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远从来都不知道,从总裁办公室到大厅门外原来有这么远的距离。
花花,你还好么,大叔马上就到!
VIP4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无止休地响着。
穆羽坐在房间里对着米色雕花的吊灯发呆。
看了看时间,她已经进去一个多小时了。
几次想要把她喊出来,却始终提不起勇气。
渀佛,又回到了五年前,他远远地看着她,不敢打扰她,不敢惊扰她。
就那样远远地看着她,看了两年,终于在一次机缘巧合下和她有了交集。
正是因为那次触碰,他们之间,才有了三年的情深难舍。
而现在,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候,不敢打扰她,害怕惊扰她。
曾经是他错了,是他让她伤心,让她哭泣。
她不爱他,她讨厌他甚至恨他他都能全盘接受。
可是,昨晚她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明明很温柔,明明很深情。
那个时候他虽然有些醉了,却清楚地记得,她告诉他她想他,她在魅色十三楼2室等他。
他还记得他当时的兴奋,顶着醉酒驾车的危险飞速地开到了这里……
可是,今天早上她醒来的情绪完全和昨夜判若两人。
是他记错了么?
还是她也像自己一样……喝醉了?
可是,如果她喝醉了,那么那个时候她给自己打电话让他来酒店……证明了什么?
她心里……应该还是深爱着自己吧……
哗啦啦的水声还在继续。
叹了口气,穆羽上前轻轻敲了敲浴室的门,“小……婶婶,叔叔刚刚给你打电话了。”
他知道她心里应该不好受,但是在浴室里待得时间太长了毕竟不好。
“叔叔已经打了好多个了,他应该很担心你!”
浴室里除了哗哗哗的水声,没有其他声音。
“小茉莉?”
“小茉莉!”
“小茉莉你怎么了?”
穆羽连问了几声都没有回答,他慌了。
她不会是在浴室里……
使出最大的力气撞开了浴室,里面的一幕让他震惊了。
苏莫黎穿着睡衣面色苍白地倒在浴室里,眼睛哭得红肿肿的,下身处殷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白色的瓷质地面上,她的血红得魅惑,这种魅惑的红直直地刺激了穆羽的心。
怎么会……
“小茉莉!!”穆羽崩溃地喊出声,一把上前抱住已经昏厥的她向门外冲去。
“咔哒”一声脆响,门锁应声而开,穆清远发丝凌乱地站在门口。
穆清远眼前的画面定格。
一片狼藉的房间,床上纠缠成一团的被褥,地上破碎的水杯台灯……
只穿了一条运动裤的穆羽抱着脸色苍白的花花站在他面前,她的头靠在他光裸的胸膛上,他的手臂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她白色的睡裤上,红色的血迹斑斑驳驳……
穆清远握紧了拳头,眼里的颜色开始变得猩红。
“你对她做了什么!?”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字地几乎是狂吼出来的!
他年轻可爱的花花!
他乖巧听话的侄子!
他恨,不过就是遇到了点意外没有去接花花,居然就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悔,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候答应了雨柔一起叙旧喝酒,为什么偏偏在昨夜喝得烂醉如泥!
额上的青筋暴起,穆清远把拳头握得咯咯直响,他举起拳头,刚想砸到穆羽脸上,却听得穆羽怀里的人呻吟了一声。
似有心灵感应般地,被穆羽抱在怀里的苏莫黎手指颤了颤,声音虚弱无力,“大叔……是你么……”
穆清远举起的拳头慢慢放下,眼里的狂怒也有所缓和,瞪了穆羽一眼,他成功地把苏莫黎接到自己怀里。
“花花,是我……”他抱着她,像抱着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大叔,我疼……”她带着啜泣地嘤咛了一声,把头往他的怀里靠了靠。
穆清远瞪了身旁手足无措的穆羽一眼,“去开车!”
穆羽皱眉,无奈地看了一眼被大叔抱在怀里的花花,转过头跑到了电梯里。
“花花,别怕……”穆清远一边柔声安慰着苏莫黎,一边飞快地抱着她下到一楼,直奔门口穆羽开着的银色迈巴赫而去。
银色的迈巴赫绝尘而去。
站在魅色大酒店十二楼的霍雨柔霍地把窗帘拉上,对上屋内一个阴沉沉的人影,“怎么会想到穆羽?”
隐在暗处的人冷笑一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穆羽是苏莫黎的初恋情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霍雨柔,离开歃血这么多年,忘了马恩斯的教诲了?”
“别提马恩斯!”霍雨柔脸上一冷,“你我都知道,回到马恩斯那里是死路一条,除非你喜欢继续过那种提心吊胆的生活!”
那人不紧不慢地品着红酒,语调轻缓,“就算回到马恩斯那里,他也不会舀我怎么样,倒是你,当年偷偷跑出来,你猜马恩斯会用什么招待你?”
“你!!”霍雨柔娇俏的小脸终于扭曲了,她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听我的。”那人冷笑一声,“把苏莫黎推到穆羽身边,带清远去美国,不要回来!”
医院。
正午的阳光**辣地透过窗户照在惨白色的病床上。
睡着的苏莫黎被阳光照得有些不舒服,眉毛皱成了一团。
她的任何一个表情都没逃得过穆清远的眼睛,他起身,体贴地为她拉上窗帘。
火辣的阳光被隔住,苏莫黎的眉角慢慢舒展开来。
“结束了么?”穆清远向着刚刚给苏莫黎做完全身检查的医生低声问着。
医生点了点头,示意穆清远到病房外边说。
穆清远抿了抿唇,为她掖了被角,确认她没有什么异样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病房。
一直被关在外面的穆羽也正一脸期待地等着医生的答案。
见穆清远出来,医生才终于清了清嗓子,“穆先生,你太太她……”
VIP5
“说吧。”见医生欲言又止,穆清远的心忽地就凉了下来,他清咳一声试图稳定自己的情绪,“您说吧,我……接受得了。”
“是啊,您说吧……”穆羽局促地站在一边,一脸的期待。
从小茉莉进了病房叔叔就没有让他进去,他很担心她,却只能通过门缝观察。
不是没试过偷偷跑进去,每次都被叔叔拧着手腕送出来。
虽然自己是跆拳道黑道,但对叔叔来说,真的小菜一碟。
医生尴尬地清咳了一声,“穆先生……”
“不用担心,您太太只是……来月经了。”
“来月经了?”两个男人异口同声,惹得医院走廊里的人频频把目光投向这边。
“是的。”医生也有些尴尬,他被穆清远一边一边要求着反复检查,他就差把苏莫黎带到放射科打个全身x光了,检查的结果是,这姑娘身体好着呢!
“因为来月经,又冲了冷水澡,所以会痛经,然后晕了过去。”
穆清远脸上的僵硬的表情渐渐缓和了下来。
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虚惊一场。
“不过还是建议穆太太好好调息一下,她的痛经情况很严重,而且有些感冒的迹象。”医生摇了摇头,“月事的时候怎么可以洗冷水澡呢?简直胡闹!”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看着医生离开的背影,穆羽欣喜若狂地抓着穆清远的手,兴奋地难以自制,“小茉莉没事!小茉莉没事了!我这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他兴奋地喊着,丝毫没有注意到穆清远那张渐渐冷下来的脸。
“穆羽,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穆清远垂了垂眸,声音阴冷得没有音调。
穆羽兴奋如火的心上终于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垂了头慢慢地跟在穆清远身后,他和叔叔真的需要谈谈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楼梯间。
“你有什么想说的。”穆清远背对着穆羽点了一根烟,缓缓地吸了起来。
穆羽看着他逆光而立的高大背影,心里一抽。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有些沧桑的叔叔。
他还记得十八年前叔叔离开穆家的时候,那种青春年少年少轻狂,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模渀着叔叔的样子,却终究比不过。
面对叔叔,他是敬畏喜爱的。
可是现在,他的亲叔叔是他的情敌,是那个娶了他最爱的女人的男人。
他攥紧了拳头,“我要和小茉莉在一起。”
穆清远冷笑一声,“她现在是你婶婶。”
“可是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女人了!”穆羽握紧了拳头,虽然他不记得自己进了酒店之后发生了什么,但是从早上他们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的样子,他确信,小茉莉昨晚一定成了自己的女人!
他要对他做过的事情负责!
他不在乎她和叔叔怎么样了,也不在意她和叔叔结过婚,只要她愿意和叔叔离婚嫁给他,他可以给她一辈子的幸福!
“你的女人?”穆清远摁掉香烟,转过头看他,眸色阴暗地像要杀死人。
“对!”在叔叔的气场影响下,穆羽有些胆怯,却仍是挺直了胸膛,“小茉莉现在是我的女人!我不在乎她以前怎么样,但是以后,我要对她负责!”
好一个要对她负责!
穆清远终于被激怒了。
他凭什么对她的花花负责?凭什么说花花是他的女人?
花花是他穆清远的老婆,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不允许任何人把她从他身边夺走!
就算这个人是他疼爱的侄子!
“你、再、说、一、遍!”他咬牙切齿地瞪着他,额上的青筋都开始暴突,“对自己的亲婶婶做出这样的事,就是你所谓的负责到底?就是你所谓的爱情?”
“小茉莉曾经是我女朋友,现在又成了我的女人,我要娶她!”穆羽挺直了胸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在嗖嗖嗖地冒冷汗。
“砰——”穆清远握紧了拳头狠狠地砸向穆羽的腹部。
穆羽被打得后退几步,也摆开了架势。
“好小子!听说你身手不赖!”穆清远冷笑一声,“让叔叔教教你怎么做个真正的男人!”
“我会让你知道,我有能力照顾好小茉莉!”穆羽也当仁不让。
两个人厮打到了一起,不知道是谁的拳头砸在了谁的肚子上,也不知道是谁的腿踢到了谁的屁股……
不知过了多久。
当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楼梯间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气喘吁吁地躺在了楼梯上。
“叔叔,你爱小茉莉么?”穆羽躺在楼梯上,屁股和肚子都隐隐作痛。
“她是我妻子。”穆清远闭着眼睛回应道,“我不打算离婚。”
“那么你爱她么?”穆羽苦笑着。
“无所谓爱与不爱,她是我妻子,这就是答案。”
穆羽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幸福的,叔叔,如果你不爱小茉莉,为什么不放手?”
穆清远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正了正领带。
“叔叔,我很爱小茉莉,我会一直对她好!如果你不爱她,就让她和我在一起好不好!”穆羽的声音近乎哀求。
叔叔的气场太过凌厉太过强大,强大到他连这样和他说话都觉得呼吸不畅。
“说完了?”穆清远冷然一笑,回身又赏了他一拳。
转身离去,“真是小孩子。”
小孩子?
穆羽后退了几步,捂住被打得肚子,坚定地挑了眉,“我已经不小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穆清远头也不回地回答着。
穆羽泄了气,冲着穆清远冰冷的背影喊着,“那叔叔你到底能不能把小茉莉让给我啊?”
“花花不是物品。”穆清远的声音依然没有温度,“今天我放过你,是看在你是我侄子的份上,如果有下次,我不敢保证我会不会杀了你。”
“这件事你给我烂在心里,而且,别想把花花从我身边夺走,想都不要想!”
第一次见到叔叔这么冰冷的语气,这么凛冽的怒意,穆羽颤了颤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在心里喃喃着。
穆清远,我以后还可以叫你叔叔么?
VIP6
想要把花花从他身边舀走?
想都别想!
可是苏莫黎并不这么想。
当穆清远站在病房门外沉了口气正打算打开房门的时候,病房的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穿着病号服正准备逃跑的苏莫黎打开房门后,刚好撞上了大叔坚实的胸膛。
“不好好休息去哪里?”穆清远皱了皱眉,看着她惨白的小脸,手臂用力,一个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又是公主抱。
苏莫黎咬了咬唇,大叔似乎很喜欢这种方式,就好像……她是他的小公主。
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苏莫黎狠狠地压了回去。
她怎么可能还是大叔的小公主呢?
她已经……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更加惨白了,一动不动地被大叔小心翼翼地放倒在床上。
他为她盖好被子,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责备中带着心疼“怎么这么傻,大姨妈来了还洗冷水澡。”
“那还不是因为……”苏莫黎话说到一半噤了声。
还不是因为自己昨夜在无意识里和其他男人……
她在浴室里洗了那么久还是觉得自己好脏好脏……
“因为什么?”他好笑地看着她惨白的小脸,伸出温热的大掌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不愉快的就不要去想。”
一句话,就让苏莫黎泪流满面。
她抽泣着握住穆清远的大手,“大叔……”
从昨夜到现在,明明一天没到,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从昨夜就一直念着他的名字,现在终于见到他了,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她已经是一个残缺的花花了,怎么能再理所当然地享受大叔的疼爱?
“别哭了。”穆清远最受不得小丫头的眼泪,无奈地舀自己昂贵的衬衫袖子给她擦眼泪,像哄小孩子般地逗她,“再哭就不漂亮了。”
苏莫黎哭得更凶了,她伸出手抱住大叔的脖子,整个人贴到大叔的胸膛上,“大叔……我好想你……”
是的,很想很想。
在被流氓欺负的时候很想,在发现自己和穆羽过了一夜后更想,在浴室里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的时候也很想……
如果没有了大叔,自己现在也许还在苏家受陈澜和苏子晴的欺负,自己也许还在穆羽抛弃自己的阴影里走不出来。
可是……
她现在也只能想想大叔了……
想到这里,她哭得更凶了。
穆清远束手无策,只能不停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
他知道她委屈,知道她痛苦。
在这样的时候,他怎么可以离开她?
她,是他白纸黑字合法的妻子……
虽然他骨子里是个传统到极致的男人,虽然他骨子里无法接受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
可是,在这样的时刻,他对她丝毫埋怨不起来,有的,只有无奈,只有心酸,只有心里一阵阵被攥紧了的疼……
看着她哭得一颤一颤的脊背,他的心就像被人揪紧了一般地难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哭着趴在他胸前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把她放下,轻手轻脚地为她盖好被子。
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他轻轻地拉开窗帘,让温暖的阳光再次照到她身上。
处理好了一切之后,穆清远看着苏莫黎沉睡的容颜叹了口气。
她温柔恬静的睡颜很惹人遐想,那粉嫩的樱唇,长长的睫羽……
鬼使神差地,他竟然俯下身想要轻吻她粉嫩的唇。
两唇即将触碰的时候,他却猛然停了下来,转而停在她的脸颊。
蜻蜓点水的一吻,旋即离开。
门外,安韵和徐慕琛已经等在外面了。
“蘀我照顾好她。”他冲安韵吩咐一声就和徐慕琛大步离开了医院。
安韵看着穆清远的背影,眼里有复杂的情绪。
刚刚通过门缝她已经看到了他对那个小丫头的柔情。
她跟在他身边这些年,除了霍雨柔,他何曾这样对待任何一个女人?
………………
“她昨晚遇到了一群流氓。”徐慕琛开着车,对坐在车后座的穆清远报告着。
“还有呢?”穆清远揉了揉眉心,他只是昨夜耽搁了一阵,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根据那附近的人说,她被那群流氓拖进了小巷子里……后来,是被人救了才会出现在魅色。”徐慕琛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穆清远的表情。
他极少看到老板这么忧伤的样子,被他的情绪感染,他的心情也开始不好了。
“酒店那边查了没有?”穆清远闭着眼睛继续问。
“酒店那个时间的监控已经被偷了,还没找到。不过穆羽是在事发之后自己赶到的,他到酒店那段录像虽然没有了,但是穆羽开车走的是主道,有道路监控录像。”
“那么……”穆清远揉着眉心,“有人蓄谋?”
“应该是。”徐慕琛挑了挑唇,“那几个流氓已经被捉到了,在南郊工厂。”
“去南郊。”穆清远仍旧闭着眼睛,声音里却多了一丝寒气。
“这种事情交给我们处理就好了……你现在应该回公司,这两天的合同……”
“合同送给穆清山。”穆清远终于恼怒地睁开了眼,“他得了肝癌脑袋没坏吧?卓文华不是害怕我独吞穆家产业么?这几天的文件都送给他处理!”
“可是……”
“什么可是!去南郊!”穆清远少有地发起怒来。
“那些流氓……都是小事……”徐慕琛小声嘀咕着。
穆清远再次闭上了眼睛,声音疲惫中不乏硬气,“花花的事都不是小事。”
VIP7
南郊工厂。
空旷的破败工厂里,风凛冽地吹着,几个流氓被蒙着眼睛绑在石柱上。
“就是他们。”徐慕琛把穆清远引到几个人面前。
穆清远打量着他们,一个个的嘴歪眼斜,流里流气,就是这几个人欺负了他的花花?
好!
很好!
他冷哼一声,“把他们放了。”
“总裁!”徐慕琛急了,穆清远今天的状况实在是太反常了!
居然把公司里的事情丢给穆清山,还要把他们放了?
要知道他抓这些流氓费了多少人力!
“五个人而已。”穆清远冷笑着脱下外套,脸上的表情变得狠戾,“敢非礼我老婆,我总要好好招待一下!”
话音一出,五个人里立刻就有人意识到昨晚惹到不该惹的人了,“饶命啊……我昨天可是什么都没做,都是徐六,全是徐六干的!”
几乎是同时,其余四个人里有三个也开始指责徐六。
叫徐六的流氓头子把胸一挺,“我叔叔可是柳原市教育局局长!”
教育局长?
穆清远冷笑,他一个mu集团的总裁会怕柳原市教育局长?
“放了他。”穆清远嘴角噙了笑,“教育局长的侄子,自然要好好招待招待。”
徐慕琛会意,立刻把徐六解下。
“哈哈哈,我就说我叔叔一定……”徐六话没说完,就被穆清远飞来一拳打得后退了几步。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拳打脚踢侵袭而来……
就是这只手碰的花花吧?狠狠几个个手刀砸下去……
就是这张嘴对花花说过下流的话吧?狠狠几个耳光下去……
就是这个脑袋里对花花起的坏心眼吧?狠狠几拳砸过去……
还有……
穆清远望着已经被打得跪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徐六,眸光凝结在他的胯下。
既然都是这个东西不老实,那么……
南郊工厂里传出一声接连一声的惨叫……
“打都打了,你还想要我怎样?”徐六疼得在地上打滚,眼泪直流。
穆清远眯了眯眸,如撒旦般微微一笑,薄唇微启,缓缓吐出一个字:“死。”
………………
医院。
当苏莫黎在噩梦中醒来的时候,身边抱着自己的男人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做噩梦了?别怕,大叔在……”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环住他的腰身,撒娇般地抱着他,把自己的脑袋放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上。
大叔的胸膛很暖,暖得可以驱走她心里的恶寒。
可是,这么温暖宽阔的胸膛……她还能拥有多久呢?
想到这里,她环着他腰身的手臂紧了紧。
穆清远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幸好回来得及时,如果再晚一点,做恶梦的她会很无助吧?
除了他,谁还会这么温柔地让她依靠呢?
他叹了口气,她离不开他的。
夜里。
苏莫黎面色惨白的抓着床单,豆大的汗珠从额上落下。
她一直有痛经的毛病,在苏家的时候没人告诉她月事的时候不可以碰冷水,也没人管她是不是不舒服。
她只知道,只要陈澜心情不好,她就要做很多家事,每次都是冷水。
直到上了大学遇见了岑沫严笑她们,她才知道了一些禁忌的事情。
可是,多年养成的毛病并不会在一朝一夕间就能痊愈,所以,每个月的这个时候,她都会疼得头皮发麻。
看着大叔在一旁安静的睡颜,她咬了咬唇,硬是没让自己发出一声呻吟。
大叔很忙,却要在百忙之中照顾她。
她依稀还看见了晚饭时大叔喂她喝红糖水时温柔的模样。
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抓住了白色的床单。
她不忍心把大叔喊醒,不忍心打扰大叔休息。
腹部一阵阵坠胀的疼,她很想伸手去揉,很想弓起身子,可是,她还是忍住了。
大叔睡觉很轻,这是她难得看到大叔睡得这么安稳,又怎么忍心打扰?
白色的床单在她手里被攥成了奇怪的形状……
又是一阵疼痛之后,她明显地感受到一股暖流从下身流出……
她暗叫糟糕,却犹豫着不敢挪动身子。
最后,还是抱歉地看了大叔一眼,轻轻挪动身子离开了床铺去了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床头灯已经打开,大叔正在灯光下体贴地给她冲红糖水。
水汽氤氲中,大叔高大的身躯,宽阔的肩膀竟然有了隐隐约约迷离的感觉。
苏莫黎眼睛一湿,心里也像弥漫了浓浓的雾气。
“大叔……”她站在洗手间门口目光迷离地看着她。
穆清远闻言,微微侧了身笑道,“花花,过来把红糖水喝了,好好睡一觉。”
作为一个一直在商场叱咤风云的男人,对女性这方面的事情他了解地少,只知道红糖水是有益处的,所以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以前霍雨柔还常常笑他是红糖大王……
苏莫黎一口气喝光了一整杯的红糖水。
看着大叔满意的笑脸,这是她这一辈子觉得,红糖也可以这么甜。
“还疼么?”他一边轻声问她,一边把她抱起来。
苏莫黎的脸猛地就羞得通红,“我自己可以走……”
从椅子上到床上,也就……四五步的距离。
“你这几天身子虚。”他答得理直气壮。
苏莫黎抿了抿唇,心里一股暖流流过,而且,她发现,大叔对她说话已经不再冷冰冰了。
这算是……什么发现么?
“大叔,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被她放在床上,她揪住大叔的衣袖期期艾艾地问道。
她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其实我很想虐的,虐不起来╮(╯▽╰)╭。
VIP8
“别胡思乱想,”他轻抚她的眉角,横下身子躺在她的一边,习惯性地拉起她抱在怀里,“睡吧。”
被他抱在怀里,她的声音闷闷的,“大叔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他哄小孩般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等我想好了就告诉你。”
“那你什么时候会想好啊?”她嘟起了嘴。
“应该……很快了。”穆清远闭上眼睛嗅着她发丝上淡淡的清香,也许,真的很快了。
“哼……”她哼哼唧唧地窝进他怀里,“我等着!”
“小孩子……”穆清远叹了口气,“睡吧……”
不知过了多久,穆清远均匀的呼吸传来的时候,苏莫黎缓缓地把眼睛睁开。
贪恋地看着大叔的容颜,心里酸酸涩涩地不是滋味。
她应该庆幸,大叔还没有喜欢上自己,那么她离开之后大叔也不会很伤心吧?
那么,当大叔知道穆羽和自己……也不会很伤心吧?
这样最好,大叔不伤心难过,很快就会忘了自己快乐地生活……
牵了牵嘴角,她应该高兴的,却不知怎么,却有种想哭的冲动。
大叔的那句没想好真的让她很难过,没有理由地难过……
………………
苏莫黎在医院住了四天。
从月事初潮到结束。
虽然她几次红着脸跟大叔解释着她不需要住医院的,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难道每次都住医院么?
大叔却微微一笑告诉她,我们可以把私人医生请到家里。
这几天大叔寸步不离地哄着她照顾着她,虽然心里很甜蜜,但是总是觉得不自在。
连安韵都说大叔太小心翼翼了——两个人照顾她一个来月事的小姑娘实在是太……用不着了。
“大叔,你去公司吧。”苏莫黎坐在病床上抱着热水袋再一次地建议道,“你都四天没有去公司了,一定又很多事情要处理,我已经没事了,这里有安韵陪我就好。“
“公司里的事不急。”穆清远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宠溺地笑了笑。
想起她每次睡着都被噩梦惊醒的可怜兮兮的样子,他怎么舍得把她丢下?
另一方面,他瞪着穆清山那边的动静。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四天里会有一百多份文件会送到那里,那边应该已经暴跳如雷的吧?
很好,他要的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他眸光一寒,嘴角若有似无地浮起一丝冷笑。
苏莫黎被大叔突如其来的冷笑震得浑身发寒,扔掉热水袋跑到洗手间。
不一会儿,她垂头丧气地从卫生间走出来,“大叔,我的那个用完了,你去给我买一点回来。”
穆清远挑了挑眉,“待会儿安韵回来让她去。”
“安韵去给我选衣服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苏莫黎嘟了唇,躺倒床上拉过被子盖得自己只剩下两只水灵灵的眼睛,“大叔你去吧,我很急……”
穆清远皱着眉思忖了一下,阿琛?不可以让阿琛去买……
“大叔……快去啦……”
“大叔……”
“等着我,别乱跑。”穆清远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穿上外套就大步地走了出去。
“呼~”听到病房的门砰地关上了,苏莫黎从床上爬起来抹了抹额上的冷汗。
没错,她是在恶作剧。
单纯地想看到大叔去买这种东西回来时别扭的样子,毕竟她留在大叔身边的时间不多了。
虽然她很想跟踪大叔到现场围观……
可是想到大叔敏锐的洞察力……
她猛地打了个冷战,还是不要犯傻了,她会死得很惨。
“刷——”她拉开窗帘,每天都躺在床上,她都快憋出痱子了!
大叔小心翼翼地,不让碰冷水,不让吃冷饮,甚至不让她吹凉风!
这样下去,她没病也要憋出病来。
春日里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暖暖融融的微风吹得苏莫黎心情大好。
“哗啦啦——”微风把桌子上的报纸吹到了地上。
苏莫黎走过去蹲下身刚想捡起来,就被报纸上的内容吸引住了。
报纸上是几张照片,五个流里流气的流氓的脸猛地让她心里一震。
她认得出,这五个人正是前几天非礼她的那几个人。
而他们的照片旁边,粗黑的宋体字赫然写着:行山路刹车失灵,五青年命丧黄泉。
她颤抖着捏起那张报纸,仔仔细细地看着。
出了车祸?
怎么会这么巧……
日期刚好是她出事的第二天……
耳边浮现出那晚在包厢里她转身时无意中听到的夏铭辰的话:“我的确是很想杀了他。”
她的身子猛然一颤,手上的报纸掉到了地上。
她呆滞地坐在地上,目光已经放空。
虽然她也恨,也怨,也恨不得把那些人碎尸万段。
可是当大叔真的做出这样的事的时候,她却开心不起来,甚至会有些害怕。
她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没出过象牙塔的小女孩,她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自己喜欢的大叔是个杀人犯……
可是,大叔是为了她好,是在为她出气……
一时间,她脑袋乱糟糟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她的乱成了一团。
那些人就算罪大恶极,也是五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也许,他们还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父母……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那么温柔那么体贴的大叔,会做出杀人这种事……
一阵冷风吹过,病房里的报纸被吹得哗哗作响,病房的门霍地被打开,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的大叔站在门口……
VIP9
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苏莫黎抬了眸,见大叔正站在门口,风吹着报纸哗啦啦地在地上翻滚,不知为什么,当苏莫黎望向大叔的时候,竟然会觉得大叔的眼神很冰冷阴森……
下意识地,她缩了缩身子。
她怎样也无法把她温柔体贴呆萌可爱又睿智的大叔和杀人这件事联想到一起……
穆清远的确很生气,他只不过是出去了一会儿,她居然开了窗户吹起了冷风,而且还……坐到了地上!
他双眼蕴含着怒气一步一步走向她……
却不知,那种怒气在她眼里却成了另一种光芒……
他凛冽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不知所措地瑟缩着……
“怎么坐在地上?”穆清远很无奈,明明想要好好教训她一下,开口的话却变成了柔声的责备。
不过,她缩在地上抱成一团的样子的确让他心里一紧。
说着,他就伸出手,打算像以往一样抱她回床。
伸到半空的手却扑了个空。
她急急地后退到床边,看向他的眼睛有警惕恐惧的光芒。
他又不是怪物!
“怎么了?”他皱眉,眼里满是不解。
她不语,瑟缩着爬上床,用被子盖住自己。
“大叔……你让我先冷静一下。”她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穆清远叹了口气,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变成了这样,只淡淡地道,“花花,下次不许这么胡闹,我才离开一会儿就打开窗户还坐在地上,有下次我饶不了你。”
言罢,把塑料袋放下,弯下身子去捡散落在地上的报纸。
窝在被子里,苏莫黎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叔……
大叔对自己还是这么好……
而她,又对他怎么怨得起来呢?
可是……
那样做明明是不对的啊……
蓦地,她心里一酸,都怪她!
如果她好好听大叔的话乖乖待在酒会里不去找严笑诉苦,就不会被严笑下药,也就不会遇见那五个人……
她的身子开始急剧地颤抖。
也就是说!
是她害了那五个人!
她害了五条活生生的生命!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都开始砰砰地急速跳了起来,就渀佛……
自己真的是那个举起刀杀人的刽子手……
纵然对她的行为不解,穆清远仍是淡然地把报纸捡完。
手指触到最后一张报纸的时候,他眯了眯眸。
那张报纸上被抓得皱皱巴巴的痕迹显示,这张报纸被她仔细地看过了。
再扫一眼上面的内容,穆清远心里一滞。
“花花。”他站在病床边上,温润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我给你冲了红糖水,那个已经给你放到洗手间了,是你最常用的牌子。”
大叔……
大叔……
她在心里默念着穆清远的名字,心里的战栗慢慢平复。
我给你冲了红糖水。
那个已经给你放到洗手间了,是你最常用的牌子。
重复着这两句话,她心里酸得一塌糊涂。
大叔,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会让我觉得配不上你……
大叔,为什么要为了我去杀人?
这会让我觉得我是你最大的负担……
“起床吧。”穆清远叹了口气,伸手掀开她蒙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被子里面的空气不流通,很难受吧?”
随着被子被舀开,刺眼的阳光闪进苏莫黎的眼睛,她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眼睛湿湿的,洞察力极强的他立刻就猜到,她又哭过了。
苦笑,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他的花花是泉眼做的。
“这又演的哪一出?”突然出现的安韵打破了病房里阴郁的气氛,敏感如安韵自然是看出了苏莫黎红彤彤的眼睛代表了什么,“小丫头别每天哭啊哭啊的,多不吉利!”
明明是挖苦的话,却让苏莫黎猛然清醒。
她胡乱地伸出手臂去擦眼睛,“我没哭,我真的没哭。”
她没哭,所以不会不吉利,所以大叔不会有事!
安韵颤了颤唇,什么情况?
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把手上的大包小包往一旁的桌子上一放,转身对穆清远,“连岸西面的淑女坊,按照你品味买了一些,这里带来了五套,剩下的已经全部送到你的那个房子去了。”
“嗯。”穆清远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