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维京人的世界》作者:[英]菲利普·帕克【完结】 > 《维京人的世界》.txt

69 比如八字胡斯韦恩的进攻,以及1013年克努特对英格兰的进攻,见第8章。第2章.2

此时,在诺森布里亚、麦西亚和东盎格利亚都有了丹麦人的殖民地。在879或880年的某个时间,阿尔弗雷德和古思伦签订了正式条约,确定了英格兰人控制的领土和丹麦法区(维京人统治下的领土)之间的边境。除了威塞克斯,盎格鲁-撒克逊人还保有麦西亚的西部地区,那里被交给埃塞尔雷德郡长去管理,而切奥尔伍尔夫在之前已经死了。两个领地之间的分界线大概沿着古罗马的涉水大道(“从泰晤士河到利河,沿着利河到它的源头,之后直接到贝德福德,最后从乌斯河到涉水大道”),而且伦敦在西撒克逊人的统治范围之内。 52

古思伦和威塞克斯之间的和平持续了5年,885年,他越过边境来进行大规模的进攻,不过阿尔弗雷德轻易地击退了他们。与此同时,西撒克逊的国王做了一个极为成功的举动——哈夫丹的继任者、维京人的约克领主古思弗里特也皈依了基督教。 53 不过,阿尔弗雷德知道无法凭借这些外交功绩来高枕无忧,他清醒地知道威塞克斯脆弱的防御是它和其他的盎格鲁-撒克逊人王国能被维京人轻易攻占的关键。他下令建造“布尔赫”(设防城镇和堡垒),计划建立起一个彼此距离不超过20公里的庇护所网络。这个网络中的许多地点在后来发展成为繁荣的贸易城镇。比如沃灵福德、奇切斯特、伍斯特、巴斯、黑斯廷斯和南安普顿。在被称为《布尔赫地籍》 54 (Burghal Hidage)的文献中还记述了之后为这个系统提供资金的税收系统。这也许意味着在这个计划被全力执行时,有近27 000人的军队可以保卫威塞克斯的城镇和堡垒。

在884—885年,当一支新的维京人掠夺部队从法兰克王国到来时,这个新防御体系得到了检测。这支部队发现近20年前的“大军”能在这里轻易地获得战利品的经历已经成为历史,因为阿尔弗雷德的纵深防御战略起到了作用。在维京人试图取得进展的时候,阿尔弗雷德进攻了他们在罗切斯特附近的营地,许多外国人逃回了法兰克王国。即便这样,一些幸存者成功地到达了他们的同族古思伦 55 在东盎格利亚的王国,并且在沿海进行掠夺。

阿尔弗雷德现在则放出了他为了反击维京人的威胁而打造的另一个武器——英格兰人的舰队。这支舰队可以在海上和北欧人交战,他们曾经也有海军力量,不过,现在英格兰人是毫无疑问的海上霸主。阿瑟尔记述了一场在斯陶尔河河口的海战:“维京人都被杀死,他们的船只都被俘获。”在那天,13艘维京人的船只被击沉或被夺取。西撒克逊人惊人的胜利有力地震慑了那些还想着以旧的方式去自由掠夺的小规模维京军队。

892年登陆的维京人军队并不是小型战团,而是自“大军”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支部队。据说,这支军队有250艘船, 56 其中有56艘从布洛涅航行而来,在肯特的罗姆尼附近的林姆尼河河口登陆。他们攻占了埃洛普布尔南的一个布尔赫(此时它还未完工), 57 随后他们在附近的阿普尔多尔建立起一个新的营地。黑斯腾率领的由80艘船组成的舰队也到达了,他们航行到了泰晤士河的河口,并且在谢佩岛的对岸建立起了营地,这支舰队的抵达让阿尔弗雷德陷入了十分危险的境地。如果东盎格利亚或者约克的维京人加入其中,那么即便阿尔弗雷德已经进行了军事和行政上的改革,威塞克斯非常有可能再次被击败。

阿尔弗雷德和他的儿子长者爱德华在893年和众多维京人部队进行了一系列运动战。他们还支付一大笔金钱来说服黑斯腾让他的一个儿子接受基督教的洗礼,不过这次的皈依仪式也只让黑斯腾短暂地离开战场几个月。在面对顽强的抵抗下,维京人的主力军队撤退到了英格兰中部,并且最终在切斯特的古老的(且年久失修的)罗马军团要塞中过冬。由于威塞克斯民兵的焦土政策造成了补给短缺,因此维京人进入威尔士北部,并且进攻他们曾经的盟友格温内思国王阿那拉文德·阿普·罗德里(Anarawd ap Rhodri),然后他们再次折返,前往埃塞克斯的默西。

他们现在面对的抵抗比9世纪60年代的掠夺者们所面对的要顽强得多,这让维京舰队中的许多人失去了勇气:其中的一支大部队越过海峡返回了,还有一支西格弗里斯率领的部队则渡过爱尔兰海,进攻了都柏林的维京人国王西特里克·伊瓦尔森。 58 那些留下的人在895年对伦敦进行了一次判断失误的攻击,威塞克斯的民兵将他们击退,并且在麦西亚一路追赶。最后,他们被围困在什罗普郡的布里奇诺斯。不过,对于持续4年的对阵来说,这次并没有激烈的战斗,也没有高潮,维京人只是同意将军队解散,一些前往东盎格利亚,一些去了诺森布里亚,还有一群人(被描述为“没有钱的人”)回到了法兰克王国。

892年的维京人入侵者所造成的破坏和864—865年“大军”造成的破坏相比少得多,在他们被赶走后,并没有大规模的入侵接踵而至。新成立的英格兰舰队将进攻怀特岛的一队小规模的掠夺者赶走之后,阿尔弗雷德享受了三年相对和平的时光。他在899年10月去世,享年50岁的他,大半生中都在和维京人作战。他已经面对过各种敌人,他留给了他的儿子爱德华一个20年前无法想象的、安全得多的王国。

丹麦法区依旧在维京人的手中。严格来说,这个词汇不能在这时使用,因为这个词汇第一次在法律条文中出现是在埃塞尔雷德二世(978—1016年在位)的时候,而且那时这个词指的是在英格兰的范围内有独立司法权的地区,而不是指的有独立政治地位的地区。此外,在大约40年后的忏悔者爱德华(1040—1066年在位)的统治时期,丹麦法区才被定义为包含东盎格利亚、东米德兰(这个地区在广义上被称为“五大区”)和诺森布里亚的地区,总共有大概15个郡,而且占英格兰全境的约三分之一。 59 在那里,维京人的统治持续了30—70年。

这些地区在文化和基因上受到北欧人的影响有多少,以及到底有多少维京人定居在那里,都是饱受争议的话题。一个决定性的证据是来源于斯堪的纳维亚的各种地名。在丹麦法区的南部几乎没有这样的地名,不过在北部,那里有很多北欧地名的变体,而且相当密集, 60 尤其是在林肯郡、诺丁汉郡和莱斯特郡这几个地方。在柴郡的威勒尔的一个偏远地方也有一群北欧来源的地名聚集,它出现的原因是因为902年的都柏林陷落而逃亡的挪威维京人定居在这里。

在英格兰最值得注意的一类斯堪的纳维亚地名是“格里姆斯顿混合词”(Grimston hybrids),它们是英格兰和斯堪的纳维亚词汇的结合,它们也许反映了那些北欧人占有的英格兰村庄。这些地名中有:包括“-thorpe”后缀的词汇(比如格里姆斯索普和梅布尔索普),这大概来自古北欧语的thorp(意为“次级定居点”);以“-by”后缀结尾的(比如格里姆斯比),这大概来自古北欧语的by(意为“农场”)。 61 以“-by”为后缀的词汇是数量最多的,根据记录,有超过850个地名以“-by”结尾,而且其中大部分地名位于林肯郡和约克郡。 62 这些地名有可能源于来到这片新征服土地的斯堪的纳维亚人的移民浪潮,也有可能源于丹麦人的军事精英从他们赶走的盎格鲁-撒克逊贵族那里获得的村庄和庄园。无论它们是怎么来的,这些地名也许在12世纪才出现的事实,让一切变得更加复杂。此外,一些地方也许是克努特在1015年对英格兰进行征服的时候才获得了丹麦名字。 63 在大多数情况中,我们可以确定,1086年的“地籍清查”上面已经全面地列出了英格兰的大多数的土地所有权,在那个时代这些定居点已经有了斯堪的纳维亚风格的地名。 64

约克大概是维京人影响最为深远的地方,这个城市被他们统治了近90年(在866年占领而在954年丢失 65 )。他们在这里建立了一个位于英格兰北部的小王国,因为他们和都柏林的同族之间时有联系,似乎可以说他们在那时创造了一个以爱尔兰海为中心的维京人的领域。北欧人定居点的核心位于科珀盖特(Coppergate,酒杯匠大街),在那里出土了众多维京时代的文物,乌斯河附近的潮湿土壤里缺乏氧气,这让皮革和木材等有机材料能被保存下来。这些文物里既有在整个维京人世界的定居点中几乎无处不在的骨梳,也有世界上最大的人类粪便化石,以及更珍贵的各种剑和珠宝。 66

我们对维京人控制下的约克的早期阶段所知甚少。北欧人将埃格伯特国王驱逐之后,城市的控制权似乎由盎格鲁-撒克逊人的大主教伍尔夫希尔执行了一些年。哈夫丹的短暂统治进一步地证明了维京人对诺森布里亚的控制十分虚弱,他和他的手下在876年“定居”在这里,然后马上就被驱赶到泰恩河以北。在此期间的约克“王权”并未稳定下来。这个城市的下一个已知的维京统治者是古思弗里特,他在880—895年掌权,并被埋葬在约克大教堂。这证明了一些维京精英此时已经皈依了基督教。从约910年开始,约克的铸币厂生产的金币用一种两面下注的方式来止损:上面没有王室的名字,而是在一面有“圣彼得(这个城市的主保圣人)之钱”的铭文,而另一面是多神教的图案“托尔之锤”。在这个时代,战争和血仇让统治者的更替如同走马灯一般,这样的做法也是明智之举。

在阿尔弗雷德大王去世的899年,丹麦法区以及约克的维京王国成为英格兰的政治版图上的一个永久性存在似乎已成定局。不过,一旦情况有变,这一假设很快就不成立了。阿尔弗雷德的哥哥埃塞尔雷德的儿子们一直都是潜在的危险因素:由于他们的继承权未得到承认,他们很容易成为不满者所围绕的中心,甚至是叛乱的中心。现在他们的叔叔去世了,其中的一个儿子埃塞尔沃尔德决定去宣称王位,对抗指定的继承人——阿尔弗雷德的儿子长者爱德华。他围攻了位于多塞特的温伯恩的王室庄园,不过他没能获得足够的支持。随后,爱德华率领当地民兵出现,在寡不敌众的情况下,埃塞尔沃尔德成功地在夜幕的掩护下溜走了。

埃塞尔沃尔德前往约克,他似乎在那里被维京人推选为国王。不过,他们也许仅仅是承认这个盎格鲁-撒克逊人王子是可以取代阿尔弗雷德的适当的“领主”,打算以正当理由将他扶持为威塞克斯的傀儡统治者。他的“统治”时期似乎和其他约克的维京统治者[西格弗罗斯(895—900年在位)和克努特(900—905年在位) 67 ]的统治时间相互重叠,他在那里拥有任何真正的专权无疑是可疑的。不管埃塞尔沃尔德的真正的地位怎样,他的统治都很短暂。他的表亲长者爱德华放弃了威塞克斯在之前的20年里普遍采取的防御姿态,转而进行了一场战役——逐步将维京人赶出东盎格利亚、“五大区”以及最后的约克。由于他的姐姐埃塞尔弗莱德在阿尔弗雷德统治时期嫁给了麦西亚的郡长(源自“长老”,是一个地区内最高级的王室官员)埃塞尔雷德,爱德华的地位得到强化。在他的姐夫于911年去世后,他的姐姐就成了英格兰人的麦西亚的统治者,她还对当地人的情绪加以安抚,来支持威塞克斯对当地的实际接管。

902年,爱德华越过丹麦法区的边境,并且在贝德福德郡的比格尔斯威德附近的霍姆(Holme)的一场苦战中,将他的表亲埃塞尔沃尔德杀死。虽然维京人在战场上占了上风,不过他的战死让维京人的抵抗转为溃败。爱德华现在已经解决了一个危险的王位觊觎者,虽然这一成功并未让他立刻扩大疆土。在这一年,从都柏林被赶走的北欧人战团从西北方抵达,他们为约克的维京人提供了增援。

爱尔兰的维京人的灾难为他们在其他地方提供了机会。一支大部队似乎在905年左右在里布尔河建立了基地。他们在那里留下了钱币窖藏,其中有大量碎银(银币和切碎后价值当银条算的工艺品)。这些窖藏里的物品大部分都来自爱尔兰,其中大量的诺森布里亚银币则证明了他们同英格兰北部的维京人领主之间至少存在联系,甚至还可能有合作。克代尔(Cuerdale)的钱币窖藏实在是太大了,这是目前在俄罗斯以外发现的最大规模的维京银币窖藏,它也许是某一支军队的战备金库,准备用于再次征服都柏林。 68 在1840年,一群正在维修里布尔河上的堤坝的工人发现了这个钱币窖藏。每个发现者都被允许保留一枚银币,不过,钱币窖藏的主体被送到了大英博物馆;它总重超过100磅,有8500件物品(其中有7000枚左右的钱币)。即使他们最初并不打算留下,这些向东越过爱尔兰海的维京人中的许多人还是分散开来,并且定居在一大片区域里,比如坎伯兰郡、威斯特摩兰郡、兰开夏郡和东约克郡。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去了诺曼底的科唐坦半岛。作为他们爱尔兰来源的标志,他们留下来一些以“-erg”(来自古爱尔兰语的 dirge,意为“羊圈”)结尾的地名。斯堪的纳维亚来源的地名的密度在威勒尔半岛十分高,特别是在北部地区,比如艾尔比可能就来自埃拉拜尔(“爱尔兰人的定居点”)。在其他地方,斯堪的纳维亚的地名也十分常见,比如兰开夏郡的西部,尤其是里布尔河的北岸地区(在科诺提·阿什附近的庭沃尔,就有一个明显的单词“庭”,这也许证明这里是当地的会议地点)。不过,这次新的斯堪的纳维亚人的涌入,带来的最直接也最长久的影响就是为约克王国提供了更为安全的西部边境,并且让诺森布里亚的维京人与都柏林的北欧人(他们在917年重新统治了那里)之间的交流更为容易。

维京人从都柏林的大批离去,也让斯堪的纳维亚人对威尔士的攻击达到一个高峰。根据记载,在902或903年,英吉蒙德进攻了安格尔西岛的罗斯·美莱恩(Ros Melion)。德赫巴思的统治者卡德尔·阿普·罗德里将他击败之后,他加入了在英格兰西北部的维京人移民群体,并且在切斯特附近定居。不过,英吉蒙德不久后就被赶出城市,并且在907年试图征服它,但是未能成功。切斯特也从它的维京居民那里获得了一个斯堪的纳维亚元素:在这个城市中发现了一些斯堪的纳维亚风格的顶部有环的别针和臂环。在921年,一对银币模具在这里雕刻而成,人们以都柏林的维京统治者西赫特里克的名义铸造银币。

906年,爱德华在蒂丁福德(Tiddingford)同东盎格利亚和诺森布里亚的维京人签订了条约。 69 这一次,和平还是不能持久。不过这次爱德华主动出击,他在909年率领麦西亚人和西撒克逊人的联军越过边境,进入诺森布里亚。第二年,当爱德华在肯特的时候,作为报复,维京人在麦西亚四处掠夺,远至布里斯托尔。最终,威塞克斯和麦西亚的民兵在斯塔福德郡的泰特霍尔(Tettenhall)迎战维京人。这次战役和阿什当战役一样是有决定性意义的,斯堪的纳维亚人被击溃,他们的三个首领(阿斯尔、哈夫丹、伊瓦尔 70 )被杀。这为西撒克逊人对米德兰和东米德兰的进一步扩张打开了通路。

爱德华乘胜在前沿地带修建布尔赫,渐渐进入维京人的领地,而维京人已经虚弱到无力对抗。他将国境线推进到了东盎格利亚深处,在917年占领了亨廷登,还在同年的11月征服了科尔切斯特。东盎格利亚的丹麦军队在不久之后向他投降了。919年,他在曼切斯特修建了一个堡垒后,成功地在诺森布里亚也建立了一个布尔赫。

与此同时,在无骨者伊瓦尔的孙子拉格纳尔德的率领下,爱尔兰维京人在英格兰北部活跃起来。918年,他率领大军去对抗苏格兰国王君士坦丁(900—943年在位),以及班堡的埃尔德雷德率领的诺森布里亚北部的英格兰人。 71 两支军队在老哈德良长城以南、泰恩河畔的战略要地科布里奇(Corbridge)交战。双方势均力敌。尽管双方陷入了僵局,拉格纳尔德依旧能将自己确立为英格兰的主要的维京人首领。埃塞尔弗雷德在当年的6月去世,这让她没有时间去接受约克维京人的投降条件。 72 于是,拉格纳尔德前来填补这一政治真空。

长者爱德华即将达成的目标——征服在英格兰仅剩的维京人的主要领地——就这样被阻止了。拉格纳尔德在名义上承认西撒克逊人国王是他的君主,不过他的继承者西赫特里克(无骨者伊瓦尔的另一个孙子)则对爱德华采取了更为尖锐的态度。在920年,爱德华在德比郡的贝克韦尔建立了一个新的布尔赫,这被认为构成了对约克的威胁。 73 爱德华的儿子埃塞尔斯坦(924—939年在位)同约克的维京人建立起较为友好的关系,他将一个女儿嫁给西赫特里克,无疑就是想结束这种敌对状态。不过,西撒克逊人的希望落空了,西赫特里克在婚后的第二年就过早去世了。伊瓦尔的另一个孙子古斯罗斯继位,他越过爱尔兰海,来保证他的祖传遗产不会落入到埃塞尔斯坦的手中。

埃塞尔斯坦的耐心由于约克维京人统治者的更迭而消耗殆尽,威塞克斯国王在927年率领大军进入诺森布里亚。他很快将古斯罗斯赶出了约克,随后在坎伯兰郡的伊蒙特召开了一个会议来巩固他的地位。在那里,西威尔士的海韦尔国王、苏格兰的君士坦丁国王、埃德武夫之子埃尔德雷德(班堡领主)都承认了他的统治权。为了不让维京人重建对约克的统治,埃塞尔斯坦将丹麦人在那里建造的防御工事全部破坏。他废除了之前流通的盎格鲁-斯堪的纳维亚的钱币,并且下令在那里铸造他自己的钱币,这让他对城市的权威进一步强化。

在7年时间里,埃塞尔斯坦在英格兰北部的霸权地位无人挑战,似乎维京人对约克的统治就要永久地终结了。在都柏林,古斯罗斯的儿子奥拉夫在934年当权。威塞克斯国王似乎害怕他的新旧敌人联合起来,这也许是为了取得对爱尔兰的维京人的先发优势,934年,他对苏格兰进行了新的攻击。根据记载,埃塞尔斯坦在这一年的攻击将苏格兰的大片地区蹂躏了一番。如果是这样,奥拉夫并未理会这个警告。937年,奥拉夫·古斯罗斯松派出一支浩大的舰队去和斯特拉思克莱德的不列颠人以及君士坦丁的苏格兰军队联合起来。

这支联军向南进入英格兰,埃塞尔斯坦和他的弟弟埃德蒙在布朗南堡将他们拦住了。双方交战的地点并不确定,在许多地方都有可能性,不过柴郡的布罗姆布勒大概是最有可能的地点。 74 英格兰人损失惨重,不过维京人遭遇了灾难性的战败——来自爱尔兰的5个国王、7个雅尔,还有君士坦丁的一个儿子都战死了。奥拉夫狼狈地逃回都柏林,在几个月之前和他从都柏林一起出发的大军已经变为泡影。苏格兰人和不列颠人之间的伟大联盟似乎也永久地消散了。《盎格鲁-撒克逊编年史》中保留的一首诗歌描绘了威塞克斯人对取胜的喜悦之情:

这年,埃塞尔斯坦国王、众贵族的封君、众人的财富施赠者,还有他的弟弟埃德蒙王子,在布朗南堡一带,以其刀刃赢得了不朽的光荣。爱德华的诸子劈开盾牌之墙,以锤锻的利剑砍断椴木制成的盾……敌人死了,苏格兰人和海盗灭亡了。整天时间,战场被人们的鲜血染成暗色……那里躺着许多被长矛毁灭的人,许多北欧战士的盾牌被刺中了,许多苏格兰人饱尝战争滋味,也一样毫无生气地倒在那里。

整个这一天里,西撒克逊人的骑兵队伍不断追逐敌人,以磨得锋利的刀剑狠狠地从背后砍杀亡命之徒……5个年轻的国王死在那个战场上,他们死于刀剑之下;还有奥拉夫的7名伯爵,以及无数的水兵和苏格兰人丧生。北欧人的君主从那里被逼得落荒而逃,他带着一小股人逃到了他的船头。船只破水急行,国王在淡褐色的滔滔水面上离此而去,逃脱性命。

于是那些长矛下幸存的可怜的北欧人,乘坐他们打上钉子的船出航,前往丁海,横渡那深深的海洋,向都柏林前进,灰心丧气地返回爱尔兰。国王和王子兄弟二人也双双回到自己的国土,也就是西撒克逊人的土地。他们因这次战争而欢欣鼓舞,撇下的是那羽毛黝黑的东西、那嘴上带钩的黑鸦,去分享那些尸体,还有那长着暗褐色羽毛、白尾巴的老鹰,那贪吃好斗的隼,去享用死尸的腐肉,以及那灰色的野兽、森林里的狼。

根据书本和我们的古圣先贤所告诉我们的,自从盎格鲁人和撒克逊人渡过宽阔的大海,自东方来到这里,侵入不列颠,而那些自豪的攻击者、那些热衷于荣誉的武士征服不列颠人,赢得一个国家以来,在这之前,这个岛上还从来没有过一次凭着刀锋剑刃杀死过更多的战士。 75

不过,西撒克逊人在布朗南堡的辉煌胜利仅仅将维京人暂时阻挡了两年而已。939年埃塞尔斯坦去世,继承者是18岁的埃德蒙,可能是在这个消息的鼓励下,奥拉夫再次前往英格兰。混乱往往伴随着新君王统治时期的开始,奥拉夫在没遇到什么阻力的情况下成为约克国王。在莱斯特惨败后,埃德蒙被迫接受了一个丢脸的条约,这导致在第二年,奥拉夫的军队已经横行于“五大区”。 76 940年,奥拉夫向北进军,深入到苏格兰南部的古代盎格鲁人的领土,进军邓巴。他在941年去世,而他的表亲奥拉夫·西赫特里克松(绰号“凉鞋”)继位。随后埃德蒙收复了一些失地(主要在“五大区”)。最终,943年,两个国王签订了与60年前的阿尔弗雷德和古思伦之间的条约类似的一个条约,他们将双方领土的边境确定为沃特林大道(Watling Street)一线。此外还有在维京人和威塞克斯之间签订和平条约时已经成为传统的一个条件:奥拉夫皈依基督教,而埃德蒙成为他的教父。

由于一个敌对的维京人国王拉格纳尔德·古斯罗斯松的出现,约克的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他的统治只持续了一年(943—944年),不过奇怪的是,埃德蒙也成为这个人皈依基督教时的教父。在第二年,埃德蒙将这两个人都从约克赶走了;在6年时间里,西撒克逊人又一次征服了北部的维京人首都。埃德蒙于946年去世,当时他试图为他的管家辩护,在与人斗殴时被杀。在他死后的混乱中,他的弟弟埃德雷德继位;在此期间,约克似乎出现了短暂的叛乱,这让约克的维京人统治者中最后也是最著名的一位登上王位。

约克的维京人选埃里克为他们的新国王。这个埃里克传统上被等同于是前任挪威国王血斧埃里克,他在不受欢迎的统治期间杀害了两个兄弟,并且在936年被迫退位。这两个埃里克之间的联系似乎在12世纪已经出现,而且在资料中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俩是一个人,有一个说法认为这个埃里克也是无骨者伊瓦尔的后裔。 77 如果他是挪威国王的话,那在他被邀请去当约克国王之前,他大概在苏格兰北部的群岛附近进行掠夺行动。他的第一次统治(假设它存在的话 78 )很短暂,到了947年,威塞克斯的埃德雷德国王已经成功地将他的权威施加到了诺森布里亚。第二年,埃里克在约克真正成功地建立起自己的权威,不过斯堪的纳维亚人之间[诺森布里亚的北欧人、爱尔兰的同族们、来自丹麦或挪威的维京人(比如埃里克本人)]的长久的分歧再次将这一稳定逐渐破坏了。

由于沃尔夫斯坦主教支持埃里克,大概意味着他的统治已经不像他的绰号那样血迹斑斑了。949年,埃德雷德入侵了诺森布里亚,把埃里克驱逐出去。即使这样,约克的人们依旧顽固地坚持他们的同威塞克斯区别开来的独立,并且将奥拉夫·奎兰再次请来做国王,他当时也是都柏林国王。 79 奥拉夫的第二次统治并不比第一次成功到哪去,952年约克人出于对血斧埃里克的青睐将他赶走。

埃里克第二次(或第三次)在约克的短暂统治是模糊不清的。954年,在埃德雷德的又一次入侵中,埃里克向北逃往苏格兰。在某个被称为“肮脏沼泽”的地方,他被班堡的统治者奥斯伍尔夫伯爵背叛,并且被奥拉夫的儿子马库斯伯爵 80 杀死。那时的人们也许还没有意识到一件事:埃里克是约克的最后一位维京人国王,也是最后一个在丹麦法区建立起重要的权力基础的斯堪的纳维亚人。 81 从10世纪50年代起,由于来自约克的流亡者们继续胡作非为,威尔士的维京人活动有短暂的活跃。不过,现在都柏林的维京人统治者已经不再野心勃勃地去建立一个包括约克的盎格鲁-爱尔兰王国。因此,马恩岛上的维京人定居点越来越重要,那里是统治爱尔兰海的海上航线的一个替代地点。

马恩岛的战略位置邻近英格兰的西北部、苏格兰的西南部和爱尔兰的北部这三个地方的海岸线,对都柏林的北欧人那样的海上政权而言,这里是极佳且合理的基地。从这里出航的维京人掠夺者大概在1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 82 在安格尔西岛的兰贝德戈赫建立起一个基地。不过,那里的维京人统治者并没有确切的记录,直到伍斯特的弗洛伦斯的《英格兰诸王史》中提到一个被描述为“诸岛之王”的马库斯,这个人也许就是马恩国王,并且可能是在973年的切斯特向威塞克斯的埃德加国王宣誓效忠的统治者中的一个。不过维京人到这个岛上的时间明显要早于这个时间点,因为已出土的维京人的钱币窖藏中至少有一个是955—960年 83 这一时期的。关于马恩王国的书面记载很少,比如在987年的在马恩岛外的一场战役;在1014年的克朗塔夫(Clontarf)战役中,马恩的北欧人和都柏林的西赫特里克一同作战。 84 下一个可靠的记载是西特里克的儿子戈德雷德去世,他的儿子芬戈尔继位为马恩国王,不过这两个国王的已知信息也仅限于此。1079年,戈德雷德·克洛温攻占了岛屿。据说,他是1066年的斯坦福桥战役 85 中的一个幸存者,他将马恩岛作为基地并建立了一个远及爱尔兰的小帝国(在他于1095年去世前,他征服了都柏林和伦斯特)。随后在1098年,挪威国王光腿马格努斯到达马恩岛,他发现继承权战争为这个岛屿带来了灾难,此后这个有自己的国王的岛屿和挪威王位紧密地联系到一起,直到它在1266年被割让给苏格兰国王。

在历史资料中几乎没有10世纪的马恩岛的维京人的记录,不过许多维京时代的坟墓已经被发现了。位于巴拉杜尔的一个墓葬中就包含有船墓的遗存。在巴拉迪尔的另一个墓葬中则包含有维京人的不列颠群岛中已知的唯一一个人类献祭的可能证据 86 :一个女性骨骼的头颅被开了一个轮廓清晰的洞。巴拉杜尔和诺基杜尼的墓葬中发现了野猪的遗骸,这种仪式在不列颠群岛的维京人坟墓中很少见,不过在斯堪的纳维亚则要常见得多,这也许证明他们是近期的移民而非已经定居的北欧人。 87 基督教似乎在10世纪已经存在于马恩的维京人之间了,一系列精美的十字架雕刻足以证明这一点,十字架的许多装饰还是斯堪的纳维亚风格的,而且有一些上面还有斯堪的纳维亚的如尼文铭文。柯克迈克尔的十字架大概是其中最早的一个,上面有典型的维京人的自我夸耀:如尼文雕刻大师高特尔自称他“做出了这个以及马恩岛上所有的”(换句话说,他雕刻了整个岛屿上的十字架)。十字架上的图像证明了当地混合的人口——在一个十字架 88 上,一面是奥丁将脚伸进巨狼芬里尔的口中的图案, 89 而另一面是基督的形象。

马恩岛上的最真实的维京时代的遗迹是岛上的泰尼沃尔德(Tynwald,即马恩岛议会),它号称是世界上最古老且从未中断的议会。 90 这个地点第一次被提到是在1237年,被称为庭瓦拉[tingualla,这个词和中世纪的冰岛议会的词,庭格维利尔(Thingvellir)很相似]。它现在由一个二层土堆组成,基座的周长有80英尺左右,而顶部的周长则超过了12英尺。现在代表女王的副总督坐在最上层,旁边则是主教和牧师,议会成员则在下层,这重现了在这里曾经进行的真正的北欧议会。

位于苏格兰的维京人定居点要比马恩岛的定居点有更为深远的重要性,尤其是在奥克尼群岛的那些。就像在865年的“大军”抵达后的英格兰维京人的掠夺行动持续不断地进行,苏格兰的维京人也迅速地从单纯的掠夺转为攻占基地。据说在874年,挪威的金发哈拉尔德的一次远征之后,奥克尼群岛落入了挪威人之手。不过很明显,北欧人早在这之前就开始定居在那里,因为哈拉尔德的动机是让已经在群岛上立足的维京人的掠夺行动停止下来,他们甚至对挪威的安全造成了威胁。重建维京时代的奥克尼群岛的历史要相对简单些,因为我们掌握有一个详细的资料——《奥克尼萨迦》,而维京人的苏格兰的其他地方(设得兰群岛、赫布里底群岛等等)则比起来更缺乏书面资料。不过,萨迦的叙事过于流畅而无法让人相信。在没有其他确实的证据的情况下,有一点是很难确定的:我们掌握的那些故事是不是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很久之后,才被精心地制作或修改出来,以满足一些政治需求的。

当维京人在9世纪抵达苏格兰北部和群岛地区时,这些地区并非无人居住。那里已有的民族是皮克特人(Pictish)。这个民族在297年第一次在古罗马的资料中被提到, 91 而且他们的名字来自拉丁语的皮克特(Picti,被涂抹的人,这也许说的是他们文身的习惯)。到了6世纪,书面的历史记录开始出现,这些皮克特人当时已经皈依了基督教,并且建立起了中央集权化的王权。不过到9世纪,在新兴的苏格兰人王国和新来的维京人的共同的压力下,他们渐渐地被排挤出来。一些地名还是证明了他们的存在,比如皮特洛赫里和彭特兰峡湾 92 (Pentland Firth,皮克特人的峡湾)。此外能证明他们存在的还有不少当地的雕刻而成的符号石,其中最早的一些上面装饰有动物图案和几何图形。由于皮克特人当时已经皈依基督教,其中晚期的那些(记作类型2和类型3 93 )一般是长方形的石板,其中一面是十字架,而另一面是一些神秘符号(也许是象形文字)。

这些符号的意义是不清楚的,实际上,它们是否有任何语言上的含义都是可疑的。因此,它们对于识别皮克特语几乎没有帮助,更不用说去翻译皮克特语了。不过皮克特语一般被认为是和威尔士语类似的P型凯尔特语, 94 与戈伊德尔语(现代盖尔语的祖先)的Q型凯尔特语不同。在839年于皮克兰惨败于维京人之后,皮克特人彻底崩溃,而皮克特语也被来源于Q型凯尔特语的苏格兰语取代。

笼罩在皮克特人身上的神秘氛围延续到了中世纪的编年史中。在13世纪初期写作的《挪威史》,将奥克尼的最初居民描述为“皮克特人和帕帕人”。 95 他将这些部族中的皮克特人描绘为仅比侏儒高一点的人群,他们在早上和晚上建造令人惊叹的建筑物,不过一到中午,他们就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并且满怀恐惧地躲藏在地下室里。皮克特人地区特有的一种地下建筑“苏特雷”(地下洞穴)也许让这个作者(或者他的资料来源)产生了错误的印象。他还将帕帕人描绘为坚信犹太教的非洲人,这证明他对这个地区真实情况的了解完全是东拼西凑的。

维京人如何统治奥克尼群岛,并且将当地的皮克特人赶走甚至消灭的这一过程是模糊不清的。《奥克尼萨迦》的传说证明金发哈拉尔德在9世纪70年代到达奥克尼群岛的时候,当地已经有维京人定居,他们自行其是的掠夺行动造成了足够的麻烦,吸引了挪威王室的注意力。哈拉尔德的远征带来的影响也许被高估了,毕竟传说他征服了奥克尼群岛、设得兰群岛、赫布里底群岛、马恩岛和“更西边的”土地,不过法罗群岛和冰岛的居民认为他们的祖先是来自挪威的移民,因对哈拉尔德在挪威的日益残暴的统治感到不满而迁徙至此。短期的战役无法取得那样深远的影响。但是,考古证据也无法被用来证明在9世纪70年代之前就有维京人定居点这一观念,因为到目前为止,在奥克尼群岛发现的异教徒的北欧人墓葬没有早于9世纪中期的,其中时代最晚的是在巴克伊(Buckquoy)发现的一个年代稍晚于950年的男性的坟墓。 96

《奥克尼萨迦》中的故事可能大大高估了金发哈拉尔德的作用,并且将奥克尼群岛维京化的进程简化了。挪威和冰岛的萨迦与历史书坚持哈拉尔德在征服奥克尼群岛中的主要作用,也许是挪威为了主张对那些群岛的王位而进行的宣传。 97 根据有关哈拉尔德的大规模掠夺的资料中的一般说法,在这次远征中,挪威的默勒伯爵拉格纳尔德的一个儿子伊瓦尔被杀死了,为了补偿他的损失,国王将奥克尼群岛和设得兰群岛交给了拉格纳尔德。拉格纳尔德则将它们传给了他的弟弟西格尔德[他的绰号是“强者”(hinn góði)]因此,西格尔德成为第一位奥克尼伯爵,这个维京人家族将统治这个群岛超过400年。

无论金发哈拉尔德的探险真相是怎样的,奥克尼群岛是从挪威向西横跨北海之后第一个方便的登陆地点,因此,那里很明显会被用来作为发起对其他地方的掠夺的一个基地。下一个关于群岛地区的真实的记载,是强者西格尔德在890年对苏格兰北部的攻击,而他的盟友是萨德雷斯(“南方群岛”,北欧人对赫布里底群岛的称呼)的统治者平鼻凯特尔的孙子红发托尔斯泰因。当地皮克特人的首领是一个名为“獠牙”(得名于他嘴里的大牙)梅尔布里奇的凶猛战士。北欧人和皮克特人约定双方各出40个人来战斗,不过到了约定的那天,梅尔布里奇看到西格尔德的人数是约定人数的两倍。 98 寡不敌众的皮克特人没有获胜的希望,西格尔德杀死了他并且将他的头砍了下来。在他回家的路上,梅尔布里奇的头在西格尔德的马鞍袋里摇晃,那个“獠牙”将奥克尼伯爵的大腿划伤了。伤口很快受到感染,西格尔德因此死去,受害者在死后向背信弃义的人复仇了。

死去的伯爵被埋葬在萨瑟兰的奥克尔河附近,而他的盟友托尔斯泰因不久就在凯思内斯的一场战斗中被杀。这证明了维京人在早期就介入了苏格兰的遥远北部的政治,而且他们的存在将一直持续到13世纪。西格尔德的儿子和继承人古思伦在无嗣而终前,只统治了奥克尼群岛一年。随后,默勒的拉格纳尔德将他的一个儿子哈拉德派来统治奥克尼群岛,并且让他继承了伯爵的头衔。这个新统治者发现丹麦的维京人在一片混乱中畅通无阻地掠夺战利品,而且他无力控制这个情况。很快,他就偷偷回到挪威,让奥克尼群岛落入到两个海盗——卡尔夫·斯库法(“恶人”)和托勒·崔斯凯格(“树胡子”)的手中。据说,由于对哈拉德的懦弱行为的不满,拉格纳尔德将他还剩下的几个儿子都聚集到一起,随后,他预言了他们未来的命运:托瑞尔将会继承他去当默勒伯爵,赫罗朗格将会前往冰岛,赫罗尔夫注定要征服诺曼底,只有奴隶母亲生下的最小的儿子托尔夫·埃纳尔没有获得关于美好未来的预言。作为代替,这个不受青睐的孩子乘着一艘船向着奥克尼群岛航行。由于他的母亲的家庭全是奴隶,他并没有获得父亲的建议,他离开得越远,在外的时间越长,拉格纳尔德就会越满意。 99

奥克尼群岛以北60英里是设得兰群岛的最南端,它在苏格兰的维京人的历史中从未扮演过主要角色,主要障碍是当地像北欧人在他们斯堪的纳维亚的家乡一样缺少适合耕种的土地。不过,这个岛屿盛产易于开采的滑石,维京人将它视作打造烹饪和储存容器的极有价值的材料。在设得兰群岛的维京时代的早期细节鲜为人知,只在安斯特岛的安德霍尔挖掘出了一个时代较晚的维京人的农场。

设得兰群岛上最早的维京人定居点的痕迹,大概是1958年在圣尼尼安岛发现的皮克特银币的窖藏。它的发现者是一个十分幸运的16岁学生,他当时在一次考古挖掘中做助手。窖藏中有鼠海豚的下颌骨和28块银板,这也许曾经是一个皮克特首领的财富,维京人将它抢过来然后埋在了圣尼尼安礼拜堂(7世纪的教堂,在设得兰群岛最为古老)的地板下。

不过,维京时代最著名的遗迹是在设得兰群岛南部的萨姆堡的定居点。沃尔特·司各特爵士在他的“维京”小说《海盗》中将这个遗迹命名为雅尔绍夫,中世纪时,这个遗迹之上是一个男爵的角塔城堡,当年司各特应该听说过它。在1950年对那里的发掘中,发现了一个大型的维京人农屋,而在同一片区域里,它们建造在一组皮克特人的“轮屋” 100 上。同样地,皮克特人的建筑下是更早的青铜时代和铁器时代的土层。这几个连续出现的阶段中的每一个,似乎都是被主动放弃的,原因是临近的沙丘而非暴力行为的影响。只在维京人的土层中出土了少数武器,而且这是对同一地点的皮克特人房屋的再次利用,这意味着一个渐进式的接管,而非直接将原有居民暴力驱逐。 101

皮克特语的地名几乎完全在北方群岛消失,仅有的几个例外中最显著的一个就是奥克尼群岛本身,这个词汇大概来自一个意为“猪”的皮克特语词汇,也许可以认为这个群岛由“养猪民族”统治。 102 这一现象也证明了维京人通过驱逐或杀戮来完全取代了原来的人口。不过,雅尔绍夫的存在似乎倾向于说明有过对当地人的同化,至少在设得兰群岛是有同化现象的。相应地,在金发哈拉尔德的时代,随着更为正式的吞并,斯堪的纳维亚人的移民才渐渐定居在这个群岛上。 103

对维京人定居点的纪念活动在奥克尼群岛很盛行,不过北部群岛对斯堪的纳维亚时代的最壮观的纪念活动是在设得兰群岛举行的。在每年1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二的极夜里,在苏格兰北部的寒冬中,设得兰群岛的人们以一场壮观的火焰节来庆祝白天的开始。这个节日被称为圣火节(Up-Helly-Aa,也许是对“Uphalliday”的误用),这一庆典标志着冬季结束,将燃烧的焦油桶在勒威克的大街上拖过是它的一大特色。由于害怕这一行为造成火灾,城市议会在1874年禁止了这一行为。 104 不过,圣火节依旧让人印象十分深刻:当地人穿戴起维京服饰并且组成扮装队伍[其中有一个扮装首领(Guizer Jarl)]。作为对古代战士的火葬仪式的再现,他们手持点燃的火把并且点燃维京人长船的模型。实际上,北欧人的长船在1899年的仪式上才首次出现,不过整个节日是对已经绵延了千年以上的维京人传统的引以为傲的纪念。

作为在苏格兰的群岛地区中第三大的维京人活动地区,赫布里底群岛的维京人影响没有那么大。不过,最早的有记载的维京人对苏格兰的掠夺行动就发生在这一地区,斯凯岛和艾奥纳岛在8世纪90年代遭遇了武力进攻。在盖尔语中,赫布里底群岛被称为“异国人的群岛”(Innse Gall),证明了早期的斯堪的纳维亚人对那里的控制程度。在法兰克王国的《圣贝尔坦年代记》中,847年的记录写道:“北方人也统治了爱尔兰附近的各个岛屿,并且在没有抵抗的情况下待在那里。” 105 这则消息显示9世纪时维京人已经在赫布里底群岛建立了基地。

武力征服的标志就出现在北尤伊斯特岛的科伊尔-伊根·安·尤达尔(Coil-eagan an Udail),那里有一个9世纪中期的小型维京堡垒以及6个紧密的附属建筑。此外,附近有个时代相近但是被完全遗弃的、自从铁器时代就有人居住的地点。这很有可能是维京人的第一个小型立足点(它的防御工事只有20英尺宽),它让维京人可以统治已有的居民,随后将他们赶走。这里进行的这一过程并不像雅尔绍夫那里的那么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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