。彼时的花无非刚刚走出外头的树林,又渴又累,每迈一步路,都显得很是吃力。大抵是在林子里迷糊了方向,和南酒县南辕北辙了,花无非见到一块石碑上刻着陈家村三个大字,想着有人家在,那可太好了。
可她刚刚迈开步子,脑子一片浑沌,人也跟着昏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啊
☆、太平长安(一)
房屋以竹木搭建,陈家村四面环山,绿水环绕,此刻乃是早稻插秧的时候,阶梯状的水田里都是农忙的村民。
楚国虽然和丰国交战,可兵力一向雄厚,丰国出了个云炜,楚国依旧有个常胜将军长安候在,是以除了个别地方,老百姓的日子还是照常过的。
花无非在陈家村呆了整整两天,那日昏迷在地,是陈家村家住村口的陈大婶发现她的,说是那晚她家院子的大黄狗叫个不停,闹的她一家子都醒了,后来,便让她当家的出来瞧瞧,这才发现昏迷的她。她当时体力不支,又被大雨浇灌,发了高烧,是陈大婶用村子里的土方子救好的。
花无非心中暖暖的,虽然是短短的两日,却让她感受到最为朴实的关心和照顾。
这一日,花无非和陈大婶道别,陈大婶正在院子里晒辣椒,她问:“闺女,这兵荒马乱的,你又无亲无故,这是要去哪里?”
花无非笑道:“这两日在婶子家已是打扰,我无处可去,只是,还想去更远些的地方。”
其实,陈家村的人都未见过花无非这般模样的人儿,仅仅是两天,陈大婶家中便多了很多以各种各样理由来做客的年轻小伙子,两日的相处,也让陈大婶觉得花无非还是个好性子的姑娘,想来她孤身一人,若是能留下陈家村,嫁给村子里的小伙,也是件好事。
“大婶可知,这往西去,要途经何处?”
陈大婶见她执意要走,也不好多留,道:“这往西去近的倒是有个小镇子,只是听说最近不大太平。稍微远些的就是需一日脚程的太平村。我有个妹子嫁在那里,听说这些年还算太平,你一个女人家上路,还是绕些路去太平村过吧。”
花无非谢过大娘,留了一些银子给她,收拾了行囊便上路去。
往西行,沿着一条小溪流走就是,这小溪是从陈家村流向太平村的,到了小溪尽头,一条支流汇入另外一条小河流,沿着它走下去,源头就是太平村。
花无非一路走走歇歇,路上连一个路人都没见到。四周都是蔓延的梯田和玉米地,并非是深山老林子,倒也不必担心有野兽出没。偶有几只小兽冒出来,也都是些山兔子和小野猪。花无非从前在平安县,虽也有机会跟着公公去乡下收租,但那也是五岁之前的事了,依稀记得一些画面都已模糊。后来公公去世,那些田地卖的卖,抵债的抵债,等她大些懂事,只余下平安县县郊两块田地。
如今,见这一片片的水田,还有旱地里一株株的玉米,花无非心里又是好奇又是宁静。
自打她进入柳絮的身子,各种各样的事情接踵而至。浮生也就此刻最闲适。
到底是野外,万一遇上大野猪,那就麻烦了。所以,花无非歇了一会儿,便加快了脚步。定要在天黑前赶到太平村。
天色渐渐暗下去,过一会儿,就飘起了毛毛细雨。花无非暗叫一声糟糕,所幸前方不远就是一片葵花田,瞧着四下里无人,花无非跑到田里,折了一朵,那葵花有两只巴掌大小,顶在脑袋上堪堪能避雨。也许等葵花田的主人发现了,又该大骂哪个缺德缺心眼的了。花无非勾起唇角,坏坏一笑。
进入太平村,花无非才发现这里安静的有些诡异。一条泥巴路通向村子内,但凡村口的几间房子都是漆黑一片,放眼望去,独独村子中央一两家点着烛火。这个时辰,一般人家应该在做饭,而田地里的男人也该是这个时间回家的。可太平村,一片寂静,甚至连最寻常的犬吠都听不到。
走近几步,便是一座废弃的关公庙,在细雨静谧的夜显得几分萧瑟和诡异。
花无非壮着胆子往村子内走去,忽的听到关公庙内传来几声低低的呼唤。
“姑娘……”是个很苍老的声音,花无非忍者发麻的头皮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粗布麻衣,瘦骨嶙峋的老者靠着门槛,奄奄一息地叫道:“……姑娘,求求你,给我一碗水喝……”
老人双目浑浊,因着黑夜根本看不清他的样子,花无非虽动了恻隐之心,可心里讪讪然,依旧不敢上前。
“老人家,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好心的姑娘,我的家人都不要我了……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庙里院子就有一口井,求求你,帮帮我……”
一句“我的家人都不要我了”让站在雨中的花无非身子微微一颤,一道惊雷闪过,花无非见到老人双唇全然干裂,干枯的手想要接住下着的雨,可有气无力,完全伸不到嘴边,他一双深陷的眸子充满哀求凄凉,就那样看着花无非。她眼眶一热,道:“老人家,你等等,我去取水给你。”
如老人家所说,关公庙内院有一口井,上头用茅草建了个小蓬,用以遮风避雨,井边更有井绳和一个水桶,皆是干干净净,没有一点青苔长上,看起来倒是个常用的水井。
花无非打上半小桶水,取过瓢,拎着水桶向老人那里走去。
就是此刻,又闪起了惊雷。花无非惊愕地看到,就在关公庙内,横七竖八倒着好几个人,又或者……称之为尸体!每具尸体裸*露的皮肤上皆长满黄色的脓包,脸色铁青,嘴唇更是黑色的!那老人家的右脸,同样长着几个脓包,如今看来,那右眼竟也是要烂掉的!
水桶砸在地上,花无非一脸惊恐!
她几乎没有任何考虑就要冲出关公庙,可是,她的脚就如注了铅,一步也挪不了!就在她打水的水井边,还有几具腐烂的狗的尸体!恶臭,恶臭……原来是腐烂的气息!
她害怕的就要哭出来,可就是因为这极端的恐惧,让她将眼泪生生咽了下去。
老人的眼盯着她,如干涸的河床,仿佛被风化过,无气息,干裂而绝望。
在她同样绝望的时刻,关公庙外传来了人声,看去,皆是些高大的男人。从他们的打扮看,定是太平村的村民。花无非顾不得太多恐惧,就欲往人群里逃。可她的脚刚刚踏到关公庙门槛,站在最前的男人已经拿着钉耙指着她不许她出来。
“你……你别过来,你已经感染了瘟疫,你不能出来!”
她的脚踝上更是一紧,低首时,她见到老人扯着干裂的嘴:“姑娘……求求你,给我喝一滴水……”
“村长,怎么办?现在有个大活人在,不好一把火烧了。”
“什么大活人?!老张抓着她的脚,你们没看到?!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感染了瘟疫。”那个被唤村长的中年男人对花无非吼道:“外乡人,我们这里闹了瘟疫,你现在一定也感染了,我们不能让你离开关公庙,不能让你们再害人!”
花无非脚上一个踉跄,从初见尸体的惊恐到如今的不知所措,她脑海里一片空白。
即便经历过死亡,可前世,她死的也算轰轰烈烈,也是在那一刹做出的抉择。可是,现在,她身边躺着行将就木的老人和死去的人,她不久后也将会和他们一样死去,这些好像就是自己的预言,得知即将死亡而未亡,这是何其恐惧的折磨?
她好想大声尖叫,好想哭诉,自己原本是一片好心啊……何以,竟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庙外的人手拿镰刀锄头和钉耙,监视着关公庙内的人。
雨淅淅沥沥地下,打在屋檐和台阶。老人的手缓缓松了,掉下,就在老人绝望之时,他的唇上一湿,那好心的姑娘正用瓢盛了一瓢井水,在喂他。
他急急喝下去,眼神总算有了几分清明。他看着花无非,说:“……姑娘,你真好心……我的家人说我得了什么病,儿子女儿都不要我了,嫌弃我老头子……姑娘,你是个好姑娘……”
她要怪谁?怪老人明知自己得了瘟疫,还要害她?可是,老人家却什么也不知道,他只以为自己得了病。她能怨谁呢?
雨势加大,人们见到这姑娘歇斯底里地冲到雨中,对着天空大声叫道:“老天爷,你玩儿我呢!我只是想要个安稳的生活而已!为什么走到哪里就让我倒霉到哪里!!!”
一道雷劈下,花无非身边的一棵枯树便被彻底劈焦了。
她吸吸鼻子,低声道:“发泄下也不行嘛,真小气。”
毕竟这小命是偷来的,每多过一日都是赚了。她不过一个弱女子,面对命运,她能怎么办?原来,人生悲凉的是,命途多舛,偏生恨无所恨。怪谁呢?怪自己倒霉吧……
吃碗面,也能遇到官兵抓贼。过个村,还是感染了瘟疫的。
后来。人们见到的,便是一个绝色的女子,面容纤尘不染,她在笑,笑容却让人感到寂寞与悲哀。
到了五更天,放晴了。村长吩咐:“去把备好的柴火搬来,准备烧庙焚尸!”
这时,抱着膝蹲在离尸体最远处的花无非却忽然抬起头,道:“慢着!”
村长本以为花无非已断了念想,听她这么一叫本懒得搭理,可见她相貌绝世,心中闪过一丝丝怜惜和可惜,问道:“姑娘可还有遗言?”
花无非站起来,道:“你们不能烧死我。首先,村长可有寻良医找出源头?难道处死了我们,这瘟疫就真的消失于太平村了吗?其次,也许我没有感染上瘟疫,根本没必要被你们处死;其三,就算我感染了我瘟疫,我也该是死于瘟疫,而不是被你们活活烧死的!”
一场瘟疫,陪葬的往往是一整个村子。花无非并无那害人之心,只是想了一夜,觉得尚有一丝希望潜在。
她不想放弃。
更何况,看关公庙堆的尸体,也许这里不是第一个焚尸之地了。也许,就在关公庙外的人群里,也有人得了瘟疫,却不自知。
村长哪里会听?坚持要焚尸烧庙,这时,一个黝黑的汉子跑上前来,说道:“村长,大事不好,有长安军的先锋官前来说一个时辰后,长安军要停留驻扎我们太平村!”
☆、太平长安(二)抓虫
长安军要来?太平村得了瘟疫一事,并未外传,只是十天前让村子里一个小伙前去南酒县告知了县令。可这几天功夫过去,县令那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只是下了死命令,不许将瘟疫的消息外传。是以,他们连找大夫都是偷偷摸摸的,真真没办法了,瘟疫感染的又快,只能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将尸体堆一处,给焚烧了。
都是一个村子的人,百十年来,这血脉已经息息相关,又想,那长安军来,长安侯定也是随军的,长安侯是个好官,说不定能管上一管。兴许就能救了大伙。
村长吸了一口烟袋,问那汉子:“长安侯也来了?”
“俺觉得是来了。”
“成,这关公庙咱先不烧啦。你带我去见见那先锋官。”
闻言,花无非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原来,太后寿辰将至,京中几道圣旨催宁钦回朝。幸而丰国大将云炜即将大婚,双方皆无暇顾及边关。从这小村落过便是本着不打扰百姓的原则。百余人的军队在太平村外修整,一个白衣将领坐在一块巨石上,一手拿着水囊正饮水。白色披风下是一件银色铠甲,他面容俊逸,双眼透着坚毅正直之光,正是人人传颂的长安侯宁钦。
想随行的行囊中,那几道圣旨,他就轻松不起来。面对田园之乐,更是意兴阑珊。
几个走的近的将军倒是知道他心里犯愁,上前笑道:“侯爷,听说嫂夫人给您填了个大胖小子,此次回京,正好赶上满月酒!”
长安侯想到将将出世却还没见上一面的儿子,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暖意。
这侯爷之职,乃是虚职,并无兵权。而楚国的三军主帅大将军之职只是在臣子领命出征时,才暂时册封的。待到回京述职,又该交回兵权。可是,自宁钦十五岁领军出征,这兵权便再也没交出去过。非但做了个特殊的大将军,还成了个史无前例,手握兵权的侯爷。嗨,他倒是想把兵权交出去,和那胡来的舅舅一样,逍遥一世,偏偏宫里的两位……
“报,禀侯爷,太平村村长求见!”
“宣。”
村长进到军队中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背对着他的宁钦。听到他来的声音,宁钦也转过头,问道:“村长不必多礼。不知村长求见所为何事?”
听闻宁钦乃是当朝战神,又是个皇亲国戚,本以为定然是倨傲之人,却不知如此平易近人。可熟知宁钦的人,或者久住京城的就该知道,宁钦其母,乃是沧澜国一商户庶女,当年老侯爷顶着不少压力才娶得她做了正室。即便在宁钦幼时,老侯爷和老夫人双双去世,到底还是给宁钦造成了一些影响,让他更去体贴底下的百姓。
村长受宠若惊,躬身道:“回侯爷,草民斗胆,还请侯爷绕道而行!村中感染瘟疫已有十日,至今无药石可救!”
请宁钦绕道是假,请求援助却是真。
宁钦在百姓中口碑本就是极好,人也的确为百姓负责。他立即道:“竟有此事!为何南酒县县令并未在本侯爷面前提起?!”
“县令吩咐不得将此事泄漏,以免人心惶惶。可是,草民见着乡亲们……一个个地死去,草民斗胆还请侯爷为草民作主,帮帮太平村!”村长说着就下跪。
“村长快快请起,我军随行的还有三名军医,你先不必着急,让他们先去看看,是否有解救之策。另外,你们二人前去南酒县,让县令速来见我!”宁钦又吩咐了两个手下。
三名军医得了命令,随即和村长前去太平村。
军队就地扎营,宁钦吩咐一切事宜后,取了马匹,亲自前往太平村。
幸而军中将士与宁钦相处时日长久,得知他为人心性,劝说几句,见他执意,也就不多说了。
宁钦到的时候,三名军医正好从关公庙出来。
他扫了一眼关公庙,眉头直蹙,却见得那一片颓靡之间,出来个美貌少女,他也仅仅是一时惊艳,随即问那军医:“如何?”
军医行过礼,其中一人道:“回侯爷,具体原因尚且不明。不过,这庙中姑娘并未得瘟疫,据村民说,这姑娘自昨夜误入关公庙,又被他们看守,整整一夜都没离开。这,实在奇怪。”
闻言,不说村民,便是宁钦也甚是惊讶。花无非自己并不知为何没有感染瘟疫,心中忽喜忽悲。昨夜救的老人已经死去,尸体就在一边,她急着要离开关公庙,最好还离开平安村。
如今镇定下来,她便又想起赵玉白和眼前的这个长安侯乃是一伙的,四下里看去,却没见到赵玉白。
如此却是最好不过,她道:“既然我并未感染瘟疫,是不是就不必被烧死,也可以离开了?”
几个大胆些的村民低声道:“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她呆在关公庙这么久,怎么可能没得瘟疫。”
三名军医脸色一变,道:“诸位这么说,可是在置疑我等?既然如此,还不如另请高明!”
村长瞪了那几个说话的人一眼,又笑着赔礼:“乡下人不懂事,几位大夫千万不要见怪。”
“见怪说不上!”其中一名军医抱拳道。
宁钦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花无非,却是对军医说:“为何大家都得了瘟疫,独独这姑娘没有得?”
军医道:“回侯爷的话,除非这姑娘此前已经服过解药,这位姑娘如果能回忆之前几日吃过什么药,或许能帮助我们。”
“这么说,这位姑娘却是不能离开了。”
太平村的人处处误会她,难为她,若论私心,或者花无非再任性一些,可能掉头就走,就在她犹豫的当口,村长开口道:“姑娘,如今已过午时,从此处到下一个镇子,尚需两三日的功夫,一路上又有盗贼之患。便是姑娘决意离开,也该过了今晚再走。”
村长这话说到花无非心坎上了。
宁钦看了一眼村长,道:“村长读过书?”
“不瞒侯爷,草民曾中过秀才。后承蒙乡亲抬举,做了村长。这一呆便是半辈子了。”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花无非,有意无意地道:“我家中稚子也死于这场瘟疫,姑娘若能留下,在下感激不尽。”
宁钦轻咳一声,道:“现在解药尚未找到,你们按照往常处理瘟疫的法子先办着。”
三军医应声去做。
宁钦安排了一众事宜,也驰马离去。
村长又对花无非道:“姑娘,前面不远就是刘大娘的家,她现在一人住,这几天你就先住在她那里吧。”
花无非谢过村长,刚走几步,却脚下一个踉跄,村长趁机扶了她一把,笑道:“姑娘小心。”
“多谢村长。”虽然仅仅被他轻扶一把,可他看人的眼神让她极不舒服。不做多留,花无非跟着村长口中的刘大娘离开。
村长趁着无人,将手放在鼻下一闻,带着陶醉,道:“真是个美人啊。”
刘大娘一人住一个小院子,房间有四五个,刘大娘带她去了一间向南的房间,推开窗子,便是隔壁人家的院子。她甫推开,便见到村长带着笑和她打招呼。她一把关上了窗子,总觉得到处都透着诡异。但见这房间床上放着个小竹筐,里头搁置着一些针线,花无非定了定心神,捻了一枚绣花针,想已经许久未做女红,看着手里的绣花针居然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夜幕降临后,花无非并未吃饭,推辞一番,拒绝了刘大娘的好意。甚至连夜间,刘大娘给她备好的洗澡水都没用。她的防人之心并不是没有原因的,柳絮这身子长的是极美,白天的时候,村长的眼神就不对劲。
到了二更天的时候,刘大娘见花无非房间熄了火,便偷偷去了隔壁院子。那里一个男人正等着,竟是村长无疑。
刘大娘对村长竖起大拇指,道:“老婆子我白活了这么多年,居然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女人!”
村长摸着下巴,道:“谁说不是?我家的那个丑八婆还是个不下蛋的鸡,这次是个好机会。那女人孤身一人,又长的美貌,听说这长安候才破了前面的白虎寨,这女人,哼哼,还不知是不是从贼穴里逃出来的,身子干不干净。总之,我能看上她,也是她的造化。”
刘大娘扑哧一笑,唾骂道:“我呸,我见她模样,一定还是个黄花闺女!你这得了便宜还卖乖!如今这长安侯还在,你这么猴急,也不怕让长安侯给治了。”
村长从袖子里掏出一锭碎银子塞到刘大娘手里,说:“还不是我那丑八婆回陈家村省亲去了,不定什么时候就得回来。而且,我们两人如今将院子换了,那女人做梦也想不到现在住着的,是大爷我的房间。只要我不说,你不说。就算大伙儿知道了,也是说那女人摸进我的房间的。长安侯又能治我什么罪?”
此夜无星无月,花无非吃过几个潮了的干粮,和衣就寝。只是眼睛一闭上,便浮现关公庙内恐怖的情景,愣是到了夜半都没睡下。
三更鼓敲过,却传来了叩门声。花无非自然以为是刘大娘,迷迷糊糊地问了句:“刘大娘,您有事吗?”
房外的人并不答话,花无非心中疑惑,披了件衣服坐起来。可脚刚刚沾地,门就被人打开了。她记得房门明明是上了拴的!而只穿一身亵衣亵裤的村长手里正拿着一柄小刀,原是他用这小刀开了门闩!花无非历言喝道:“村长,您这是在做什么?!烦请快些出去!”
村长嘿嘿一笑,返身将门关上,笑道:“小娘子,你看,你一个人,我也一个人。不如,我们来谈谈心。”
☆、太平长安(三)
花无非一把抓过小竹筐中的剪刀,迫视着村长:“滚出去!”
村长哈哈大笑,目光勾勒她迷人的曲线,因为夜半起身,衣裳尚不整,他仿佛看到她胸前诱惑人的双峰。花无非羞愤交加,谁能想到这道貌岸然的村长竟是这样的无耻之徒!她一手抓紧领子,一手握住剪刀,戒备地看着村长。
村长是个三十多的男人,一副书生模样,很容易让人产生亲切好感,可是,此时此刻的村长露出一副急*色的模样,他搓搓双手,舌头更是舔着双唇,咽下一口唾沫。花无非惊慌大叫:“刘大娘!有没有人!刘大娘!刘大娘!”
村长扯掉身上的亵衣,露出白花花的一身肉,他淫*笑道:“小娘子,我来了!”
他一把扑了上来,花无非往边上跑去,堪堪避开,就要去开房门,手刚刚碰到闩,人却被村长一把抓了过去。村长嘟着嘴就往她脸上凑去,双手更是不闲着,直取前胸。花无非一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将剪刀狠狠一刺,村长没有防备,胳膊上被划开一大道口子,他吃疼放开左手,可脸上越发露出狠历之色。
他一把夺过剪刀,将花无非往桌上一甩,在她挣扎起来的时候,将桌上茶碗扫落在地,撕落她的上衣,用手抓住她的长发,骂道:“贱人!给脸不要脸!好好伺候老子,不然待会儿有你叫的!”
村长的确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女人,如今又见她香肩半露,更是欲*望大盛。
他一手抓着她的长发,将脸挤在她的玉颈处,一手用力捏住她的膝盖,分开她的双腿。
无非眼角流出一行清泪,在他的手摸上大腿之前,狠狠咬住他的耳朵,村长大叫起来,无非依旧不松口,她感到有血丝流入口中,觉得好生恶心,可心里的恨意让她只想咬下他的耳朵!村长吃疼,用手掐住她的脖子,大叫:“贱人松口!给老子松口!”
无非哪里肯听?只是她逐渐感到呼吸苦难,一手在四处乱摸,直到触及放绣花针的小竹筐,脑海里鬼使神差地浮现人体几处大穴。就在她要窒息的当口,准确无误地将绣花针深深刺入村长的哑门穴。哑门穴临近枕骨大穴,在督脉,绣花针刺入哑门穴,进入脑腔,致人死地。
这一切,就仿佛曾经做过千百遍,十分熟悉。几乎就是这片刻功夫,村长瞪大了眼,从她身上摔了下去。
无非捂住自己的胸口,眼底都是恨色。
死有余辜……死有余辜……她脑海里只有这四个词。
这时,门外传来吵闹声,一个女人高声嘶喊:“刘婊*子,你给我放开,今天我到要看看,是哪个野鸡和他厮混!”
也就是一会儿功夫,房门被碰的一声踢开。房内美丽的女人裸着双肩,一脸泪水,表情却是呆呆傻傻的。至于地上更是躺着赤*裸的村长。
中年女人冲到无非面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那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将人甩到了床角,无非脸上印着绯红的五指印,嘴角更是流出一丝鲜血。可她看那女人的目光,依旧倔强。
中年女人骂的粗鄙:“你个狐狸精,让你勾引男人,我让你勾引男人!”
这时,刘大娘失声尖叫:“啊!村长死了!”
中年女人一阵错愕,然后冲到村长尸体边,死命推着,半晌人还是没有气息。中年女人失魂落魄地折腾一会儿,忽然又冲到无非跟前,指着无非大骂:“是你,是你你杀了我当家的,是你杀了我当家的!我要你偿命,我要你偿命!”
中年女人扯住无非的头发,将她脑袋往床身上撞去。刘大娘知道内*幕,连忙拉开中年女人,道:“他娘子,你冷静一点!”
中年女人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一副找无非拼命的样子!
无非抬起头,额上,嘴角都是血,她冷冷笑道:“死的好,死的好!哈哈哈!”
“贱人,我要你偿命,我要你偿命!”
刘大娘一人当然拦不住两个疯掉的女人。村里跟来看热闹的人不在少数,几个小伙上前抓住中年女人,另外有人跑去村子外找长安侯。
等宁钦到的时候,无非缩在床角,将受了伤的脸埋在双膝。他看了四下几眼,便明白了为何。
军医给村长查验完伤口,错愕地看了一眼花无非,对宁钦道:“手臂上是刀伤,不足以致命。绣花针刺入死穴,一针毙命。”
“姑娘,村长好心接待你,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置他于死地?”
花无非只是低着脑袋,看上去,一如飘零的浮萍。
这时,中年女人大骂:“是这贱人勾引我家当家的,又害死他!”
宁钦别开脸,中年女人的话根本前后矛盾,依他看来,村长强迫人家女子才是真。他问那刘大娘:“你是刘大娘吧?村长让这位姑娘住在你家中,你一定知道发生什么事。”
刘大娘看了看死掉的村长,又看看歇斯底里的村长夫人,再看看缩成一团的花无非,最后颤颤巍巍地道:“我今天早早就睡了,到了半夜的时候看到这姑娘,悄悄,悄悄离开房间,去了,去了村长的院子。然后,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话一说完,村里的人就愤怒了,直骂无非不知廉耻,应该被抓去浸猪笼。
宁钦哼了一声,道:“刘大娘,既然你早早就睡了,怎么又半夜看到这姑娘?这姑娘初来乍到,又是如何得知村长的院子?”
“我……我……”刘大娘心一横,咬牙道:“我半夜没睡,是因为半夜起来去如厕。而这姑娘一早就问了村长的院子,说是要答谢村长。要是我知道她是这么答谢,怎么着,也不会告诉这不知廉耻的女人。”她刘大娘下还有两个小的,再说了,她长年守寡,早就和村长勾搭上了,要是将村长的那些龌龊事说出去,迟早得暴露自己。反正,这女人杀了人,一定也活不了,不如就将所有事推到她头上,一了百了。
“浸猪笼,浸猪笼!”
这村长平素在太平村的威望还是很高的,村民群情激愤,就要拿下无非。
一个人带头,用石子砸向无非,余下的人都照着做。一时间,辱骂声,吐口水声,比比皆是。宁钦正待说话阻止,只见得一道白光闪过,原本愤怒的人鸦雀无声。
无非身上一暖,一件白色的狐裘披身。
而向无非扔过石子的人,此刻都保持着极其怪异的姿势。
更有四名少女款款而入。一身红色的夏看了一眼受伤的无非和满脸疼惜的赵玉白,骂道:“谁他妈的把她弄成这样的!”这话,也还朝宁钦骂去。宁钦摸摸鼻子,这宁可得罪皇帝老子,也绝对不得罪这年轻的小舅舅,于是,他干脆退了几步。同时,心里也叫苦,难不成这美貌女子就是……舅舅口中要找的女人?要真是,这一次,可就惨了。
无非眼里总算有了点神,却惊慌地叫道:“走开,走开,不要碰我……走开,走开……”
“无非,非儿,是我,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无非听不进任何话,只是抗拒地想要推开一切。赵玉白将她抱的紧紧的,最后还是点了她的睡穴,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他挑眉,面露不悦。
他平素哪是个显山露水的人,此刻,就连被点住穴道的村民,也察觉到他身上的寒意和怒气。
“把这玩意弄出去,挫骨扬灰了。”
话音一落,众人都看向宁钦。赵玉白也淡淡地看着他,可这样清浅的眼神,就是让宁钦没骨气地双腿都软了。
中年女人瞪的眼珠子都要流血了,赵玉白忽然笑问那军医:“听说这破地方闹瘟疫,是不是一有尸体就要烧了?”
“是是是,舅老爷说的极是。”军医抹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和舅老爷说话太惊悚了。也不知这女人是何方神圣,依舅老爷极度护短的性子看,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倒霉了。
“还不下去!”
他,堂堂长安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向披靡,百战百胜……他奶奶的,居然被赵玉白这么一吼,就乖乖地拎起村长的尸体,去干那挫骨扬灰的勾当。
赵玉白看了四婢一眼,会意的夏一甩手中的长鞭,一脚踩在一边的椅子上,对刘大娘说:“这位大婶,你最好老老实实地说出事情的真相,不然,我会生气的,我一生气就会打人的。”
“真的很残忍的!”
村民不知道这忽然冒出来的美公子是何方神圣,只是都被吓傻了后,又看到长安侯和一众长安军对他如此毕恭毕敬,反正知道了,这是了不得的人物,也是自己惹不起的。刘大娘更是被吓的腿软,穴道一解开,就跪在地上求饶,将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所以,宁钦回来后,就见到众人都十分抱歉地看着赵玉白怀里的人。
又听四婢一唱一和,春:“我们姑娘好心救个垂死的老头,居然被你们扣押关公庙一夜,一夜啊!没瘟疫都被你们逼出瘟疫了!”
夏:“更过分的是,都确认我们姑娘没得劳什子瘟疫,你们居然还不肯放人离开!”
秋:“重点是,你们的村长居然对我们姑娘起了色心!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冬:“这样已经够过分了,你们居然还不分青红皂白,动手伤害我们姑娘!”
四婢:“公子,您说怎么办?”
赵玉白一双眉目清冷清冷的,抱紧怀里的人,不咸不淡地说:“不怎么办,就把这瘟疫的解药放一把火烧了。”
作者有话要说:为毛让村长挫骨扬灰,还是难解我心头之恨!!!不行,这章写的,我自己都吐血了。。。我爬走,先治愈下。。。。。
☆、太平长安(四)
宁钦一听说赵玉白要烧解药,就差给他跪下了。
这时,赵玉白摸了摸下巴,道:“你跪我,便是侄儿跪舅舅,本来就天经地义。你手头上,我想要的东西,你都承诺过当成筹码给我了。唉,现在又伤害了我的人,这让我真是很为难。”
宁钦是一路追着赵玉白出去的,无非被他交给了四婢,宁钦见四下里无人,道:“舅舅,我知道火莲的下落。”
赵玉白仿佛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勾勾唇,道:“不过仅仅只是知道下落?”
宁钦这才咬牙,说道:“一百年前,为两国邦交,先祖将火莲送给了楚国。现在,应该是做为公主的嫁妆,一同去了将军府。只要你想要,我能助你一臂之力。”
赵玉白这才勾唇笑开。
其实,区区宝物,只要赵玉白开口,他一定会想法设法将它弄来的。
只是,宁钦不解的是,他明明没有忘记雪儿,不然,五年来,他也不会丢了所有的笑,唯独在寻到桃花娘娘要的宝物时,勾唇笑开。不然,五年来,他又何必每到三月桃花开,便千里迢迢去沧澜极北之地,只为看那被冰封的女子一眼?明明如此铭记着她,又为何在罗网去过一趟丰国,就对那女人的态度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在宁钦的想法里,太美的女人往往是花瓶,往往只供饱饱眼福。
无非在此之列,而雪儿排除在外。
他也觉得,这上穷碧落下黄泉,只有雪儿那样出尘高洁的女人配得上他这个同样濯若青莲却心性高傲的舅舅。
赵玉白看出他的心思,根本不去解释。想起那张诚惶诚恐的小脸,他只觉得指间的这缕桃花香,甚难把握。
“那舅舅是不是也可以告诉小侄,解药到底是什么?”
“我现在累了,你去找春儿,让她告诉你。”
宁钦看他慵懒地离开,明明飘逸潇洒的背影,却连他都察觉到那份疲惫。
五年了……原来过了这么久。
赵玉白就在他们军营里占了他的帅帐。宁钦摸摸鼻子,很是无奈地去了一边副帅营下榻。甫掀开帘子,便见到四美人各有千秋,语笑嫣然地看着他。
都说这最难消受美人恩,宁钦嘿嘿笑着,一步步后退,就打算逃出去。
“侯爷且慢。”春儿叫道,“侯爷这是做什么?瞧不起我等婢子吗?还是说,侯爷一点也不着急解药?”
宁钦大叫头疼,他那是瞧不起他们吗?!他那是不着急解药吗?!
谁不知道侯爷夫人善妒?
圣旨赐的婚,他推也推不掉,一开始尚能振振夫纲,后来被她闹的实在头疼,他也不是个好色之徒,索性就由着她了,近些年才消停些,可一旦赵玉白出现,尤其身后跟着的四美人不知是不是故意整蛊缠着他,从此家宅就开始不宁!唉,想他长安侯爷,忧国忧民,庙堂上呕心沥血,回到家里还不能好生歇歇,不想起来还好,一想起来,真是他老母的悲剧!
被折磨的次数多了,他也渐渐发现,自己的妻子在军中也安插着眼线。这些就权当是女人家无聊的把戏,心里虽然也有芥蒂,可忽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最重要的还是,但凡自己在舅舅眼前犯了一丁点错,他就让这四个女人来缠着自己,然后……回到京城,又得上演一场妻管严的好戏!
见宁钦苦着一张脸,夏冷哼道:“你们这些当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连一个弱女子都保护不了!”
宁钦真真有苦说不出,要真是花无非是个弱女子,那他也就认了,可那是谁一针杀死一个高大的男人?这也能叫弱女子?
“几位姐姐,都是我的错。我认错还不行嘛。”
“谁是你姐姐?我们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弟弟。”
冬儿说话最是气死人,这四个女人里也就春儿温柔些。宁钦连忙对着春儿装可怜,道:“好姑娘,这人命关天的事,你们就不要打马虎眼了。再说了,你们公子不也说了,让你告诉我吗?”
春儿果然掩唇一笑,道:“其实这太平村的人得的也不是什么瘟疫。只是别喝关公庙里的井水。”
秋儿道:“我们公子对那姑娘可上心了。听说那姑娘去了陈家村,一路打听到太平村,又听说这里闹瘟疫,居然动用了罗网,去找这瘟疫解决之法。”
“这太平村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反正人也死的差不多了,余下的十几个也没必要救了。”
夏对无非遭遇的事情最是介怀,连带着说话都有些过激。
春儿睨了她一眼,道:“夏,你也太激动了。太平村的村民虽然愚昧了一些,却也没甚大错。”想了一会儿,她又对宁钦说:“此前他们一直喝关公庙里的井水,从关公庙被封了后,再没喝那水的,所以剩下的人都没事。”
“原来如此!”
夏瞪了宁钦一眼,道:“还说是什么好官清官,我看也未必,你就不想想,你人就在南酒县,如果那南酒县县令果真知道瘟疫之事十万火急,他哪里会坐视不管?难道等着掉乌纱?而好端端的井水为什么就有毒了?村民一直喝关公庙里的水,怎么最后一处焚尸地就是关公庙?是不是连那水井也一起毁了?”
宁钦真是委屈了,他着手此事,连一天都没到,赵玉白动用的是罗网,其动作之快,哪里是他能跟上的?
只是,这女人说的在理。看来一桩桩一件件都将矛头指向了一个人——村长。可他一村之长,是这里最大的,为何又要做这样的事情?宁钦询问:“罗网可已查出这是为何?”
“人都死了。问鬼去?”冬儿轻声说道。
可宁钦还是尴尬到了,心里又在想,为什么是长安军就要回京的时候,遇上这样的事情呢?真的是巧合吗?还有,不喝井水就没事了,那是不是就是说,根本没什么解药存在?!又被小舅舅框了!
梦魇,梦中那张丑陋的脸,那张张辱骂的脸,她不停地为自己辩白,可是没有人听,他们在骂她,他在撕她的衣服……惊醒!她猛地坐了起来,冷汗浸湿了单薄的春衫。她惊觉这里不是那个肮脏的小房间,是一个营帐,床榻边还有一个衣架子,上面挂着一件男人的衣服。
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身边有个暖暖的东西,她定睛看去,惊吓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是个男人,赵玉白?!
赵玉白颤动长如蝶翼的睫毛,眸里露出一丝丝朦胧,似有一层雾遮住。
见面前的人是无非,他慵懒地勾唇笑:“非儿,踢的时候踢轻些,往屁股上去,别的地方肉少,疼。”
无非鬼使神差地缩回想踹他的脚,用被子把自己捂的紧紧的,道:“赵公子!你不觉得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吗?!”
“非儿,我也不想啊。可是,你昏迷的这两天两夜,一直缩在我的怀里。我一放开你,你就哭,就闹。”他把袖子往上掀,指指上面的几道抓痕,“看,这里,还有脖子这里,都是你给抓的。不信你检查检查,就是你指甲的长短。”
无非推了他一把,将头别开,吸吸鼻子道:“对不起。我知道是你救了我。谢谢。”
赵玉白慢慢凑近,将她圈在怀里,吸着她发间脖子处透出的桃花香,道:“我说无非,离了我,你总是这样命途坎坷吗?我对你说过的话,你不考虑考虑吗?”
到底是她太疲惫了,还是他的话馥郁芳香,让人都醉了。
无非难得想要诉说心中所想,她摇头笑笑:“我想依靠我自己的能力活下去,不是在你的羽翼下,也不是在任何一个人的羽翼下。可能会很坎坷,可能会很倒霉。”
她粉嫩的唇说着傻傻的话,皓齿若隐若现,丁香小舌诱惑的他,心猿意马。
要真是有这样的美人陪睡,他能否把持的住?
这是个问题!
好歹三天来将五年失去的觉都补回来了,可前人说的,饱暖思淫*欲,诚不欺我!
不然,他也考虑考虑收她做自己真正的女人?
念头一闪而过,他已经抱住无非,问:“问你个问题,陪睡的同时,我可不可以亲亲你?”
“赵!玉!白!”无非不假思索,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赵玉白苦着脸,道:“不是和你说,不要踹屁股的嘛!”
“赵玉白,我知道我无依无靠,是,就因为我无依无靠,所以连你都要欺负我!”
赵玉白揉着自己的腰,目光清澈见底,委屈地道:“可是,我真的是困极才会抱着你睡。”
早知道就亲下去了,亲下去了,问什么问?问什么问?没经历初吻的孩子真是可怜。
赵玉白另一只手揉着自己受伤的小心肝,真真觉得,拿下眼前桃花美人,实在困难。
而无非更是气闷,她一定是睡糊涂了,所以才会觉得眼前的人不错,能说说心事!这绝对是个错误啊!赵玉白这色狼的本质是永远改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