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蒂坐在队长办公室,葛探员和狄伦一左一右守着她,一堆人轮番来讯问。
她怎么知道该剪断哪条电线?他告诉她的。谁?花匠。她怎么知道子弹不会引爆炸弹?很简单,她让炸弹失去作用了。她剪断蓝色电线,小心拆下底部控制板,藏进书桌抽屉里。她怎么知道要这样做?他说一定要拆掉,她不知道为什么。
他们要她回想花匠说过的每一个字,警官们一个接一个来,每个都要她从头说起。她至少重复了五次电话内容,但依然保持耐性。
她的镇定让狄伦深感神奇,她似乎完全不以为忤。
她有没有试着逃出书房?当然有,但她打不开门锁。她试过踢门,但门太坚固踢不坏。她想过趁炸弹引爆前跳窗出去,但无法抬起麦伊旺穿过窗口。
他至少有一百八十磅重。她无法背他去安全的地方,更不可能拖动他。
时间紧迫,凯蒂别无选择,不得不拆了花篮。
大家知道她其实有选择,大可以自己逃命。她不肯丢下麦伊旺,这点彰显出她的品格。
狄伦从头到尾都陪着她,尽力让他们减少发问。当他觉得警方和调查局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资料,便立刻停止侦讯,带凯蒂离开。
凯蒂很感激他伸出援手。这真是恐怖的一天……而且还没结束。
七点整,凯蒂与狄伦走进律师事务所。接下来两个钟头,凯蒂客气地听取报告,麦康顿的顾问和会计师,一个比一个目中无人。狄伦坐在她身边,抱着胸,一言不发地看着。
那群一身黑西装、白衬衫和老气领带的家伙,态度令人费解。他们表现得有如那笔钱属于他们全体,今天只是来哄哄凯蒂,让她知道他们过去怎么处理那笔钱,未来又打算怎么安排她的财产。他们拿出文件要她签字,授权他们继续管理财产。他们异口同声地保证,每年都会提出报告让她了解状况。
自吹自擂结束后,他们以证人的身份,看着凯蒂签署安德准备的文件,正式继承财产。过户手续完成后,律师宣读遗嘱的要求全部达成,麦康顿的遗愿均已实现。
那群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凯蒂请他们留在座位上,站起来致词。她首先诚心感谢他们的努力与付出,接着说,不再需要他们的服务。
在场的人几乎都目瞪口呆。
安德一派稳重,但感觉得出来他很想欢呼。
一个顾问跳起来。“你打算怎么处理那笔钱?”
另一人也跳起来抗议。“麦先生绝不会希望一生的积蓄被滥用,我——我们全体——都很担心,你没有财务相关经验,结果一定是挥霍个精光吧?”
所有顾问争先恐后地吵着,安德举起一只手控制场面。“麦小姐希望如何处置财产,已经不关各位的事了。请把总结帐单寄到事务所来,我会一一审查。”
无计可施之下,其中一人转身看着狄伦,很强硬地说:“你应该明白她错得有多离谱吧?快告诉她。”
狄伦依然双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微笑着耸耸肩,似乎觉得很可笑。
那个人的脸胀得和领带上的条纹一样红。“她到底知不知道要怎么——”
“我知道,”凯蒂打断他。“我很清楚。”她收拾四散在桌上的文件,说道:“我要捐出去。”
“全部?”他难以置信地问。
“可是……可是……”另一个人结巴着。
“你打算捐去哪里?”又一个人问,脸色好像快病倒了。
“我有几个想法。”她回答:“等和姐妹商量后,才会做出最终的决定,不过我倾向捐给研究机构。家母死于很痛苦的疾病。”她说:“我也考虑为银泉医院增设癌症中心。总之,”她补充:“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不管这笔钱用在哪,一定会冠上家母麦莉雅的名字。”
他们全都一脸惶然。
“麦先生会死不瞑目。”打红条纹领带的那个人嗤之以鼻。“他根本不认为她是家族的一份子。”
凯蒂已经走到门口,听到这句话又回过头。她想了一下,回答:“谢谢你。很高兴听你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