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蒂靠在警车上,没力气动弹,只能静静看着周围的骚乱。
狄伦在和塞凡纳警局的队长说话,但眼神一直飘向她,大概想确定她不会又失踪。
急救人员用担架把麦伊旺抬出大宅。他依然昏迷,她听一名警员说,麦伊旺会复原,但当他一睁开眼睛,会发现被铐在病床上。他被起诉了好几项罪名,最重的一项,就是提供失窃的凶枪给他哥哥。
所有监听警用频道的媒体都来了,但全被挡在门外。
大部分的摄影机都对准大宅,希望拍到嫌犯走出来。麦凡霓也抢了不少镜头,她表现得极为激动,这次不是装的。
“你们弄错了,”她啜泣。“我是受害者!我报警是为了救里面的人,我没有做坏事。我是受害者!”她尖叫。
一名探员刚给她戴上手铐,说明她有权保持沉默。他宣读完嫌犯权利后,问她明不明白。她努力镇定,说她明白,接着又开始尖叫。她的叫声刺耳又恼人。
“女士,你有权保持沉默。我劝你行使这项权利。”
把手机借给凯蒂的警探来拿回去,她道谢时狄伦走了过来。
“你联络上依纱了吗?”他问。
她微笑。“嗯,她没事。我知道她不会有事,但我需要听听她的声音。我还有拨电话给绮若,她也很平安。”她说:“纳德跑进事务所的会议室,说瑞斯绑架依纱,她受伤了。我一时慌乱,没想清楚就跟他从后门离开。我只记得上了他的车……醒来时就躺在书房地上了。”
“她们没事就好,那你呢?你还好吗?”他紧紧搂着她。
“我很好。”她安抚他。她抬头看着大宅问:“为何这么久还没带纳德出来?”
“一切都要照程序来。”他说:“这不算久。你只是急着想离开,对吧?”
“我们可以先在离开吗?”
“不行。”
两名医护人员穿过车道走向凯蒂。狄伦看着他们过来。“他们大概想帮你检查看看。”他说。
“我没事,真的。”
一名医护人员听到后说:“我们还是要做点检查,确认你的生命迹象正常。”他拿出手电筒在她眼前挥了几下。“瞳孔没有扩张。”
“凯蒂,去吧,确认一下也好。我在这里等你。”狄伦说。
尽管凯蒂坚持没必要,但还是上救护车,检查血压和脉搏。她不得不承认其实有点不舒服,那种恶心的感觉不是药物造成的。贺纳德的真面目令她作呕。她没有告诉医护人员她觉得反胃。
他们确认她没有大碍,只是有些虚弱。其中一人扶她下救护车,抬头一看,好几个人从山丘上的大宅出来。
“嘿,他们带嫌犯下来了。糟糕,和你一起的那个警探似乎在等他,看看他的表情。”他转头对另一名医护人员说:“看来我们还有得忙。”
狄伦背对着她,凯蒂看不见他的脸。她赶过去,祈祷狄伦不会做傻事。他当然不会做傻事。他的手没按在枪上,这是好现象,对吧?他双手抱胸,姿势很轻松。
那可不是好现象。真希望能看到狄伦的脸,她才能判断。
“狄伦!”她喊。
“后退,凯蒂。”
她走过去。他没有回头,只说:“我叫你后退。”
她轻轻搭上他的手臂。“我什么时候乖乖听过你的话了?”
“凯蒂……”他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警告。
救护车离她大约十尺,涤纶抓着她的手,硬把她拖过去。“快上去。”
她坚守阵地。“你不会做傻事吧?”
“不会。”
她不太确定能不能相信他。“你最好连话都别跟他说。”
“他差点杀死你呢。”他提醒她。
葛探员对狄伦大声说了几句话。
“别乱跑,凯蒂,”狄伦说:“拜托你。”、
“好吧。”她让步。
他的表情好像不怎么相信。“我说真的。”
狄伦转身走向纳德,在几步路前停下。葛探员拽着纳德的手臂,领他走下山丘,一脸痛快地铐住他。他们走向警车时,警员和警探纷纷过来包围他们。
纳德瞪着狄伦。“案子无法成立的,你没有证据。”
“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葛探员愉快地说。
“就算有,也只是间接证据。”
狄伦皮笑肉不笑。“你应该也惹了不少麻烦吧?我敢说你一定以为很简单。弄个炸弹,轰地一声,什么都解决了。凯蒂还来不及知道遗嘱的事,就上西天了。”
“胡说!”
“你在塞凡纳警局多久了?”葛探员问纳德。
狄伦替他回答。“够他认识、勾搭麦凡霓了。大家都知道她有情夫。结果呢,我查到原来正是你。”
“你策划好计谋,请调到查尔斯顿警局。”葛探员说:“你需要和麦凡霓保持距离同时也想调查凯蒂。”
“我请调是因为有缺额,我刚好想换个环境。”纳德强辩。
“你想的是八千万巨款把,畜牲。”狄伦说:“帮麦老先生录影的人就是麦凡霓。麦康顿信任她,于是请她来拍摄。麦康顿在镜头前说出要把财产全给凯蒂时,她一定气炸了。遗嘱已经改了,杀死他也无济于事。”
“她把事情都告诉你了,对吧?”葛探员说。
“你无法证明——”纳德反驳。
“她在摄影当天的不在场证明,是由你负责确认的。你曾表示查过她确实不在场。我怎么觉得你在说谎?”狄伦说。
纳德没有回答,狄伦也不认为他会说。“你有管道联络上花匠吗,或是你去找贾强尼,开了个他拒绝不起的条件?”
“你什么也无法证明,这全是猜测。”
“后来事情变得很棘手,对吧?”葛探员不理会他的抵抗。“凯蒂太不合作,历经两场爆炸大难不死。她运气太好,而你运气太差。你是一次买了三枚炸弹,或失败了又再买?”
“你知道凯蒂会参加卡尔的宴会。”狄伦说:“报纸还没登出来你就知道了。卡尔不知不觉成了你的帮凶。他很想帮凯蒂的公司打广告,又常在塞凡纳办慈善活动。麦康顿提过,麦凡霓的公益事业挽回家族的名声。麦凡霓够聪明,没和卡尔结识,但她一直在他附近偷听,对吧?你早就知道了,有足够的时间策划。”
“爆炸发生时你‘碰巧’在附近。”
葛探员补充:“你最先抵达现场,最早发现凯蒂。看到她还活着,你一定很失望吧?”
“太荒谬了!”纳德大吼。
葛探员和狄伦再次装作没听见。
“把柯瑞斯的名字写在麦罗杰的日历上,未免太过火了吧?你想混淆视听,还是想误导我们去抓他?”狄伦说。
“你不得不一直修改计划,是不是?”狄伦继续:“你杀死麦罗杰,栽赃陷害麦伊旺。这枚炸弹本来该一口气解决掉凯蒂和麦伊旺,可惜那个烂东西没有引爆。你只好进去亲自动手。”
“麦伊旺的枪和手机都在你的口袋里。”葛探员说。
“我能解释。”纳德说。
“你要怎么解释欺骗凯蒂,说柯瑞斯绑走她妹妹?”
“我以为是真的……麦伊旺打电话给我……”
葛探员看着狄伦。“哇。他脑筋转得真快,我都快跟不上了。你呢?”
“你这个贪心的畜牲,纳德。”狄伦说:“你犯了个大错。记得你怎么说的吗?‘听说凯蒂不肯要。’我忍不住起疑,你怎么会知道?一定是麦凡霓告诉你的,因为她离开时,凯蒂还没改变心意,收下那笔遗产。”
“安德告诉我的。”
“是啊,我本来也这么想。可惜安德的记性很好。他那时还没和你通过电话。要知道,纳德,我的手表很准,我很清楚打电话给你时,才离开事务所不超过十分钟。安德记得你有打电话,没错,但他很肯定当时警方来扣押麦罗杰的枪,他被绊住至少十五分钟才解决,然后才上楼去接你的电话。想不到吧?安德甚至有通话记录可以证明。”
“猜得很精彩,狄伦,可惜都不足以定罪。”
“你逃不掉的。”狄伦说:“麦凡霓会把你招出来。”他对着她的方向颌首。“看看她盯着你的样子,要是眼神能杀人……唉,客气地说,她现在恐怕没那么爱你了。等她听到刑期,一定会把你招出来以求减刑。”
说时迟、那时快。
麦凡霓被推上警车后座时,嚷嚷着:“我没有罪!都是他的主意。我是清白的!”
所有人都听到了。
狄伦发自内心地笑了。“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