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穆清远做的红烧鲤鱼和排骨汤。
弦歌和小轩都吃得不少,饭后两个人趴在沙发上看动物世界,看到电视里面狮子妈妈护着小狮子的时候,小轩不免地有些动容,“要是我妈妈在,那就好了……”
弦歌听着小家伙低低的声音,不免心情就跟着低沉了起来,“你……你妈妈她……”
小轩抽了抽鼻子,“莫黎阿姨,我听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还记得我妈妈么?”
弦歌摇了摇头。
“那你就不要想起我妈妈了。”小轩叹了口气,颇为老成地伸出小胳膊抱着弦歌,“我妈妈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你就不要想起她好了!”
弦歌哭笑不得,现在她能想起什么,不能想起什么,都是她个人控制不了的。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小轩嘟了嘟嘴,“还有啊……”
“什么?”
“我很喜欢爹地和你……”他抽了抽小鼻子,脸上充满了期待,“我可不可以把你当成我妈妈……然后让我叫你一声妈咪啊……”
弦歌被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感染,不由地叹了口气,轻抚着他的小脑袋,“如果你想叫的话……那就叫吧!”
话音刚落,之间小轩风一般地飘到了正在洗碗的穆清远面前,“爹地,妈咪要陪你一起洗碗呢!”
“哦?”穆清远手上一滞,挑眉看着不远处的弦歌。
小轩清亮的嗓音再次响起,“妈咪说她不好意思,怕你不许她过来!”
弦歌暗暗咬牙,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父子俩一样的奸诈。
“过来吧。”穆清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垂下头继续洗碗。
弦歌咬了咬唇,如果她说小轩撒谎,他一定会认为自己在狡辩吧?
算了,一起洗碗就一起洗碗,她就当她在做运动减肥好了!
看着弦歌皱着脸走过来的样子,小轩煞有介事地冲穆清远眨了眨眼,“爹地,我可是很努力地在给你们制造机会哦~”
穆清远向他淡淡一笑,小轩会意,立刻喊着好累回了房。
厨房里顿时只剩下弦歌和穆清远两个人。
她咬了咬唇,站到他身边,舀起一个盘子就洗了起来,大概是因为站到穆清远身边有些紧张,手上竟然一滑,白瓷的盘子脱手而出。
两个人同时伸手接住盘底,到底是穆清远反应快一些,当她伸出手的时候,赫然她的手是按在他接住盘子的大手上的。
她蓦地红了耳根,急忙抽回手,忐忐忑忑地站在那里陪着他一起洗着碗。
两人一时无言,只有哗哗哗的水声在厨房里慢慢流动着。
当最后一个碗被刷完的时候,她长长地呼了口气。
这哪里是洗碗,简直是折磨。
站在他身边,却不能和他说话,两个人昨天明明还很亲密,今天却像两个陌生人。
这样的感觉,真的不是很好。
不过,她不后悔自己昨晚做的一切。
“第一天上班,还习惯么?”穆清远一边擦着手一边问她,那口吻,完全是一个上级对下级的关心。
看着他敛着眉一本正经的样子,她的心蓦地漏跳了一拍。
原来,穆清远正经起来的样子,这么好看。
“发什么呆?”看着她呆呆的样子,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一旁备用的毛巾递给她。
“工作的感觉……还好!”她慌乱地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擦完手之后飞快闪回了卧室。
夜里,躺在床上,弦歌心如鼓擂。
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穆清远手背的温度,那种温度,慢慢地再次让她的耳根开始红了起来。
今天的穆清远,真的很不一样。
虽然浑身散发着那种让她心动的成熟男人的魅力,却又淡漠地让她有些挫败。
怎么办呢,她似乎更喜欢他一点了……
不不不,她不可以继续喜欢他了,她要努力表现地对他蛮不在乎,然后……
让他放弃她。
但是让穆清远放弃她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为她自己都放不下他。
这一点是后来弦歌才意识到的。
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把自己的办公桌已经所有个人物品搬到了穆清远的办公室里。
穆清远的理由是,她升职了。
是的,她升职了,在给徐慕琛做了一个月的秘书的时候,她正是晋级为穆清远的助理。
全能助理,他的所有工作生活全部由她一手打理。
表面上,是穆清远需要一个人帮他打理一些琐事,实际上,是穆清远觉得再让弦歌和徐慕琛在一起工作,会严重地缩短他们两个人独处的时间。
权衡之下,他觉得只有让弦歌接蘀他身边空了三年的安韵的位置才最合适。
弦歌也十分乐于接受这份新工作,因为这样,她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插手他所有的生活,也不用担心暴露自己十分关注他的现状。
例如今天,待会儿宣传处处长就会来这里和穆清远商议关于穆清远着手的一个项目的宣传工作。
刚刚去三十五楼打水经过徐慕琛身旁的时候,他还小心翼翼地提醒弦歌,这个宣传部长是她大学时的同学,据说是一个倾慕了总裁很久的女生,而且自己过去好像还和她有些过节。
不过这些弦歌通通都没有印象。
她知道,公司上上下下倾慕穆清远副总裁的人远比倾慕总裁穆羽的人多得多,虽然她没见过穆羽,但是听说那是一个很能干的人,虽然年轻锐气,但是相比于穆清远少了一丝沉稳和成熟的魅力。
她相信,那些倾慕穆清远的人一定也和她一样,被他成熟的魅力吸引了吧?
这也是为什么那个穆羽总裁故意把自己的亲叔叔放到顶楼的原因?
她笑笑,瞥了一眼不远处认真工作的男人,默默地叹了口气。
“咚咚——”正在恍惚间,门被敲响。
“进来!”她还没开口,穆清远却事先开了口。
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女人刚刚进门,一双带着花样美瞳的眼睛在接触到弦歌的时候猛地顿住,那副笑容蓦地僵在了脸上,手上的文件砰地掉在了地上……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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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96】
贺云岚一脸惊讶地看着一旁冷冷瞥了她一眼又继续工作的弦歌。
她找了她一个月,没想到她居然在穆清远这里!
怪不得她看遍了整个MU大厦里两千多女员工的档案,都没有找到这个长着和苏莫黎一模一样的脸的女人!
原来她属于一个完全不归穆羽管的部门!
“贺处长……”穆清远清咳一声,示意贺云岚不要再发呆。
贺云岚自知失礼,连忙捡了文件赶到穆清远面前,一边和他研究着最新的宣传策划案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着弦歌。
弦歌对她的目光视而不见,依旧低着头在笔记本上整理着穆清远明天的日程。
董事会……
她撑着下巴看着笔记本,她倒是对MU这么一个大公司的总裁很有兴趣。
传说中的穆羽是穆清远的侄子,年轻有为,英俊潇洒。
不过她想见穆羽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倾慕,而是,她很想看看啊,同样是穆家人,为什么二十三岁的穆羽魅力却不敌三十五岁的穆清远呢……
又发了一会儿呆,她瞥了瞥正在和贺云岚聊得火热的穆清远,妹子的,他居然在对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笑!
难道他没看到那个女人搔首弄姿地在向他展示着自己不下D杯的胸-部么!
一股怒火窜上来,皱了皱眉,她起身,走到穆清远的办公桌前,一把把他身边空着的咖啡杯端起来,手肘状似无意地狠狠地磕在坐在办公桌前搔首弄姿的贺云岚额头上。
“哎呦!”贺云岚夸张地喊了一声,一边揉着自己的额头一边向穆清远告状,“清远哥,你看!你的助理欺负我……”
她一脸委屈地看着穆清远,眼里盈盈似乎有泪水在转动,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她这样的一种状态 让弦歌厌恶地皱了皱眉,“这位处长?”
“干嘛!”贺云岚转过头狠狠地睨了她一眼,这个女人长着和苏莫黎一样的脸,行为也和苏莫黎一样讨厌!
“对不起。”弦歌抿唇一笑,“这位处长向来是懂得人情事理的吧?”
穆清远抿了抿唇,眸光含笑地看着弦歌。
得到穆清远默许的目光,弦歌笑得更加冷艳,“我只是想要给你们倒杯咖啡而已,碰到您完全是意外,您怎么能这么不容人呢?副总裁可是常常教育我们说,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有一个宽阔的胸怀才会越走越远,处长您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那您的处长之位……”
她故意不把话说完,剩下的部分让贺云岚自己去想象。
贺云岚脸色绯红,狠狠地瞪着弦歌,“清远哥!你看你的助理!”
穆清远淡淡地叹了口气,“弦歌,你去吧。”
弦歌会意,端着咖啡杯十分愉悦地出了办公室。
贺云岚皱了皱眉,这个女人叫弦歌?
她记住了!
同样,弦歌端着两杯热咖啡回来的时候也状似无意地碰了碰贺云岚,不过这次贺云岚早有准备,一个闪躲,浓郁的咖啡猛地洒到了她纯白的短裙上。
弦歌故作惊讶地叫了一声,顺手拿起办公桌上的纸巾给贺云岚擦着,褐色的咖啡在纸巾的带动下,晕染地越来越严重。
贺云岚就差哭出来了。
她知道这个弦歌还会来挑衅,而自己再向穆清远告状只能显得自己没有肚量,所以她才算准了躲过她的手肘,这个小蹄子居然就趁机把咖啡倒在她裙子上!
她从法国带回来的限量版白色短裙啊!
“真不好意思……”弦歌有些尴尬地看着贺云岚,“这位处长,我记得咱们公司楼下对面有一家干洗店的……”
贺云岚冷哼一声,急急地和穆清远道了别就急匆匆地离开。
走到弦歌身边的时候,她威胁般地冷笑出声,“你最好别落在我手上!”
弦歌微笑着致敬,“我也很期待那一天呢!”
贺云岚冷笑一声,“等着瞧!”
看着她踩着高跟鞋蹬蹬蹬狼狈离开的身影,弦歌忍不住笑出声来。
居然敢当着她的面对着穆清远搔首弄姿?
“你惹怒她了。”穆清远好笑地看着弦歌,这个小女人啊……
“那又怎样!”弦歌柳眉倒竖,“难道你还想继续欣赏她那两个蠢得冒泡的大-肉-球?”
穆清远哑然失笑,眸光若有似无地瞥过她胸前的两处圆润,轻轻叹了口气,“我还是喜欢精致一点的。”
弦歌的脸蓦地就红到了耳根。
“流氓!”她抿了抿唇,气呼呼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其实说是生气,心里还是有一丝甜蜜的吧?
她盯着电脑屏幕吃吃地想。
穆清远摇了摇头,拿起笔,继续着手里的工作,耳边不由地浮现出了她刚刚的那句流氓。
他似乎……
很久都没有流氓过了……
…………
“给我查清楚副总裁办公室里的那个弦歌是什么来路!”换完衣服回到办公室,贺云岚拿起电话就对着那头的助理怒吼,“从她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到她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清楚!”
助理战战兢兢地应了一声,贺云岚似乎还觉得不解气,“两个小时之后,我要看到那个小蹄子的详细档案!”
挂了电话,她愤愤地坐在办公室里,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狠。
三年前,就是因为苏莫黎,穆清远不要她,穆羽也不要她。
她不服,凭什么穆清远和穆羽都对她死心塌地!
现在,她用了三年的努力,终于回到了穆羽身边,终于和穆清远有了交集,她居然再次出现了!
她已经不是三年前的贺云岚了!
不管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三年前的苏莫黎,她都要把她捏死!
【VIP97】
“咚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贺云岚以为是助理来了,一边讶异着助理的办事速度一边喊着请进。
白色的修身西服,修长的身躯,带着一丝邪魅的俊逸的脸庞,进来的这个人,居然是穆羽。
正坐在真皮座椅上一幅高高在上女王姿势的贺云岚在看到来人的样子的时候,立刻收敛起了自己张扬跋扈的样子,做出一幅小鸟依人的样子,“穆羽,你怎么来了?”
穆羽似乎有些疲惫,随便嗯了一声就栽进了一旁的沙发里,闭着眼睛,一边揉着眉心一边缓缓道,“我最近头很痛,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
不可预料的事……
贺云岚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老天保佑她那个废物助理不要这个时候过来……
“云岚。”穆羽揉了揉眉心,“过来给我按摩一下。”
“你啊……”稳了稳心神,贺云岚叹了口气坐到了沙发上,抱起穆羽的脑袋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开始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你啊,总是把那些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和顾氏的那个案子你叔叔不是处理得很好么?干嘛硬要接过来,自己受累。”
“你不明白……”穆羽轻声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贺云岚给他按着太阳穴的时候,很轻很柔,像极了当年的小茉莉。
闭着眼睛,感受着这样轻柔的揉按,那种感觉……
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那个充满了青草香的河滨公园……
阳光明媚,流水潺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青草香。
他闭着眼睛,静静地枕在她的腿上,她一边给他揉着太阳穴一边娇羞地问他,“穆羽啊,你说我会不会这样帮你按着按着就一不小心白头到老了呢?”
他闭着眼睛,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脖子把她的唇拉向自己。
轻轻地一吻之后,他心满意足地笑着,“不是一不小心,是一定会白头到老……”
明媚的午后,美丽的公园,一双微笑的人儿……
那幅画面越飘越远,最后变成脑海中的一点星光消失不见。
穆羽苦笑,他竟然要借着另一个女人来回忆她。
可是,除了这种方法,他再也没有什么方法感受她存在过……
那个美好的女孩子,已经葬身在三年前的一场大火里……
穆清远,你要我怎么能放过你……
贺云岚一边按着穆羽的太阳穴,一边痴迷地看着他那张线条分明五官精致的脸,慢慢地,慢慢地垂下头来……
沉思中的穆羽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两个人的脸庞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云岚姐,那个弦歌很神秘,我只找到了一点资料!”见办公室的门没关,贺云岚的助理一边嚷嚷着一边推门而入。
他粗狂的嗓音猛地就把穆羽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蓦地睁开眼,面前是贺云岚放大的脸部轮廓。
他皱了皱眉,“你做什么。”贺云岚尴尬地抬起头,怒目瞪着她的助理,该来的时候不来,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进来!
助理在她的怒目之下不由地缩了缩脖子,一边后退一边道歉,“对不起,我……”
穆羽坐起来,瞥了一眼可怜的助理,叹了口气,“既然来了就把东西放下再走。”
助理胆怯地瞥了一眼穆羽,小心翼翼地拿着手里的文件放到办公桌上,然后飞一般地开门离开。
贺云岚还在尴尬中纠结着怎么和穆羽解释,穆羽已经披了衣服做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文件随意地打开瞥了一眼。
只一眼,就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那份档案上的照片,赫然就是三年前死去的苏莫黎!
不同的只是冷漠了点,成熟了些。
可是那脸部的轮廓,那双灵动的眼睛,鼻子翘挺的程度,唇瓣薄薄的形状……
这世上竟还有人长着这么可爱的五官么?
不由自主地,他拿着档案的手都开始颤抖……
视线瞥过一旁的个人信息……
姓名:弦歌,职务:副总裁私人助理,详细住址:柳原市青木大厦222……
一双墨描般的眸子紧紧地皱了起来,副总裁私人助理?青木大厦222?
她是穆清远的私人助理?还和穆清远住在一起?
他的心瞬间掉进了冰窟窿。
这个弦歌,竟然是穆清远找回来的么……
办公室里沉寂了好一会儿,贺云岚回过神的时候,穆羽还在盯着那份档案发呆。
她心里暗暗叫了声不好,上前一把拿下穆羽手里的档案丢到一旁,伸手环住穆羽的脖子,“都这么累了,还看什么文件,好好休息一下吧。”
穆羽冷笑,轻轻在她耳边低语,“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人的?”
…………
“阿嚏——”这是弦歌今天下午打的第六个喷嚏。
她抽了抽鼻子,吸了口气继续在电脑上打着字。
一旁的穆清远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弦歌正在打一份文件,据说是明天董事会上穆清远要用的,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和适应,她已经可以熟练地帮助穆清远整理各种各样的文件。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每一次穆清远都要把功劳推给穆羽,甚至还把自己名下的一些股份 转给穆羽……
正在惆怅间,电脑屏幕猛地一黑。
她皱着眉转眸,身旁的男人已经穿上了外套,他含笑看着她,“我身体不舒服,咱们回家吧!”
弦歌撇嘴,看他满脸红光的样子,身体不舒服?
八成又想偷懒。
这一个月的接触下来,她发现穆清远真的很喜欢偷懒,常常早退。
不过,他每次的早退她都很乐于奉陪——他和她讨厌工作的频率几乎是相同的。
每当她不想工作的时候,他几乎都是用一幅不耐烦的样子看着她,“我不舒服,回家吧。”
而今天,银色的迈巴赫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医院。
【VIP98】
弦歌只是小感冒而已。
而穆清远却坚持不要她第二天去上班。
“工资我照付,你在家里陪着小轩就好。”晚饭的时候,他这样嘱咐她。
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低头吃着他做的糖醋鲤鱼,“干嘛啊,医生都说了小感冒而已,没必要紧张!”
“所有的绝症都是由小毛病演变而来的。”穆清远拧了拧眉,“要你在家好好养病就听话!”
“对啊对啊!”小轩端着饭碗立刻插话,“妈咪你就听话地在家里养病,不要出去沾花惹草,爹地会很担心的!”
本是小轩无心的一句调侃,却让穆清远和弦歌同时愣了愣。
半晌,她咬了咬唇,目光游移地看着他,“你不让我明天去上班是担心董事会上我对你侄子一见钟情吧……”
被说中心事的穆清远默默地皱了皱眉,冷冷地挑了挑唇,“想象力真丰富。”
言罢,他放下才吃了一口饭的饭碗,转身向小轩的卧室走去。
“喂……”弦歌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喊住他,“你生气了?”
“没有。”他微微顿住脚,背影孤寂而苍凉。
“那你为什么不吃饭?”
“我减肥。”
“……那我明天可不可以去上班啊?”
他冷笑一声,抬腿一边向卧室走去一边应她,“你随意。”
随着“砰——”地一声,房门被关上,弦歌心里也猛地一颤。
“爹地吃醋了。”小轩放下筷子眨巴着眼睛扑倒弦歌怀里,“话说妈咪我好佩服你啊,我和爹地在一起生活了三年多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没礼貌哦!”
弦歌满脸黑线,这个需要佩服么?
她需要的是同情吧?
不过……穆清远今天的反应真的有点反常了。
说起来,她和他也认识了两个月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状态……
如果男人也有大姨妈的话,她毫不怀疑穆清远是来大姨妈了。
“不过啊……”小轩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你还是不要和穆羽哥哥走得太近……”
“据说他是你初恋男友哦……所以爹地才会那么吃醋吧……就像那个时候你吃妈妈的醋一样……”
分析了一阵,小轩无奈地揉了揉脑袋,“妈咪,爱情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啊……”
弦歌皱眉,她觉得小轩才八岁,这么小的孩子,不应该纠结在爱与不爱的问题上,于是催着他快点吃饭然后洗澡睡觉。
“哼!我发现你越来越像爹地了!”小轩一脸不满地叉腰站在浴室里,“老古板!”
“古板也是一种魅力!”弦歌冷哼一声,倏地把浴室的门拉上,还夸张地在浴室外面喊了几句,“小轩啊,你要是再不乖乖洗澡,妈咪可是要进去帮你洗了哦!”
“哼!你威胁我!”小轩咬牙,“我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被除了我老婆的女人看光光呢!你去帮爹地洗吧!他一定很高兴!”
弦歌扶额,这是一个八岁孩子该有的思想么?
她叹了口气,“别胡说八道!”
“我哪有胡说八道!”小轩的声音伴随着浴室里的水声慢慢传过来,“爹地一定很喜欢妈咪给他洗澡,韩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弦歌皱了皱眉,“你爹地不会喜欢我给他洗澡的。”
他又不喜欢她……
就算喜欢,她也分不清他到底喜欢的是花花还是弦歌。
她和他之间,理不清了。
正惆怅间,她转身,刚好对上穆清远那双冰冷的眸子。
墨色的眸子里面没有情绪,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越过她直接去厨房倒了杯热水。
她有些呆滞地看着他从她身边走过,又从她身边走过的样子,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刚刚的话……
“我还蛮喜欢你帮我洗澡的。”纤长的指节触到门把手的时候,他忽然转眸,淡淡地看着她呆滞的眸子,淡淡一笑,推门进了卧室。
我还蛮喜欢你帮我洗澡的……
弦歌的脸立刻就烧得像熟透的草莓。
呼了口气 ,她用手敷着自己的脸,她要淡定,淡定……
夜里,躺在床上,她怎么也睡不着。
耳边一直浮现着他的那句:我还蛮喜欢你帮我洗澡的……
蛮喜欢……
喜欢……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上那种**辣的温度……
这一个月来,虽然是重新开始,她却越来越觉得自己对穆清远的感觉变得深沉了……
他的不经意的一个眼神,不经意的一个触碰,甚至连他一句邪笑着说出的话,都让她忍不住脸红心跳……
明明和他的关系远了,明明他对她很平淡,她却偏偏能在这种平淡之中感受到一丝甜蜜。
是的,甜蜜……
就像他刚刚说出的那句话,都让她觉得非常甜蜜……
叹了口气,她紧紧地抱住朵朵,朵朵,你说,我要怎么办……
………………
第二天,经过一个早上的拉锯战,弦歌如愿以偿地坐上了穆清远银色迈巴赫的副驾驶。
他铁青着脸瞥她一眼,“吃药了没?”
“吃了!”她昂起头看着前方,一脸胜利后的满足。
他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发动了车子。
随着银色迈巴赫的飞驰,车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心慌。
弦歌抿了抿唇,用眼角的余光撇了撇一旁冷着脸开车的男人,艰难地开口,“我会乖乖的……”
穆清远挑眉,默默地瞪着她的下文。
“我听小轩说,穆羽是我初恋男友……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不会和他旧情复燃的……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
穆清远挑了挑眉,斜着眸子看她,“你是在……给我打预防针么?”
【VIP99】
预防针?
弦歌皱了皱眉,自己的样子的确很像在向丈夫交待自己要去和其他男人见面前给他打得预防针……
她抿了抿唇,耳根微微泛红,“算是吧!”
男人墨染的眸子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秒才慢慢移开,“暂且相信你。”
她暗暗叹了口气,心里这才安稳了许多。
董事会议是在上午十点召开的,从八点到了公司开始,弦歌就一直在和穆清远在整理着股份转让协议,穆清远要把自己名下百分之五的股份转给穆羽,这样,就能够在董事会上让穆羽成为MU集团除了他之外的第二大股东,也就可以继续稳坐MU集团总裁的位置。
他的计划是,在有人反驳穆羽做总裁的时候,出其不意地拿出这份协议,让穆羽在那些老股东面前扬眉吐气,从而巩固一下他这个二十五岁就坐上的总裁之位。
不可否认,穆羽的确是一个人才,凭着自己的努力,二十五岁就能坐上MU总裁的职位,而且做事井井有条,像极了当年的穆清山。
会议之前的半个小时,弦歌终于把穆清远在回忆上要用的文件全部整理完全。
徐慕琛半个月前去了QY集团主持大局,所以穆清远的秘书和助理的工作全都由弦歌一个人来承担。
会议开始的前三分钟,穆清远才带着弦歌悠哉地从MU集团大厦的顶楼乘着专用电梯缓缓降下到十八楼。
十八层很空旷,除了总裁办公室之外就是两个偌大的会议室,一个用来内部开会,一个用来会见宾客。
会议室里面很热闹,那些头发花白奸诈狡猾的股东们相互恭维着,互相违心地带着高帽。
十点钟的钟声响起的时候,会议室的门霍地被打开。
沉稳俊逸的男人带着淡漠的笑容缓步地向会议室走来,身后,跟着娇俏可爱的弦歌。
两个人慢慢地从门口走来,就像一对正在走着红地毯的璧人,俊男美女,十分登对。
会议室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弦歌的高跟鞋踏在地上蹬蹬蹬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三十五岁的董事长身上,静静地看着他越过众人面前,最后坐到了董事长的座位上。
当然,有一个人除外。
从弦歌进门开始,穆羽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半刻。
如同被钉住般,他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每走一步时微微飘起的发梢,看着她带着淡然的微笑静静地站到穆清远身后。
他看得呆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
他甚至怀疑,三年前的苏莫黎是不是没有死,而是被穆清远藏起来了……
他呆呆地盯着她,直到身边的秘书喊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却发现所有的人都在看他。
“有人在对您当任MU总裁这个位置有异议……”见他不知所措,秘书在他耳边小声提醒。
穆羽皱了皱眉。
他早就猜到了这次董事会上会有人提出这样的异议,毕竟他才刚刚二十五岁,这些老家伙不相信他也很正常。
他淡然一笑,拿出手里的两份企划,“这是我担任总裁之后,完成了两个价值三个亿的案子,我相信大家看了这个就会对我的实力有所了解。”
看着秘书慢慢地把复印的企划发到每个人手上,最后发到穆清远手里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挑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穆清远,你不是一直觉得我不成熟么?
这次我就要让你看看,这两个你在任的时候一直没有搞定的案子,是我完成的!
我终究还是比你手段高了那么一点点!
然而,那两份企划,穆清远只是淡淡地翻了翻,便合上了,抬起眸轻声地和弦歌说起了什么,弦歌似乎听不太清,只得偏过身子侧耳倾听,在穆羽的角度看来,两个人亲密地让他的拳头狠狠地攥了起来。
他离他们很远,周围又有那些古董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所以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那个就是穆羽。”穆清远转过眸看着弦歌,“白色西服的那个,你能记起他么?”
弦歌皱着眉,定定地看着穆羽,看了好一会儿,脑中有个画面一闪而过,她努力回想,却只能想到一片空白,良久,她才微微叹了口气。“没什么印象。”
她看得出,在她说自己对穆羽没什么印象的时候,松了口气般地叹了口气,“那你觉得他……”
“他不如你。”弦歌实话实说,抬眸瞥了一眼四周叽叽喳喳的白发老头们,淡声道,“穆清远,在会议上讨论这种问题,你这董事长……啧啧。”
穆清远笑了笑,刚想回答她,却听“啪——”地一声,一个老股东把手里的企划猛地甩到了桌子上,一时间,纸片横飞。
“许老有什么见教?”皱了皱眉,穆清远问道。
“哼!”许老冷哼一声,锐利的眸子扫过穆羽,“穆羽慕大总裁,你确定这份企划是你拟定的?”
“当然。”穆羽一脸自豪地看着他。
“哼!”许老再次冷哼一声,“拿着穆清远当年废掉的企划,来重新改改条件,就是你的成功企划?”
他的儿子曾经是MU总裁秘书室里的,也曾经把穆清远废掉的企划拿回去给他看,然后再赞一声好可惜。
这样出色的企划,他许老自是印象深刻。
穆羽脸色微白,穆清远废掉的企划?
那明明就是他自己拟定撰写的,除了中间的部分被云岚拿着改了改,他直夸云岚聪明……
原来却是……
他怔了怔,转眸看着一脸淡然的穆清远……
————过渡段,大家不要不耐烦。。。咳咳,精彩马上就来。。。
【VIP100】
“哼!”许老瞪着穆羽冷笑,“都知道你总裁 位置是靠你叔叔扶上去的,没想到现任的穆大总裁居然一点含金量都没有!”
穆羽脸上一片阴沉,手指在桌子下面握成了惨白的拳。
穆清远!
你存心让我下不来台是么?
居然利用云岚改了我的企划!
被爷爷要求辅佐我,你觉得不甘心是不是?
放弃掉MU总裁的位置你不甘心是不是?
爸爸当年说得对,你,和你妈妈,就是回来抢我们穆家的产业的!
他恨恨地瞪着穆清远,良久,才重重地呼了口气,“我觉得创意重复这种巧合其实是会发生的。”
他把他的企划中出现了穆清远的创意归咎为巧合。
穆清远皱了皱眉,紧绷的下颌微微上扬。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穆羽在紧急时刻的应变能力还是不够好,表现也不够成熟。
叹了口气,在许老又要说出刁难的话之前,穆清远冷冷地开了口,“我觉得总裁对废弃的企划进行改造和创新,这个举动并没有什么不对。”
他的声音很淡,却充满了压迫感。
顿时,会议室里面静了下来。
谁都知道,穆清远这个商业奇才,虽然才三十五岁,在过去的三年里,却是为MU解决了很多经济难题。
在这里,他是权威。
就算他现在退居后面坐了董事长,只是MU的副总裁,可他的威信是谁都不能蔑视的。
“我知道大家对穆羽接任总裁这件事都颇有微词,但是他是我任命的,我相信他有那个实力。”
顿了顿,他挑眉,接过弦歌手里的股份转移书,慵懒地向前一推,“我把我名下百分之五的MU股份转给穆羽,现在,他手上也有了MU百分之四十二的股份了,我相信,他会为了自己,为了大家,把这份工作做得更好。”
会议室顿时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瞪着穆清远,他把他手里百分之五的股份转给穆羽之后,他本人手里只有了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而穆羽的,是百分之四十二。
只要穆羽再去收购百分之四的股份,就可以把他从董事长的位置上挤下来!
他这么做,等于玩火**。
穆羽也是不小地震惊了一下。
震惊之余,他颤抖着手指去拿起那份股份转移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后,才呆呆地开了口,“谢谢董事长的抬爱,穆羽一定会把MU集团做得更好!”
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爆出如雷般的掌声。
他的话,七分客套,三分假意。
弦歌微微皱了皱眉,附在穆清远耳边低语,“你侄子好像不领你的情。”
穆清远苦笑,“他一直都不领我的情。”
之后便是长达一个小时的业绩汇报和远景展望。
弦歌对这些东西一知半解,好不容易挨到穆清远宣布散会,她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我们快点回去吧,好困!”
穆清远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想在办公室里睡?不舒服的话就回去吧,今天小轩在家。”
“我还没病到要小轩照顾!”她皱了皱眉拿下他的手,“我才不会早退呢!”
穆清远笑着叹了口气,这一个月来,她早退的次数……
还真不少。
二人有说有笑,完全忽略了,会议室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穆羽。
转过身的时候,穆清远有些讶异地看着穆羽,“小羽,你还没走?”
“穆清远。”穆羽歪着头看着他,眼里满是质疑,“你到底想干什么?”
穆清远皱眉,他大概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他不想回答。
“害我在股东面前出丑很快活?很爽?”
“在我被人质疑的时候大方地拿出百分之五的股权给我,来显示你的大方?”
“告诉你,我不会感激你!这些都是我应得的!”
“如果不是三年前你回来,这整个MU都是我的!莫黎也不会死!爸爸也不会死!”
“别以为你给我点小恩小惠就可以迷惑我!我三年前就说过我会把我爸爸的命,莫黎的命一点一点地讨回来!”
他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说出那些话,一张俊逸的脸庞已经扭曲地不成样子。
穆清远垂了眸,只轻蔑地一笑,“等你有本事的时候再说这样的话,不迟。”
穆羽有些怔忪,像被人打了一个闷棍一般地呆呆地站在原地。
弦歌看着穆羽,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知好歹。”
连她这个外人都看出来了他叔叔是在对他好,他自己却看不出来?
这不是不知好歹是什么?
岂料,她只是随口说的一句话,却再次拉回了穆羽的思绪。
他冷笑着看着穆清远和他身边站着的弦歌,“穆清远,你以为找了一个和莫黎一模一样的女人就可以弥补你当年的罪过了么?别自欺欺人了!莫黎是被你害死的!是你!你有什么资格借着别人来怀念她!你不配!”
穆清远的脸色微微泛白,却终究还是冷笑了一声,越过穆羽出了会议室。
弦歌皱了皱眉,她一直以为花花的死是个意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一次意外中受伤然后失去了记忆,但是现在看来……
是穆清远害死她的?是穆清远害得她没了记忆?
她皱了皱眉,再抬眸的时候,穆清远已经走出了会议室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