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会议室坐下后,穆紫琳低头整理着今天开会要用的资料。
同事陆陆续续的进来,十点一到,言以诺也准时的走进来。
穆紫琳抬起眼瞥向他,目光正好与他投过来的眼神撞了个正着,她微微一怔。他的眸光虽然很快就移走,但她隐隐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点怪怪的,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今天的会议是要讨论促销冰品的企画,穆紫琳难得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她发现不是自己多心,今天言以诺是真的有些奇怪,投向她的目光比平常还要多。
该不会是她做错了什么事吧?
她努力回想这几天做的事,但却始终想不出来自己做错了什么。
耳边突然听到一声“穆紫琳”,她下意识的举手喊了声,“有。”
她这动作惹来会议室里众人的笑声,言以诺看向她,面无表情的说了句,“我们是在开会,不是在上课,妳不用举手喊有。”
“对、对不起。”穆紫琳赧红了脸,缩回右手。糟了,被他发现她刚才分心了。
“促销冰品的企画妳有什么意见吗?”言以诺接着问。
她有些困窘的说:“我……那个……目前没有什么想法。”她羞都羞死了,就算有什么想法也全都吓跑了,脑袋只剩一片空白。
“大家等一下回去想一想,明天下午开企画会议,每个人提出一个想法。散会。”言以诺道。
所有人都收拾自己桌前的数据起身离开,言以诺则若有所思的盯着匆匆走出去的穆紫琳。
想起昨晚收到的那封简讯,他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再调出简讯仔细重新看了一遍,里面的署名清楚的写着“穆紫琳”三个字没错。
原以为是什么人假藉她的名字恶作剧,但今天来公司后,他特地找人事部查了她的手机号码,发现传简讯给他的号码跟她的一样,真的是她。可看她今日的神色又跟往常没两样,让他反而很在意。
他犹豫了下,手指按在删除键上,准备删掉这则简讯。
不管简讯里讲的是真是假,他都不想回复,干脆当作没有收到这则简讯好了。
正要删掉讯息时,他突然听见脚步声走进来,反射性的抬头瞥去,发现进来的人竟是她。
没想到言以诺还在会议室里,穆紫琳愣了下,低声说:“呃,对不起,我有些数据忘了拿。”方才在他面前闹了个笑话,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她尴尬的低着头走到方才的座位上,拿起摆在旁边的数据便快步离开,不敢多做停留。
言以诺看着她走远,将手机放回口袋里,也收拾好自己的物品起身离开。
“紫琳,你刚才开会时在想什么?居然连副总在讲话你都敢走神。”坐在隔壁的女同事陈淑嫒关心的探头问。
“没什么,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不过被副总抓到你不专心,他居然没骂你,还真稀奇。”要知道,他们副总可是以严厉着称,自己做事一丝不苟,也会这么要求部属。若有人在开会时不专心被他发现,他绝对会拿出足以令人冻伤的视线,盯得那个人整个发冷,像身处在冰窖里一样。
可是刚才副总明明发现穆紫琳开会时不专心,居然只说了句“他们是在开会,不是在上课”就算了?
穆紫琳随口说:“可能他今天心情不错吧。”
“你怎么知道他心情不错?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副总虽然长得俊美,但他进公司三年来,从来不曾见他脸上有其他的表情,连骂人时也是板着一张脸。
有时真的很怀疑,他是不是打了太多肉毒杆菌导致脸部肌肉绷得太紧,才会一脸僵硬没有表情。
“呃,我是随便瞎猜的啦。”穆紫琳不敢说她是因为觉得言以诺今天看她的眼神怪怪的,所以才会有些不安的走了神。
陈淑嫒没再把话题停留在言以诺身上,转而小声问:“对了,你有没有听说企划部要调人到营运部的事?”
“为什么要调人到营运部?”闻言,穆紫琳吃了一惊。
“因为营运部缺人手,所以要从我们这里调过去。”
“你这消息可靠吗?”穆紫琳秀眉微蹙,企划部里以她的资历最浅,若是要调人的话,说不定会先调走她。
可她真的不想离开企划部,除了喜欢这里的环境外,最重要的是,企划部离言以诺的办公室最近,可以常常看到他。
“这是秘书室透露出来的消息,应该是真的,据说最近就会开始征询大家的意愿,看有没有人自愿请调了。”
“那……如果没有人愿意请调呢?”会不会真的就先调走她?
“那就要由副总来决定了。”副总主管企划部和营运部,可以直接决定他们的去留。见穆紫琳一脸担忧,陈淑嫒笑道:“你别这么快就愁眉苦脸,还不一定会调到你。”
“我才来半年,在企划部里是最资浅的,我想,上头应该会调走我吧。”穆紫琳垮下脸,不禁有些失落。
“不见得,我觉得副总对你似乎还满欣赏的。”陈淑媛提出证明,“你还记得三、四个月前,你做简报,但简报里的数据引用错了的那次吗?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一般来说,一定会被副总痛骂一顿,谁知道他竟然只说了句叫你以后小心点,不要再犯同样的错就算了。还有,今天开会时你没注意听他的话,他也没骂你。”
女人的敏感不止在爱情上,在办公室里也一样,上司对谁比较偏袒,轻易就能察觉,所以言以诺对穆紫琳的特别待遇,几个女同事早就暗中留意到了。
他欣赏她?
从陈淑嫒的嘴里听见这样的话,穆紫琳的心仿佛坐云霄飞车,一下子往上直冲。
她按捺住莫名涌出的喜悦,努力让声音不透出异样的情绪,“他对我跟大家都一样,哪有特别欣赏?我想可能是因为我才来半年,所以副总对我比较客气一点。”
“副总才不管你是不是新手,像上次营运部有个女孩子才来一个月,不小心犯了错,副总也不管人家刚来不久,不假辞色的冷着脸就骂了她一顿,听说她后来还跑到厕所去哭呢。”
听见这样的话,穆紫琳心头忍不住开起了灿烂的花朵,但陈淑嫒接下来的话,又令她那朵心花瞬间凋落。
“如果不是知道副总有个相爱多年的未婚妻,我会以为他看上你了呢。”
当初言以诺刚来康平,总经理汤品光在介绍他时,就曾玩笑般的提过,言以诺已经订婚死会了,公司女同事最好收起爱慕的心,不用打他的主意。
穆紫琳闷闷的回到现实中。她差点忘了,言以诺已经有个出身名门的未婚妻。
听说,他深爱着他的未婚妻,所以即使这三年来他未婚妻出国深造,不在身边,他仍然很洁身自爱,每个想倒追他的女人,都被他严辞拒绝了。
既然如此,她穆紫琳何德何能?还是别作白日梦的好。
没一会,陈淑嫒接了通电话,没空再跟她闲聊,穆紫琳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计算机屏幕,似是专心想着冰品促销的点子,可实际上,她的思绪却是回到了四个月前,她做简报的那次——
那是她第一次在康平做简报,所以很紧张,简报的内容前一天她全都仔细小心的反复检查过,但就在她第二天上台做简报时,却发现数据里头引用的几项很重要的数据,数字竟然完全不对。
这么明显的错误,自然马上就被大家发现了,底下的同事交头接耳的低声谈论着。
而她看着那些错误的数据,整个人都傻了,一时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正当她结结巴巴的开口想解释时,言以诺冷峻的嗓音传来“以后数据要再确认一次,不要再发生这样的错误。”
做完简报散会后,她低头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拼命的想着为什么会这样。
准备要离开的言以诺突然朝她走了过来,“怎么还不走?”
“那些资料我昨天明明检查过了,我不知道为何那些金额会全都不对。”她一脸茫然又无辜的抬起眼看着他。
言以诺当时冷峻的脸孔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她说:“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你不该没把自己的资料保管好。你不是刚出社会的新鲜人了,有一句话你难道不知道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听了他的话,她才蓦然醒悟,原来是有人窜改了她的数据。他是在提醒她,她虽然不会去害人,但不表示别人不会来害她,她要小心提防别人。
就是从那时开始,她对言以诺渐渐有了好感,觉得他不像同事嘴里所说的那样严厉不近人情。
事隔不到几天,企划部里一个待了四、五年的女同事突然离职,那名同事离开后,她才知道,原来其他同事里有几个人也跟她一样,曾被暗中窜改了企划和报告。这种事次数一多,大家自然就发现是哪个人做的,但因为对方是公司某个董事的外孙女,大家不好说什么,只能暗暗吞下闷亏,小心提防。
因此那位女同事一走,大家都高兴的直说要去放鞭炮庆祝,不过对于她竟然会主动离职,大家倒是也议论纷纷。
“真奇怪,陈倩倩居然会突然辞职,我还以为她会一直在康平做到退休呢。”
“好像是那天副总找她进办公室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出来之后脸色就很难看,第二天就递了辞呈。”
“该不会是副总逼她辞的吧?”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自从她进康平后,仗着她是苏董事的外孙女,这几年来她看谁不顺眼就暗中动手脚,陷害别人,很多人早就看不下去了。”
“不过副总为什么会逼她辞职?他这么做,不怕苏董事向董事长告状吗?”
“言副总可是总经理的麻吉,有什么事总经理自然会顶着。更何况,自从言副总来了之后,我们的业绩翻了两三倍,他为公司赚了这么多钱,董事长对他欣赏得不得了,是绝不可能动他的。”
“我看,大概是陈倩倩这次真的做得太超过了,居然把穆紫琳的简报数据改得那么离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被动手脚。副总八成也看不下去了,才会逼她离职。”
听见同事们猜测言以诺可能是因为她而让那个女同事离职,穆紫琳既感动又讶异,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事过了几天后,有一天,她加班到晚上八点,下了楼才发现下雨了。
她没带伞,自己一个人站在公司大楼门口看着哗啦啦的大雨,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一辆车突然在大门前停下,车窗降了下来,从车里递出了一支雨伞。
“我开车用不到雨伞,你拿去用吧。”
听见坐在车里的言以诺这么对她说,她怔了下才走过去接过雨伞,朝车里的他点了点头,“谢谢。”
他没再有任何回应,便将车子开走。
可就在她撑开雨伞、准备走向附近的公车站时,那辆车又开了回来,降下的车窗里再度传来言以诺的嗓音。
“雨很大,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她有些吃惊的傻傻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车。
“还不快上车?”他面无表情的催促道。
于是她不敢再犹豫,开了车门随即坐上车。
而他问了她的住址后,便没有再说话,安静的车子里,只有外面传来的浙沥沥雨声,还有突然响起的——咕噜咕噜声?
穆紫琳霎时红了脸,把头垂得低低的,想假装那个声音不是从她饿得咕咕叫的肚子里发出来。
她把皮包用力压在肚子上,想盖住那阵令人难堪的声音。
“你还没吃晚饭?”他瞥了她一眼。
“我想早点把工作赶完,等回家再吃。”她羞窘的回答。
没想到,不久他把车停在一家餐厅前,说:“我也还没有吃饭,一起吃吧。”
见他说完就开门下车,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她迟疑了下,也只好跟着下车。
他们进去点了餐后,便沉默的对坐着,各自看着从架上取来的杂志,等着餐点送来。
面对眼前这个全身都透着一股冷峻气息的男人,她其实有点不自在,只希望餐点快点送上来,快点吃完,她能快点回家。
她拿起杯子正要喝水时,不经意看见有桌男女吃完饭正起身准备离开,在看清那名男子时,她全身微微一僵,连忙低下头想把自己藏起来,希望对方没有看见她。
可惜她的希望落空了,对方不仅看到了她,还朝她走来。
“嗨,紫琳,好久不见。”孔德林打完招呼,瞥见坐在她对面的言以诺,随口问:“你男朋友?”
穆紫琳连忙摇头否认,“不是。”她偷偷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言以诺,发现他在孔德林说话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站在孔德林旁边的女孩娇声问:“啊,德林,她是谁呀?”女孩亲昵的挽住孔德林的手臂,像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他扬了扬下颚说:“她就是我以前跟你说过,大三时交的那个女朋友。”
“就是那个有一张乌鸦嘴,害你跟她交往那段时间衰爆了的女生哦?”那女孩瞪大眼看着她,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丝毫不觉得自己所说的话会令别人难堪。
没想到孔德林竟然会跟其他人这么说她!穆紫琳放在膝上的手握紧成拳,一股怒气直冲胸臆,但她不擅跟人吵架,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凝着一张脸,垂下眼不理他们。
言以诺觑她一眼,再看看那对男女,冷竣的嗓音淡淡的吐出一句话,“原来你以前眼光这么差。”
闻言,孔德林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听不懂中文?”言以诺面无表情的横他一眼。
“你说谁眼光差?”孔德林火大的质问。
言以诺没理他,直接看向站在他身边的女孩,“你听得懂中文吗?”
女孩下意识的点头,言以诺接着说:“那你跟你朋友解释吧。还有,我们要用餐了,请不要再打扰我们。”
“的,你……”孔德林恼羞成怒的要开骂。
他身旁的女孩怕发生事情,赶紧拉走他。“不要说了,我们走啦。”
他们出去后,穆紫琳依稀还能听见孔德林的骂声由店外传来。
她看向言以诺,抿了抿唇,低声说了句,“谢谢你。”她知道他刚才是在帮她。
她其实早就已经不把孔德林放在心上了,若非今天再遇到他,她不会再想起这个人。
她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跟别人说跟她交往的那段时间他“哀爆了”!原来,在他心中,居然是用那样厌恶的心情看待他们之间曾有过的感情……
轻睐她一眼,言以诺淡淡开口,“不需要为那些不值得的人破坏心情。”说完,餐点送上来,他低头用餐,不再开口。
她细细思索着他的话。没错,她不需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让自己难过。
她把刚才发生的不愉快全都抛到脑后不再去想,也跟着专心进食。
这件事后,她对言以诺的好感就在不知不觉间渐渐转变成情愫,她悄悄喜欢上了这个总是一脸冷峻的男人,想要待在他的身边,期待每天都能看见他。
直到后来听到同事在无意中提起,他已有个相恋多年的未婚妻时,她整个人宛如被从山崖上毫不留情的推下去,胸口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重击。
于是,她只能将这份不能对人诉说的爱慕之情深深藏在心里,连最亲近的母亲和妹妹都不敢告诉她们。
言以诺接完一通电话、准备收起手机时,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从手机里的收信匣调出一封简讯。
其实这封简讯的内容他都会背了,却还是忍不住一看再看,本来打算删除的,也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删掉它——
你好,我知道这样有点冒昧,但是我忍了很久,再也无法忍下去了,所以才会写这封简讯给你。因为有些话,当着你的面我会难以启齿。
我想向你告白我喜欢你,我每天上班最大的快乐就是能看见你。我请求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不要急着拒绝我,让我们能试着了解彼此。也许你会发现,我是最适合你的女孩。深爱你的穆紫琳。
“以诺?”
听见汤品光的声音,言以诺不动声色的将手机收进抽屉里。
“你刚才在看什么?连我进来你都没发现。”汤品光好奇的瞅着他,再瞄了瞄关上的抽屉。
“没什么。有事?”面对好友,言以诺跟平常一样,仍是板着那张万年不变的冷峻脸孔。
“我老头刚刚又在催我找个人定下来,烦死了。”汤品光拉来一张椅子,在言以诺办公桌前坐下,一副准备长聊的模样。
“你看得见我桌上这堆公文吗?”言以诺指着堆在他办公桌上的一堆档。
汤品光瞟了一眼说:“我又没瞎,当然看得见。”
“这堆公文里有三分之二都是你的,但因为你的懒散和不负责任,变成了我的工作。”他控诉道。
汤品光跷起二郎腿,脸上没有半点愧色,嘻皮笑脸的说:“哎,我们可是死忠兼换帖的好兄弟,这点小事你也要跟我计较?”
对他把两人多年的交情抬出来,言以诺还是不为所动,投给他一记冷眼,“如果你不打算拿回去自己做,就不要耽误我工作的时间。”
“啊,你就让我抱怨十分钟嘛。我刚才在老头那边受了一肚子鸟气,你就当作是工作累了,休息一下,顺便听我发发牢骚吧。”汤品光连忙装可怜。
“你那些抱怨的话,我已经听到耳朵快长茧了。”
“我还不是一样。我老头每次找我去训话,骂来骂去也都是那些话,听得我都会背了。他只要开口说上半句,我就知道他下半句要骂什么,一点新意都没有,烦都烦死了。”
他老头很奇怪,自己外面养了一堆情妇,居然还叫他找个女人结婚定下来,不要再花心。他也不想想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这些可都是跟他学的。
言以诺低头继续处理公事,耳边也没遗漏他的话,他听了之后微微嘲讽道:“我看他是担心你得爱滋吧。”
“拜托,我怎么可能得那种病!”汤品光不满的叫道。
“你那么滥交,怎么不可能?”女人一个换过一个,难保不会中镖。
“我每次防护措施都做得很好,不可能啦。”而且他也不是什么随便的女人都交的好不好!虽然他向往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洒脱生活,但还是有在慎选对象的。
“你不要说大话,这种事很难说。”
“绝不会有这种事。”想起他来好友办公室的真正目的,汤品光一手轻敲着桌面,佯装不经意的问:“啊,以诺,你上次不是说要调两个企划部的人到营运部去吗?你准备调谁过去?”
“你有什么意见吗?”言以诺这时才从公文中抬头,瞥他一眼。
“没有,我只是随口问问。一般来说,应该会从资历最浅的人开始调吧。要说企划部的人,资历最浅的是……穆紫琳和阮国强。”
营运部分成三课,一课是招揽加盟店和拓展新的直营店,二课是负责培训新店的人员,三课则是人数最多的,主要负责辅导所有的门市,针对营运欠佳的店提出建议和辅导计划,并且,辅导不是光看报表上的那些数字就好,他们还需要常常出差,巡视各个门市的实际营运情况。
这次营运部主要缺人手的是三课,比起企划部的工作,三课的工作的确繁重,换成是他的话,他是不会想调到营运部的,其他人的想法八成也跟他一样。
所以,企划部里应该不会有人主动请调,那么要调谁过去,就要由以诺来决定了。
“这件事我明天会抽空约见企划部的人员,询问他们的意愿。”言以诺明天已特地排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处理这件事。
“若没有人愿意呢?”汤品光追问。
“我会再斟酌,看看调谁过去最适合。”
以诺说的是“看谁最适合”,而不是说“从最资浅的人”?
汤品光眼睛一亮,立刻接腔说:“所以你不会调穆紫琳过去喽?”这是不是表示,以诺对穆紫琳有私心,所以不打算调她到营运部?
“我没这么说。倒是你,对穆紫琳似乎特别关注?”刚刚已经连续提了她两次。
“也不算特别关注,因为她是穆紫文的姐姐嘛,所以就随口问一下了。哎,以诺,说真的,最近因为穆紫文的关系,我留意了下穆紫琳,发现她性情温和,人也长得不错,你们俩站在一起还满登对的,很适合你。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她吗?”
“你想追穆紫文就去追,不要扯上我。”说完,言以诺指着摆在办公桌上的一只电子钟,下逐客令,“十分钟到了,不送。”
“以诺,你不需要这样吧,我……”
睨他一眼,言以诺毫不客气的说:“你要是还不想走也没关系,这些工作就自己拿回去吧。”
汤品光一听,黏在椅子上的屁股连忙抬起来,涎着笑脸说:“我这就走、这就走,不耽误你工作了,你好好做。”怕好友真会把工作丢回给他,他赶紧跑出去,然后打了通电话给穆紫文,将方才的观察告诉她。
言以诺在不久前约见了企划部的人,果然没有人自愿请调到营运部。
穆紫琳十分不安,她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被调走的两个人里,其中一个有可能就是她,毕竟她是企划部里资历最浅的员工,调她到营运部是合情合理。
就在刚刚,有个待了四年的男同事被叫进了言以诺的办公室,企划部里已经开始有人在传,他有可能被调走了。
十分钟后,言以诺办公室的门开了,那名男同事走了出来。
他皱着眉,直接走到穆紫琳办公桌前,丢下一句话,“副总叫你进去。”
她愣了下才应道:“……喔。”
那名男同事把话带到,就走回自己的座位。
她心情有些紧绷,慢慢走到言以诺的办公室前,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敲门走进去。
“副总,你找我?”
“坐。”言以诺指着摆在桌前的一张椅子说。
穆紫琳有些忐忑的走过去坐下。
言以诺没浪费时间,直截了当的开口,“没有人自愿调到营运部,所以我必须要从企划部里调两个人过去。你来企划部半年多,表现不错,我打算把你调到营运部。”
果然是她!