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眼前这一双俊男美女绽露和蔼的笑容。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和面容气质,便知道他们出身豪门却涉世不深。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怎能体会致不出房租被房东半夜赶出家门、饥寒交迫的处境。珊曼莎就像他的女儿,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世事的险恶、现实的残酷,根本进不了她们单纯而善良的脑里。
「二十岁那年,我把名字改为H·A·华滕。它听起来很有律师味道。而我也从此一帆风顺,打入上流社会。至於对我的当事人,我则宣称H·H是断手的缩写,它一样让我赢得客户的信赖。」
「因为很多人想知道断手那笔失落的三百万。」麦可坦言。
华条会意地一笑。「你做过一些调查?」
麦可透露他要写的传记,以及珊曼莎与美心的关系。「你知道多少美心的事?」他问。
「一无所知。」华滕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麦可。
一个受过训练的骗子,事可想。「连她住哪家疗养院,谁替她付医药费,你都不知道?」
华膝仰首大笑。「还是让你看透了,不是吗?」他吸一口气。「不错,我知道美心在哪里,可是我没有替她付医叶费。如果你想知道她怎麽会有钱,你应该去问她。」
「她不愿承认自己的身分,只说她叫艾碧,是美心的好友。」
「情有可原。断手那笔钱有很多人眼红,也许她怕牵涉这位小姐,给她惹来麻烦。不过,你们应该知道艾碧其实是她的真名吧?不知道?她的全名是玛莉·艾碧·狄克斯,当初裘比利签约时,她故意编写,而且把M·A·D签成了M·A·x。酒店总管眼力差,以为那就是她的名宇,所以大家都叫她美心。」
麦可审视华膝的眼神变得严厉。他觉得这个男人隐瞒了不少事。「有人闯进我屋里,企图杀害珊曼莎。」
华滕神色镇定如常。「是吗?你们有没有抓到他?」
「没有。」麦可的语气僵硬。「你认识的人当中,有谁可能做出这种事?」
华滕又是满脸堆笑。「起码有上千个。我的当事人,绝大多数视杀人放火为家常便饭。你得给我他犯案的时间和地点,也许我能替你查查看。」
珊曼莎张开嘴,但麦可暗示她别说话。
「一九七五年二月,肯塔基州,路易斯维尔。」麦可冷静道。他明知珊曼莎此时正疑惑地注视著他,他却没有回头。他说的正是她母亲发生车祸的时间和地点。
「我想回去了,麦可。」她小声告诉他。
麦可一迳盯奢华滕,并未由椅中起身。
华滕扫视他们一眼,随即按内线交代秘书查出麦可指定的资料。「我们所有档案都已输入电脑,她应该不需要花太多时间。」
珊曼莎度过了平生最漫长的五分钟,才见秘书小姐拿著资料进来。
「啊!我记得这个杂碎。十年前他被判处以瓦斯毒气执行死刑。他是少数几个我打了败仗,却反而感到庆幸的案例。行刑的前一晚,他要求我到他的牢房,听他吹嘘他一生的精采事迹,他并要求我将他所言记录下来,以便日後为他出书或拍电影。」
华滕快速翻阅著一叠资料。「我没有告诉那个至死都毫无悔意的家伙,他永远不可能被我捧成英雄。不过我将他的话详实记录,以利处理相关案件。」
他找到他要的东西,手指一面指著,一面说:「一九七五年,啊!有了。他那一年还真忙,一共杀害了四--不,是五个人,他们全是罪犯。且慢,这里有一个不是。」
华膝抬头。「肯塔基,路易斯维尔,二月。」他再度俯首,研究著资料。「真是造孽。我猜他是受人指使去寻找断手那笔钱,但他死不承认自己只是个喽罗。」
「他做了什麽?」麦可冷静地问。
「他杀了一个女人。」华滕答。「他获得线索,说这女人家有人晓得断手藏钱的地方。於是他到路易斯维尔绑架了她,以汽车引擎的热蒸汽烫她的皮肤,企图逼她吐实。我来看看下面……哦!後来他发现她毫不知情,便以一场假车祸将她灭口。我记得他得意洋洋的向我描述,那名女子如何苦苦哀求他不要伤害她的小女儿。所以做掉她以後,他故意在那里多住了几天,找机会探望那家人,探那个小女孩的口风。等他证实他们都不知情,才离开了路易斯维尔。」
华滕仰首注视他们。然而几分钟前那两个唇红齿白、清新健康的青年,此刻却显得苍白且病态。那男子的手,搭在因用力而反白的女人手上。
突然间,华胜明白了。原来那名无辜的女子,就是眼前这个小姐的母亲。
「我……我……」辩才无碍的华滕突然无言以对。
麦可站起来。「感谢你的帮忙,华滕先生,我想我们该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