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伦心情不太好。他刚做完一个钟头折磨人的肩膀复健,现在肌肉还在抽痛。虽然医生有开止痛药,但他不打算服用。他不是爱装硬汉,而是他上星期吃过那种药,不太喜欢药效引发的感觉。止痛药不但让痛感迟缓,也让他思考变钝,感觉很像在浓雾里行走。不,谢了。他宁愿忍痛也不要那样。
娇丹打来时,他正要脱衣服去洗澡。
他看过来电显示后,接起电话。“有什么事?”
“噢,可真有礼貌。”
他微笑。“你已经出院了,我不用对你那么好。而且我什么时候有礼貌过?你把我和亚历弄混了吧。”
“我才不会把你们弄混呢!亚历是邋遢鬼,你爱干净。难怪你们两个从小住同一个房间,相处得那么好。但你和亚历不同,有时候脾气真的很坏。”
“赞美的话都说完了吧?我要去洗澡了。”
娇丹翻个白眼。“我敢打赌,对想钓上床的女人,你一定非常有礼貌吧?”
“娇丹,我问你最后一次,到底有什么事?”他决定不理会刚才那段对他性生活的评论。
“凯蒂有麻烦了。问题是,她自己好像没察觉。”
“有麻烦?”
“对。”
他揉揉颈背。“我要挂电话了。”
“听我说嘛!”
她迅速转述第一次爆炸的经过。“还不只这样,可怜的凯蒂刚从波士顿回家,就有人在机场的停车场想撞死她。后来又……狄伦,你有没有在听?”
“有。”
“你好像没在听。”
“拜托……”
“我说得没错,”娇丹继续说:“有人想杀她。不只那两件事。”她补充。
她还来不及说出第二次爆炸事件就被狄伦打断。“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去找负责侦办的警官打听?南卡罗莱纳州的警方不会让我管闲事。”
“不,我不是要你打电话。我要你亲自去银泉镇看看。反正你现在休假,有的是时间,我知道你很无聊。真不敢相信,你竟然爱去不去的。这周末你才……”
“我怎样?”
“你才刚见过凯蒂。你是怎样?看不到就忘得一干二净?”
有这么容易就好了,他想。自从碰了她,他就再也无法将凯蒂逐出脑海,这让他很困扰。她快把他逼疯了。
但她显然完全没想到他,一句话都没说就离开波士顿。看来那夜真的像他俩想要的那样,纯消遣而已。他应该觉得高兴才对。没有承诺、没有纠缠不清的分手。肯定是完美的一夜,毋须悔恨。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因她的不告而别感到心烦?
他摇头。她令人难忘,如此而已。可能要花上两个星期,但他不会再想起她。
“狄伦,你到底要不要去看凯蒂?”
“我想想……”
他现在的处境有点尴尬。他从没被女人甩过,不太确定该有什么感受。不对。他很清楚心中的感受:他气得要死。
他对女人做过这种事吗?缠绵一夜后消失无踪?他摇头,希望没有。有吗?
他忽然回想起她坐在病床边的样子。她一直以为他不知道她去探望。他正开眼睛时,正好看到她入睡。他记得多么喜欢她在身边的感觉。
是女人他都喜欢,他告诉自己。不过她有陪伴他,他难道不应该礼尚往来?
娇丹的耐性耗光了。
“你不去我去。”
“啊,可恶。好,我去。”
“什么时候?”
他叹息。“尽快。”
“明天?”
“好吧,就明天。”
“开心点,狄伦。要是我没想错,你搞不好有机会开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