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罗杰交了不少坏朋友。那些所谓的朋友摸到赌桌边和他结交，几乎一夜之间就称兄道弟。罗杰赢钱他们帮忙花，可是一旦赌运不再，他们就变成一窝狡诈的毒蛇。他们介绍他认识一个叫贾强尼的高利贷，罗杰背上二十万、利息五十分的债务后，那些朋友又哄他回赌桌输掉更多。
全赌城的高利贷都对罗杰采取放任政策，他们都查过他的背景，直到他叔公一死，罗杰就能继承好几百万的遗产。要是罗杰有个三长两短，放高利贷的黑道也捞不到油水。
贾强尼在罗杰身上投资不少，所以派人全天候盯梢。他可不会让这条大鱼溜出视线。他也不想让罗杰有机会戒赌，有一阵子他迷上一个叫爱玛的小美人，被她说服去参加戒赌团体。贾强尼很担心，第二天就招待爱玛出城一趟。
罗杰听说爱玛出车祸，跑去医院看一眼她又青又肿的脸，转头又进了赌场。爱玛一出院立刻搬到别的城市。罗杰松了口气。他觉得好愧疚，没脸见她，现在她走了，他终于可以忘记她，也忘记戒赌团体。
到了七月，贾强尼开始紧张了。罗杰欠债高达七十万，要是他不在九月一日前付清，这笔钱就得由强尼抗下。
强尼决定不再继续扮演好人。他带罗杰去高级餐厅用餐，招待他一瓶好酒，紧接着告诉他，如果不在三十天内连本带利还清所有债务，就要开始拿他身上的器官抵债。强尼敬罗杰一杯，预告他会从两腿之间下手。
他让罗杰明白他不是闹着玩。
每天三包烟、一瓶烈酒的生活，让罗杰老得很快。他才三十四岁，但模样活像六十。他的头发稀疏灰白，因为长年待在阴暗的赌场里而脸色死灰。
他点烟时，熏黄的手指在抖。“我上哪弄那么大笔钱？”他问。“你也知道我会发财，但要等我叔公过世。他病了，拖不了多久。据……我的眼线说，老家伙快死了。”
“你的眼线是谁？”
“和他很亲的一个人。我不会告诉你名字。”
“好吧。”他决定不要逼得太紧。“但你叔公说不定能撑很久，对吧？要是尝过三十一天，你就准备痛死吧。”
“如果你肯宽限一些时间，我愿意加倍奉还。说不定我下次手气会变好。”
贾强尼摇头。“你信用破产了，”他说：“债务还清之前，任何赌场都不欢迎你。三十一天。”他重复。“要是你不还清，就别想做男人了。明白吗？我连止痛用的烈酒都不会给你。我的手下会带你去沙漠，把你按在地上，分开你的腿，然后……喀嚓、喀嚓。”他的手指比着剪刀的样子。“我说不定还会要他们剪老二时，用卵蛋塞住你的嘴。你有卵蛋吧，罗杰？”
贾强尼是全赌城最大的高利贷头头，罗杰看着他冰冷死板的眼睛，连鲨鱼都比他有感情。他毫不怀疑强尼说到一定做到。他不是虚张声势的人。
罗杰喘不过气来，他从桌边跳开时踢翻了椅子，冲到走廊上才开始呕吐。强尼微笑着跟上来。
“你会把钱弄来吧，罗杰?”
“会，我会。”
强尼拉着他的袖子把他拽回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你叔公很快就会死了吧？”
罗杰哭了出来。“对，很快。”
两个钟头后，罗杰搭上计程车，赶夜班飞机回家。他又怕又恶心，什么也喝不下。他知道他得保持清醒。一回到塞凡纳要立刻去看叔公，亲眼确定老家伙还有多少日子，确保财产很快就会进入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