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白……
落笔成灰。
她为何会在此刻想起赵玉白?
可能她会死在这间密室,这间密室就是她此生的冢。
可她还是会想起有些人,有些事。
那年太平县的桃花逐渐变成晦涩,而云上峰的桃花仿佛还落在云层。渐渐清晰的脸,额上是一朵银色瑰丽的桃花。
她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只是膝盖酸了。
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梦里是浅浅的桃花香。她梦到了很多东西,漫天的洪水,然后是公公模糊的脸和一双宽大的手。还有桃花树下,婆婆买回一篮子的樱桃,红的青的,紫的。
她一定是梦到了世上最美的梦,连嘴角都带着笑。笑的如此甜蜜。
透过那个小小的洞孔,他在观察这个女子,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理由,让他违背主子的命令,只为,看她一眼,今安否?
再次醒来,眼睛都不必去适应四周的环境。
她忽然想起十一岁那年,灼灼桃花,一个风华绝代的落魄男子。这是她这辈子的意外。太平县是小小的县衙,每日做的事,不过就是淘米做菜,绣花纺织。等绍儿上完学堂回家,等云哥哥在外野了一天回家。
那个男子是怎么样和她说的?
小丫头。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了。不过我对你就像是个陌生人,等你长大些,你就会忘记我。所以,我告不告诉你,有什么区别?
呵,他不告诉她,关于他的一切,而且,他还食言了,他一定不知道自己因为晚归而被婆婆训了一通,跪在春寒料峭的院子里整整一晚,第二日去看他,他却消失不见了。她找遍整个太平县,云哥哥说,可能是他的家人找到了他,带他回去了。可她总归是担心的。
他一定不知道,她会在这个静的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地方想起他。
抱膝坐了一会儿,她看到纸上墨迹干涸的三个字——赵玉白。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想起他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是莫名地默念这个名字就会觉得心里很安详。觉得山重水复之后便会柳暗花明。
打开云上峰桃花庵内的书房,中央挂着一副画像。
桃花树,还有表情鲜活的女子。
这副画,画在三年之前。
那个时候,那个少女正要嫁为他人妇。
叩门声想起,他沉声问道:“可有非儿的下落?”
来人是春儿,秋儿和冬儿。
“公子,罗网已经在找了。都两天两夜,您好歹睡一会儿吧。”
只要公子安好,她们也就好了。都五年了,没见公子睡过安稳觉的,自打姑娘来了后,公子才像个正常人一般一觉睡到天亮。现在,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之前的日子,甚至更糟糕。
“公子,这几日在云上城,有人看到丰国的将军——云炜。冬儿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点线索……”
赵玉白背对着三人,可眼底是波涛汹涌!
不是因为云炜的突然出现……而是,柯儿!
“柯儿姑娘还在秦府?!”
三个丫鬟都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柯儿,谁都不愿意在这个关头提起她,还是春儿道:“是的。”
“立刻马上!‘请’她还有宋三娘去赵家堡!”他拂袖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这让三个丫鬟都是一怔……公子,从未有过这般的表情。
柯儿肩膀的伤还未好,走起路来也是弱柳扶风。
可眼前的情况容不得她柔弱,因为赵玉白用双臂将她圈在他和围栏之间。她知道她身后就是一个很深的潭,而赵玉白这个男人眼底也绝对不是赏心悦目的迷恋或是其他,反而,很有可能,他一个不悦就将她推下鱼潭!
“赵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同行来的宋三娘被三婢拦在三步开外。
赵玉白并不搭理她,而是对着柯儿说:“不管你想要对云炜做什么,但是,你不应该伤害到非儿。”
柯儿双眼水汪汪的,说:“赵公子,什么云炜……我根本不知道啊。非儿姐姐……我又怎么会伤害到非儿姐姐?”
赵玉白冷声笑道:“你和非儿非亲非故,相识也不过几天时间。你怎么会那么巧为非儿去挡那飞箭?你不会武功,是个弱智女流,当时天色那么黑,你是如何看到躲在暗处的刺客,并且不是害怕地躲起来,而是很有勇气地冲上前为非儿挡了一箭?”
“赵公子!你莫血口喷人!柯儿只是正巧看到,又心地善良,才为无非妹子挡的一箭!无非妹子失踪我们都很担心,不过,你也不能信口胡说!难道柯儿救了无非妹子还要被冤枉吗?!我早听无非妹子有离开的意思,说不定是她自己走的!”
冬儿用力一握宋三娘的手腕,道:“好你个宋三娘啊,口口声声叫姑娘妹子,还往姑娘身上泼脏水!姑娘自己走?你的意思是和一起失踪的秦三公子一起走吗?!姑娘在客房留下一张打了结的帕子,正是‘劫’的意思!什么心地善良,正巧看到?你骗三岁小孩儿呢!”
赵玉白起身,却点住了柯儿的穴道。
“宋三娘,听说你逃离都轴县后,却在沧澜边界遭遇楚墨宇的追杀,那么,你又是如何有那功夫救的柯儿姑娘?”
“赵公子,你所说的不过是一家之言,你将人心看的险恶,可不代表别人都是坏人!”
“也许你不是个坏人,可人心善变,前一刻还是挚爱之人,下一刻就有可能成为杀你的人。这一点,三娘自己难道不知道吗?”他从袖子里取出那张天蚕丝帕,扔给柯儿,“不管这张帕子你是从哪里来的,可若这张帕子再次出现在我的眼里,我会要你好看。”
柯儿忍住的泪水终于都流了出来。敛下的眼,不知是何情绪。
“你们不愿意说,我自会找到非儿。只是到时候,她所受的,我会让你们十倍偿还。”
三个婢子放开宋三娘,她连忙跑过去捧住柯儿的脸,道:“孩子,你没事吧?”
赵玉白走了几步路,身后的三娘却大叫道:“赵公子!我承认第一个刺客,的确是我们安排的!可是,我们那么做,只是为了接近你,绝对不是想要伤害无非妹子!”
原来是两批人。接近他?哼,只怕是要接近别人吧。赵玉白满意地一笑:“你早些说不就没事了?”
三个婢子这才恍然大悟公子“请”她们来赵家堡的目的。不过,仔细看去这柯儿真是像极了公子挂在桃花庵内那副画上的女子。
她们紧紧跟上赵玉白的步子,觉得甚是解气。
柯儿埋头在宋三娘的怀里,眼泪一直流:“娘,我是真的好喜欢赵公子……”
“傻姑娘,这世上有这么多的男人,你怎么就偏偏喜欢赵家的男人?”
宋三娘心底的柔弱女孩却在这一刻目露狠色——花无非,你何德何能,让他这么心疼你,爱护你……你算什么。
密室的日子仿佛无休无止,她饿不死,活的好好的,可她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活着的东西。
就像是,活着的尸体?
他透过洞口去看她,却见她好好地躺在床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轮廓温婉。
她睁开眼看着头顶的石壁,却仿佛在看最美的星辰,在闻最香的桃花。
黑暗,孤独,居然没有击溃她。
这间密室关过很多人,关疯了很多人。
独独她,乐在其中般。就好像,别人请她挪窝,她都不愿意了。
她忽然转过脸,目光定定地看着那双石壁外的,他的眼。他踉跄一步,又是落荒而逃。她是什么时候发现他在偷偷看她的?
她勾唇笑开。
云哥哥,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这个女人和自己的青梅那么像?
云哥哥,你是不是在想,怎么样再杀死这个女人一次?
“我告诉你们《天一心法》放在哪里,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我要见云炜。”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下一章无非和云哥哥的对手戏~~~
☆、愿随春风(三)
石门再一次被打开,她闻到新鲜的,而不是潮湿发霉的气息,还有听到鸟鸣和人的脚步声,尽管双眼被蒙上,她还是用自己剩余的仅有的感官去感受这一切。这一去,她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心软的人总是敌不过心肠硬的。
她做不到逼迫他太多,但是她希望他满怀愧疚,记得那个错付一生痴情的女孩,一辈子。呵,她总归还是自私的,她受了那么多的伤,凭什么他就可以拥有完整的家,别人的爱?
走了一会儿,她听到剑锋划破落叶的声音。
黑布被取下后,她就见到那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在树下练剑。神情专注。
就如多年以前。
他见到她之后,剑招停滞,身形更是一移,他收了剑,厉声质问带她来的下手:“谁让你放她出来的?!”他好像很不愿意见到她。
“回爷的话,是主子吩咐的。”
云炜神情几变,挥手让那下手退下。
无非跟着他一路走在落叶上,进了一座凉亭。
云炜心里是挣扎的,每接近这个女子一步,他就会被一股熟悉感吸引,忍不住去靠近她。这是一种致命的诱惑,明明知道,她很可能是毒药,却甘之如饴。
他发呆的片刻,怀里便是一暖,满身的桃花香气。
“听说云将军战功赫赫,是百姓眼底的英雄,小女子敬你一杯。”
她长的像月夜里盛开的罂粟,她的声音像是清泉,她的神情语气却是他最熟悉的。白皙的手指托着莹白如玉的杯,浑然成了一体,那杯内盛的酒,再普通,也成了珍藏百年的佳酿。她的另外一只手,搂住他的腰,透过层层的衣服,他能感受到那股纤细和冰冷的无依无靠。那杯酒靠近他的唇,他的心跳动的一如战场上激烈的战鼓。
而那杯酒,缓缓流入他的嘴里。他想,纵使她端来的是天地间的至毒,他此刻也是饮下了。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长出些许胡渣子的下巴,手一颤抖。
几滴美酒流出,沿着她的手指。他忽然一把握住她的手,眼神狂野,炙热如火,他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的一个表情,而温暖的唇吻上了沾了酒的玉指,将每一滴都舔舐入腹。
她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将她一把搂入怀里,疯狂地用手摩挲着她的后背。
终于将石桌上的点心用手一挥,全部扫落。
无非的背上一疼,这个男人粗鲁地将她推倒在僵硬的石桌上,在他要疯狂的吻落在细嫩的脖子上时,她适时地问了一句:“云哥哥,到底是你急功近利,还是你天生凉薄,喜新厌旧?”
这句话,如同一桶冷水泼下来,浇熄了一切的火花。
她的手还勾着他的腰,此刻,却如凉凉的蛇身缠住他。
他用手去揉她的脸,神情是不敢相信,他问:“你到底是谁?!”
“云哥哥,你在怕什么?今日之后我就会死了,而你的主人却会因为这件事,记你一个大功,将来,你的前途便无量了。牺牲一个女人,却得到无量的前途,何乐而不为呢?”她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可是,你不只是有我一个女人,你有妻,有妾,她们的身份都是那么高高在上,那么我还有什么资格和你站在一起呢?我连一个妾室的身份都不配得到呢。云哥哥,看,你怕了,怕靠近我,怕我的存在,连累了你的前途。”
云炜一把甩开她,无非的额头正好撞上一旁的石柱子,破了一个大口子。
暖暖的鲜血从额头上流出,云炜心里百味陈杂,却也只是用剑指着她:“你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她凭借石柱的支撑,虚弱地站起身来,神情哪里还有此前的魅惑,她淡淡一笑:“云将军既然不喜欢我叫你云哥哥,那我不叫便是。不过云将军真是健忘,我是你的主人嘴里说的柳絮啊。”
云炜的表情更怪了,脸色变得又青又白。
“哈哈哈,不愧是絮儿,连我们的大将军都要拜倒在你的裙下了。不得了,不得了。”楚墨宇一边鼓掌,一边朝他们走来。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又看到了多少。只是云炜的表情已经是差到了极点,一声不吭就给他跪下了。
“絮儿这是怎么了?”
无非连脸皮子都没抬,只说:“你要的什么《天一心法》我根本就不知道。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楚墨宇的笑僵在脸上,再开口语气已经很糟糕:“絮儿是在和为父开玩笑吗?”
无非侧着脸,贪恋地多看一眼四周的花花草草。楚墨风沉吟一声,居然怒极反笑,道:“云,带絮儿来大厅。”
这一次,无非的双眼并未被蒙起来,庄子四周林木森森,而大厅更是隐蔽。
踏入大厅,才见到大厅右侧的位置上坐着多日不见的秦风。
秦风乍见无非,连忙站起来,却是久久没说出一句话。
这个楚墨宇带她来这里是为了见秦风?
“哈哈哈,看把三公子急的。”楚墨宇坐下后,就有个红衣妖娆的丫鬟给他倒满了茶水,他轻酌一口,放下茶杯,“大家都是认识的,我无须一一介绍了吧?大家都坐下吧。”
这时,一个穿着紫衣的丫鬟端着一杯酒前来站在楚墨宇的身边。
云炜坐在左侧首位,秦风和无非坐在右侧。楚墨宇的态度变得太快,而且此人说什么话都是笑着,偏偏都是绵里藏针。无非更加警惕地看着他。
“如大家所见,这是一杯酒,而且是放了剧毒的酒。”
楚墨宇话毕,那个紫衣丫鬟就端着酒走到无非和秦风面前。他又说:“虽然絮儿背叛我,可是我这心底还是念着十八年的父女情义啊。三公子又一片痴情,让我甚是感动。虽然这是一杯毒酒,但只要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就会给你们解药。不过你们有两个人,毒药只有一杯,不管你们谁喝下,我便放你们离开。”
得到他想要的?便是他所说的赵家的《天一心法》吧?
秦风虽也是一片赤子之心,对无非更是好感有加,不过,面前放着的是一杯毒酒,喝下它,也许会命丧于此,即便不会,也要做出一些不仁义的事情。他在犹豫,在斟酌。
无非已经先他一步端起酒杯,喝了毒酒。
“絮儿的变化真是大啊。”楚墨宇深思地说了一句,“夜色深了,明日,我再让人带你们离开。”
不再回那间密室,一个下手给他们带路。
无非心中不起波澜,心中想要呐喊的,都说了出来,本早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早些死和晚些死却没有区别。秦风走在无非身后,心中百味陈杂,他是男儿,本来应该挡在她的身前,结果……
“三公子,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两件事?”
“柳姑娘,你说。”
“第一,不要和任何人说起我的身份,柳絮早就死了,我只是我。”
“自然!”
无非停下脚步,抿唇笑了:“第二,我会离开云上城,我希望公子不要向任何人说起我的下落。尤其是,赵玉白。”
他心里苦涩,可是也明白自己没有资格,去挽留她。
想起楚墨宇的要求,他担忧地说:“柳姑娘,离开云上城,你身上的毒怎么办?”
“骗谁也不会骗赵玉白。”
无非目光幽寂地看向远方,像是痛极割舍后,满怀祝福的温暖。
“骗谁也不能骗赵玉白,在全世界都欺骗我的时候,他不曾骗我。我虽是个弱女子,也常常陷身危难之中,遇到困难也是左右踌躇,威胁到性命的时候也是害怕退缩,可若他真心以待,我以命相酬又何妨?”
秦风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少女,也忽然察觉到自己和她的距离这么遥远。
她一定不知道,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是多么的骄傲。
作者有话要说:楚墨宇说:(都是我在说台词有木有?乃们不配合是吧?来啊,上毒酒~~~
☆、色授魂与(一)
日渐西落,漫天的红霞和耀眼的金光相映成趣。
而天边忽然出现数十只纸鸢,这庄园建在草木茂盛的野林子中,若说野兽那还能见到几只,至于路人和居民,那是根本见不到一两个的。那这纸鸢又是从哪里来的?
站在瞭望塔上的下手呆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想起来鸣鼓示警。
是以,刚刚到了新房间的无非和秦风两人又被拖了出去。
楚墨宇是最后到的一个,是时,有五个下手抱着一堆的纸鸢站在大厅里,且说这庄园建成也有数年,遇上这样的情况却还是第一次。楚墨风的脸色不大好,锐利地盯着一众下手:“这是怎么回事?”
“回禀主人,属下巡逻的时候发现,有十八只纸鸢用细线牵着由西北方飞来,等属下等拾起纸鸢的时候,细线已被树枝全部勾破。而且,每只纸鸢上还有一个字。属下唯恐有变,是以才鸣鼓戒备。”一个下手首领打扮的人说道。
无非乍见其中一只纸鸢,竟画着一只猪头!又见纸鸢上的字很是熟悉,心里大悟,这,这不正是赵玉白的字迹吗?!
“上面说什么?”楚墨宇拿起一只纸鸢,只见上头写着一个“慢”字。
“主子,今日刮的是东南风,有人在上风口放纸鸢,只怕庄园已经暴露,这里交给属下,还请主子快些撤离。”云炜深思道。无非看他一眼,看来云哥哥还是像从前一样考虑周全哈。只是,他竟会为了名义而甘愿忠于楚墨风这样的卑鄙小人。
楚墨宇自然知道此处乃是沧澜境内,来人又大张旗鼓,似乎一点也不怕会打草惊蛇,看来来头还不小。他凑到无非耳边,低声道:“一个月后就要毒发,我是一点也不想看到絮儿你出事。我要的是《天一心法》,不是你的性命。还有,三公子,我想你一定不愿意看着喜欢的人出事吧?必要时候,三公子你一定会帮助非儿吧。”
他又拍了拍秦风的肩膀,这才在众人保护下急匆匆地离开。
无非也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他抛下宋三娘,一个人夺路而逃。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不管《天一心法》是什么,也不能让这么个男人得到。丰国的太子?这样的人也配当太子吗?
楚墨宇离开后,云炜依旧指挥众人将纸鸢上的字凑成一句完整的话。
五个大男人蹲在地上将绘着桃花的纸鸢左右凑合,云炜围着十八只纸鸢绕了会儿,道:“够了!命令下去,全庄子戒备!”
那下手大概还不知道这完全是赵玉白消遣他们的东西,竟真的将十七只有字的纸鸢凑合好了,正是一句——“凑好了吗凑太慢了我已经到你家门口了”。
云炜看上去情况真的不大好,尤其是无非还在一边忍俊不禁。
有个拿着猪头的下属不由闷声问道:“那这猪头应该放在哪里?”
他一说完就闭嘴了,跪在云炜面前。被人戏耍了,当然心情不好,他狠狠踢了那个属下一脚:“放放放!放你脑袋上!”
五个碰过纸鸢的大男人忽然对自己又抓又挠,嚷道:“痒……好痒……”
“该死!”云炜低骂了一句,看来是人在纸鸢上放了痒痒粉!
无非想,虽然赵玉白这招是幼稚了点,不过,现在在密道里的楚墨宇一定也不好受吧?她正坏心眼地笑着,手被人紧紧一抓,云炜一手抓着她的手,一手搂住她的腰,对下手喝道:“还不快点下去!”
“云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庄子出了乱子,而且很有可能是援救他们的人出现了。秦风哪里能容云炜对无非动手动脚?
“三公子还是先保佑自身吧。”云炜冷笑道,“我和絮儿姑娘的事不用你管。”
外面忽然传来爆炸声,几个下手落花流水地爬进来,道:“爷,不好了!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庄子外埋了十几只火药!将庄子的围墙给炸毁了!然后见人就扔火药丸!”
“火药?!”云炜的脸都绿了,这火药只在沧澜买得到,而且有价无市,若那个国家得到火药,那么军队在战场上可谓是所向披靡。到底是哪个人这么大的手笔?!
“走!”
他刚刚走出大厅,几步开外便被人扔了一只火药丸。
“该死!”
“你放开我!”
无非趁乱挣扎,可云炜却抓的紧紧的:“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不是在玩欲擒故纵,别让我再见到你,不然,我不会放过你!”说完,他放开无非,毕竟,他没有那个把握带着一个女人离开这时不时冒出一枚火药的庄子。
庄子的情况的确不好,到处冒着黑烟,原本美轮美奂的庄子一下子成了座废墟。而滚滚黑烟里,突然出来个白衣飘飘的美男子,真是赏心悦目啊!
无非看着赵玉白一步步走向自己,只觉得这几日的遭遇都是在做梦。
“非儿,我来晚了。”
两人在一步之遥,无非见他下巴长出青涩的胡渣子,这个从来像只孔雀般的男人会这么憔悴?她站在原地,不前也不后。
她唇角一弯。
这时,有人大喊:“公子,不好了!火药丸扔到林子里,起火了!”
“什么方向的事?!”
无非悄悄后退,趁大伙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往起火的反方向逃离。秦风眼尖,见到她慌乱的背影,也紧跟上前。
等赵玉白再回神,哪里还有无非的人影?
荒野里的荆棘还有错横的树枝,让她的行动甚为艰难。她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枯叶沙沙作响声,一边往前跑,一边还要向后看看赵玉白的人是否有追上来。她的脚腕忽的一疼,整个人被树枝绊倒在地上。
后面传来脚步声,无非紧张地看去,原来是秦风。
“柳姑娘,你怎么了?”
无非用手碰了碰自己的脚踝,只是轻轻一碰,已经疼得让她两条眉头都皱了起来。
“三公子,你怎么来了?”
秦风焦急地看着她,说:“我知道你不想伤害到赵公子,一定会趁乱离开。可是,我很担心你。”
无非低下头,轻声笑道:“谢谢三公子。”
“没事的。”他心中其实是愧疚的,而且这份愧疚,他不知要如何去消除。
“此去不远处应该就是云上城,你如果不想见到赵公子,可以先去我们秦家。”
原来这庄子竟是在云上城之缘!
这云上城虽大多是草原平地,可东南方向却是一片广袤的山地,也难怪楚墨宇会选择此处做个隐蔽点。她如今脚受了伤,似乎只有一条路能走了。她咬了咬牙,道:“那就劳烦三公子了。”
“柳姑娘……请恕小生冒犯了……”在无非尝试站起来多次后,秦风干脆弯□背起她。
☆、色授魂与(二)
从秦家名下的客栈到秦家,也就半日的功夫。
秦府管家见到自家三公子回府,激动地半晌说不出话,连忙喊人去向秦母和秦父通报。
秦母是个身材略显丰满的中年女人,一脸慈祥,看上去很好说话。安排秦风下去沐浴更衣,又吩咐府里厨子做些好吃的东西,她已经从刚才的喜极而泣恢复端庄的大家太太作风。大夫开了药方后,她又令人带大夫去账房取银子。
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
“可怜的孩子,这几日受苦了吧?”
无非的腿已经好了许多,秦母的关切,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和受宠若惊,她忙道:“谢谢夫人关心,我没事。”
秦母拍拍她的肩,道:“你莫客气了。我让丫鬟服侍你沐浴,好好休息休息。”
这秦家老幺的婚事一直是秦母最为操心的,虽然三个公子爷都是未娶,但秦羽好歹有好几房美妾,而秦钊这几天貌似和一个姑娘来往的火热,而且那小子从小女人缘就好,他不负别人,都是谢天谢地了。独独这个老幺!嗨,和女人说话就脸红,纵然给他娶了娘子,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今儿,她可是听说,老幺是一路背着人家姑娘回家的!
而且,这姑娘模样还生的好,骨子里又没那股子狐媚味道,总之,她现在是对无非甚满意啊!
秦家的男人天天在外头跑,忙生意,忙官场,忙各种……总之,就算家里失踪了个少爷,心里急的要死,脸上还是一副镇定模样。这日,秦家的小厮将秦风回到秦府的事情告诉了秦家在外的三个男人,他们才算火急火燎地赶回府。
“三弟,是什么人抓的你?哥哥去端了他的贼窝!”
“大哥,你别着急……”秦老爷和大公子二公子都站在秦风的面前,只是男人不像秦夫人那样关心的歇斯底里,秦羽和秦老爷皱皱眉,秦家派出的人不在少数啊,只是将整个云上城翻过了,都没找到人,冷静下来想,风儿是怎么离开贼窝的?
微一偏首,他们也看到了站在一边的无非。
秦家几位公子是见过无非的,那一日让下人跟踪无非她们,从而也知道这女子本是丰国燕王送给赵玉白的礼物。秦家虽然是商贾人家,并非很重视门第,不过,扯上赵玉白不是他们所愿意的。小弟要真的喜欢上她,真是……偏差人意啊。
看现在的情况,小弟还未对母亲坦白这姑娘的身份……
不过,眼下秦风能平安回来,别的什么事都不重要了!
显然秦家父母也是这么想的。
无非被安排在秦家的一座闲置的院落,秦风身上没受什么重伤,便帮无非置办一些生活用具,跟着丫鬟小厮瞎掺合。是以,一直到了戌时还未离开,他的贴身丫鬟来催了几次,却惹他一脸的不耐烦。
虽然脱险,可他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
花无非喝下的那杯毒酒,却作用在他身上般。
无非见他脸色不快,心里也知晓几分。
“秦公子,后院开的是什么花?我能去看看吗?”
“好,柳姑娘,我带你去。”秦风忙点头答应。
此刻,除了一小队巡逻的家丁,女眷都已就寝。
今天这么大张旗鼓地进秦府,秦风回府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云上城,赵玉白也很快就会知道。其实,无非内心深处,还是想再见一眼那个濯若芙蕖的男子,下了必死的决心,也应该告诉他一声,有人觊觎他赵家的东西。
不过,这些话,都不能在现在说。
欠别人的东西多了,她一定还不了。
说不定,还要拿下辈子当偿还的筹码。这辈子活的够呛了,下辈子可要舒心地活,不欠任何人的债。
“柳姑娘,我……”
“谢谢秦公子。”无非定定看了他一眼,很认真地说,“我这个人走到哪里都是麻烦。秦公子,你是个好人。换了我,遇上不相干的人,一定不会去喝那杯毒酒,而且,连想都不用想。你居然纠结这么久。”
“柳姑娘,我不是……”
“你看,我只有一个月的命了。”无非耸耸肩,带些调皮的味道,“是不是要活到最洒脱?”
“柳姑娘!你听我说。天下不世出的名医一定是有的!”
“柳姑娘,你听说过五年前赵家的事吗?当时的大夫都判定上官雪死了,可赵公子还是找到了医仙桃花娘娘,将上官雪冰镇冰雪山下,以期救回她!连一个没有呼吸的人,都有一线生机,蝼蚁尚且贪生,柳姑娘,你为何不抱一线希望?前日之事,不管姑娘你怎么说,我心中终是有愧,柳姑娘,你若不安好,我这一辈子都难心安。”
“更何况,区区一本书,难道比不上一条人命吗?!”
无非心中一黯,自己为何失去生的意志和欲*望?
觉得乏了,乏了。
“那本书,我是不会去取的。”她道,“而上官雪,长埋冰雪之下五年可有醒来?再醒来人事全非,她是否还愿意醒来?情仇爱恨,都随风散去,不是更好吗?这五年,赵玉白又是怎么度过的?他是否午夜梦回,会想起那个女子?她一日存在,活不了,死不掉,赵玉白心里的伤疤就一日不会痊愈。我知悉这一切,怎么还会去做上官雪第二?”
他听她口口声声赵玉白,竟是宁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不去伤害赵玉白分毫。心里满怀伤楚。
“柳姑娘,我还能为你做什么?”他也恨,自己不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去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无非笑道:“秦公子,你家锦绣坊缺绣女吗?”
翌日,无非去了锦绣坊较为偏远的一处绣坊,所有的成衣纺织品皆是从此处由做工优秀的绣女,绣成后运到城中锦绣坊出卖的。
秦家父母百思不得其解,这眼瞅着到碗里的女人怎么突然说要走了,而且离开的还是那么突然!这一遭,秦风瞒着所有人,偷偷送无非去的绣坊。
坊间有宿舍十几间,无非推辞了秦风给她安排的小院落,最后一段时日,她喜欢吃的,住的,用的,都是自己用双手挣来的。
起初,秦风真的没想让无非绣出多好的东西,只是吩咐了坊间的总管,一定要好生照顾无非!可后来,无非绣了一个牡丹样品,竟是栩栩如生,看的那总管喟叹不已。
且说这姑娘看着娇弱,又是三公子送来的,真心就是指望她不惹事不胡闹,不影响大伙儿工作就好。可没想到还是个深藏不露的主!
在绣坊的这一日,是无非过的最充实的一天,绣坊的绣女们大多性子单纯,很快和无非打倒一堆儿,尤其是无非的一手好女红,让绣女们又是羡慕又是请教。等到了夜间休息的时候,她方觉得浑身都有些酸疼。
她懒懒地趴在浴桶内,任温热的水穿透肌肤的每处。
一阵清风吹入,她惊得抬眼看去,只是窗户和房门都关的很严实,那烛火却因这无名的风儿摇曳。
她往水里深处躲了躲,只留个小脑袋四处张望。
“这么机敏?”熟悉的声音居然是从床的方向传来,无非猛地转过去,只见赵玉白手里端着一杯茶,整个人慵懒地躺在她的床榻上!
“赵……赵玉白!你没看到我在沐浴吗?!”
他眼底闪过一丝有趣:“啊?原来非儿在沐浴!”
“你不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出去吗?”
赵玉白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道:“我一转身你又不见了。虽然找你不是很麻烦,但是非儿你真的伤了我的心啊。”
无非用牙轻轻咬着唇,这个时候,他就不能有一个正常男人的正常反应吗?
要不说声抱歉离开,要不然……呸呸呸,无非心里唾弃道。
赵玉白从床上站起来,然后步步接近无非。眼底带着好奇和趣色。无非立马急了,道:“赵玉白,我错了。”
他更是有趣了,唇角弯起来,带着笑。
“嗯。错了就要受罚。”
在离浴桶一步之遥的地方,赵玉白被无非泼出来的水淋了一身!她也是急了,才往他身上泼了洗澡水……而他也是被泼的正着,沾了花瓣的水从他额头上流下来,又是狼狈又是滑稽。无非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又见赵玉白一脸无所谓,伸手挥去脑袋上的几片花瓣,她才闭了嘴,往后一个劲地缩去,直到光洁的背紧紧贴着浴桶壁。
“非儿,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不怒也不恼,而是一把提起了浴桶里的无非!
“你你你你……啊!”
她不知道他到底看了多少,总之,他用最快的速度将她裹在被子里!
凑的近了,她才注意到他额上的那朵莲花下,浅浅的疤痕。她心里蓦地一跳,伸手去摸了摸那朵莲花。冰冷的手指碰上额头,赵玉白嘴角一弯,挑眉顺着她的胳膊扫了一眼,道:“非儿,你在诱惑我吗?”
“赵玉白,你额头上的这朵莲花,是为了掩盖额上的伤疤吗?”
“是啊。”他将她搂的紧了些,“五年前,有个小姑娘和我说,留下疤也没事,画朵莲花上去就好了。本来这疤也是能治好的,可我就期望着来年和那小姑娘遇见了,她能认出我。”
“那万一,再也遇不到了呢?”
“呵呵,自从画了这朵莲花,我就越觉得自己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啊。”
无非瞪了他一眼,心里却乱成了一团。
最后,竟是想起和前世的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柯儿,那柯儿对赵玉白本来就有意,如果,赵玉白又那么巧,是自己五年前救的那个人……
赵玉白没给无非太多思考的时间,而是抱着她跃出窗户,以最快的功夫离开。
等无非在云上峰的桃花庵换好衣服后,赵玉白已从地窖取来一缸缸酒。
“非儿,来这里!”赵玉白拉过无非,站到云上峰的一块巨石上,山崖上的风吹来,凛冽且寒冷,无非拉紧衣襟,随赵玉白坐到巨石上。
从此处眺望,但见天地开阔,峰峦叠嶂,而天边的那轮圆月和漫天的星辰,都如岁月静谧,波澜不惊,定格在刹那。
“为何要离开我?”他打开一缸,举起来喝下去。无非凑近闻了闻,竟是比福至客栈的桃花酿还要醇香的桃花酒。他呵呵一笑,将酒凑到她的唇边,半是逼迫的引诱她喝下去。她用手推开他,道:“我不要喝。”
悬崖,悬崖。
她难免想起那粉身碎骨的疼,眼里也就沾染了不该有的悲伤情绪。
“赵玉白,说说那个女孩的故事?”
“没什么好说的。我的事,非儿你难道不知道吗?”他笑着搂住她的肩,“非儿别怕,来,喝点酒,喝酒壮胆,喝了就不会害怕了。”
她将信将疑地小口小口酌酒。
赵玉白临的近,她双眼看着他,不曾挪开半分。
那日生死一线,碧落黄泉,竟是无路可走。
后来天涯海角,屡屡落难,他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原来这缘分竟是从上辈子就延续的了。她面貌全非,他是否还认得她?
五年前的旧事,她只记得零星半点,否则也不会在相处这么久才发现。
她心里好乱,所有在他身上得到的熟悉感都有了解释,可心底的那份悸动,却让她想要逃避和掩饰。她大口大口地灌自己喝酒,喝了酒的人,是不是会少那么些尘世的烦恼?
酒意上头,脑子便热乎乎的。
赵玉白伸手扶住她歪斜的身子,眼前可就是万丈深渊,不可大意不可大意。她温顺的和一只小绵羊般,软软的小手颤抖着抱住他的腰,小脑袋往他脖间挤去。
随着她的动作,他竟不可抑制地心猿意马。
“非儿……别乱动了……”他沉声警告。
可她此刻像是故意地撩拨他,呵呵一笑,借着酒意就啃上了他的嘴巴。
“赵玉白!你上次为什么要偷亲我。我都知道了……”她啃了一口,对着他说。此刻,她便双膝弯曲,跪在他的腿上,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双手渐渐下移。
“非儿,你喝醉了?”
“没有。”
“非儿,我是谁?”
“赵、玉、白。”
一双宽大的手摩挲着她的腰和臀,她脸上红红的,挪动身子,想要离开这个怀抱。赵玉白却把人往胸口一带,暧昧地说:“非儿乖,我们换个地方……继续。”
☆、色授魂与(三)
人间四月芳菲尽。
云上峰的桃花却灼灼然尽数开了。尤其是温泉边的那几株。
粉嫩的桃花落在露在空气中雪白的肩膀,又仿佛在他掌心绽放。得到这个女子的决心由来已久,想要她的心,她的人,她的一切。她想起了自己,在醉酒后念叨着自己的名字,这让他无比欢喜和激动。如绝艳的桃花,如盛世的繁华瑰丽,她浑身充满着对他的诱惑。
他几乎是小心翼翼地颤抖着接近她,温暖的唇细细吻过她的脸庞和樱唇。
急不可耐,偏生又怕伤害到她,而导致每一个动作都很轻柔怯怕。
无非的眼紧紧闭着。
心里有一只猛兽在细嗅清晨初露时分的蔷薇。
她的脑海里是一片空白,又微微染了桃花色。
再记不得那年桃花树下,少年意气的男孩,再不记得屡屡担心受怕的经历。所有的感官也就随着他的手掌的移动而舒展。
本就妖妍的脸,越发地撩拨人心。
褪去她身上的衣物,在无边的夜色和低迷的星光中,春寒露重,就是察觉不到一丝的凉意,紧贴的两具身躯让彼此的心都凑的好近。听到对方的心跳,察觉到那份珍惜和爱护,淡淡的桃花香里,清浅的月色之下,他在她的耳边低声道:“非儿,看着我。”
这张清凉如月,却满眼带着似水柔情的脸,有汗水从他的额上划过深刻的轮廓,然后滴在她的锁骨和胸前,她害怕又带着期许,不发一言,却很认真地看着她。
他沉吟一声,总是抵不过心里那困兽,在她紧紧合着的双腿间,用宽大厚实的手掌时轻时重地抚摸:“非儿,别怕。把你交给我。”
将来死生许两地,在一阵专心的疼痛传来后,她眼角流出一行清泪,纤细的双臂紧紧抱着身上的人,似要将他的一切铭记在心,此刻,她多希望那一杯毒酒,自己不曾喝下,也许就能和某人白头。
不过是一念,所有的思绪便也停止,跟着他疯狂地放纵自己。
皎月隐到了厚厚的云层之后,掩了这一宿的春*意。
无非抱着双膝,呆呆地坐在床上,周身以厚实的棉被裹着。她反复告诉自己,昨天那个一定不是她花无非!她喝了酒,然后和赵玉白……她想起了什么,连忙将自己的脑袋埋在被子里。然后牵扯全身的酸疼!
赵玉白个大骗子,干嘛要哄她喝酒?干嘛要用那温柔的目光看着她,让她也意乱了,情迷了……
精神奕奕,且一身白衣飘飘的赵玉白手里端着一碗粥,笑岑岑地推门而入,见到的就是花无非一早发呆傻愣的模样。他噗嗤一笑,可无非见到是他,干脆将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坚决挺尸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