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熟悉。”绮若终于见到妹妹时,劈头就这么说。凯蒂被送往银泉医院,刚进病房在床上躺好,绮若和依纱就冲进房里。
“不是才发生过一模一样的事情吗?”绮若的微笑带着担心。凯蒂没受重伤,她因此高兴得双眼泛泪。
依纱激动得语无伦次地说:“你差点死掉。你为什么老做这种事?”
“她只是不巧出现在不对的地方。”绮若说。
依纱摇头。“我决定了,凯蒂。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我要留在家看着你,不去上大学了。”
“依纱,你的话一点道理也没有。”绮若说。
“道理?”她好像快气炸了。“一星期遇到两次大爆炸,又有什么道理?”她指着凯蒂,结巴地说:“你吓坏我了。”她哭了出来,转身背对凯蒂。“我说真的,我不去念书了。”
绮若走到床边。“她从听到消息后,就一直这样,不过知道你没事,她很快就会哭完了。”
凯蒂的头痛得要命,很难跟上谈话的速度。病房里很阴暗,依纱一把窗帘拉开,凯蒂就疼得一缩。依纱注意到,立刻关上窗帘。
“你运气真的很好,不然头可能会被炸成两半。”
“噢,这下我永远忘不了那种可怕的样子啦,绮若!”依纱乖戾地说着,抽了张面纸擦眼泪。
“娇丹打过好几通电话来,”绮若干脆不理依纱。“她很担心。”
“她怎么知道——”
“她打电话来问好,依纱告诉她你出事了,消防队得撬开车子才能把你救出来。对了,你的车报废了。”
“你该庆幸我没通知诺拉阿姨。她八成刚把行李打开,但她一定会把东西全扔下,立刻跑回来。她会让你以后再也不敢胡乱冒险。”依纱说。
凯蒂闭上眼睛。“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最快也要等明天。医生可能会要你住久一点。”
依纱的声音在发抖。“你的脸像被灼伤了,很可能是火烤的。凯蒂,你一定不知道,你离鬼门关有多近吧?”
“你该不会又要哭了吧?”绮若说。
“对不起,我又不像你一样是机器人,能把感情都憋住。”
绮若不理会她的批评。“我们该让你休息了。”她对凯蒂说。
“等等,”凯蒂低声说,很惊讶声音竟然这么虚弱。“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不记得了?”
她刚要摇头又立刻停住,剧痛窜过头顶。
“当局认为是瓦斯漏气。”绮若说。
“我们是在来医院的路上听收音机说的。”依纱说:“一定是瓦斯漏气,因为火势花了好久才扑灭。”
绮若换了个话题。“你运气好,神经科医生正好在院里。”她说:“我和他谈过了,他很满意扫描的结果。看来你这次能安然度过,伤势不严重。”
“绮若担心你把头脑撞坏了。”依纱说。
“才怪,明明是你在担心。”绮若回嘴。
“好,我承认。医生很可爱。我有个主意,绮若。”
“噢,老天,又来了。”
“我正要说他很适合你。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不让绮若有机会阻止。“你要说他对你没意思,但你怎么能确定,除非……你知道。”
“我不知道。”
“你采取主动,去找他说话。”
“可不可以不要聊这件事啊?”
依纱不理会她的请求。“你只要稍微化点妆,整理一下头发……”
绮若双手抱胸说:“我的头发哪里不好?”
“你得欢换个像样的地方剪头发,而且还要上点遮瑕膏,掩饰黑眼圈。你一脸睡眠不足的样子。你知道吗?我认为都是医学院害的。”
“与其像你,我宁愿这样。”
凯蒂想笑却变成呻吟。她的头跌回枕头上,闭起眼睛。“别逗我笑。你们换个地方聊好吗?我只想蒙头大睡,假装今天的事没有发生。”
“可是凯蒂,你还没告诉我们,你怎么会去那间仓库?”依纱说。
凯蒂睁开眼睛,想要回答又停住。“我不记得了。我是说,我感觉好像记得,只是现在想不起来。”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凯蒂想了一下才回答。“不记得了。”她低语:“很奇怪吧?”
“别担心,慢慢会想起来的。好好休息吧。我晚点再来看你。”绮若说。
依纱还不打算走,她走到床边:“你记得去波士顿的事吗?”
凯蒂微笑。“记得。我还记得回来的事。机场……有辆车……”
依纱拍拍她的手。“对。有辆车,”她的声音很温柔,语气像在对三岁小孩讲道理。“你想到你的车了。你开车去机场的。”
凯蒂向绮若求援。
“依纱,离开时把电话拿给我好吗?”凯蒂问。“我想打给娇丹。”
“你记得电话号码吗?”
“依纱,她又没被撞成白痴。”绮若说。
依纱耸耸肩,把电话交给凯蒂,又拍拍她的手。“帮我们跟娇丹问好。”她说。“要是她想来看你,最好叫她别来。”她补充说明:“你运气这么差,说不定她还不到机场,就发生车祸了。”
“这星期很可怕,对吧?”凯蒂说。
“坏到极点就会好转了。”依纱说完,跟着绮若走出去。
凯蒂希望她说得对。她翻身熟睡。
几个钟头后,她打电话给娇丹。她尽力挤出振奋的语气,但徒劳无功,好友还是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不对劲。
“再说一遍第一次爆炸的事。”娇丹说:“现在我不用担心肿块,可以专心听了。有人想杀那个画家是吧?”
凯蒂从头说起,结束后顺便告诉她,机场停车场那个疯狂驾驶的事,再添上最后这桩厄运。
“我完全不记得爆炸的事,”她说:“但我一直想着咖啡。很奇怪对吧?”
“你又不喝咖啡。”
“对呀,所以才奇怪。”
“你的头伤得多严重?”
“只是很痛而已。要不是我够理性,搞不好会以为有人想杀我呢。”
娇丹大笑。“别傻了。你只是运气太差而已。要我过去看你吗?”
“不用,我没事。而且说不定我的厄运还没完,我不想害你被连累。”
“别让想象力飞太远。别忘了,你可不是迷信的人,所以别反应过度。我可以问一件事吗?”
“当然。”
“你和狄伦怎么了吗?”
凯蒂差点把电话跌在地上。“为什么这么问?”
“他打过电话来找你,听说你走了,他不太高兴。”
“真想不通为什么。你真的不认为有人想杀我?”她胡乱找句话改变话题。
“怎么会有人想杀你?是你想太多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头脑清醒再打给我。”
娇丹挂断电话,立刻打给狄伦。他一接起来,她脱口说:“有人想杀凯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