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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作者:茱迪·狄弗洛/译者:默林 当前章节:143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5:12

「瞧瞧那个妞。」尼尔森兴奋地低呼,头上顶着他吐出的烟雾。

麦可没有回头。这已经是尼尔森这个色鬼今晚第五次触电了。每一次,他都声称他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麽带劲的骚货。

麦可的手中握著他点的第三瓶啤酒,耐性被磨得只剩一点点。「你到底打不打算告诉我?」他的口气跟他的情绪一样恶劣。过去两个小时以来,他试图向这个无礼、酒鬼、满口废话的混帐买消息,迄今一无所获。他甚至开始怀疑写那张宇条的人,根本是在寻他开心、整他冤枉。

「她现在在柜台那边买香烟。」尼尔森的眼睛向右转。

麦可由口袋再掏出五十块,扔在桌上。「我不会再加了,你再不告诉我,我就走人。」

「平心静气点,健美先生,就算你施舍一点时间,给我这个时运不济的倒楣鬼,对你又有多少损失?」

尼尔森八成打出娘胎就开始时运不济了。然而会有这种结果,他自己要负绝大部分的责任。他看起来就是那种怨天尤人、不思长进的家伙。

「我想你总有比坐在这里跟我乾耗好玩的事。」他的语气满是自怜。「说不定有人在家里等你。」

「的确。」麦可想起珊曼莎,心底泛起了一股暖流。他真希望自己现在是跟她在一块儿,而不是坐在这个臭气冲天的酒鬼旁边。珍娜大概已经完工了,他追不及待想把全新的装潢呈现给珊曼莎,也许她会高兴得奔进他的怀里,搂著他的脖子,然後他会吻她,然後--

尼尔森在麦可面前弹手指。「你魂飞啦,小伙子?噢!上帝!我想她正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你一定得瞧她一眼,太有格调了,啧啧!我从来没见过比她更惹火的身体。」

也许换个时间,麦可还有兴趣一饱眼福。不过既然有尼尔森在,那就不必了。

「两位先生有火吗?」

低沉而富磁性的女性嗓音,发自麦可左侧。

麦可眉头一拧,取来烟灰缸中的火柴,为女人点烟。然而映入他眼帘的景象,却令他几乎瘫痪。

珊曼莎!他甜蜜、天真、圣洁的小珊曼莎,竟然穿著一件坦胸露乳的红衣裳,和一条只能遮住屁股的红裙,出现在这个龙蛇杂处的地方。

天哪!那种东西也能叫「裙子」吗?它根本盖不住她修长的腿。还有那件上衣,设计它的人简直应该处以妨害风化罪。她弯腰让他点火时,那性感、浑圆、饱满的双峰,令他一览无遗。

珊曼莎老练的扶住麦可的手,用烟头去接火柴上的火。烟点着後,她直起身,臀翘得高高的,垂首对他扇动她的睫毛。

「介意我坐你旁边吗?」

麦可全神贯注於她的外表上,完全忘了自己还抓著火柴,直到给火烧著了,才诅咒著将它扔掉。

「坐我这里,宝贝。」尼尔森急吼吼道,「你头一次来吧?替谁干活啊?」

她用手指夹著烟,妩媚至极地侧站著,眼光直勾勾盯著麦可。「你要不要请我坐呢?」

「我要杀了你。」他咬牙切齿地说,却又让开位置给她坐。

她一坐下来,便把香烟往嘴里塞,可是从来没碰过烟的她,深吸了一口後,立刻咳了半天。

麦可愤怒地夺走她手上的烟。「你以为你在搞什麽?」他拿烟的手移向烟灰缸,但临时又改变主意,移回来狠狠的吸了两口,那根烟很快便烧掉了一半。

「麦可,我不知道你抽烟。」

「我不抽。」他闷闷道,烟圈缓缓由他唇间溢出。「两年前戒了。不过你本来就不了解我。再跟你多相处两个星期,我恐怕要开始酗酒。」

「彼此彼此。」

「麦可,」尼尔森插进来。「既然你们认识,何不帮我介绍一下?你总不能霸占她整晚吧?」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尼尔森又补充:「我是说整『夜』?」

「听见没有,珊曼莎?尼尔森以为你是妓女。」

她靠近他,嘴唇差点没贴到麦可的嘴。「你以为我是什麽?」她挑逗道。

「我以为你活腻了。」他将啤酒一仰而尽。「我们离开这里。」

珊曼莎才不要现在回去呢!看来他自己的怒气到现在都没消,如果她现在跟他走,一切不都前功尽弃了?

她挥手招来侍者,点了双份酒。

麦可没来得及表示意见,已有一名男士过来邀珊曼莎共舞。

「我很乐意。」她站起来,可是麦可手一伸,又把她接回座位上。「大概不行了。」她抱歉地对那名男子说。

待她的饮料上桌,她问尼尔森。「你就是尼尔森?你对我祖母了解多少?」她感到麦可愤怒的注视。

现在他一定知道我翻过他的皮夹了,她想。

「不比我希望了解你的多,宝贝。」尼尔森的口气中尽是暗示。

她知道麦可在等她面对他,好向她大发雷霆,所以她偏偏不回头,慢条斯理、挑逗至极的舔著她杯口的盐。   「老天爷!」尼尔森低呼。

麦可未置一词,只有蹂躏在她身上的目光,显示出他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他实在受不了尼尔森那副垂涎欲滴的样子,於是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向舞池。

这是一首慢舞,他伸出胳臂揽她入怀。

「你想干嘛?色诱他?如果那是你的目的,你已经达成一半了。」

她将臀部贴著他,浓妆下的神容无比认真。「你想尼尔森真的会在乎南美洲雨林的存活吗?」

「你是怎麽搞的?谁帮你打扮成这样?」

「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它在你身上。」

「想不想把它脱掉?」

他的手指几乎陷在她的肉里,眼光焚烧著她。「你来之前喝了多少酒?」

「一点点。」她的头枕著他的肩。「麦可,你今天为什麽生我的气?」

她的话令他怒气顿消。不过,这也许是她柔若无骨的胴体抵著他移动的感觉太让人销魂。总之,他就是想不起来他今天为什麽生她的气。

「嘘,甜心,没事了。」

她似乎更加地融化在他怀中。「你一整天都叫我珊曼莎,不像平常那样叫我珊咪或珊。」

「你快把我折磨死了,知道吗?我们应该表明彼此的立场。」

「这种话不是应该女人先说的吗?然後你说你没意见,然後我说--」

「你闭嘴行不行?」

他渐渐融入音乐的节奏中,手掌在她背上上下爱抚,游移於她的臀缘。他们全心沉溺於两人世界,酒吧里的人早被他们抛到九霄云外。

「你知道我有多需要你吗?」

「现在感觉有一点。」

「别取笑我,珊曼莎。」

「噢!麦可,对不起,我只是--」

「只是什麽?」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只是什么?你说啊!」

她推开他,回去把饮料喝完。

色诱麦可的计划是大错特错了。不论她穿得多性感,实际上她还是那个平凡、乏味的珊曼莎。这跟假纷美心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只是平白破坏她和麦可的友谊。

临离开桌子前,尼尔森塞了一张纸条给她。

「打电话给华滕,他能告诉你很多美心的事。」尼尔森说。

她把纸条塞进胸罩里,朝他点点头,随即转身,但立刻被麦可抓住。

「没有我,你哪里也不准去。」

他拖著她出了酒吧,珊曼莎以为他会伸手招计程车,没想到他转个弯就把她拉进一条小巷子,手掌扶著她头顶的墙,饥渴地亲吻她的颈子。

珊曼莎实在不适应他这麽狂野的热情,在消极的闪躲无效後,她只有奋力将他推开。

麦可羞愤交加,被拒绝得一头雾水,倒在砖墙上喘气。他双掌摊开在墙上的模样,彷佛已被钉死在那里。

「为什么,珊?为什麽你总是拒绝我?难道你前夫在床上给你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好印象,所以你受不了被其他男人碰?」

珊曼莎听完笑声大作。麦可以为她在嘲笑他,愤怒的想离开,但她用自己的身子,将他钉回墙上。

可能真的是酒喝多了,她觉得自己勇气百倍,敢做很多平常不敢做的事。她把手放进他钮扣开了一半的衬衫里,抚摸著他的皮肤。

由於仍在盛怒之中,他对她的碰触毫无反应,眼神提防的瞥视她。

「你不明白,麦可。」她轻轻道。

「你可以解释。」他的语气中并无温柔。

自从认识他那一天起,她时时都有一种触摸他的渴望。有的女人害怕肌肉发达的男人,可是她不怕,她一直喜欢雄赳赳、气昂昂的男人。像麦可这样。

「事可,你推举多少?」她问。

「六百五十磅。」他一点都不明白她怎麽会扯到举重上来。

「抓举呢?」她的手由他的胸膛游移到他的背,感受著他美丽的肌肉弧度。

麦可不敢妄动。若他的僵硬可以鼓励她主动接近他,他就是憋死都愿意。「四百五十磅。」

他的衬衫不新,但是很软,钮扣孔比较松,她轻轻一碰,那些钮扣便一个个解开,使他的整个胸膛都裸露了出来。她大胆地扩张探寻领域,指尖下达其结实、坚硬的腹肌。

「挺举?」

「七百。」他答。「一个人的举重极限涉及骨骼和肌肉的承受力,跟遗传有点关系。珊,如果你想测试--」

她以掌心搓揉著他的肌肉,初见至今所积压的渴念,无法抑止地奔流。「我想跟你解释。」

「是啊!很好,我正在听。」他的声音变得非常粗哑,身体却依然文风不动。如果有人经过,一定以为这个女人正用枪抵著他。

「问题在我,不在你。你晓得吗,起初,我的确有点怕你。」她著迷地摸著他的腰和他的背。「其实也不算怕,我只是不想跟男人有瓜葛。」

「这一点你一直表达得很清楚。你的解释会很快吗?我恐怕支持不了多久了。」

「我不想毁了我们之间拥有的东西。」她的手由腰至胸,由胸至肩的爱抚他,最後停在他的胳臂上。他的衬衫几乎快被她剥掉了,但他给人的感觉实在好得教人无法罢手。她想用嘴尝尝他的皮肤。

那里会留著汗水的咸味吗?

「什麽东西?」他哑声问。

「默契、温馨和友谊。我们曾共同欢笑,分享彼此的--」

他霍然垂下胳臂,手掌牢牢扶住她的肩,目光搜寻著她的眼眸。「你以为我们上床以後,那些就会消失?」

她比较喜欢他任她摆布的时候,那样她比较不紧张,也逐渐能面对现实。「麦可,你如果跟我上了床,一切都会结束。」她难过地说,「我在性方面很低能。」

麦可茫然地呆站了一会儿,直到喜悦在他心中绽放。「是啊!我打赌你是的。」他温柔地挽著她的胳臂。「可惜从来没人发明性教育软体,否则你至少可以学好动作和位置。」

一周来,他头一次感受到茅塞顿开的舒坦。他终於、终於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而且对解决它拥有十足的把握。

他领她出街口,伸手拦车。

「你的主意不坏,麦可。」她吃吃笑道,心里有一种奇怪的空洞。「我们可以跟哪位高人请教这套软体的内容?」

一部讦程车停下来,他为她打开车门。

「找我就行了。我有一些很好的构想。」

「真的吗?你参考过哪些书籍?」

「实际体验。」他友善道。「我完全是实际体验,从来不看参考书。」

珊曼莎上了车,挪到最角落的位置。「我看过很多参考书。」

「喔?谁叫你看的?」

「理察。他说那些书也许对我有帮助。」她扭头打量他。他的脸面对著前方,仿佛不愿正视她。「现在你懂了吧?」

「是的,我完全懂了。」

接下来的沉默,适足以累积她的紧张与自责。她怪罪自己不懂藏拙,傻傻的说出了自己的隐疾。这一下他一定不想再与她朝夕相处了。也许等回到他的房子以後,她率先提出明早搬家的事,免得他开了口,她反而难堪。

所以一进门她便嗫嚅地说:「麦可,我--」

他反手锁上大门,一步步地向她欺近--她实在想不出比欺近更好的形容了--她全身警铃顿时大作。

「麦可,你怎麽了?」

「这些日子,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男人。有一阵子,我甚至以为问题出在我身上,以为是我令你不感兴趣。可是我又奇怪,为什麽你似乎满喜欢我碰你,只是每当我想进一步,你就退缩。」

她节节後退,一脚踩进起居室。「麦可,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怕。」

「胡扯。你怕的不是我,更不是我的眼神。」他眯起眼。「你怕的是男人不喜欢你。」

珊曼莎感觉自己由头顶到脚趾都红透了。幸好她穿著红衣裳,比较看不出来。「我从来没见过你这麽笨的男人。」她努力镇定自持,佯装冷淡。「居然能把我拒绝你联想成我对男人缺乏自信。」

「你拒绝的不只是我,你拒绝所有男人。」

「我宁可平安度日也不愿惹火--」她因为被逼至墙角而顿时哑口。

麦可封死她的退路。「你为什么跟你的前夫离婚?」

「我认为那完全与你无关。」她试图逃脱,但被他压在墙上的双臂制止。

「为什麽,珊?」

「你犯不着--」

「告诉我!」

「个性不合。」她急促道,眼光不敢正视他。

「你是个差劲的骗子。」

「我又不是你,撒谎比吃饭还--」

「为什麽,珊?」

「他……」

「他怎麽样?」

「他外面有女人!」

「那他是个傻瓜。」麦可柔声道,「既然有了你,他还要别的女人做什么?」

他在她别开的眼中瞥见感激之色。「我说了。可以移开你的手了吧?」

「好。」他把手放下,继而拥住她,低头吻她。

她使劲的挣扎,对他毫无作用。

「还有什麽事,珊?」

「放开我,求求你。」她小声哀求,视线低垂。

「你晚上找他,却被他拒绝?」此话一出,她又开始挣扎了。「那个天设的混帐。他把精力都用在别人身上了,是不是?」

她扭曲的、受伤的眼神,缓缓移向他的脸。「是的,是的,是的。这下你满意了吧?他一天跟她睡两次,但从来不碰我。我是他的厨子、清洁妇、金钱赞助人,就是不是……」当她难以为继,他再度吻她。「不,拜托你让我走。」

「我为什麽要让你走?」

「因为我不想--」

「你不想跟我做爱?你不想才怪!从我们见面的那一天起,你就要我,后来你却装得好像你恨透了我,我简直--」

他的双手开始在她身上游移,她的胸、大腿、柔软的粉臂,以及她的双腿顶端。珊曼莎僵立著,不允许自己对他做任何反应。

「你能把持多久呢,珊?如果我这样?」他垂头,亲吻她的乳尖,彷佛完全不把她的衣服当一回事。「还有这样?」他的手取代嘴的位置,嘴则往下滑。

「求求你……」她闭著眼,头顶著墙。

「求我什么?告诉我你要什麽,我会满足你一切要求。」

「放我走。」

「那个除外。」他的嘴滑过她的腰又折回来,探索著她的脸,他的手向下探,徘徊从她的小腹。「不要逃避它,珊。」

「我做不到。」

他吻著她的耳际,一只手爱抚她的乳房,另一手缓缓伸进她的裙子里。「告诉我你喜欢什麽方式,温柔的?狂野的?」

他霍地停止一切挑逗,眼睛研判著她的表情。他在她的眼底看见了坚决,以及更深层的、压抑的渴望。

「你要的跟我要的一样,珊,我需要你。」

他抓住她的衣服下摆,在为她脱衣的同时,亦解开了他的长裤。

当他的手碰及她裸露的肌肤那一刹那,封冻她热情的冰墙开始融化。原本呆若木鸡的她,开始对他疯狂地舔、吮、吻、咬,双手迫切的爱抚他。

麦可先是一惊,继而欣喜。他的雇覆上她的,双手恣意回应。

然而旧创如恶梦般,毫无预警的窜入了她脑海。她昂首,满以为她会看到理察那张厌倦、半瞌睡的脸。可是那是麦可,英俊的脸庞混合了欲望和……真情,完全反映了他的感受。

他看穿了她的思绪,对她说:「是我,麦可·塔邰。」他的手插进她的发际,拉她过来以唇及齿爱抚他的喉际。「我跟别人不一样。」

他抱她迎向他最亢奋的身体部位时,珊曼莎差点失声尖叫,欢愉是如此不可思议地灌注了她的每一寸细胞,她下意识的以腿环住他的身体,以足踝锁定。夹在墙与他的狂烈冲击之间,她重新体验了做女人的快乐,她的指尖不自禁的陷入他的肌肉,双唇吸吮著她碰得到的、带著汗味的男性肌肤。

最後一次冲刺过後,他力竭地瘫在她身上,头枕著她的肩膀。她突然挫折地想大叫,但她咽回了她的不满足,伸手搂住他。

麦可终於抬起头,目光搜寻她的脸。「抱歉,宝贝,下一次是你的。」

她完全不懂他在说什麽,但是她喜欢他踢掉长裤、抱她上床,一面褪去她的衣物,一面亲吻她的胸脯。

他脱光了自己的衣服,与她裸裎相对,一双探测的眸子直在她脸上打转,她由於弄不清楚他要什麽,而变得沮丧起来。

「麦可,我不晓得该怎么做,我不晓得正确的方法。」

「宝贝,这种事没有方法,也没有对错,期待反而会令你的伴侣难过。」

「我不想让你失望,我想--」

他温柔至极地亲吻她的乳房。「你喜欢这样吗?」

「喜欢,好喜欢。」

「如果我做了你不喜欢的事,告诉我。」

他的吻几乎无处不在,他的手细腻地爱抚她的大腿。他使她很难给他一个答覆。「可是我全都喜欢。」最後她说。

他停下来,脸上挂著不相信。「你还害怕会令我失望?」他的语气中亦流露著不相信。「来,换你试了。你可以随心所欲的碰我、亲我。我是你的,任凭你摆布。」?

他的话或许会让别的女人一笑,但对被前夫打击信心数年的珊曼莎而言,他的话简直是天大的恩惠。

「我……我也想抚摸你。」见他不说话,她又问,「真的可以吗?」

他温柔地吻她。「人家还说世界上没有天堂呢!其实这房里就有一个。我在这里,宝贝,由头到脚都是你的。」

他随即平躺於床上,把脸别开。她屏息注视著他美丽绝伦的胴体,过去曾对他产生的幻想一一涌现,但她仍无法相信,她真的可以将那些梦想实现。

她总算怯生生的伸出了手,渴望与期待写在她脸上。当她的掌心抚过一片结实而富弹性的肌肉,渴望与期待便换成了惊异与欣悦。

接触他的感觉比想像中美好千百倍,而获得了最初的满足後,她忍不住以唇与舌去感受他美妙的身体。他的皮肤、肌肉,他神奇的生命脉动,似乎都在她的探索下发烫、变硬、变快。

她跟著躺下,以她的丰满熨贴他的平坦,在男女躯体的差异中,寻得一种和谐。渐渐的,他们的角色变得单纯了,她不再当他是一个主掌掠夺的男性,不再关注於他的老练或她的无知,不再担心他的性感或她的乏味。他们只是两个最原始的人类,由本能的驱使,寻求融合。

她的呼吸不觉愈来愈急促,周身泛著强烈的渴望。她要他,但是她不敢开口。她曾经在她的婚姻初期问过她的前夫,结果换来了他愤怒的责骂,「你真是狗屁不通。男人不可能这麽快又来一次的。连这点基本生理常识你都不懂!」

珊曼莎小心翼冀地打量麦可,考虑著不会激恼他或侮辱他的说词,「麦可,」她的声音听起来毫无信心。「我想你是不是可以……我们是不是可以……呃,可以再做一次?如果你……如果你没问题的话?」

他骤然翻身而起,如一块大浪般将她团团围住,当他以锐不可当之势与她合为一体时,珊曼莎看见了满天星斗。

麦可倏地静止,浮悬於她的上方,表情彷佛害怕他已杀了她。「珊,宝贝,你没事吧?我有没有弄痛你?」

珊曼莎惊喜交加地眨著眼睛。「天哪,麦可,我们可以继续吗?」

他嘴角微扬,翻身躺下来,抱著她坐在他身上。   虽然看过几本书,没有实际经验的她,依然俯首向他求救。

麦可双手朝脑後一架,摆出「你看著办」的表情。

珊曼莎只得无师自通了。

一会儿後,珊曼莎翻身与麦可并躺,香汗淋漓,脸上泛著梦幻般的微笑。「刚才是怎麽回事?」她有气无力地问。

他的语气颇得意。「那叫快乐的巅峰。喜欢吗?」

她咯咯笑起来。「如果早知道你有这种能力,初见面那天我就把你压在地板上,对你施暴了。」

「你的想法怎麽跟我一样?可见我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第二天早上你还会尊重我吗?」

「说到尊重,我倒有两个提议。第一,我们可以手脚缠在一起,呼呼大睡;第二,我们可以放一大盆热水,再倒进一些你用的那种香喷喷东西,一起洗净身上的汗水,然後回床上让我给你上第一堂性教育课。」

她把眼皮掀开一条缝,张嘴打了一个大呵欠。「我好困了,我们就这样睡吧!」

他的脸颊时垮了下来,像一个被父母拒绝看马戏表演的小男孩。

她又打了一个呵欠,搔搔肋骨。「不过,洗个澡也不错。」

他趁她改变主意前,将她抱向了浴室。

上完他热忱指导的课程,珊曼莎满足地偎在他裸露的胸前打瞌睡。

「想不想谈谈你前夫?」他问。

「不。」

「啊哈!」

「那是什麽意思?」

「我从未碰过拒绝揭发前夫或前任男友之种种劣迹的女人。」

她抬头给他一个白眼,他好脾气的把她的脸按回他胸前。他的话挑起了她自尊与勇气的冲突。为了维护自尊,她不愿坦承自己是个婚姻的失败者,但她的内心非常渴望有人听她陈述实情,而非她告诉父亲的那种加了糖衣的版本。

最後她的勇气得胜。

「刚结婚那两年,我们过得还可以,虽不如神仙眷属,彼此倒也相敬如宾、相安无事。理察和两个大学同学合夥开了一家会计师事务所,我则在电脑公司上班。有一天,理察突然告诉我,他的生活极度不快乐,而令他不快乐的原因,是他一直希望能写出一本伟大的小说,可是谋生耗尽了他所有时间。」

她摇摇头,回忆当时情景。「我从不知道他有如此伟大的抱负,震惊之外,尚有些惭愧自己未善尽委职,与他结婚两年,竟不懂他的心事。我们对坐长谈了一夜,我以为自己对丈夫有了更深的了解,後来我们达成决议,我将完全负责一年所有家中开销,好让他无後顾之忧的从事写作,但他要负责家务。」

她愈说愈火。「起先还好,后来他就丑态毕露了。我每天做完两份工作回家,还必须清洗他白天用脏的碗盘、打扫房子,并且利用星期天洗所有衣服。不过我仍然觉得自己辛苦得有代价,因为每个星期天晚上,理察会读一篇他写的东西给我听。虽然他绝口不提他的小说主题,但他读给我听的那些段落确是文采洋溢、精采绝伦。」

继续说之前,她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常计划着他的小说畅销後,我们要买的东西和要去的地方。是那些美丽的希望,支持我没有在工作与家务的双重压力下崩溃。然而一年的期限在不觉中延长到了十八个月,再延长到两年,我的精神与体力的负荷都已到了极限。」

麦可发现她的肌肉绷得好紧。「然後,我父亲的邻居打电话到我工作的地方,宣布了父亲的病情。我的第一个念头是回家寻求理察的支助。」她嘲笑地冷哼。「我想,是父亲的恶耗终於将我击垮了。」

「回到家,我四处找不到理察的影子。也许是急慌了,我开始翻他的东西,想查出他可能去的地方,结果我在他的书架上找到了那些他读给我听的超级作品,它们全是别的作家写的,没有一篇出自他的手。」

他又听见她在吸气。「他大概以为我不会有胆子翻他的东西,所以甚至没有试著去藏它们。我实在不敢相信他居然骗了我两年。如果这两年他未曾写作,我倒想知道他都在干什麽。於是我去查他的电脑档案。我只猜了六个字,便进入了他以密码锁定的档案。」

她停顿了许久,彷佛在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里面全是他与他的前任秘书偷情的纪录,内容详尽,文笔露骨。宜到今天,我仍不明白他何以喜欢她胜於我,麦可。并非我自夸,那个女人不论在外貌或能力上都远逊於我。她甚至没有一点幽默感。我努力满足理察一切,努力让他快乐,究竟我错在哪里?」

「你的工作情况好吗?」

她绽露微笑。「很好。我常获升迁,负责重要的工作。」

「理察的会计师事务所经营得如何?」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只有一阵子做得不错,後来渐渐失去许多客户,他的合夥人似乎有意与他拆夥。」

「我觉得是你的能力让他畏惧。」

她喟叹。「我想过这种可能,所以总刻意报忧不报喜。我从来不提公司对我的重用,只告诉他工作上遇到的挫折。他喜欢给我建议,而且那几天会对我特别好。可是後来他还是由我的薪水支票上得知了我升级的事。」

「说不定另外那个女人让他觉得自己很伟大,她能满足他的大男人心理。」

「另外那个女人根本没大脑,我曾利用星期五下午的时间,教导她如何处理办公室事务,如何接电话。她既蠢又笨,水桶腰,犀牛脚,而且从来不洗头。她粗鲁、低俗、乏味,可是她却抢走了我的丈夫。我们办离婚时,理察说她的床上功夫比我高明太多了,他还说我比一具塑胶娃娃都不如。」

「那是他的经验之谈吗?」

珊曼莎笑了。「或许他以塑胶娃娃的美貌来弥补那位秘书的不足吧!噢!麦可,我真的想不通,为什麽有人宁可听到别人的不幸,而不愿接受别人的成功呢?我努力想帮理察,他却不曾为他的理想尽一分力,把两年的时间全花在溜冰、打网球和……和……」

「跟别的女人胡搞。」

「不错。他既然不喜欢我,为什麽不早点跟我离婚,反而背著我在外偷情?为什麽他要如此伤害我?」

「也许他想以此报复你让他自觉无能。」

「报复我?我供应他生活、为他料理三餐、整理屋子、烫衣服,用手洗他的毛衣--」

「而你还有办法身兼二职,且表现优异?他没宰了你才奇怪呢!」

「你在帮他说话!」她半吼著试图离开他。

他拉她回来。「你的前夫是驴蛋、胆小鬼,他已经得到了终生的惩罚--他失去了你。」

她抱住他,亲吻他的肩膀。「噢,麦可,我曾那麽尽心尽力的想取悦他。」

「你对我倒没那麽尽心尽力嘛!」他发牢骚。「你从来没替我手洗过东西,我甚至不知道你会熨衣服。」

她并未一笑置之,却正经地解释。「我以为你只想让我高兴,还有拐我上你的床。」

「我懂了,原来你把我看得如此肤浅。」

她望著他的眼中满是挚情。「不,肤浅的人是理察。你跟他完全不一样,你懂得如何去爱。」

他低头吻她的前额,手拿移向她赤裸的乳房。「对极了,尤其是现在。想不想再学点新东西?」

「又一次?」她娇笑不已。「我不晓得自己能不能。」

「需要我说服你吗?」

「好的。」她非常礼貌地答道,彷佛他是问她还要不要再吃个三明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麦可的嘴已经忙得没空答覆了。

珊曼莎只睡了一个钟头,醒来时却觉得精神百倍、快乐无比。她小心翼翼的由麦可霸道的手脚之下抽出身子,取来睡抱披上,打算回楼上更衣。临走前,她回头打量熟睡的麦可,心底充满了一种难言的感受。

她的生命已在昨夜完全改变了,珊曼莎想。其实在更早以前,她初次与麦可相遇,她的生命便已开始改变了。感谢上帝让她遇到麦可这样与理察截然不同的男人,他接受且欣赏理察抱怨过的一切缺点,他让她找到了做女人的自信。

珊曼莎忍不住折回床边,深情地抚摸他的一撮头发。他真是一个漂亮的男人,不论内在或外在,都那麽令人心动。

离开麦可的卧房,珊曼莎不自觉的展现愉快的笑容。

她最先注意到那扇被踢破的门已被换掉,而後惊喜源源不断的冲击她不设防的心。

她缓缓的、生怕惊醒这个美丽梦境般,穿过改以奶油色与粉红色为主的起居室,为覆著玫瑰图案的大沙发和印有深红色玫瑰的窗帘赞叹不已;而以上百种不同的蓝色装潢的卧室,则教她屏息。

冰蓝色条纹壁纸、紫蓝色窗帘、淡蓝色四枝大床搭配有仿星空模样的顶篷,床单全是最柔软、最高级的蓝色棉布。

「喜欢吗?」麦可的声音在她背後响起。

她转身,满满的喜悦令她无法言语。他又为她创造了一次神苛,虽然她不了解他为什麽这麽做,但是至少可以不再抑制自己表达感激。

她张开双臂奔向他,使劲搂住他。「谢谢。哦!谢谢你。」

「想试用一下新床吗?」他吻著她的颈子问。

她开怀大笑。「当然不能错过啦!」

「我们会很小心的。」他牵她的手,带领她过去。

她上床之际,无意间瞥见床头蓝色座钟上的时间。

「麦可!已经九点十五分了,家具店的人十点会把东西送到疗养院。」

「他们会知道怎麽放那些家具的。」

珊曼莎推他。「我们必须在场。」

麦可呻吟一声,翻身倒在缀有曹丝边的枕头上。「你得答应陪我在床上待一下午,我才陪你去。」

「好吧!如果非如此不可的话。」她虚伪的叹了一大口气。

麦可做出张牙舞爪的样子朝她扑过去,她敏捷地逃开,躲进浴室。

没想到浴室里也有惊喜。它除了磁砖和固定装置维持原来的暗绿色外,其他配件一律换成了粉红色。

她转向跟进来的麦可。「谁弄的?」

「珍娜。」

「你妹妹?」

他点点头,她立刻提出了一箩筐问题,包括他们如何在这麽短的时间完成这些工作,以及他妹妹如何知道她喜欢的样子。她一面问,一面走来走去、看东看西,他则一脸自豪地答覆她的问题。

「你再不快点换衣服,就会错过搬家具的工人了。」他说。

她的感激之吻差点害他们耽搁得更久,幸好她及时打住。

之後,他们一起挤在他的浴室里。

她化著妆,说:「你知道那间疗养院真正让我不喜欢的是什麽吗?」

他试图利用她空下来那小块镜面刮胡子。「你是说除了它的味道、工作人员和丑陋的装潢之外?」

「对。除了那些之外,我发现在那里根本无事可做。它的里里外外,连一本杂志都看不到。倘若拿走裘比利的钢琴,让他住在那里,他恐怕活不过八十。」

麦可再瞧瞧他那点小得可怜的镜面。「只要你动作快一点,我们就有时间在书店停一下,买些书给你祖母带去。」

「麦可·塔邰,你是在贿赂我把浴室让给你吗?」

「如果我是,有用吗?」

「当然有。」她吻一下他的肩膀,奔向卧室。

几分钟後,他们进人第五街一家规模很大的书店。麦可颇惊异地看见珊曼莎俐落穿过旋转门,毫无害怕的迹象。

她进去选购前,略显羞涩地问他有多少预算。

「时间还是金钱?」他耐性问。

「两者皆是。」

他看看表。「十二分零六秒之内,金额不限。」

「零六秒?」

「现在只剩零四秒了。」

他专制且霸道的表情,激发了她潜伏的叛逆性格。书上说,女人只要让男人尝过一次甜头,他从此以後势必变本加厉,而女人就永无宁日了。这就像新婚的第一天早上,太太把早餐端到床上服侍先生,做为一种特殊的庆视,先生却以为那是以後的日常模式一样。

她决心要让麦可知道,她不是那种唯命是从、忍受大男人气焰的小女人。

她对他笑一笑,随即走进里面柜台,跟店员要了最大的购物袋,先进攻悬疑小说书柜。由於对这类书籍涉猎甚广,她没花多少时间就由书架上搬了一堆书装进她脚边的购物袋。

站在科学类刊物书柜前一名身材硕长、衣著高尚的男子,起先一直假装没注意到她的怪异举止,後来终於忍不住问她:「你在参加某种竞赛吗?」

「是的。我必须在十二分钟内买到所有我想买的书。」

男人的脸登时亮起来。「别人可以帮忙吗?」

「当然可以。」麦可并没有限制这一点,不是吗?

「我可以帮你挑科学类的,我太太可以帮忙拿畅销排行榜。」

短短几分钟内,珊曼莎多了好几个自愿帮忙者,於是当她在时限之内冲向结帐柜台,店员瞪大眼睛扫视那一大堆各式各样的书籍、杂志时,珊曼莎尽管心底窃笑,却不敢抬头看麦可。

「这些全是你要的?」店员问。

麦可的眼中流露著不敢置信。

珊曼莎点点头。店员说她必须找经理来。

经理来到结帐柜台,店里所有顾客亦拥来围观。

「希望你是真的要买这些书。」经理铁著脸说。

珊曼莎默然点头。但店员要开始计费,却被珊曼莎制止。

「且慢!」

在场观众无不屏息以待,以为珊曼莎临时反悔了。

「你们给我什麽折扣?」她问那名经理。

在场的纽约客纷纷为她喝采,视她为他们的一分子。

好几个人商议的结果,决定打她八五折。麦可面不改色用信用卡付了帐,一堆人帮他们把书抬出书店,到街上拦计程车。可是那位道地的纽约司机,不同意替他们载那麽多东西,他们颇费周章的试图说服他,还被一群路过的观光客像拍摄世界珍稀镜头一样,围著他们拍下了「纽约街头争执实景」纪念照。外地人从此对纽约人物「野蛮」习性,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我办到了。」珊曼莎说。他们好不容易坐上那辆计程车,却是连人的腿上和脚下,都叠著行李箱装不下的书。「刚好只花了十二分钟。」

麦可正在检查那一长串帐单。「花十二分钟拖了半个书店的书到柜台;花十一分钟讨价还价;七分钟内用了四卷纸捆绑你买的书;再花十三分钟拦车,跟司机商议,并让半个纽约的观光客拍照。是的,珊,我们一点时间都没浪费。」

她偏过脸对他笑。「你生气了?」

「不。」他坦白道,伸手摸摸她的脸,早先那种专制的眼神,已被欲望取代。

她微笑著靠回椅背。看来麦可不会指望她每天早上把早点端到他床上了。

搬家具的工人迟到,所以他们抵达疗养院时,正好看见美心坐在床上,一边让医生用听诊器查她的心跳,一边指挥工人放东西。

「太太,我已经跟你说过,我们只负责搬运,不负责帮你吊画。」其中一名搬运工说。

「嗨!奶奶,看来一切都在你的掌握当中了。」珊曼莎上前亲吻老妇人的脸颊,兴致勃勃地说起麦可陪她去买书的事。

医生完成了例行检查,麦可跟著他一起出去。

「她的情况还好吗?」

「不见起色。」医生答道,随即一笑。「不过心情开朗了不少。但愿我的每个病人都有你们这样的神仙教母,带给他们快乐。不过别再给她喝酒了好吗?」

「她今天带了巧克力。」

「巧克力没关系。」医生的脸色变得凝重。「希望尊夫人已做好为艾碧送终的准备。」

「珊曼莎会的。」麦可亦变得忧凄。「她已经练习太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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