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桃花庵下桃花妻》作者:天街凉茶【完结 番外】 > 《桃花庵下桃花妻》作者:天街凉茶.txt

第 4 页

作者:天街凉茶 当前章节:148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0:57

各有心思的两人,在彼此肚子响如春雷的声音中惊醒。

赵玉白更是厚颜无耻地道:“此情此景,我难免会想起我们美好的初见。”

无非脸上一红,抓住一枕头就朝赵玉白脑门上招呼去了。

为何,为何,只要有赵玉白在,她就来不及悲伤?仿佛悲伤是一件十分矫情的事情。

☆、春风十里(一)抓虫

是夜,有桃花的香气浸入,无星无月。

无非披衣起身,营帐内搁置着一个铜制香炉,烧的是心字香,心字冉冉升起,又渐渐消失。一小小的桌案上头放着文房四宝。无非拿起一支狼毫,沾了墨,“云炜”二字赫然跃于纸上。她心中迷惘,念着这名字,觉得十分陌生。嘴角一笑释然,正要揉了扔掉,却被人从她身侧夺了过去。

“原来非儿还写得一手好字。”赵玉白夺了那纸,闲散地侧躺到无非的床榻上,手中白纸,黑字,分外夺目。

“只不过,这云炜好耳熟……我还以为就算非儿春闺寂寞,也该念叨着我的名字。”

春闺寂寞?无非垂下眼睑,干瞪着他,到底是哪个春闺寂寞?至少她也不如某人夜半擅闯女子的闺阁。好吧,就算这只是暂时的营帐,终归住里头是个未出阁的少女!还有她写下云炜的名字就表示她在想他吗?这怎么可能,至少,她这几天经历的事情比上辈子加起来的倒霉事都多的多,她压根没分出一点心思去想云炜,去想所谓的儿女情长。念叨吗?不,这不过是个难改的习惯罢,可是,她愿意用一生的世间去改掉这个习惯,忘记这个习惯。

赵玉白随手将纸扔到桌案上,道:“不就是一个名字,也让你想如此多?还是,非儿认识云炜?”

无非身子一颤,就算她用着自己的名字,可不代表这具身子就是“花无非”的,别人眼底,她终究是柳絮。柳絮又怎么会认识云炜呢?她摇头:“早听闻云将军大名。”

赵玉白呵呵一笑:“云炜算什么?舍弃青梅竹马,换那些功名。也不过尔尔。”

无非倏的抬头,惊愕地问:“你怎么知道?”

赵玉白对她勾勾如玉的手指,道:“非儿,你过来。”

仿佛一声呼唤有异样的魔力,无非方挪开步子,赵玉白起身一揽,便将她圈到怀里,他俯首将脑袋埋在她的发间,低喃道:“花无非,无非,非儿……”

最后,竟收紧了双臂,将她紧紧抱住。

无非一阵挣扎,沉声道:“赵公子,你端庄点!”

“呵呵……”他轻声嗤笑,他手上吃疼,轻轻放开她,却因她抓着他的手,死活不松口,一番天旋地转,他左手手心触着一团绵软,再看无非,傻傻地松口,脸上通红通红,双唇微微张着,神情既羞且恼。他好奇地动手又捏了一捏,无非的眼睛越瞪越大,偏偏如此一双丹凤眼,再是生气,也只让人觉得妖媚撩人,他呼吸逐渐沉重,整个人的重量全全压在她的身上。

营帐的帘子被掀开,嬉笑的模样定格在四婢的脸上。

显得滑稽。

“……赵……玉……白……”

“你们怎么来了?一定是宁钦那小子有事找我吧?我现在就去。”赵玉白一袭白衣甚是清高地飘出了营帐。

无非见四婢看着自己,顺着她们的眼光一路看下去,竟在胸前的衣物上看到赫然的三个拇指印!未干的墨沾在上头,无非夺了被子一把蒙住自己的脑袋。

四婢异口同声地道:“这公子也太猴急了。”

无非换了衣服,却是怎么睡也睡不着。

脑子里总是出现赵玉白的样子,恨的牙痒痒,便爬起来喝水。是以到了下半夜都没能睡好。

到了三更后,迷迷糊糊将睡未睡,她听到有人在耳边温柔地叫自己的名字,那声音温婉如玉,让她勾起了唇角。紧接着,唇上贴上来一个微凉的东西,软软的,她伸出舌头舔了舔,那玩意就缠的更近。

这一梦,到了天亮时分,军队整装出发,夏进来服侍她的时候,时不时还打量几眼,暧昧而古怪。无非难免又想起昨天的事情来,别开脸,低下头,自顾自地穿上合身的男装。

大伙儿在营地中央用的早膳,无非和四婢坐在一堆,赵玉白不知从何处撷了几束带着露水的桃花,含笑地走到无非面前。无非见他唇肿肿的,不解地看了好几眼。心中道,怪事,我今日喝粥也觉得唇甚是疼胀,他怎么也这副样子?

四婢忍者笑,埋头苦吃。

“我见你不喜薰香的味道,这几株野桃花,香气倒是宜人,你大可放在帐内。”

无非也不去接,学四婢的样子低头吃饭。

“非儿,我今日便要去沧澜,你就不打算和我说说话吗?”

“你要去沧澜?!真的假的,那太好了!”

“你去楚国的一路,我已吩咐让宁钦照顾你。”赵玉白伸手握住她的肩,“若再如上次,离我而去。非儿,我真的会……”

他猝不及防地吻了她的唇,仅仅是浅浅一吻,可无非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般,恍然大悟!

四下里看去,赵玉白已经站在他那拉风又显摆的马车前对她挥手。四婢神色各异地看着她,但终究逃不过暧昧一词!这下,花无非真是有心去撞南墙,再见长安军里的军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看着她。她当时穿着男装,赵玉白低头一吻,在别人眼底无异于是男人亲男人!

这些军人倒不是没见过所谓的断袖,军中也有这样的人,可今日的事,的确为无非接下来的几天带来不少麻烦。

赵玉白这不刚刚走开,军中只有她一人要坐延误行程的马车,什么恼怒的心情尚在心底,在所有人的议论纷纷里,她硬着头皮走向马车。

她是很想不再和赵玉白有关的人打交道,不说别的,遇上他们后就没好事,实在是太倒霉了!

偏偏大家还嫌弃她!

“花公子,这匹小母马性情温和,不然你就凑合着骑吧。一个大男人,连马都不会骑,却学那些个女人坐马车,会让人笑话的!”宁钦意在为难花无非。本来答应过赵玉白一路上好好照顾她,可是,昨夜赵玉白钻到她的营帐就没出来过,两人的唇又都肿成这样,当他们是瞎的啊?他对她的印象本来就不是很好,经过这样的事情,更是确定她就是他认为的勾引赵玉白的花瓶女人。

一匹枣红色的小马被牵出来,将士私底下嗤笑无非,无非看的一清二楚,不过心里不在乎就是。

她动作拙劣地学别人上马,将军一声令下,军队正要行进。那匹所谓的性情温和的小马忽然长嘶一声,迈开蹄子横冲直撞!

“这马……难道就是传闻中的烈火?!”

有人眼睛雪亮,在马鬃上看到一撮火红的鬃毛,又听说楚国八骏,有一枣红马名为烈火,体型娇小,却日行千里,敏捷迅如雷电,至今无人能驾驭。宁钦脸色几变,当日从马商那里看到这匹小马,阅马无数的他居然也有失算的时候!都怪那卖马之人,不知此前是如何折磨它的,反正宁钦当日见到的小马形容枯槁,根本不是这副模样!

买到军队也有五六日,本想小小惩治花无非一番,没想到……

他倒没那狠心至这个女人于死地,心里暗骂一句,最重要的是,他答应舅舅照顾好她,如果因为这件事,她受了伤,舅舅不知如何整治自己!

烈火疾驰,马背上的无非被吓的脸色雪青,抓住马缰的手泛出青筋。

宁钦大喊:“快取我疾风!”

且说无非之所以骑上枣红马,那是因为从前在平安县的时候,云炜曾教她骑过马。只是没料到这小小枣红马会如此烈性!凛冽的风从耳边吹过,烈火的速度越来越快,耳边只剩下风声,满目风沙几欲遮蔽她的眼,她抓紧马缰,誓不松手,只见那烈火一跃而起,穿过一个土丘,而无非也被它高高甩起!

肉眼所及的风景变成一道道模糊的画面,无非听到身后有人大喊:“小心!”

无非腰间被一道马鞭缠住,在空中转了数圈!宁钦彼时一脚踏在疾风身上,借力使力,到半空接住无非,随后吹了一声哨子,无非身下一软,正落在疾风背上!宁钦在她身后,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扬着马鞭,高声道:“好一匹烈性的马!疾风,追上去了,拿下这烈火给你做娘子!”

英雄爱马,宁钦也不例外,他此刻诚然忘了他怀里的人是他多么讨厌的,前一刻还在绞尽脑汁对付的。

疾风长嘶,紧追着烈火。

烈火行如闪电,疾风却也不差!两匹骏马在风中疾驰,宁钦喝了一声,将马鞭套到烈火的脖子上!用力一收马鞭,借着力道,跨上烈火的背。无非捂住胸口,强忍下恶心,一手紧紧抓住疾风的马缰。

只见得白衣郎将骑在一匹艳丽如火的马上,那红色的马鬃飞扬飘逸,骏马嘶鸣,前蹄高高朝天翘起,白衣将大喝一声,依旧稳稳地坐在马背!疾风站在土坡之上,悠然低头吃草。而烈火围着土坡跑,几番回合,皆未能甩下宁钦,到了最后,竟乖乖地服了软。

暮色四合,远处有牧羊人赶着羊群,只见得天地交接那一处,绿草如茵,白衣将牵着枣红色的马,朝无非这里走来。无非此时早就下了马,被风吹的散乱的头发披在肩上,稍显狼狈,可见宁钦也好不到哪里去,手臂处的白衣浸了鲜血,还有几处不显眼的伤口。

但总归,无非没有被甩下那烈火,胸口再恶心,也没吐出来。

宁钦虽然受了小伤,却征服了烈火这匹千里马。

大抵是因此心情甚好,宁钦看无非都觉得她顺眼多了。

又觉得此事是自己过分了些,还好这女人也没和京中大小姐一样哭哭啼啼,他神色缓和了些,难得和颜悦色地对无非说:“你没事吧?”

☆、春风十里(二)

“侯爷,你没事吧?”两人同时问出口,宁钦看她问的坦荡,难得觉得自己之前对她的态度那叫做偏见。

疾风居然不排斥无非,走到她身边,还有头蹭了蹭她的腿。宁钦道:“无妨。”再看身边的两匹马,烈火性子高傲,定还不能接受无非,让她骑上去,可烈火个子小,他堂堂七尺男儿骑上去真是怪异。疾风虽然挺喜欢的无非的,可终归这是他宁钦的坐骑。

思来想去,宁钦打死也不愿意骑上烈火,最后让无非坐在疾风上,自己则牵着马。

烈火速度之快,不是讹传,此番离开营地已有百十里。

宁钦脚程再好,也不带这样被折腾的!

到了夜幕降临,天上飘起毛毛细雨,无非叫他数次,他都不肯骑上烈火,她撑开手掌遮住脑袋,道:“侯爷,你快些上马,不然回到营地,都要天亮了!”

宁钦沉吟一会儿,低骂了一句,道:“姑娘,得罪了!”

他一把握住马缰,一把跃上疾风。打死他也不会骑着烈火出现在大伙儿面前的!被人说好色他也就认了,家里夫人念叨就念叨去吧!他宁钦绝对,不可能,做自毁形象的事。

宽大的袍子遮住无非,为她挡去细雨,宁钦喝道:“驾!”疾风得令,在春雨中疾驰,身后的烈火也跟着飞奔。是以,众将士见到无边春草中,两匹骏马从远处驰来,宁钦依旧白袍在身,风雨里鬓发贴在侧脸,比之以往的温和多了几分凌厉。再见到他身后跟着的枣红马烈火,大家都忍不住欢呼!

这京中贵胄,也就长安候宁钦少年意气,挥斥方遒!果真是不假!

待骏马到了跟前,大伙才看到从白色披风下钻出个小小的脑袋,雨水浸湿的人儿,越发显得肤色白皙透明,凤眼朦胧,下巴削瘦,说不出的楚楚可怜!这……还能叫男人吗?尤其是和高大的宁钦站在一处,身子窈窕纤细,分明是个女子嘛!

到了一更天,雨势变大,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顷刻倾盆而下。

这里四面环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大雨的声音更是掩埋了一些黑暗中琐碎的响动。

夜寒深,无非换过干燥的衣服,依然被冻的发抖。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响动越靠越近。发出警报的刹那,只见数道寒光闪过,守在外围的几个士兵,竟是被一剑封喉!疾风和烈火闯入雨中,那厢清冷的雨水打在银色的铠甲和长剑之上,这似乎是一场绝对的屠杀!这群不速之客行动迅速敏捷,出的都是必杀之招。且身形鬼魅,神出鬼没。

将士依照指令,围成一个以宁钦为首的圈子。

因花无非身份特殊,宁钦出了营帐就带她在身边。

雨水浇灌而下,双方皆不动声色。

新一轮的屠杀是在一个将士喊完“尔等鼠辈,何必偷偷摸摸”后开始。那将士被一剑封喉,竟无人瞧见那鬼魅的身影。只见得冷箭如霜,宁钦射出一箭,一个黑衣人便从黑暗之中坠落下来。只见那长箭正刺入那人的咽喉。宁钦冷声道:“东西树上各五人,营帐后三人,弓箭手准备,杀无赦!”

不愧是训练有素的长安军,突来的变故却没有让他们惊慌,十数人从队伍后出列,也不过眨眼世间,长箭射出,竟有好几个没能逃脱开的黑衣人被射杀,而宁钦拉开弓,三箭齐发,西面逃窜的人同样难逃厄运。

一场杀戮谢幕后,雨水夹杂血水的气息却更为诡异,四周安静的很,若照宁钦所说,一共有十三个刺客,可地上的尸体只有十具,还有三人?

就在此刻!

营帐依靠的山体发出通天响声,土石俱裂,泥石如注,宁钦一把握住无非的手,大喊:“大家散开!”

鬼魅的身影再次出现,长箭寒光几闪。更有两人缠着宁钦打,大有取他性命的意思。宁钦此时一手拉着无非,只空出一手对付那些人,颇显吃力。无非咬牙道:“你放开我,专心对敌,我就在你身边不会走丢!”

眼前得四周山体轰塌,连绵数座,黑衣人眼见得山体倾覆,下了狠招,直取无非咽喉——那长剑近在咫尺,性命攸关,她脑海里浮现一招招,一式式,竟一个闪身避了过去,又对宁钦大喊:“攻他百汇穴!”

黑衣人目露惊慌,也就是刹那,宁钦长剑刺入百汇穴,黑衣人倒地毙命!

这时,扑天而来的泥石压下,无非身上一紧,正是拉过她翻身躲在一块巨石之下!

黑……伸手不见五指……

无非摸到宁钦,问道:“侯爷,你怎么样?”

稀薄的空气有血腥的味道,宁钦顿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说道:“我没事。”

不可能……他受了伤。狭小的空间,与世隔绝,若没人能找到他们,他们……也许就回埋骨于此?无非害怕了,凑近宁钦,道:“你哪里伤到了?我帮你看看。”方才宁钦是用他自己的身子为自己挡住那些泥石,不然,现在的她不可能毫发无伤!

她的手刚刚碰到他,就听到他的一声闷哼。接着,手上便是黏糊糊的一片,原来有一块尖锐的石头刺穿了他的肩膀!沾了的血的手颤抖的格外厉害,宁钦却安慰她,“区区小伤,不妨事。”

眼眶登时红了,倒也不是宁钦此人有多体贴。反而之前的宁钦看她的眼底总有一丝轻蔑,不管这轻蔑为何而来,她到底不喜欢。从没像此刻这样贴近。原来不管世人如何称颂,他终究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时间悄悄流逝,无非感到他的呼吸逐渐薄弱,忙用手拉住他,道:“侯爷,我听说你百战百胜,不如你给我讲讲?”

宁钦嗤笑一声,道:“那些打仗的事,和你一个女人有什么好讲的?”

“那说说你的孩子,你没见过面的孩子。讲什么都成……”

宁钦沉默许久,道:“我有什么好讲的。不如说说你。我一直怀疑你接近我舅舅有何目的。”

“我……”可能是宁钦受了伤,说的话也不那么刻意冷漠了。其实这是个很奇怪的人,面对白骨累累的沙场,他能运筹帷幄,天大地大,却独独怕一个赵玉白。想起赵玉白,她便想到他说的,离了他,她便如此命途多舛。她呵呵一笑:“我没有刻意接近他。不过,你的舅舅赵公子要财有财,要色有色,侯爷觉得,我是劫财还是劫色?”

宁钦哈哈一笑,道:“原来你也蛮有意思的。和京城里的闺秀,嗯,不一样。”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我们就要死了,你也没哭。”

“呵呵,其实在太平村的时候,村民要烧死我,我怕极了,傻傻地,和个游魂一样呆了整整一晚。可是,想了一个晚上,知道没有人能帮助我。我只能靠自己,我剩下的也就这条贱命了,所以只要有一线生机,我还是不能放弃。毕竟,我这辈子要活到九十九,嗯,这是我这辈子,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宁钦勾个唇角都已经极难,无非感到他的手越来越冷,心里的惶恐越发增加。

“侯爷,我怎么这么倒霉,莫名其妙地遇上这群刺客!侯爷,你说说你的孩子吧,还有你的家人啊!”

“你不必感激我,就算是个平民百姓,在我的面前,我也会这么做。”宁钦忽然道,“而且,我好歹也是身经百战之人,所遇凶险比今日之事有过之而无不及。哪有那么容易死?”

“那侯爷说说,是谁要刺杀我们?”

“朝中重臣十个有八个是姓王的,八个里有九个是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一一去追究,岂不无趣?”

“那侯爷,就不想报这个仇?或者,他们对侯爷尚且如此大胆,难道不会危害江山社稷?”

楚国朝中,太皇太后专政,王氏内戚嚣张跋扈,正统皇族中人,也就宁钦出息些。便是那小皇帝也是一心想着游山玩水,皇太后也懦弱无能。宁家的江山,也就指望宁钦了,是以,有些蠢蠢欲动的人,定会对他下手,大做文章。

想到此处,宁钦的眉头皱的更紧,皇帝几番圣旨下达,是什么意思?如果之前是怀疑太平村一事和朝中某些人有关系,经历刺客之事后,便是完全肯定,如果京中没有大变故,王氏岂敢如此明目张胆?

只是,如今生死未卜,宁钦心中也想起了京中妻子。

奉旨娶的妻,甚至连她的眉目都记不清晰,只有初一十五去她院里过夜,后来疲于战事,更是少见面。她是什么样的人,他一点都不了解,原来他竟和个陌生人相敬如宾这么多年。

若是今夜埋骨此处,万世功名也就一纸史册,任后人描写。

唯一念想的孩子,却从不曾见过,这一世,看着繁华锦绣,原来不过浮生一梦。

“我最羡慕的是,赵玉白。”宁钦叹息道,“就算让我经历他五年之前那些至痛,也到底是存在过的。”

☆、春风十里(三)

花无非在长安候别院已经住了整整三天。此前困在不见天日的泥石下,以为必死无疑,却在第二日被长安军的几位将士所救。见到光明的刹那,她却昏死了过去。只因当晚宁钦神志不清,到了后来又发起高烧,他一个劲地喊着渴,眼见着他气息式微,一股子冲动劲上头,割了自己的手腕,以鲜血为他解渴。

当她扶持着他出了土石,人就倒地了,当时就想着,这笔买卖亏了……

是以,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尚在回京的途中,幸好连日来的赶路,倒也离京城很近。不过三日功夫,便到了京城。宁钦将她安排在别院,便再没出现过。无非一心想要找个乡下点偏僻的地方过日子,却也须和主人打过招呼再走。

别院种满梨花,院子里除去打扫院子和厨房干活的几个粗使下人,还有便是服侍无非的一个小丫鬟。

这一日,无非刚刚用过午膳,小双就说侯爷到了。她自出门去迎,只见得门外停着数辆马车,宁钦穿一身华服骑在疾风之上,甚是英姿飒爽,又有十数个跟随的小厮从马车中取出绫罗绸缎,胭脂水粉,粗看一眼,居然有整整三马车,更甚的是,有人从最后一辆马车中抬出三株刚刚抽芽的桃树!

无非看的惊讶,那宁钦已经下车,笑道:“姑娘,身子可大好了?”

“谢侯爷挂心,无非身子无恙。”她开口正要说话。那宁钦又道:“姑娘这么叫我实在生疏了。当日九死一生,多亏了姑娘相救。若不嫌弃,我便唤你无非,你自可唤我一声宁大哥。”

唤了宁大哥也实在太奇怪,可不唤吧,人家侯爷还以为她嫌弃。

她沉默不语,宁钦又道:“外头风大,我们进去说话。”

小双迎他们去了后院亭子,亭子四周挂了珠帘,外围是一片梨花小林子,偶有梨花香气吹入,沁人心脾。

小双端来一壶新茶,宁钦便招呼她下去,亲自为无非倒了一杯。

这让无非有些手足无措,毕竟此人的态度先后变化也实在太大。

宁钦道:“无非,这几日住着可还习惯?”

“哦……我正要和侯爷……说这件事。”无非捂着茶杯在手心,“我在府上已叨扰多日,如今也已经到了京城,我打算这就和侯爷告辞的。”

宁钦呷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对无非道:“无非,这世上,你去哪里是无纷扰的?更何况,你还是孤身一个弱女子。你救了我宁钦,便是我宁钦的恩人。宁钦虽不敢说只手遮天,但好歹也是有一隅苟安。我有认无非你做义妹的打算,无非,你意下如何?”

义妹?做权倾天下的长安候的义妹?

听上去……真的不错。是不是就表示,以后在京城,她就可以横着走?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也不用担心哪一天会饿死?

唉……好心动啊!

宁钦看着她的手腕,道:“你看你手上的伤疤还未脱落,我宁钦若是此刻让你离开,岂不是无情无义?我已吩咐属下备好衣物,你安心住下就是。”

无非迟疑着点点头。

其实身体还没痊愈,不想留下,就是因为宁钦太关照她。可她也明白,一个人感恩又怎么会记一辈子呢?等这感激之情过去了,定会觉得她这个白吃白喝的人实在多余吧?明明知道一些东西会离开,远去,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靠近。

用过一些糕点,宁钦又说要带着无非去散步。

梨花开了一院子,满院的芳香扑鼻。

昨夜下过春雨,地面尚且湿润,无非低着头走在宁钦身后,踩着他的脚印慢悠悠地走着。

宁钦忽然停下,无非一头撞上了他的后背。等他回首的时候,就看到无非眼眶红红的,一手捂着自己的鼻子。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女子是极美的,便是第一次见到她也不过是惊艳。可此刻,二十五年,他觉得自己的心从未如此慌张不安,兴奋却甜蜜过!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一夜之间,十里春风,千树万树梨花开。

如此美妙。

他握住她纤细的手臂,心中却告诉自己,自己只是感谢这个女人,所以才会如此小心翼翼,如此在乎。

无非不着痕迹地挣开他的手,傻笑道:“那个,鼻子撞疼了。呵呵。”

看着她红通通的鼻尖,还有憨傻的模样,他刚刚平稳的心跳又开始不安分。

“……无非,五日后就是我孩儿的满月席,到时候我希望你可以来,让孩子见见他的干姑姑。”

无非笑着答应,而宁钦却在心里责备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件事?至少也不是在这个时候说啊。

两人一路无话,走出梨花林,无非的额上已经出了薄汗,毕竟是春末了,天地回暖。宁钦见她双颊粉嫩,说不出来的诱人,可心里又立马埋怨,自己怎么对刚刚认的义妹动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对了,侯爷,你身子可大好?”虽说后来她救了他,可之前,他却为她挡下那些碎石,当日见了光明,映入眼帘的,不是别的,而是他背后一片血红色。这话也不是她第一次问,可宁钦心里还是暖暖的,口中责怪:“无非,你还不改口?”

“宁大哥。”

顿了会儿,还是叫出口了。其实这人看着也不是很讨厌,为何当初会觉得这个人高高在上,不近人情呢?

这么一想,无非又笑开了。

殊不知,宁钦也是如此。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如此用心地去对待一个女人,尤其是,这个女人给自己的最初印象还特别糟糕。

“这几日,朝中政务繁多,是以拖到现在才来看你。”宁钦又道,“我见你也累了,早些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一路送他出了别院,回去的时候,总觉得别院的下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尤其是小双!

“姑娘,你不知道,自打我三年前进了这别院,各种各样的客人倒是见过不少,可侯爷亲临那还是第一次!”小双双手握住放在胸前,一脸陶醉,“你都不知道,侯爷看着你的时候,那眼神是多么的温柔!还有,还有,不止是我,就是年纪最大的徐阿婆,她也说,这辈子都没见过像姑娘这么美丽的人!说不定哪一天,侯爷就让姑娘搬到侯爷府去住了!”

当时,无非正在绣花,一针就刺入了食指,急得小双连忙又去拿帕子给她止血。

小双说话就是一阵风一阵雨的。

无非倒也没有怪罪她,只是心里想着,这别院,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都说隔墙有耳,此话诚然不假,小双这厢说完这句话,那头,侯爷府便耳闻到了。

这侯爷夫人陶明珠乃是当今礼部侍郎之女,也是太皇太后嫡亲妹妹的孙女,论起辈分,还是个沾了边的皇亲国戚。不过礼部侍郎却是个韬光养晦的主儿,事不关己,绝不参与,反而陶明珠嫁与宁钦后,时不时就去太皇太后那窜窜门。原本性子就善妒,如今还加上个娇纵。

就是宁钦对她,也避之不及。

如今得了这消息,那还了得?

陶明珠摔了一桌子的茶具,骂道:“我就知道他在外头那么久,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女人?!这次很好啊,居然光明正大地带回这狐狸精!”

“夫人,你消消气。”身边一个年老的婆子插嘴道,“侯爷这么多年,都没纳过别的女人,如今这事说不定也是误会。”

“误会?!误会他会一下朝就去城外的别院?误会他会送那女人几马车东西?!奶娘啊,你难道没听到那小丫头说,过不久,那狐狸精就会进我们侯爷府的大门嘛!”

“夫人莫急。”奶娘眼珠子转了转,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笑,“不如先唤那个多嘴的丫头过来问话。打探虚实。”

这个时候,又有丫鬟在门外道:“夫人,表少爷来了。”

陶明珠立即蹙眉,喝道:“哪个让他进府的?说本夫人身子不适,不方便见他。”

等那丫鬟退下,奶娘轻声说道:“这表少爷也太不懂规矩。要是让侯爷知道小世子他是……”

陶明珠瞪了她一眼,神色狠绝:“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小世子的事也就你知,我知,他知。为以防万一……”

在京城的这几天,一到夜里就开始下雨。下一整晚。

小双是个天性烂漫的孩子,不知从哪弄来几本野史小说,因大字不识几个,便缠着无非给她一一说解。这也是吃准无非根本没有什么大小姐架子。

这书也不知是谁给的,甚是深奥难解。

小双:“小姐,这掀翻红浪做何解?”

无非:“这个,大抵是在划船吧,红浪嘛,比较形象生动。”

小双:“小姐,这侍儿扶起娇无力,难道贵妃娘娘不吃饭的吗?”

无非:“这不春从春游夜专夜嘛,跳了一个晚上的舞当然会很累。”

……

如此,两人读那贵妃野史,小娘子别传,等等,还能读到二更天后。小双少女怀春,每天想的都是些有的没的。而无非也是第一次接触此类书籍,原本一如止水的心变得分外惆怅。

理想是如此的丰满,而现实是如此的骨感。

唉……

☆、稚子无辜(一)

翌日,是个难得的晴天,天空不再阴沉沉的,带着暖意的春风掠过发隙,尚带着桃红柳绿的香气。

宁钦不曾食言,果然来看无非,而且还带来一份厚重的礼物。

灼灼阳光照耀下,骏马毛发生光,一撮火红色的鬃毛分外夺目。让烈火看上去精神奕奕。

宁钦将马缰交到无非手中。

无非掩唇一笑,道:“宁大哥,你这是?难道还要走上几里的山路?”

宁钦哈哈大笑,说:“今日风和日丽,围场中春意盎然,若不骑上好马,去肆意飞驰一番,岂不辜负这大好春*光?再者,我见无非你那日表现,应该是会骑马的吧?”

无非点点头,可又说:“不过,那也得是驯服的小马,像烈火这样的性子烈的马,我也真真驾驭不了。”

宁钦吹了一声哨子,果然那烈火立马将脑袋低下,凑到无非身上,表示温顺。

无非吃惊地看着宁钦,宁钦笑道:“现在烈火听我的。你是我义妹,当然也得听你的。”

可无非知道,真相绝对不是这样。到底宁钦一番好意,而无非也正想好好放松自己。遂点头答应了。

两匹骏马在广袤的草地上飞驰。

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的策马奔腾,一份洒脱之情油然升起。

自己太拘泥从前了,以至于真性情被掩埋。

既然前尘已是往事,又何必让它左右自己的未来?

我若果真放开,就不该让它为难自己的现在。

此时此刻,我就如一匹飞驰的马,遍地的青草和白云朵朵的天空就是我的世界。我心若无羁绊,世间万物便不能牵制我的步伐。

或许,我还如天空飞旋的苍鹰,我心自由,便海阔天空。

黑马白衣,他自看见天地之间,那在风中飞扬的蓝色衣袂翩翩,一如蓝天,一如,夕阳下,镀了金子的大海。他从不知道世间有这样一种美,能圈住自己的眼睛,让自己如着魔一般,思之如狂,思之如狂……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因为那曾注入口腔,又流入胃的暖暖的鲜血而感激,还是因为这魅惑人世的美色,和那股淡淡的,把握不住的,如风掠过便飞走的柳絮似的轻灵且细腻如丝绸的巧妙心思。

两匹骏马并排走着的时候,无非感激地说:“谢谢你,宁大哥,我从没觉得自己这么轻松过。”

“我如今总算觉得,在这空旷的草地,策马而行也是件极其诗意的事情。”

人世间的纷纷扰扰,总是太多。世人惦念的总是些黄的白的,如此便洒脱不起来。可大千世界,又有几个是洒脱之人?宁钦自认为不是,他这辈子生在皇室,便注定无法割舍很多东西。可偶尔,站在一个人的身边,觉得安全而惬意,对于宁钦来说,就像是偷来的时光。

每一个人在他手里都只是棋子。

可他拿捏这颗棋子的时候,却不止一次动过留下它的心思。

世间有太多的情感,爱情,亲情,友情……她曾以为自己什么都有,却在一夜之间都失去。如今口里叫他大哥,心里竟也潜移默化叫着他大哥。这种揉杂了亲情和友情的复杂感觉,让无非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很在意这些的人。她到底是个小女子哈,摆脱不去这人世间的感情,喜欢被体贴,被关心,喜欢被照顾,被感知。

如今偶尔想起平安县,想到最多的还是那纯粹的嘻闹和玩耍,每一件都如此清晰而欢快。

就算要失去又怎么样呢?

时间久了,伤害的能原谅,想到最多的是平淡的温暖。

他们聊了很多东西,每每聊的东西都让彼此感到新奇而有趣。

一个皇室的孩子永远不会知道乡间孩子抓泥鳅时候的快乐。

他很羡慕这一切,更喜欢看她说着这些时,弯弯的眉,粉嫩的唇。

离开围场,是正午时分。

送无非回到别院,宁钦便一路回了侯爷府。

中途,又辗转去了一趟偏僻的小巷。一个身形如鬼魅的人飘然而至。

“侯爷,他已经进了侯爷府。”

“甚好。皇宫那里准备的如何了?”

“万事俱备。”

是夜,两个精神焕然的女人在闺房看着市井流传的小说,猛地,房门被撞开,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是宁钦,他喝了酒,而且喝了很多。

“侯爷吉祥!”小双连忙行礼。

宁钦醉醺醺地摆手,道:“出去。”

小双看着无非,一双眼充满询问。无非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虽然是名义上的哥哥,可是,哪有半夜喝的烂醉,然后突然撞门而入的?

“出去!”

这宁钦平时笑眯眯的,可凶起来还真吓人。到底是皇室中人,威慑的模样学的一点不差。

无非对小双挤挤眼,让她出去候着,但千万不要走太远……小双被一吓,低着脑袋就出去了。谁知道看没看到无非的表情?

唉……

对付酒鬼怎么办?

无非第一反应,应该给他倒杯水解解酒。

可宁钦不给她这个机会,一个八尺男儿,居然像个孩子一样抱着无非,和小兽一样身子颤抖。

“那不是我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带着一丝哭腔的声音让无非彻底清醒后又彻底傻了,她才想好要如何接受这个哥哥,他怎么又耍上了孩子的脾气?不是他的孩子?无非身子一僵,就像是听到十分震骇的消息,一动不动。宁钦的孩子,当然只有府里的小世子,可是,为什么,他会说不是他的孩子?

唯一的可能,岂不就是……侯爷夫人偷人?

无非甩开自己脑袋里的杂念,说不定,他说的是别人的孩子呢。

正想要宽慰他,他却低下头,眼里朦胧,细看又带着一丝清明。

他什么都没说,就是悲伤地看着无非。无非想推开他,此处人多眼杂,他再不出去,难免会遭人非议。不说她先,纵是他,那也是个有家室的人。

无非挣扎着推开他。他却伸手点了无非的穴道,喝了酒,眼底就染上了一丝猩红,看上去很是可怕。

他忽然抱起她,往里间的卧榻走去。无非又惊又怒,想要说话,可他连她的哑穴一并点了!

她睁着美目,死死地看着他。他视而不见,将她放在榻上,放下床帘,有着厚茧的食指一遍遍摩挲着她的脸,如手中捧着的,是一件稀世珍宝。

无非永远不会知道。那日,重见天日,是幸而长安军的两名将军忠心耿耿,坚信宁钦绝对大难不死。

几人死里逃生,更加明白朝中太皇太后已经等不及了,等不及要拔除宁家的人。

他们乔装潜入京城,却发现举国上下正办着丧事——宁钦的丧事!说是那日山洪暴发,长安候宁钦殉难。可那日分明是有人用炸药炸开的山体。宁钦出现在灵堂之上,正接下太皇太后封赐的谥号长安王。

这是个闹剧,是全天下的闹剧。

可是,这场闹剧,却成就了朝野两派分裂,也许,还将成就一段皇图霸业。

当皇帝将玉玺交到他的手中,当太后哀求他救救他们母子,哀求他救救楚国的百姓,免受战火之苦,那份压抑已久的渴求自由的心情终于爆发。

却在这时,京中的暗卫告知,夫人早与其表兄有私*情,这侯爷世子,绝非是他亲生儿子。暗卫说的自然委婉,可就是这个意思。

生于帝王家,这仿佛就是他的命运。

没有温暖,只有算计。

枕边人在算计他,算计着嫁给他后,能得到的最大的利益。

也在盘算着,如何将他出卖,得到利益。

而他,又何尝不是?在心中最后一丝温暖被连根拔除,果真只剩下一身的帝王骨血。

他心中没有恨。

只是冷眼在博弈,是局中人,也是执棋人。

这是一场赌博,君临天下的豪赌。

成王败寇,他不能输。

三日,整整三日,他精心布下一个局。然后在最疲惫的时候,在梨花香里,动了最不该有的念头。

本来只是利用她。诚然感激她的救命之恩,可也到不了倾心相待的地步,也打算给她以极致的宠爱,来控制那善妒的女人。毕竟,陶明珠是太皇太后最得意的小卒,小卒能力虽小,却能吃掉对方的将帅。

可人心,包括自己的心,最是难以控制。就比如,他在缓缓褪下她的衣物的时候,不敢去看那明亮的眼底,如死灰的失望!

最后一件。

褪下后,这美丽的身子就会为他而绽放。

可在手指捏住那红色带子的时候,手背却触到一片暖暖的液体。

漂亮的眼,流着泪水。楚楚可怜。

他捧着她的脸,细细吻去那泪水。咸涩的。

他伸手解去她的穴道,却很快将她挣扎的双手握住,扣在头顶。

“……宁大哥……”她不敢相信,早上还带着她骑马笑谈的人,在几个时辰后会这样对待她。

“我会娶你。让你做侯爷夫人,王妃,甚至……”

他的唇下移,最后用牙齿咬住那红色的带子。

无非惊恐地哭泣,张开嘴却是叫道:“赵玉白!”

☆、稚子无辜(二)

大抵还是清晨,房门便被敲响。

大概是一盏茶之前,小双便被夫人的人叫走了。几个仆人在别院朝夕相处,倒是有了一份相依为命的情感,侯爷夫人叫去问话的丫鬟能有几个是活着回来的?

几乎没有。

可在徐阿婆敲了数声,房内却传来个低沉喑哑的声音:“何事喧哗?!”

别院的仆人都来了,他们也都知道,这里是姑娘的房间,而这男人的声音?!

“阿婆?怎么了?”总算传来了无非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仿佛此前哭过一般。众人的心也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疑惑,紧张地盯着那扇房门。

这时,只听到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

只见那人穿着黑色衮龙朝服,腰间系着一块金牌。

面容当然是很熟悉的,不正是这几日,常常往别院来的长安候嘛!

众人连忙下跪行礼,心中又喜又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