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如此。
绮若和依纱冲进急诊室。看见凯蒂,绮若松了口气,依纱却一脸惊恐。
急诊室的医生检查过后,送凯蒂去做扫描。技师很忙,她等了两个钟头才终于轮到,扫描后被推到楼上病房。
绮若在走道上踱步,依纱坐在床缘看电视。每节新闻都有报导爆炸案。
依纱一看到凯蒂立刻跳起来,焦急地等她躺好后,扑进她怀里。
“你没事,对吧?我们吓坏了,但你还好吧?”
“对,我很好。”
绮若拿控制器调整病床,让凯蒂坐起来。
“你没有看到三个我吧?”依纱问。她用力拍松凯蒂后脑的枕头,害姐姐头更痛。
“要是她看到三个你,早就开始尖叫了。一个依纱就够受了。”绮若揶揄。
绮若从床尾铁架上拿起凯蒂的病历,研究医生的诊断。
“那可以拿起来看吗?”依纱问。
绮若耸耸肩。“要是不能看,又何必放在这里?你得留院观察一晚。”
“我知道。”凯蒂说:“我好想回家。”
“住一晚也好……以防万一,”她补充:“诺拉阿姨还在开会,我们留了言。她肯定会想搬张床进来,整晚守着你。”
“她的骨头有裂开吗?”依纱好奇地探头偷看绮若手中的病历。
“应该没有,她的脑袋像大理石一样硬。”
依纱握住凯蒂的手。“你吓坏我了……我是说我们。你吓坏我们了。没有你我们该怎么办?你去波士顿的时候,家里好冷清,绮若就算回家也整天埋头看书。”
“她没事的,依纱。不要紧张兮兮。”
依纱走到窗边,坐在窗台上。“好了,我不说了。那,告诉我……和急救人员在一起那个男的是谁?他真的好可爱喔。”
“男人不喜欢被说可爱。”一个男人的声音回答。
她们没注意到纳德就站在门口。
三姐妹一起回头,他吃了一惊。哇,三个都是美人。依纱的脸立刻涨得通红。
“请进。”凯蒂说。她介绍姐妹之后,等他说明来意。
“我忘记给你名片了。”他说:“如果你有需要,或是想起任何事情,不管是多琐碎的事,都请打电话给我。”
“好,没问题。”
他犹豫了一下,不想这么快离开却又找不出话说。“你的头怎样?”
“好多了。”
他点点头。“那就好。”
他转身正要离开,又被依纱叫住。“可以请教一下吗,警探?”她微笑上前。
凯蒂和绮若互使眼色。依纱在卖弄魅力,这招永远有效。她拨拨头发又往前一步。
“请便,”他说:“你想问什么?”
“警方真的要保护监管那个叫肉桂的画家吗?”
他靠在门框上。“为什么这么问?”
她朝电视一撇头。“她上新闻了,要求警方保护。仔细想想还真讽刺,她之前老爱骂警察。有个记者整理出她说过的耸动言论。她好像说过你们警察都收贿之类的,我不懂她怎么没被告。”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肉桂说,有人因为看不惯她的政治理念,噢,还有艺术,所以放炸弹想让她闭嘴。”
“她认为有人因为她的画想杀她?她的画有那么糟?”绮若问完,大笑摇头。
依纱蹙眉。“一点都不好笑。访问时,她一直指着背后挂的那几幅画。我觉得她好像想乘机打广告。”
“爆炸的原因确认了吗?”绮若问。
纳德转头看她。“虽然还不确定种类,但肯定是炸弹。有一组同仁正在调查。”
他再次看向凯蒂。“要是你想起什么……”他边说边退出门口。
凯蒂点点头。
依纱等到确定他听不见才说:“他很帅吧?”
“他的确很帅。”绮若附和。“不过对你来说太老,他至少三十多岁了。而且……”
依纱双手叉腰。“而且什么?”
“而且他对凯蒂有兴趣。”
凯蒂本来没留意她们在说什么,听到她的名字才拉长耳朵。“因为我是证人,”她纠正:“他对我的证词有兴趣。就这么单纯。”
“他配我不算太老。”依纱说:“不知道他结婚了没,他没戴戒指。”
“算了吧,”绮若显然觉得不耐烦。“他对你没兴趣。”
依纱不理大姐。“你该问清楚,凯蒂。”
“拜托,我昏倒了呢。”她小心靠在枕头上。她的头部抽痛,妹妹的话虽然可笑,却能帮她分心。“我什么时候能问?在救护车上吗?”
“不,当然不是。我只想说……”
“说什么?”
“你又白白放过一次机会。”
“你在开玩笑吧。”要不是头很痛,她一定会大笑。
“我绝不是在开玩笑。我都不记得你最后一次认真谈恋爱是多久以前了。老实说,我觉得你根本没有——”
“亲爱的凯蒂!”白卡尔在门口大喊。
等到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才激动地冲进病房。卡尔就是这么爱出风头,任何场合都一样。依纱看到他乐坏了。她只见过他一次,却留下极深刻的印象,那次他顺路来家里接凯蒂参加一场重要的慈善活动。卡尔浮夸得不像现实人物。依纱猜他肯定有好几件披风,轮流穿这出席冬季社交活动。
他双手握住凯蒂的手,弯腰吻她的前额。“亲爱的小可怜。真是场恶梦,彻底是场恶梦。爆炸没有造成严重死伤真是奇迹。要不是穿着西装,我一定会跪下来感谢上帝。”
绮若咳了一声掩饰偷笑。凯蒂把手抽回来说:“你记得我的姐姐绮若,和妹妹依纱吧?”
“记得,当然记得。”他抛出灿烂微笑,接着说:“希望你们不会责怪我。我不该让那个疯狂画家来开画展。有人警告过我,但我不相信有人会把那女人的话当真。”他回头看着凯蒂,补上一句:“我想的确该怪我。”
他想要人哄他,但凯蒂现在没心情。“卡尔,警方会查清楚。你无法预先知道有人会做这么极端的事。”
“你真好心。你知道艺廊完全没事吗?连一块石头都没有被震松,很神气吧?当然啦,草坪上多了个游泳池大小的洞,我得想办法解决,但一想到原本会有多惨……”他停了一下,刻意地耸肩,拍拍她的手。“既然你原谅我了,我该让你好好休息。你需要任何东西……”
“一定会通知你。”
他又灿烂一笑,对依纱和绮若鞠躬行礼后,离开病房。
绮若和依纱呆望着空空的门口。他好像把病房里所有活力一起带走了。
“卡尔很有趣。”绮若说:“有点夸张,但很有趣。”
“诺拉阿姨很欣赏他,”依纱说:“说他让她想起年轻时的乔治?汉弥尔顿。(译注:George Hamilton, 1939~美国演员)我问乔治?汉弥尔顿是谁,她却忽然生起气来,说她没那么老。我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嘿,凯蒂,卡尔怎样?”
“什么怎样?”
“专心点嘛!我们在讨论你的感情生活——”
“不,才没有,是你一个人在说。”
依纱不予理会。“既然你自己不想想办法,我只好帮你喽。”
绮若爆出一阵大笑。“你觉得卡尔和凯蒂很配?”
凯蒂一脸痛苦地忍住笑。“卡尔不是我喜欢的型,而且他订婚了。他的未婚妻和他才叫天生一对呢,我可比不上。”
依纱脸红了。“好,不行就算了。不过凯蒂,你要找个轻松一点的人,平衡一下你矜持兮兮的个性。”
“没有矜持兮兮这种说法。”绮若说。
“拜托,可怜可怜我吧,”凯蒂哀求:“快带依纱回家。”
“好,那我们走了。明天早上打给我,告诉我几点来接你。”
依纱丝毫不在意凯蒂赶她回家,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凯蒂,发誓别再这样吓我。”
凯蒂听出她的恐惧。“我发誓。”
依纱点点头。“好吧。”她叹了口气,接着说:“现在你回家定居了,一切都会回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